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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扁小千微微點了點頭。

就這樣一個輕若無痕的微笑,卸下了扁小千的心防,不但是她,就連南在臣和韓松,都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未防他們不相信,冉智柔又露出了一開始的那種眼神,不過這次,卻是沖那個大少爺去的。

大少爺剛一站起,身體還沒站穩,眼前一黑,又再次趴了下去。冉智柔這一腳,比韓松的還要快、還要狠,踢完後很自得拉了拉衣衫,沖他一笑。這笑容,看起來很美,卻更像是一種挑釁。

韓松有一瞬間的失神,很快地又垂下眉,仿佛什麽都沒看到,又仿佛什麽事都驚動不了他的心湖。

自始至終,那個大少爺和打手都沒看清楚冉智柔的樣子。她要的就是這效果,如無必要,讓那大少爺把矛頭對準南在臣一行人就好了,有這等地頭蛇在一旁相擾,南在臣秦陽府之行至少不會那麽快活。

“姐姐,你剛才對那色胚飛————出去的一腳叫什麽,好厲害!”扁小千興奮得小臉紅撲撲的,盯著她直冒紅光。要是她也會了那一腳,肯定很拉風。

冉智柔微微皺皺眉。姐姐?怪刺耳的,尤其還是出自她的口中,再配上那樣一副面容。

臉上的神色稍縱即逝,望了望四周圍著的人群,主動提議。“這裏說話不方便,姑娘若是有興趣,我們到對面那座酒樓歇歇腳,邊喝邊聊如何?”

“好啊好啊,我們這就……”

“多謝姑娘好意,不過我們行程匆忙,不能耽誤,還請姑娘見諒,下次有機會再敘。”

“不,我們有時間!”扁小千這次可不想再聽他的,好不容易見識到古代真正的俠女,她一定要結實她一番。這樣她回到現代的時候,跟好姐妹們說這段事情的時候,也很拉風不是?保證讓那夥丫頭們羨慕嫉妒恨死。

“千兒,聽話……”別忘了你出門前答應我什麽了?南在臣拿眼覷她,用只有兩人才懂的語言道。

扁小千摸摸頭,言而有信很重要,因為這關乎著她下次還有沒有機會再出門。可是結實朋友也很重要啊,過了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了。再說了,她怎麽也得給自己爭取一點福利吧,否則她不就被他壓得死死的?她可不想,什麽事都被他管著,太沒面子了。她是二十一世紀的新女性,可不是古代那些閨閣裏以男人為天的女人,要她什麽事都由他說了算,那可不行。

可扁小千也知道,與他硬來是絕對不行的,還得好好與他說。

蹭地低下頭,扁小千慢慢朝他走過去,拉起他的袖子,可憐兮兮地搖了搖:“臣哥哥,你就讓我去坐一會兒,好不好?”

“……”

“好不好,好不好嘛~~”撒嬌,還是撒嬌。經過她這一段時間的研究,她每次一撒嬌,南在臣對她必是有求必應。

南在臣腦子有些發暈,緊緊盯著面前這個自己喜歡到了骨子裏的小丫頭,他沒有聽錯吧,她真的叫他“臣哥哥”?

他可記得,她從來都不曾這麽叫過他。她最喜歡稱呼他為“餵”或是什麽“帥哥”?不對不對,不是“帥哥”,好像是什麽……“帥鍋”。也不知是她咬字不清還是自己聽錯了,不過他確信她確實是這麽叫他的。

“嗯~~”南在臣情不自禁地握住抓著自己袖子的那只小手,眼睛卻一瞬不瞬地凝註著她。嘴角閃爍著溫雅的笑意,看得冉智柔也止不住地發楞。

她禁不住想:前世在她看不到的時刻,夏朝陽是不是也是這樣看著扁小千的?

即使是個瞎子,南在臣傳遞出的對扁小千的寵溺也能感受得到。

看來,這個南在臣還真是愛慘了扁小千呢。

那扁小千呢?她是否也如他愛她一般愛他?

