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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回顧往昔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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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的面子?”冉智柔的劍尖晃了晃。靈子劍正在勉力壓制著自己。它已經聞到了鮮血的血腥味,可每次都是淺嘗輒止,可是現在的主人實在太過強大。它還沒有違背主人的那種魄力!哪怕很想將地上這人的鮮血吸盡,靈子劍所能做的,也只有發出劍鳴,而不敢有違背主人心意的動作。

靈子劍便是這樣的一把劍。當主人比它勢弱,它便會一日日的淩駕主人之上。而當它的主人足夠強勢。它又會變得份外老實。

現在的冉智柔,便是一個最為強勢的主人,靈子劍已經背叛過一次主人,如今在冉智柔的面前只敢加倍收斂。不敢再有任何逾越。只是,靈子劍畢竟是一把靠鮮血和內力餵養的魔劍,就算它再懼怕這個主人。也無法壓抑自己的本性。

回蕩在山洞內的宛如催命符一般的劍鳴,本身就是非常可怕的一件東西。哪怕這件事過去再久。每當午夜夢回,皇甫奏中總會回想起那可怕的劍鳴聲還有冉智柔臉上邪惡的笑容。

“一個快要死的人了,還顧忌著這些是否多餘?”

“皇甫奏中,你早知道會有今天,當日就不該惹上我,也不該威脅那個男人。”只是那樣聰明而又狡猾的孫慕白,有一日面對別人的威脅,會表現得那麽無力,甚至說是投鼠忌器。

是因為她嗎?因為顧慮著她,顧慮著她鐘愛的瓊山,所以那樣聰明狡黠的一個男人,這樣無助的倒在她的面前,死在她的劍下?

冉智柔不敢想,只要一想到孫慕白,冷漠如冰的心就會一陣抽痛。

可這一切,都是她腳下的這個男人害的,他不讓她好過,她則要他苦不堪言?不管是他的性命,還是尊嚴,她將全部擊潰!

想到這點,冉智柔提起劍,眼中寒光淩厲,往高劍靈的右手胳膊刺去——

皇甫奏中閉上了眼,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柔兒,住手!——”

一道黑影從背後飛快掠出,在墻上點了兩下,停在冉智柔的面前,千鈞一發間夾住了那把準備廢了皇甫奏中右手的靈子劍。

“小柔兒,你不能再殺人了。”正是先前救他們出山洞的那位黑鬥篷,他的身法是那樣的快,一瞬間的時間,便移到了她的身旁。

“外公。”冉智柔看到來人,忽然乖了不少,連臉上的邪惡笑容也一下子收斂起來了。

“小柔兒,你這是中了心魔了,乖,把靈子劍交給外公。”劍聖伸出手,擔心地看著冉智柔。

“不,外公,我沒有中什麽心魔,我很清醒,我要殺了他!”冉智柔提劍便刺,一出手便是致命的部位,她知道,現在若不殺了他,只會讓皇甫奏中逃過一劫。有外公在,這個人興許能撿回一條小命。

“小柔兒,你不能殺他,他是朝廷的皇帝。你殺了他,江湖和朝廷紛爭又起,這將會成為整個大焰的劫難。無論是作為江湖中的劍聖,還是小柔兒的外公,我都不能看著這樣的事發生。”

“外公,你難道就不想為小柔兒報仇嗎?他把我害得好慘,我……我沒有辦法原諒他……”在劍聖的面前,冉智柔一直都是聽話又調皮的乖女兒,她最尊敬最重視的人便是劍聖,無論他說什麽她都會聽。

可是這一次,她不能就這樣放過皇甫奏中。

“而且,以皇甫奏中睚眥必報的性子,就算我們放了他,他也不會放過我們的。這個江湖,他已經宵想很久了,留著他,江湖就沒有一日的安寧。”冉智柔也挺聰明的,她知道劍聖最在乎的便是她和這個江湖,從這兩個方向入手,劍聖可能會妥協。

