“怎麽才能原諒我？”暖橘色的燈光下, 郁遙眼眸溫柔如水。

蘇默言望著, 心已經軟了下來, 可嘴上就是不輕易向郁遙妥協。

“怎麽不說話？”郁遙伸手撫摸著蘇默言額角的碎發, 同她細語。

靠在一個枕頭上, 四目相對。

蘇默言終於悶不住了, 她開口，“我生氣, 不是因為連漪，是因為你。”

“嗯，”郁遙扶著蘇默言的手臂, 又將她抱到懷裏，掌心輕撫她的背，舒舒服服摟著, 早已習慣這樣的擁抱，“我跟她的關系, 不該瞞著你。”

蘇默言不抱她，僵在那悶悶說著，“我不是介意這個……”

她現在心裏最大的委屈，就是她傻傻把郁遙當成直的，當初還傻傻地對郁遙各種試探和暗示，喜歡又悶著不敢坦白。蘇默言現在想, 郁遙當時是不是把自己當傻瓜一樣看待？郁遙一定早早就明白了自己對她的感覺，卻還裝作一無所知，什麽都沒表示。單方面的主動真的很累人, 很心酸，很委屈。

越想著，蘇默言越不想輕易繞了她，直接掙開她躺在一旁，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頭。

郁遙自然懂蘇默言還在氣什麽，在這份感情裏，蘇默言主動付出的比她多，也比她勇敢。先主動的都比較累吧。當初連漪和她分手時，連漪也說過，跟她在一起太累了。

所以，和蘇默言在一起後，郁遙一直在試著配合她的節奏，學習怎麽去主動，甚至悄悄翻閱過資料，熱戀中的情侶該如何相處？在感情這方面，郁遙承認自己的確有些木訥。

蘇默言怕自己在郁遙眼裏太過幼稚，而郁遙則怕自己在蘇默言眼裏太過無趣，都是由於在乎和愛。

郁遙想拉開被子，蘇默言就攥著，像只鴕鳥一樣悶在被子裏，不理人。郁遙索性也將頭探進被子裏，親在她臉頰上，又稍稍擡頭，細細碎碎往她的唇上吻去，兩人悶在被子裏，唇堵在一起，光靠鼻息要透不過氣。

蘇默言掀開被子，喘著氣臉頰緋紅，心裏明明很滿足卻還嘴硬說著，“你想幹嘛啊……”

郁遙紅潤的唇微微張著，盯了蘇默言許久，才摸著她的臉柔聲說道，“……我愛你。”

蘇默言楞神了，這是郁遙第一次跟她說，她也沒想過，郁遙會開口說出這三個字。

盡管這三個字好像可以信口拈來，但當你愛的人望著你的眼睛，認真說出口時，一瞬間，是一種想淚目的甜蜜。

此時此刻，蘇默言就是這種心情，郁遙的這一句“我愛你”，她刻進心裏了。

郁遙以前覺得這樣的表白是多餘，心意互相明白就好。今天才發覺，有時候，有些話或許是該說出口。

郁遙幫蘇默言理著讓被子蹭亂的頭發，眼裏嘴邊都是笑意。

不得不說，蘇默言沈浸了一會兒，隨後又把眉毛一擰，吐槽著，“你要說得這麽勉強嗎？”

說句我愛你也能這麽別扭，蘇默言腹誹。

面對蘇默言的不滿意，郁總態度端正地說道，“勉強嗎？我多練幾次。”

蘇默言：“……”

她楞是把一句表白，說出了工作上反饋與調整的感覺，讓蘇默言無言以對。

郁遙朝蘇默言靠近些，唇貼在她額頭上吻著，又說了一遍，“我愛你……”

夜裏聲音很輕，卻滲到了蘇默言心裏。

雖然郁遙說得有板有眼，還是好撩，沒辦法，蘇默言就是對郁遙沒有抵抗力，偏偏喜歡上她這樣一個正兒八經，只懂工作不懂情趣的女人。

就當蘇默言要妥協的時候，她聽到郁遙又認真地補充了一句，“這樣好些了嗎？”

“……”

說前面那句就夠了，非得再加一句，蘇默言感覺自己今晚要被郁遙氣暈，就不能好好哄哄人嗎？“你別說了，別扭……”

說完以後，面面相覷，蘇默言終於憋不住，皺眉笑了笑，然後又把笑強行憋了回去。

人家說我愛你時多浪漫啊，一到郁總這一股子完成工作指標的味道，說完還要收集一下反饋意見，活生生的浪漫殺手。

終於笑了，郁遙表示，哄她比完成工作指標難度更大。

“不說出來，就不明白嗎？”郁遙勾起蘇默言的下巴，“平時挺聰明的姑娘。”