以她對前世保留的記憶來看,扁小千現在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心心念念的都是回自己所謂的故鄉,一個他們這裏人聽都沒聽過的叫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地方。不管是夏朝陽,還是南在臣,抑或是當今的萬歲爺,都不過是一頭熱罷了。又或許是三個男人都愛她讓她無法抉擇,直到她閉上眼的那一刻扁小千這只花還沒被人摘回家去。

但無疑,這個南在臣對於扁小千是不同的,她對他縱使現在沒有愛,也不代表她不會終有一日被他所打動。

可是,怎麽辦呢~~

冉智柔摸摸下巴,懶洋洋地望著眼裏只有扁小千的男人,她真的很不想讓他美夢成真呢。

她想,對南在臣最大的報覆不是別的,而是要讓他——

官場落寞,情場失意!

039 暗中交鋒(1)

更新時間2015-1-23 14:40:21 字數:2127

039暗中交鋒(1)

雨花樓二樓臨窗位置。

冉智柔、扁小千和南在臣分三個位置坐了下來,邵愛和韓松分別站在冉智柔和南在臣的身後。

“姐姐,我叫扁小千,你叫什麽名字啊?”扁小千一落座,就抓著冉智柔的手熱情地和她聊了起來。

冉智柔輕不可察地收回手,往後靠了靠,與她拉開一點距離。

這個女人也太好笑了吧?她們並不熟,別弄得像好姐妹一樣,那樣會讓她覺得惡心的。

“我姓冉……”冉智柔還在猶豫要不要現在就告訴他們她的真實姓名,若是她記得沒錯,南在臣表面上是因為扁小千的央求才帶她到秦陽府來玩,實際則是沖著武林大會還有那塊武林至寶回龍玉去的。一方面能討得扁小千的歡心,一邊又能打探回龍玉的消息,何樂而不為?

他們現在還不確定回龍玉在誰的身上,然而再過不久,不但是他,還有高劍靈,都會知道她清楚回龍玉的下落,甚至懷疑她就是回龍玉的擁有者。所以才那樣毫不留情而又卑鄙的與夏朝陽沆瀣一氣,以各種名目接近她,抑或是對付她。呵呵~~前世的冉智柔是個有勇無謀只會逞一時之氣的莽婦,南在臣和高劍靈任何一個人,就夠把她耍得團團轉了。她又怎麽抵擋得住三個有心害她的男人合力攻擊?她很容易的就被三個人給玩死了,而且死得連渣都不剩。

高劍靈的野心她清楚,南在臣有心助朝廷一統江湖她也清楚,她唯一不明白的是——夏朝陽,她的丈夫,不就是他要休妻遭到了她強硬的抵抗,至於聯合外人來取她性命?

不管怎麽說,他們還是會在夏家見到她,說個假名字根本就毫無意義。

不過令她好奇的是,在這之前,南在臣是否從他江湖手下那裏聽過她的名字?他要是有心入主江湖,那必定會聽過外公老人家的名諱。外公留下的那塊回龍玉,是一統江湖的憑證,見玉者如見武林盟主,需得尊其號令,莫敢不從。

外公他老人家淡出江湖後,回龍玉與他一起失去了下落。慢慢的,江湖上便有了傳言,劍聖金盆洗手,得回龍玉者得武林。一時間,各武林同道乃至當今的聖上無不在打聽回龍玉的下落,妄想將它據為己有。

她是劍聖唯一的外孫女,嫁人夏家之前又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江湖人。即便她是一個女子,也照樣有很多人把主意打到她的頭上來。

南在臣是焰國丞相,手下殺手死士眾多,其中不乏有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江湖中的那些事兒,早就說與他聽了。

不妨先賣個關子,萍水相逢,本不必互通名姓,現在道個姓已經夠給他們面子了。至於她的名字,到時候他們自然會知曉。

“冉姐姐——我可以叫你冉姐姐嗎?”扁小千根本就等不到她說出自己的名字,便高興地喚道。南在臣剛想止住她,想提醒她莫要與這個女人走得過近,不知為何看到她笑意盎然地臉,想出口的話卻說不出來。

他看得出來,扁小千很喜歡面前這個女人。雖然她只不過只與她有一面之緣,對她表現出來的熱情已經出乎他的想象了。更為奇怪的是,南在臣瞪了一眼冉智柔,這個女人居然對她不冷不淡的。