“比起這些,小柔兒,外公更不願你做錯事,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

“外公,我……”冉智柔看了看這個山洞,與她一起進來的那些人,大多已經沒了聲息。在註意到孫慕白的時候。臉上則流淌了一股難以言說的痛苦。

“這個,便是扮成魚兒的孩子?”劍聖也註意到了倒在地上的孫慕白,他也看出來了,自己的小柔兒喜歡這個孩子。

冉智柔點點頭,撇過頭,不敢再看向那個方向。“可是,他已經死了。”一劍直插胸膛。不可能會活命的。

“小柔兒啊。你也太粗心了。我看這孩子還有氣息,不一定會死。”

不只是冉智柔楞住了,就連倒在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皇甫奏中。也都流露出了一分驚愕。

“外外公,你說……什麽?”冉智柔不知道是激動還是難以置信,瞪大眼看著她的外公。

“這個年輕人內功深厚,靈子劍是一把靈氣之劍。在刺入他身體時,因為猝然吸收他的內力。讓他停止了心跳。加入他先前被人從後面拍了一掌,一口真氣堵住了血管,但正因為如此,才讓他在靈子劍下撿回一條命。也是夠幸運的了。”

“外公,你說的是真的,他沒有死。你沒有騙我?”

“傻孩子,外公怎麽會騙你的。這樣的事外公以前也經歷過。雖然不是完全相同,但情況挺類似。不過,有一點,對這孩子很不利。”

“哪一點?”只要人沒死,再大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至少在冉智柔看來是如此。

只要還活著,那麽一切就都有機會。

可是,還敢再愛嗎?就算知道孫慕白對她是真心的,對一個在背後刺她致命一劍的男人,她真的還敢再相信嗎?

這一切孫慕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不得不這樣做,那麽下一次,會不會又因為什麽其他的理由,再次在她背後刺出一劍呢?

因為冉智柔實在害怕了,被欺騙被背叛的那種痛苦,哪怕一切都情有可原,她還是沒有辦法接受。

這一生,她已經與情愛無緣了。就算有,冉智柔需要的是那種無論任何情況,寧願兩人一起去死,也不會在她背後出劍,在關鍵時刻丟下她而投入其他陣營的男人。

因為對冉智柔來說,這樣的付出比死亡還要讓她難以接受啊!

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不願讓孫慕白死,想讓他活著。或許他活著,自己的罪孽可以減輕一點,否則她冉智柔真的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面目活在這世間了。

“靈子劍穿胸而過,雖然不是致命的要害,卻給他的身體烙下了病根。若不仔細調養,這年輕人接下來的日子會很辛苦。”

“……”

“但這也不是完全沒辦法的事,只要活著,終歸會有希望。”劍聖說著,已經走到了孫慕白的身旁,拉起孫慕白,運起純陽掌力,對著孫慕白的背脊連擊三掌。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孫慕白,受到這股力道,身體不禁往前傾去。而劍聖的純陽掌力也發揮了作用,孫慕白嗆咳一聲,吐出一口淤血,雖然仍然昏迷著,已經能夠感覺到他的心跳和呼吸了。

“外公,他真的……”冉智柔捂緊了嘴,看著地上那個死裏逃生的人,眼睛裏已經泛出了淚光。

“外公,真好……真好……他還活著……”

“是啊,還活著,那小柔兒是否可以放他一條生路了?”

“外公。”

“你已經廢了他的左手,在他的身上烙下了這輩子都難以磨滅的傷疤,這樣就已經夠了。”

“……”

“何況,我的小柔兒,外公剛才可是替你出氣了,若是小柔兒不樂意,那我們再晾他一陣子,等小柔兒徹底氣消,才放過他好不好?”

這個年輕人,傷害了他寶貝外孫女,雖然不能殺了他,可他這個做外公的,也不能就這樣饒過起伏他外孫女的人。

冉智柔怔怔看著面前的劍聖,原來外公剛才一直都在幫她教訓皇甫奏中,以劍聖的性子,本來早就去看望皇甫奏中的傷勢了,但他卻沒有理會。他這樣做,豈非全是為了她這個外孫女?

