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關燈
明堂正院,尚之隆吩咐院中架起刑架,教習師傅們接連被帶出綁縛架上,挨個受鞭打。

輪到今日在場的唯一伴學,尚之隆猶豫了好久,才一咬牙、二跺腳、三狠心、四發令命人把一諾拉出去綁在架上。

瞧著師傅們挨打,富爾祜倫心裏已是七上八下,他早已為自己對太子的冒失後悔不已。可當一諾也被拉去院中時,富爾祜倫顧不上久跪不聽使喚的身體,幾乎是連滾帶爬去到一諾前方,就是不準外公發令鞭打一諾。

太子在屋裏睡了多長時間,訓練場上的諸位也就在明堂地上跪了多長時間。一諾被綁在架子上時,早已站不起身,幾次雙腿癱軟欲跪倒地上,卻又因為雙臂被縛不得不努力支撐。

胤祉來到院中,看到咬緊牙關努力站身的一諾,想著若不是他,自己恐怕已經中箭,實在不忍他受鞭笞。於是他前去附在尚之隆耳旁,請他暫時別下令,然後轉身沖進暖閣。

“二哥,能不能饒過那位伴學?”

胤祉面向胤礽單膝跪地,講述了一諾救她的經過,甚至連一諾肩頭受傷至今尚未清理都一並提及。

胤礽拉起一臉著急的胤祉,“做什麽為了個伴學還向我跪地行禮。他救你,回頭你再表示就是,我也會為此賞他。鞭笞二十,那是他代富爾祜倫受罰,這是他身為伴學的本分。兩者不可混淆,賞罰要分明,你可曉得?”

叫上索額圖與胤祉,胤礽邁步出暖閣。

富爾祜倫雖年少不經事,可卻是實實在在的王爺身份,自是不能挨打,但是總要讓他吃一塹長一智,所以伴學受罰一定要執行。

院中,富爾祜倫守在刑架前,執鞭的護衛站在邊上未曾動手。得知消息趕過來的尚氏圍住尚之隆,連聲懇求:“阿瑪,再求求太子,別打一諾,您不是不知道呀!”

尚之隆父女倆不曾留意身後慢慢靠近的胤礽等人,尚之隆的回答很是無奈,“一諾是代富爾祜倫受罰,不打一諾,那就打富爾祜倫,你說行嗎?”

尚氏啞然無語,如果一諾和富爾祜倫必須打一人,她對兒子的私心自然就冒出來了。可一諾絕非伴學那麽簡單的身份,上次被劫持差點就遇害,這回再被鞭個遍體鱗傷,富爾祜倫也不會好過。

更何況,虛空大師可是說過,兩個孩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咬咬牙,尚氏說出:“兩個都是我的孩子,打誰我都不舍得。阿瑪,那二十鞭,我來挨。”

尚氏的顧慮尚之隆如何不知,現只剩下一諾未被鞭笞,他也下不去手,可換成打尚氏,那不一樣嗎?

“胡鬧,你置太子的命令於何地。阿瑪知道你就指著富爾祜倫過活,母子倆相依為命不容易。可你也把富爾祜倫慣得太松散了,他將來如何能獨當一面?”

擡起頭看向一諾,“回頭我都沒臉見華善、文炳,可又不便向太子解釋個中緣由。”

“哪個華善?哪個文炳?”縱是尚之隆聲氣不大,來到他身後的胤礽還是聽到了零星片語,“尚太保,你說的不會是漢軍正白旗都統石文炳吧?”

尚之隆回身看清,慌忙俯下身子,舌頭打結,回覆時話語都變得淩亂,“都統,不是,是石文炳,是福州將軍。”

尚氏一旁低頭垂眸,極為忐忑不安。

***

院落中富爾祜倫光著上半身,手裏拿著鞭子,如釋重負盯著前方的木架,他脫下的外衫正套在木架上。半天聽不到索額圖喊開始,富爾祜倫回頭略微不解地看向索額圖。

索額圖的心情十分低落,低落到好像木架上就要受刑的變成了自己。有氣無力的眼神移向木架,索額圖懶洋洋說道:“王爺,您請動手,在下一定替太子爺認真監督您打夠二十鞭,您就狠狠出手教訓自己一頓吧。”

得令的富爾祜倫激情澎湃,揚起鞭子使出吃奶的勁兒揮向木架上的外衫。

胤祉也被留在了院中,一諾已經被解下送回他自己的屋裏。二哥把尚之隆與尚氏帶進暖閣,程圓就守在門前,不準任何人靠近。

說不好奇,怎麽可能,胤祉到現在都還沒從二哥方才令他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轉折中回過神來。

二哥確認完尚之隆口中的石文炳後,不過停頓片刻,就變成了如此吩咐:“尚之隆,解開那位伴學。念在他救了三弟的份上,功過相抵,鞭笞就免了。”

二哥此舉,究竟為何?

很顯然,似乎是因為那位叫石文炳的。這位石文炳真就如此厲害?武將的身份還能蓋過富爾祜倫的王爺身份?可這又和一諾有什麽關系?