打這女人一出現,他就覺得怪怪的。尤其是對他,竟似有股莫知名的恨意。她雖極力忍耐,卻還是讓他窺得她並不待見他們的事實。

她是誰?他們之前認識嗎?南在臣不只一次在心裏問著自己這個問題,始終沒有找到答案。

他倒無所謂,任何人想要和他耍花樣都是自討苦吃。他擔心的是扁小千,她這廂一頭熱,要是被她兜頭潑一盆涼水,不是存心給自己找難受嗎?涼水倒也罷,畢竟不能怎麽傷害她,若真是被他不幸言中,這個女人是懷著某種目的而來,可就不得不防了——

冉智柔並沒有馬上就答應扁小千,而是將目光又看向了南在臣。

這個男人,果然不是一盞省油的燈。也怪自己還是不夠忍耐,一開始就被他看出了一些端倪。

不過這樣也好,她要是對扁小千過分熱切了反而還會引來他的懷疑。現在這麽不鹹不淡的,他就算是想懷疑她別有用心也沒有根據。

南在臣冷冷地瞧著她,敏銳如毒刺的眼光直打入眼底,眼神中滿是警告:“你最好馬上答應她,不要讓她久等。”

他不希望看到她哪怕是一絲絲的難過和失望……

冉智柔輕嗤,好個焰國丞相,他莫不是把這裏當成了他作威作福的丞相府,誰拽他這一套?

想在美人面前逞英雄,耀武揚威還是回到他自己的地盤去,在外面……哼哼!還由不得他!

“你……!”南在臣氣結。好個大膽的女人,還從來沒人敢對他這般無禮。就算是當今的皇上也會禮讓自己三分,她那個嗤笑是沖著誰?

扁小千看南在臣被氣得如此模樣,頓時溜圓了兩只眼,更加冒著泡泡,對面前的這位姐姐更加崇拜不已。

姐姐真酷!敢給南在臣排頭吃,可比她厲害多了。她到這裏這麽久,一直都被他吃得死死的,半點反抗不得。她卻能完全不把他當成一回事,也不被他冷著臉的樣子嚇倒,哈哈!她真的是撿到寶了,遇到這麽**的人物!

其實南在臣大可沒有生氣的必要,且先不論冉智柔與他之間的恩怨,就算他們只是普通相識。她知道他是當朝的丞相,冉智柔也不會給他半點好看!

江湖中人最討厭繁文縟節的束縛,也討厭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一副哈巴狗官官相護的樣兒。而朝廷中人最看不慣江湖人不守規矩,不識禮數,如此可謂是兩看兩相厭。

江湖人從來不把朝廷和當官的放在眼裏,見了面也是繞道而行,懶得與官府惹上什麽糾葛。

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他們當他們的官,他們跑他們的江湖,你不要來騷擾我我也不去麻煩你,誰也管不著誰!

040 暗中交鋒(2)

更新時間2015-1-24 10:42:00 字數:2088

040暗中交鋒(2)

“冉姐姐,我可以叫你冉姐姐嗎?”晃晃她的胳膊,扁小千撅著嘴巴沖她撒起了嬌。

為什麽姐姐這麽長時間都沒點頭呢,她真的好喜歡她的,她這樣不搭不理的,會讓她好尷尬的!

冉智柔點了點頭,忽略心中的反感,輕聲道:“可以。”對於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就能夠這麽自然而然地撒嬌,呵呵~~這一點,至少對於她而言,頗有難度。

“真的?太好了,冉姐姐,那你能不能……收我做徒弟?”

“千兒——”南在臣忍不住出口打斷她,拜師的事豈可兒戲,她第一次見到她就提出這樣的要求,該讓別人怎麽想?最重要的是,直覺的他覺得這個女人很危險,千兒和她走得太近不是一件好事。

“冉姐姐,你就收我當徒弟吧,我保證一定會好好孝敬師父你老人家的……”

“咳咳~~”南在臣低咳,這個丫頭,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冉智柔沒有說同意,也沒有說不同意,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在場的兩個男人。

“據我所知,你身旁的這兩位都是高手,你為什麽不讓他們教你?”萍水相逢,下次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提出這種要求有些冒昧了吧?

他們那個時代的人說話都這麽……直接嗎?還是,百無禁忌?

然而她的這一套,在男人看來,卻很特別、很新奇。看慣了矜持的名門閨秀,陡然見到這種調調的,又豈會不生起興趣來?