外公這麽為她著想,她也不能讓外公這般為難。

“我可以放過他,但他只要活著,就不會放過我們。”

“這倒不成問題。”他既然提出來了,就自然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孫慕白這邊,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劍聖又來到皇甫奏中面前,蹲下身,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皇甫奏中不停地流著血,劍聖啪啪兩下,便替他點住了穴道止血。不但連血止住了,在劍聖神奇的手法之下,連帶著胳膊上的刺痛都好轉了不少。

“年輕人,我想讓你答應我兩件事,如果你答應了便放你離去,怎麽樣,願不願意考慮一下?”沒有一句廢話,劍聖上來便是道明來意。

他相信皇甫奏中是個聰明人,在這個時候也決不會跟他們置氣,知道什麽樣的選擇才是對他最好的。

哪怕對小柔兒恨之入骨,也會很好的將這種情緒隱藏。身為大焰皇帝的人,若是沒有這種本事,那就說明是他看錯人了。

在劍聖出來制止冉智柔的時候,皇甫奏中便知道今日能撿回一條命。冉智柔已經失去了理智,在現在能夠阻止他的,也就她的外公劍聖了。

威嚴而又慈祥的聲音傳入耳膜,即使是皇甫奏中,對這位武林中的老前輩,也是敬仰已久。若非因為劍聖的存在,朝廷統一武林的大業也不會這麽麻煩。而對於這個在年輕時候便已成名,締造過無數江湖傳奇的老前輩,心高氣傲目空一切的皇甫奏中,也多了一抹敬意。

不需要多說,他就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哪兩件事?”

“第一,在你有生之年,朝廷不得再插手江湖中事,江湖人也不擋你官家的道。你是一位君主,拿出你的魄力,做出這項承諾,從此朝廷和江湖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

“我知道要你答應這件事並不容易,你只身從安逸的皇宮來到這波濤洶湧的江湖,甚至不顧自身安危打贏擂臺進入瓊山的禁地,自然有你不得不說的理由。然而,男子漢頂天立地,要勇於取舍。在我看來,你現在放棄這項計劃,完全是值得的。”

“我答應。”

“我就知道,你是一個聰明的年輕人。”劍聖滿意的笑了,和聰明人說話,向來是件很愉快的事。

“你要我答應的第二件事是什麽?”

“這一件事,我是為了我的外孫女提出的要求。”在冉智柔刺出皇甫奏中這麽多劍,甚至給他帶來終身遺憾之後,他又怎麽放心就這樣讓皇甫奏中離去呢?(未完待續)

☆、228 止幹戈

228止幹戈

“這一件事,我是為了我的外孫女提出的要求。”劍聖俯下身,看著那個捂著胸口仍然無法自由行動的皇甫奏中道。

在冉智柔刺出皇甫奏中這麽多劍,甚至給他帶來終身遺憾之後,他又怎麽放心就這樣讓皇甫奏中離去呢?

他站在一個外祖父的立場,也不能眼見著這樣的事發生。在武林大義面前,尚有餘地用自己的方式為自己的外孫女教訓一下算計她的人,這便是劍聖愛護親外孫女的方式。

皇甫奏中當然明白這一點,然而這時候,他除了答應沒有其他選擇。

看到皇甫奏中點頭,劍聖滿意的笑了。

“我要你答應的第二件事,就是忘記我外孫女對你做的這些事,永遠不要對她不利,也不要做任何傷害她的舉動,你能夠做到嗎?”

這便意味著,皇甫奏中今日所受的那麽多的傷,全部都將消失無痕,被歲月所遺忘,而他除了忘記,連報覆的機會都沒有。

這個沒關系,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讓冉智柔嘗到教訓,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可是皇甫奏中是一國之君,他哪怕再怎麽陰險狡詐,鄭重答應這位老前輩的事不得公然違背。

因為一國之君的尊嚴,有些時候比仇恨還要來得更重要。

“你並非無辜,若非我提前在我外孫女的體內註入了一股真氣,他早就死在你和其他兩個孩子身上了。如今她對你做的這一切,也不過是把你對她做的原封不動的還給你。我想以大焰*的智慧和寬容,定能理解這一點,不會做出出爾反爾有損一國之君顏面的事。”

皇甫奏中緩緩地。緩緩地點了一下頭。這一個點頭,代表了他的妥協和承諾。

“另外,我想我要解釋一下,不得做出任何傷害柔兒的舉動,這個舉動不只是單純對於柔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要真想討回這筆賬,一定有許多的辦法。如果你有什麽怨氣。可以沖我這個老頭子來,不要牽連到她,也不要讓她身邊的人卷入這件事中來。這是我這個做外公的鄭重請求。你能做到嗎?”