“你少轉移話題。”蘇默言雞賊得很。

“嗯……”對視間，眼波流轉，郁遙閉眼直接吻住她，吮吸她的唇，一分一寸極有耐心地親吻她，實施過多個方案以後，還是發現接吻最管用。

因為蘇默言，郁遙也有些戀上這種感覺。跟蘇默言接吻，大概是她最放松的時候，糾纏在一塊兒，什麽都不用想，只有甜蜜和享受。長期頂著精神壓力的郁遙，一直封閉隱忍著，而如今，心裏那扇門，在被蘇默言一點點推開……

蘇默言被郁遙撬開了唇齒，感覺到她的掌心在自己身上游走。

“嗯~~~”蘇默言被郁遙吻得舒服，鼻間不自覺溢出淺淺的呻-吟。怎麽……怎麽覺得郁總的吻技提高了不少？還有，以前郁遙吻她的時候，手都規規矩矩的不碰她身體，但現在……

蘇默言的感覺很快就被郁遙勾了上來，唇舌吊起她的欲望，而郁遙手掌撫過的，都是她最喜歡被觸摸的地帶。

她是不是偷偷看-片了？蘇默言被郁遙深吻撫摸時，腦子裏一團熱，隱約冒出這個念頭。

親吻過後，兩人都氣喘籲籲地側臥在床上，望著對方。

郁遙用自己的額頭貼著對方同樣的地方，軟語溫言，“消氣了沒？”

“沒。”

郁遙揉揉蘇默言的臉，“別鬧了。”

“我怎麽鬧了？”蘇默言撅起嘴，左手已經從郁遙的睡袍裏探了進去，爬上了一片柔軟，輕攏慢撚。

郁遙眉微皺一下，輕嘆口氣，身體像是竄進一股電流，酥酥麻麻。

蘇默言一直盯著郁遙的臉，看她神情微妙的變化，一點點動情。

在蘇默言的觸碰下，郁遙喘息著，心口的起伏越發加大。

就在這時，蘇默言翻身壓上了郁遙，吸住她微張的唇。

喘息融在一起。

郁遙躺在蘇默言身下，主動勾住了她的脖頸。

這天晚上，蘇默言深吻著郁遙，手心把她全身摸了遍過後……最後正兒八經說了句：“晚安。”

蘇默言也是強忍著沒繼續下去，但郁遙肯定要比她憋屈。郁遙當初讓她悶那麽久，現在，她讓郁遙悶一晚上，不過分。

郁遙躺在床上好半會兒才緩過神，蘇默言果然輕易惹不得，用這麽幼稚的行為賭氣，還說自己不幼稚。關了燈，郁遙從背後半抱著蘇默言，牽住她的手，在她發間吻了吻，也睡下了。

蘇默言雙眸緊閉，但嘴角笑著。

***

第二天，明瑞，項目進度會議。

因為昨晚醉酒，連漪的頭到現在還是暈的，現在想起昨晚的情形，她是瘋了嗎？就為了對郁遙說一句“我想你了”，可告訴郁遙以後，又能改變什麽？好像只是讓自己變得更難堪。

項目會議結束以後，郁遙還留在會議廳，在電腦上看著什麽。

連漪也沒起身離開，直到會議廳裏只剩下她和郁遙兩個人，她走到郁遙面前，“對不起，我昨晚喝多了。”

郁遙繼續敲著鍵盤，發好郵件以後，她合上筆記本，對連漪的道歉不置可否，已經沒有意義。郁遙看看時間，已經到了午間下班的點，“中午我請你吃飯。”

“……吃飯？”

“別誤會，”郁遙起身，“我只是有話想說。”

十二點三十分，公司附近的一家中餐廳，郁遙隨手點了幾個招牌菜。

“你不是喜歡吃魚嗎？點一個吧……”

郁遙放下菜單，沒接她的話，“我們當初為什麽分手？”

這個話題轉得讓連漪猝不及防，沒想到郁遙又會主動提起，她轉著手裏的茶杯，“是我不夠成熟，不夠堅定，但當初我給不了你的，我現在可以給你了。這麽多年，我從來沒忘記你……”

郁遙神色淡然地喝著茶，悠悠說著，“只是因為這個嗎？”

“所以後來我後悔了，我知道是我不對，我想覆合，聯系過你那麽多次，可你卻……”

“連漪，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郁遙釋然地笑了笑，“其實我都知道，在你出國前我就知道了，所以我才不肯覆合。”

“你說什麽……”

“你心裏應該明白吧，我不怪你，但我們真的不合適。”桌上的菜已經上齊，誰也沒動筷子，郁遙繼續說著，“你選擇了自己的路，也名利雙收了，很適合你。但有的東西，在你當初取舍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我只能說，以後各自安好吧，祝你幸福。”

這件事情，郁遙從來沒跟她提，因為曾經喜歡過，和平分手，想再給她保全一點尊嚴。

她都知道……連漪拿著茶杯的手，輕微顫抖。

“你慢慢吃。”說完，郁遙叫來了服務員，拿出皮夾，“買單。”

連漪低頭扶著額，甚至不知道郁遙是怎樣離開的。現在，她再也沒有勇氣去叫郁遙的名字，求一次挽回的機會，徹底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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