邵愛在後面一直沒吱聲,與平日的她很不像,不可否認她此時很緊張、也很氣憤。氣憤的是面對著這一群傷害小主子的人,還得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最重要的是,她還得時時擔心著,小主子說錯了什麽話,被他們瞧出什麽來,哎!真是氣死人了!

邵愛想要跺腳,但這種場合需得克制忍耐,謹守一個丫鬟的本分。

好在,小主子比她想象的要能忍得多。她站在她背後,能感覺到她體內翻滾的異樣,面上除了稍稍有點冷淡還真看不出什麽來。

她說得沒錯,韓松和南在臣兩個人,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尤其是韓松,是焰國王朝的第一高手,放眼整個江湖,能抵得過他的那把寒龍劍的也屈指可數。要說這個扁小千也真奇怪,有兩個這麽厲害的人物在旁邊,不讓他們教她武功幹嘛要纏上小主子?

難道她也發現,小主子的武功比那兩個臭男人的要……帥?

扁小千正欲開口,南在臣臉色難看地搶先道:“冉姑娘說的是,你要想學功夫,韓松大可以教你。要是你不想和韓松學武功,我也不介意花些時間,指點你一二。”南在臣雙手抱胸,靠到椅背,很臭屁地道。

“詻~~我才不要呢,跟你們學功夫,一點都不好玩。”她一天所有空餘的時間都被他盯著了,她可不想那麽頻繁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還給他光明正大“教訓”自己的機會。

“沒良心的小東西,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求著我指點他們一招,我主動教你你還不稀罕了?”南在臣抗議了。一時忘記了周遭還有其他人在場,學著兩個人獨處時說話的口氣道。

“噔!”茶杯落在桌子上的聲音,聲音有點大,驚擾了還在“二人世界”暢游的南在臣。“不好意思,冉某微末功夫上不了臺面,沒有那個資格來教扁姑娘。扁姑娘還是莫要再提此事了,來,我們喝茶——”

“不!你的才不是微末功夫呢?剛才露的那兩下子帥極了,一看就知道冉姐姐是個高手中的高手。我能做你的徒弟是我的榮幸,她日闖江湖的時候也能沾沾師父的光,哈哈哈~~~啊!差點忘了問了,師父,你在江湖上的名號響不響亮?憑冉師父你的身手,想來是大名鼎鼎、名寰宇內吧?”扁小千一張小嘴嘰嘰喳喳說個沒停,冉智柔只覺著這耳邊嗡嗡嗡的,聒噪得很。

瞥眼看看南在臣,在心裏“且”了一聲。都說**眼裏出西施,當你喜歡一個人時看什麽都覺得她漂亮、可愛。相反,不喜歡一個人時,哪怕看她“美人出浴”也懶得多看她一眼。從南在臣看扁小千的眼神來看,這個男人真的是中了扁小千的毒了。一副傻大姐樣兒,他居然看得這麽迷醉,真是!

從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備受冷落和傷害的女人來看眾人中的寵兒,所思所想與那些男人該是多麽的不同——

想是這麽想,她說了那麽多,她一句話都不說怎麽也說不過去。嘴角勾起一抹笑,單手捏著茶盞,看著那杯茶盞,以一種近乎冷傲的嗓音道:“名氣不過是一種身外之物,江湖人自由自在的來,自由自在的去,被這些個東西束縛還什麽瀟灑江湖、快意人生?闖蕩江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若是單純的為了好玩或是想要留名,我勸你還是莫要走這條路的好,太辛苦了。”

她親眼見證外公受盛名所累,乃至年老都要為了江湖事勞碌奔波,不得安享晚年。也正因為此,身心俱疲的外公一日突然放下所有的一切,包括那塊武林至寶回龍玉,淡出武林,笑傲江湖去了。

同時,也因為這樣,一場圍繞著回龍玉展開的風波悄悄席卷了整個武林——

其實,這也不能怪外公,隨著他年事愈高,這一天總會到來。只不過,是早幾天晚幾天的問題罷了。

“…………”

“還有——”冉智柔忽然定眼凝註她:“我要求很高的,不是什麽人都配當我的徒弟?沒有天賦者拒,心思不純者踢,急於出風頭的閃。我說這麽多,就是想說一句,扁姑娘……我實在看不出來,你有什麽地方值得我雕琢、花心思教你的……不好意思,或許我的話太直接了,但我這個人向來如此。對別人、對自己,要求都很嚴格……”