皇甫奏中有一瞬間的沈默,果然是江湖上的厲害人物劍聖,就連這一點都算到了,並且堵住了他的退路。

難道他就得認了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在這個女人做下了這一連串折磨他羞辱他尊嚴的事之後,還要這樣輕若無痕的放過她嗎?

不。他不可能會放過她,要十倍百倍的讓那個女人感到痛苦!皇甫奏中心中恨意蒸騰,劍聖見了有些憂慮,這個男人對柔兒的恨意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過也是,他是一個倨傲的帝王,有些事即便是死也不會做出讓步。

但劍聖賭的便是這樣一份倨傲。像皇甫奏中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允許自己便這樣死去的。哪怕再為難。他依然會懂得做出取舍。而他一旦做下承諾,就不敢明著違背。至於背地裏會幹些什麽,他們會警惕的,至少讓皇甫奏中有點顧忌,這是對柔兒最大的保護。

“我答應你。”皇甫奏中終於決定了。

這句話說完後,劍聖一把將人從地上拉起,利索地為他的傷口敷藥,不一會兒,血肉模糊的身體便能恢覆行動了。

可皇甫奏中關註的,自始至終只有自己的胳膊。

“我的左手……”被靈子劍一劍刺穿,而且直刺在筋脈上,哪怕是再精明的醫術,也不可能痊愈了吧?

皇甫奏中嘗試著握起自己的劍,然而這只手卻半點提不起力氣,劍還沒握在手中,便已掉了下去。

“我的手!”皇甫奏中驚慌得後退一步,知道這只左手再也無法像過去那樣的靈活,可沒有想到,就連這麽點東西,都提不起來了。

這樣的結果,實在讓人無法接受。

“你的左手,我會想辦法,雖然不能完全治好,但會讓你恢覆基本的能力。但你這只左手,不能提重物,每到氣候變化之時,可能會有些疼痛,我希望你能知道這一點。”

“能恢覆到什麽程度?”皇甫奏中緊張的問。

他不要成為一個殘廢,他是大焰的君主,怎麽可以成為獨臂人?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冉智柔。那個至今為止,仍在冷冷看著她眼睛比冰雪還要冷的女人。

“三成。”如果將他原先左手靈活程度作為十成的話,在劍聖想盡一切辦法,至多能恢覆到三成。而這個過程,也將是極其漫長的。

皇甫奏中張了張嘴,看著自己的左手,只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他應該要慶幸麼,冉智柔傷的是他的左手,而不是他的慣用手,要不然他可真的成天大的笑話了!

身為大焰的皇帝,每天都有無數的人盯著,像他這樣的皇帝,大焰建國以來,不應該說歷朝歷代他都算是第一位了。

“很難接受是吧?”劍聖感慨,“我也有過最為困苦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我也幾乎以為自己輸掉了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但我走過來了。嘗試著放下,對於一個男子漢來說,只要不失一顆奮鬥的心,缺只手算不得什麽!”

“……”

“我並非因為事情不是發生在我的身上,才能說得如此的輕松。每個人在遭遇厄運的時候,都會覺得自己是最悲慘的。但這世上,還有許多人比我們更加痛苦。你看到這些人沒有,重傷的重傷,死的死,他們無不想要再得到一次重來的機會,卻只有你,依然站在我的面前。”

劍聖說得沒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他能夠活著,就已經比這些人幸運了。對於一個差點失去性命的人,能夠再以這樣的姿態站在這裏。他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不過,這並非他們的饒恕,而是因為他是真龍天子,就連老天都不敢在這裏結束他的性命。這些人畏懼了他的權勢,迫使他做出了選擇和妥協。

一切先離開這裏再說,這兒還是他們的範圍,等回到了大焰帝宮。那就不是他們能夠決定的事了。

“劍聖前輩。朕可以忘了在瓊山發生的事,但在這之前,朕要下山。因為朕是這麽吩咐的。在明天之前還未看到朕回去,大炮將轟平整座瓊山。”朝廷的人是不知道他扮作葉桑的身份參加武林大會,但在他離開前就已經有過這樣的吩咐,其原因當然是謹防意外。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掣肘這群江湖中人。

劍聖之所以出頭,這可能也是其中一個方面的原因。他混跡江湖幾十年。又身為武林的領袖,做事自然比盛怒中的冉智柔要考慮得周全。

“承君子一諾,自然不會有猶疑,但事關朝廷和武林的安危。以及柔兒的安全,皇上是否該留下憑信,讓我等心安?”