胤祉不過每日書房讀書,尚未參與朝政,石文炳是誰?他真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胤祉靠近索額圖,忍了好久才把索額圖被拋棄的怨婦樣忽略不計。自打二哥醒過來,索額圖就一直被打臉,這會兒,還被二哥隔離在院裏監督富爾祜倫,心情那叫一個跌宕啊!

“索大人,你能告訴我誰是石文炳嗎?”

索額圖點點頭,把胤祉帶著退遠了些,富爾祜倫正帶勁兒地抽著“自己”,絲毫沒留心胤祉與索額圖的對話。

其實索額圖已經暗中觀察胤祉很長時間了,他很滿意胤祉這種主動靠近胤礽的舉動,說明胤祉孺子可教,識時務者為俊傑。

當然,也是因為榮妃宮女出身,家世倒是清白,但無權無勢,對胤祉沒多大助力。胤祉想要出頭,一則自身修為要突出,二則獲得重臣的支持更加重要。

還能有什麽比依靠太子更好的路子呢?

目前為止,胤祉的學問、騎射都是皇上讚譽有加的,它日封王當不是問題。身邊有得力的王爺參謀,胤礽往後的執政會安穩、可靠許多。

這樣重要的潛力人才,索額圖怎會不順水推舟親近親近呢?

故作深沈一番,索額圖幽幽道出:“以老臣看來,石文炳也算是正白旗裏出眾的人物了。”

石文炳的祖父石廷柱曾任兵部尚書,後為漢軍正白旗首任都統,封三等伯爵並少保兼太子太保,並被康熙皇帝列入開國勳臣。

順治三年,石廷柱第三子二等侍衛石華善被選為豫親王多鐸嫡福晉博爾濟吉特氏所出郡主的女婿,封和碩額駙。然好景不長,順治六年郡主撒手西去,留下尚不足一歲的兒子石文炳。

和碩額駙石華善曾任內大臣,以吳三桂為首的三藩作亂期間,石華善被授安南將軍率師剿逆。戰事結束,被議不行疾救永興的過失,被革職。後皇上念其功績,覆授散佚大臣待命。

順治十八年三月,石廷柱去世,孫石文炳承襲了祖父的三等伯爵。康熙十三年,升至參領的石文炳出任直隸總兵官,此後山東登州總兵官、杭州左翼副都統、正白旗漢軍都統一路步步高升。康熙二十八年至今,任福州將軍。

另值得一提的是,康熙二十七年,石華善上疏,言石家先祖世居蘇完,姓瓜爾佳氏。既本系滿洲,請求歸入滿洲旗下,並恢覆原先滿姓。得上諭應允,石華善等同族之人準改入滿洲冊籍。

胤祉聽到這,略微怔楞,想起大致相同的情形,便說與索額圖,“孝康皇祖母家佟氏一族也是從漢軍正藍旗改入了滿洲鑲黃旗,還覆用滿姓佟佳氏,都是一樣的。”

索額圖點點頭,又搖搖頭。

索額圖心裏評估了一下,其實論家族幾代軍功,石家與佟家不相上下。

可如今皆是漢軍旗出生的兩家差距甚大,且遙不可及,根本在於佟家的女兒生出了皇帝,這卻是掙多少軍功都比不過的。

見胤祉不理解,眼神茫然,索額圖便點了點,“不一樣,佟家可是出了兩位皇後嘍!”

胤祉眼前一亮,可不是?當下一句玩笑話也就從胤祉嘴裏脫口而出,“石文炳有女兒嗎?他們家若是也出一位皇後,不就是一樣了。”

索額圖倒是被嚇了一跳,當今皇上的後宮怕是再立不出第四位皇後。慢著,靈光一現,將來太子繼位,太子妃不就是皇後?

索額圖額頭冒著熱汗,心裏卻哇涼哇涼的。

皇上在太子這個年紀時,都已是五個孩子的阿瑪了,雖然孩子都已早夭。太子妃至今未定,索額圖他是食君之祿、擔太子之憂地著急啊。皇上到底是個什麽打算?冥思苦想地猜不透啊。

索額圖也希望赫舍裏家族再出一位皇後,無論遠親近親,他也是積極物色著。不過,他隱隱約約感覺皇上似乎沒這個打算。

反正不能再挑佟氏一族的姑娘,出三位皇後,這種逆天的事兒,他索額圖拋頭顱灑熱血也是要竭力阻止的。

至於胤祉提到石文炳家出皇後,索額圖清清嗓子,擺出幹巴巴的笑容,“三阿哥,老臣可什麽都沒聽到。你與太子走得近些,彼此也是相處甚好的兄弟,可這種玩笑切莫再開。皇上若是聽到這種話,會產生誤會的。”

胤祉心一凜打住自己的隨意,穩沈許多,“謝索大人及時提醒,往後定當註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留言,謝謝花花,我的問題是不是太過班門弄斧啦,不過成效顯著,我很滿意,嘻嘻!

留言的朋友請接收小紅包,謝啦!

說明一下,石文炳的出生年份被我具體了,不要考據,還有石華善被授散佚大臣,也是我的主張,不必當真,其它出自史料。

上次問過胤禛與德妃的問題,大家好似木有興趣,莫非就只是對有關胤礽的感興趣?

回頭再出有關胤礽的問題,大家要參與哦?thanks!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