041 夏夫人有請

更新時間2015-1-25 12:10:09 字數:2165

041夏夫人有請

冉智柔是笑著走出雨花樓的,臨行前扁小千那似哀怨又發怔的傻模樣深深地逗樂了她,還不等她再說些別的,她便領著邵愛匆匆與他們道了個別,走了出來。

邵愛卻想不通了,這麽個好機會她竟然白白放過。那個扁小千看著討厭,但若是小主子真的收了她為徒,有這層關系在小主子說什麽她都得聽,南在臣想要對付小主子那也得看在心上人的面子上好好掂量掂量。

而且,扁小千再不不知進退,還能跟她的師父搶男人?夏朝陽再能折騰,也是白搭。

冉智柔只是笑笑,是她的終究是她的,有些事情太容易上鉤了可就不好玩了。再者,以南在臣的多疑,她要就這麽答應了扁小千,他不懷疑才怪。憑他的算計和對扁小千的維護,還不定對自己做出什麽事情來。

比起她一下答應扁小千,這樣雖然給了她一點難堪,卻是給南在臣吃了一顆定心丸。

扁小千已經動了拜她為師的心思,想來也不是輕易就能消退的。下次她來夏府,她會見她一見,那個時候再提拜師的事情不遲。

她說的那話仍然有效,她冉智柔的徒弟,可不是那麽好當的。

冉智柔和邵愛剛一回府,夏夫人就派人把她們倆叫過去了。

拂開珠簾,搖落一池的清脆。

“娘,你叫我?”

“嗯~~”夏夫人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上捏著一串佛珠,嘴裏念念叨叨著,不停轉動著佛珠。

這裏是夏夫人的臥房,裝飾得富麗堂皇、高貴大氣。內裏燃著熏香,縈繞鼻尖,淡淡的、透著一股幽香。

在臥房的裏間,設有佛龕。夏夫人是個念佛的人,平日無事,就呆在佛龕前誦經念佛,希望夏家家宅清吉,福泰綿延。

見冉智柔進來,夏夫人停止了轉動佛珠,人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坐。”

冉智柔聽話坐了下來,等著夏夫人開口。

“珊兒和陽兒的親事定下來了,她舅舅那邊把聘禮收下來了,只等日子一到便讓珊兒過門。珊兒要從家裏出嫁,成親之前不宜再呆在這兒,聽珊兒的意思這兩天就要趕回去,準備出嫁的事宜。小柔,依你看,這事怎麽辦?”

望著夏夫人一副真心尊重她意見的樣子,冉智柔哂笑。其實娘心裏早就決定好怎麽做了,叫她來也絕不是要聽聽她的意思,只是用一個她自認為很好的方式把她的決定告訴她而已。

冉智柔不慌不忙,“娘,那舅舅呢,他是怎麽個意思?”

“你舅舅當然想讓女兒回去,這都快嫁人了,哪好在未來婆家呆著?珊兒還是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要是傳到有心人耳朵,這話可不好聽。”

“可從秦陽府到舅舅府中,趕馬車需得兩日的行程,乘轎的話,算上住店,得花至少五天的工夫呢。這一來一回的,表妹還不跌散了架?”

“可不是,我也不希望珊兒趕回去。路上耽擱那麽些天,又是個姑娘家,要是有個好歹我怎麽和她爹……”

終於提到正題了,若是她沒有猜錯,娘一會兒肯定會提議讓夏朝陽送華珊珊回府的消息了。

她不明白,就這麽件小事,值得她花心思想著怎麽和她說嗎?以為她還是以前那個撒潑鬥狠的妒婦,會不同意夏朝陽去送她?

想太多了吧,夏朝陽送她正合她意,也省了她每天晚上還要花精力應付她。只不過,就夏朝陽那瘦胳膊瘦腿的,真的要遭了賊,別說他保護別人了,還要別人保護他這個大少爺才是吧?

冉智柔這時候才想起來,他剛認識她的時候,那個時候他們還結伴同游,悠哉快哉。但是每一次遇到危險的時候,夏朝陽嘴上放話很爺們,真要動起家夥來無一例外地最後都選擇退到了一旁。等結束了戰鬥才很英勇地跳出來,問她有沒有事。現在想想感情真是令人盲目,她自認看人很準,在自己身上卻瞎眼了。

“娘,其實表妹大可不必這麽麻煩,我記得夏家在秦陽府西郊不是還有一座宅子嗎?這段時間你且不妨讓她住到那裏去,等到大喜的日子,就讓她從那裏出嫁,如何?”