皇甫奏中對這樣的要求本來會不悅。但若是換成他,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就相信他真的會放下這一切。

看來。若無法安劍聖的心,展示出自己的誠意,他是沒辦法離開這裏了。

皇甫奏中暗忖,伸手入懷,掏出了一塊金牌。

劍聖在看到這塊金牌時,微微動容。

“這是朕賞賜給冉姑娘的免死金牌,有這金牌在手,天下再無人敢對她不利。這樣,劍聖前輩是否相信朕的誠意?”

“皇上的誠意,我已經見到了,這邊請。”

劍聖領著皇甫奏中,沿著原路走出了禁地。冉智柔扶著孫慕白,遠遠地跟在身後,若不是外公出馬,她今日絕不會就任由皇甫奏中走出這裏。

至於高劍靈和其他的人,再過不多久,就會有人來到這裏,帶他們一起出去。

這場大亂,現在還不知要如何收場。高劍靈就這麽地走了,留下一身的謎團。但幸運的是,孫慕白還活著,只要他還活著,冉智柔慢慢地可以撫平自己心裏對其他人的恨意。

因為她把這視為上天的恩賜。

在冉智柔看來,每個人都有一次被得到諒解的機會,只要真心悔過,上天就一定能聽得見。前世,她死得不明不白,滿腹冤屈,這一切都是她的愚笨和癡傻造成的。但上天聽到了她心底的呼聲,給她一次機會,讓她重生。由著她自己,來改變這一輩子的命運。

孫慕白的事,冉智柔雖然面上竭盡掩飾,但心底已近崩潰。她對皇甫奏中那麽狠,那麽折磨他,更多的原因都是因為孫慕白。

她以為這一切自己已經被上天徹底拋棄,註定一無所有時,孫慕白奇跡般的活了過來。哪怕冉智柔在以後的時光裏,需得重新審視她和孫慕白的這段感情,她依然感激著上蒼,再一次給她機會。

只要這樣便好了,只要他能活著,她怎麽樣都沒有關系。想到這點,冉智柔重新將冉智柔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著他一步步往禁地外走去。

而劍聖,也給她這個機會,沒有上前幫忙。他想,他的外孫女,需要好好想清楚,該以什麽樣的姿態去面對那個年輕人。

柔兒是他從小帶大的,她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那個年輕人雖然自始至終都是為了柔兒考慮,但面對這樣的傷害,不可能不會在心裏留下痕跡。他們家的人,都有這樣的一個毛病,面對曾經傷害過的人和事,不能直接還擊,便將自己徹底放逐在那人的生命之外。

山洞裏已經有光線傳來,很快的,便能出去了。

“山洞內的事要怎麽解決?”皇甫奏中站在山洞前,詢問著劍聖。

“這樣的事不需要解決,每屆的武林大會之爭,都會造成這樣的慘狀。而唯一判斷的標準,便是靈子劍在誰手上,誰就是這屆的武林盟主。”

“那這屆的武林盟主是冉姑娘?”冉智柔可不是五個候選人之一,她並沒有問鼎武林盟主的資格。

“柔兒那孩子,並不適合做這武林的盟主,她是代替誰來的,那自然就有誰來當!”

武林盟主是無魚,這並不是劍聖徇私,是因為當今的江湖也只有無魚有這個能力號召,尤其在武林大會上,武當少林華山等各大門派接二連三遭受損失,唯有瓊山一脈。在這關鍵時刻,必須擔負起自己的責任,柔兒和魚兒本就是一家,不分彼此,柔兒所做的這一切,也都是為了魚兒。

劍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孰輕孰重,他心裏自有尺度衡量,他相信魚兒那孩子不會讓他們失望。

終究要將這江湖交給無魚是嗎?皇甫奏中必須得承認,無魚是個很有能力的人,也很有威信,這江湖真的由他做主,那朝廷是鮮少有什麽可乘之機了。再加上他答應過劍聖,在他有生之年不得圖謀武林,明著來自然是沒什麽希望了。