“這……行嗎?”夏夫人聽冉智柔這麽一說,也不是不可行。這是目前所能想到的最為折衷的辦法了,也免了珊兒來回長途跋涉的奔波。

至於嫁妝,從珊兒娘家到秦陽府雖然不經過西郊的宅子,若真的有需要讓送嫁的人繞一段路就是了。等花轎經過西郊的時候,珊兒再坐上去,然後再擡進夏家的大門,這也不是不行。

“沒什麽不行的,那所宅子沒什麽人居住,來往人也不多,表小姐從那裏出嫁也不會引起別人的註意。而且,我相信娘,你也不舍得表妹她來回這麽奔波吧?”她回去了那多無趣,她還想親眼看見她得知陛下降召的消息呢。

夏夫人高興地握住兒媳婦的手,“小柔,還是你聰明,主意多。”夏夫人這次是真的開心的,困擾在心頭的事情就這麽被她三言兩語的解決了。最讓她輕松的是,從這母老虎的言行舉止來看,她是真的有那個心讓珊兒嫁給陽兒的,還處處為他們打算,怎能不讓她樂開了花?

“那你看,珊兒什麽時候過去合適?”

“宜早不宜遲,再遲些消息都傳出去,表妹就該引人註意了。”

“嗯~~不錯。”

“那總不能讓珊兒一個人過去那邊吧?她一個姑娘家,呆在郊外,多不安全。”

“娘,這都是小事情,你老人家拿個主意還不容易?相公也沒事,就由他送表妹過去。不過為了表妹好,兩人成親前還是得註意點忌諱。孤男寡女的呆在大宅子裏不讓人想入非非都難,況且等表妹嫁進門,兩人有一輩子的時間守著不是,不急在這幾天半個月的,是不是?”

夏夫人笑著點點頭,兒媳這幾句話說得倒也實在。

“娘顧慮得也是,表妹一個人呆在那宅子裏的確怪悶的,也不安全。這樣,娘你就多派幾個丫鬟婆子過去,好好照顧表妹,我有空也會多過去看望看望表妹,去陪陪她。娘,你看這樣可好?”

042 眼角淚痕

更新時間2015-1-26 14:08:29 字數:2098

042眼角淚痕

冉智柔從夏夫人的房裏出來,迎著傍晚的夕陽,心裏不禁有些落寞。

她還記得多年以前,在穆雪神山,自己常常坐在山巔之上,沐浴著夕陽的餘暉,直到黑暗籠罩著大地。

她是由外公帶著長大的,外公是個很慈祥的老人,至少在自己面前是。這位老人,備受武林的推崇和尊敬,在人前也十分地威嚴,但在自己面前,他不過是一個最最和藹、對自己的外孫女有求必應的老人家。

爹一生癡迷於武術,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死在別人的手下。娘沒有為他報仇,因為她知道,爹是一個刀客,死在決戰中,也是死得其所。

娘是一個很完美很有智慧的女人,她幾乎從未看過比娘更聰明的女人。即使在一群最工於算計的男人之中,娘的智慧也絕不處於下風。

經歷大變後,冉智柔常常在想一個問題。她是娘生的,遺傳了娘的習武天賦,卻沒有得到一丁點她的智慧。

如果她有娘那麽明智,對待感情也有她的精到之處,或許今日的她,完全會是另一番模樣。

安王,是當今太後最寵愛的一個兒子,卻在見到娘的第一眼,便被她的風姿所迷。這之後,排除重重困難,也不在乎娘是否成過親、有過孩子,甚至也不管娘的心裏到底還有沒有爹,他便無怨無悔地放下所有的一切,甘願與娘浪跡江湖。

好在,娘的心裏也是喜歡他的,他的一腔癡情得到了回應,他們是人人艷羨的神仙眷侶。

冉智柔所求的,不過也是這樣的一段感情。

她自問,為了這段感情,她傾其所有,以為可以像老爹和老娘那樣,幸福一生。到頭來,這一切不過都是一場笑話、一場無言的悲哀。

望著秦陽府的夕陽,冉智柔只覺得落寞。夕陽是溫暖的,但此刻她感覺不到一絲的溫度,心中的一道缺口,在悠遠的荒山,被放大到無邊無際——

她很懷念穆雪神山上的夕陽,夕陽下,她嬌小的身子舞著一把長長的劍。汗水映襯著夕陽的餘溫,異樣地光輝燦爛。

外公就坐在不遠處,捋著他長長的白胡子,看到她每刺出一劍,眼中總是有著驕傲和自豪。

天黑了,外公牽著她的手下山。有的時候她累了,外公便會背著他,在高山之上運起無上的輕功飛躍。

那一輪大大的鴨蛋黃就在他們的身後,不知不覺間,已成為他們的背景。

她練功在高山之上,用外公的話說,這是集天地之靈氣,和日月之精華。深山古木,總是能讓人思緒平和,更容易頓悟出武術的真諦。

外公說的這些,對於她一個孩子而言,無疑太過深奧。她還是喜歡外公帶著她在高山之上飛行的時候,那個時候,她覺得她可以抓住一切——

後來她長大了,下了山,無數次從別人口中聆聽著外公當年的事跡,她立志要做一個真正的俠女,不愧對外公的英名。

她之前,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她救了不少的人,也做了不少的好事,也漸漸在江湖中闖出了名堂。若不是遇見了夏朝陽,她想,她現在過的,依然還是那樣的生活——

本以為得到了這段感情,便得到了一切,自己的人生也得以圓滿。殊不知,得到與失去,只不過在一瞬之間。

冉智柔開始懷疑,自己醒來以後,選擇的這條道路到底是對還是錯。雖然心有不甘,雖然想讓對不起她的人受到懲罰,然而在這過程中,她失去的是否會更多?

她突然很懷念以前的生活,沒有這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也沒有郁憤難平,焦灼難安。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坐在穆雪神山之上看夕陽的小女孩——

她甚至想放下夏府的一切恩怨,騎上一匹快馬,自此逍遙江湖,再不過問這些煩心事。

她可以做到的,只要她邁出一步,她可以隨時離開這兒。

叫上愛兒,只說一句她想離開了,愛兒連理由都不會過問,就會和她一起離開。

但,終究她不甘心哪!

朝陽院裏滿地的鮮血,沖天的火焰,多少午夜夢回,她驚叫著醒過來。這些已成為內心深處裏無法磨滅的傷,她的人走了,傷口也不會愈合。

可是她,真的覺得很疲倦。許多事,還沒開始,她就已身心俱疲。或許,她本就不是這樣的人,這樣的事,也不適合她來做。

“你在這兒站著做什麽?”一陣腳步聲從背後傳來,冉智柔睜開了眼睛。

她怎麽忘了,這裏還是夏夫人的院子,而她,居然在這裏站了這麽久。

夏朝陽過來這邊和他娘商量他表妹華珊珊的事情,不成想,剛到門口,就發現那只母老虎就跟傻了一樣站在院中。

冉智柔有些怔忡,仿佛一下子還不適應面前突然出現的人。她的記憶還停留在過去,在過去的記憶裏,沒有夏朝陽。

看到他走過來,冉智柔下意識地想要逃,這個時候,她不想面對他。

“誒你等等,怎麽看見我就要跑,難不成我還能把你給吃了?”夏朝陽後面一句話說得有些**,冉智柔僵立不動,因為夏朝陽已湊到了她耳邊,在她耳邊輕輕道:“要吃也……晚上再吃……”

夏朝陽原本以為可以看到冉智柔嬌羞的表情,他卻失望了。冉智柔慢慢回過頭,用一種覆雜莫名的目光盯著他。他從未看過那樣的眼神——夾雜著憂傷和悲憤的眼神,即使涼薄如夏朝陽,也不禁怔在當場。

院中,他聽到冉智柔飄忽地聲音,仿佛來自天際。她說:“我怎麽就看上了你這種男人?”

是啊,她怎麽就看上了夏朝陽這樣的人?

如果她不是瞎了眼,她怎麽會看上他呢?如果沒有看上他,她今日何苦悲慘如斯,自己都覺得自己慘不忍睹?

幾乎是大跑著跑回了朝陽院,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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