這些事,回宮後可以從長計議,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個地方梳洗一番,回去見他的那幫屬下。這段時間他離開皇宮,也不知道宮裏面怎麽樣了,沒有他坐鎮,那些人又會不安生。

至於這邊的事,有劍聖在,應該沒他什麽事了。

皇甫奏中回到了瓊山自己住的地方,劍聖已經吩咐門下為他送來了洗~浴之物以及上好的傷藥。雖然胳膊上的傷一時難以根治,身體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窟窿,在經過劍聖的治療後,確實得到了不小的緩解。只要好好包紮一番,換身幹凈的衣裳前去,其他人應該看不出什麽來。

就在皇甫奏中沐浴之時,窗戶微微撬動了,一只小白兔從窗戶旁鉆了進來。

邵愛看了看趴在浴桶邊上,似乎已經沈睡的人,甩了甩長長的大耳朵,來到了床邊。在床的裏側,她看到了一只和她一模一樣的小兔子。而這只小兔子,永遠都是呆呆的,沒有一點的活力。

直到現在,皇甫奏中都沒有扔下這只兔子。她便是為了這個而來的,無論皇甫奏中本人是個什麽樣的人,既然他都已經要離開了,也就沒什麽仇人不仇人的了。

小兔子蹲在地上,周圍氣息繚繞,而皇甫奏中身上的傷口也在慢慢愈合,疼痛被小兔子給帶走了。

至於他的左臂,邵愛試了好幾次,也只得放棄。(未完待續)

☆、229 陪在他身邊

229陪在他身邊

一番下來,邵愛已是疲憊萬分,可她現在還不能被皇甫奏中察覺,軟軟的腳掌踩在房間的地上,又從原先的窗口跳了出去。

邵愛回到住的地方時,冉智柔正在照料孫慕白的傷勢。孫慕白雖然死裏逃生撿回一條命,還在昏迷中。劍聖說過,要等他胸口的傷勢再愈合幾成之後,才會清醒。這些日子,每日都得以白玉山莊裏的鳳鳴泉水替他梳洗傷口,清除濁氣,被靈子劍刺殺的傷口才能化解黑氣,讓傷勢愈合得更加徹底,不會在身體內留下隱患。

劍聖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已經讓人把鳳鳴泉水也給皇甫奏中送去了一些。他沐浴的水,便是鳳鳴泉水兌過的。再配合愛兒的法術,這一番澡洗下來,身上其他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了。

留下的都是一些皮外傷,不成大礙。當然,他的左手是沒有辦法了,他註定要帶著這個遺憾下山。

無魚也已經回到了山上,在劍聖回山之前,曾經找過他。而無魚的傷勢,也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劍聖為他輸入了部分真氣,不但能消除連番下來的肌肉疲勞和傷勢,也幫助他突破了練武時所遭遇的瓶頸。

“吾已老邁,不能再守護這個江湖,魚兒該當此任,護佑武林安寧。”劍聖臨上瓊山前,曾鄭重對無魚囑咐道。

面對他最尊敬的師父的請求,無魚沒有辦法拒絕。何況靈子劍是師妹拼著性命才從禁地拿出來的,他不能讓師妹的苦心白費。在師妹孤身奮戰的時候,他這個做師兄的不在她的身旁,他唯一能夠做到的便是好好運用這把靈子劍。讓江湖回歸平靜。

皇甫奏中下山前,曾特地拜訪劍聖,他心中有幾個謎團,希望劍聖能給他解答。這個問題若弄不清楚,即便是下山,他依然沒有辦法釋懷。

“敢問劍聖前輩,靈心之謎和回龍玉是怎麽一回事?莫非這一切都是一個幌子。指的只是靈子劍?”他便是為了這個秘密上山的。他無法承認他這麽長時間以來的努力都是在追尋一個幻影,這樣的結果恁是誰都沒有辦法接受。

“靈心之謎和回龍玉確有其事,但這個謎底我研究了三十年。也沒有完全搞清楚。”

“……”

“若想解開這個謎團,需得齊集四家的後人。但據我所知,一家的後人已經死在了禁地之中。”

“前輩所說的那人是高劍靈?”沒錯,他也發現高劍靈知道許多有關回龍玉和靈心之謎的事。對這次的武林大會也十分的關心。而劍聖的話,終於給出了一個合理的說辭。

原來高劍靈的身世與靈心之謎和回龍玉有這麽大的關聯。那他可不可以懷疑,他也是四個家族的後人之一。因為從他知道事情真相起,就被賦予著尋找靈心之謎的使命。

卻原來他之前所想象的都是錯誤的,或者說並不全面。靈心之謎不是靠他一個人便能解答出來的。需要集齊四個家族的後人。這個秘密,比他第一次聽到靈心之謎的傳說還要吃驚,最重要的是。隨著高劍靈的離世,這個秘密也許將永遠長眠地下。

“劍聖前輩。這些事你為什麽不早說出來?”難道非要看著所有人自相殘殺,他才道出這個秘密?他知不知道,在禁地一事發生後,也許靈心之謎的秘密將永遠被埋葬。

“我尚沒有機會說出這些事,悲劇就已經發生了。這些年,這四個家族的後人各自為政,每個人都想要獨吞這個秘密。加上這四個家族身份隱秘,我秘密探尋了許多年,也沒有什麽大的收獲。那是因為靈心石尚未發出指引,四個家族的人全部都隱姓埋名,不露行跡。直到靈心石發出指引,這一屆決出武林盟主的消息傳來,四個家族的人才紛紛出現。”

劍聖說著,一個停頓,“年輕人,你也是四個家族的後人之一。”

這句幾乎是肯定句,因為大焰皇朝的九五之尊,這麽關心江湖的事,原因可能就在於此。

“沒錯,朕是皇甫家的後人,從朕十歲聽到這個故事起,便立志要破解靈心之謎。因為我皇爺爺臨終前,曾這樣鄭重囑咐他這個最疼愛的孫子。”

皇家人沒有感情,每個人都是冷漠的,其他人都只是自己手中的棋子,不會動感情,從大局出發,做一個好皇上。

他的父皇從小教他學習帝王術,就是這麽告訴他的。皇甫奏中很尊敬他的父皇,但他最愛戴的還是他的皇爺爺。一個開創了大焰傳奇的神奇帝王,在他的手上,親手鍛造了大焰的無數傳奇。

皇爺爺卻不似父皇要求的那般,要做一個無情的君王。相反,皇爺爺他有情有義,魄力非凡,從小便是他們所有兄弟的榜樣。但無論皇爺爺的成就有多高,他始終有件事情無法釋懷。

後來,皇甫奏中才知道,讓皇爺爺這麽耿耿於懷的事情是什麽。對於別人,他完全可以不去顧及,但皇爺爺不一樣。這個在冷漠的皇宮裏,威嚴的他,也會抱著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彎弓搭箭,教他學會騎術。並告訴他,如何去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和一個勇敢、不負大焰百姓的君王!

皇爺爺教給他的,與父皇教給他的全然不同。然而無論父皇如何嚴厲,與皇爺爺對帝王的詮釋有多麽的不同,有皇爺爺在的時候,父皇對他才會難得地露出一點父親的溫情。而對於皇爺爺教給他的,雖然不是完全讚同,卻也從不反駁。

許多時候,皇甫奏中都在想,父皇的心裏其實是很尊敬皇爺爺的。之所以對帝王的詮釋全不相同,實際上是想要超越皇爺爺,做一個比皇爺爺還要厲害的君王,不想永遠活在皇爺爺的影響之下。

對於他的教育,關鍵還是在看他自己。無論是皇爺爺的還是他自己的。都由皇甫奏中自己做決定。當然,父皇偶爾也會難得吃醋,因為皇甫奏中比起他那個父皇,更親近他的皇爺爺。

對於皇爺爺的臨終遺言,皇甫奏中深深記在心裏,這麽些年一直都沒有忘記過。他甚至為此,特地來到了瓊山。參加武林大會。這當然也是因為靈心之謎關系重大。遵照皇爺爺所說,破解了靈心之謎,對大焰皇室也將是個重大貢獻。到時候不但是外患,就連內憂,也能找到解決的契機。

所以他來了,不顧一切。

可現在。他卻必須兩手空空下山,還造成了自己一生的遺憾。但正如先前所說的。比起死在那個山洞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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