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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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秋白的主治醫生林敏是位女性,年紀和簡秋白差不多,她們雖素未蒙面,但簡秋白在昏迷的這段期間,每次她會診,都會從簡媽口裏聽到一些關於簡秋白的人生經歷。久而久之,她對這位病人產生了相熟的感覺。

先前通過各項指標檢查,她幾乎已認定了簡秋白這輩子都不可能蘇醒,但她並不忍心將這個噩耗直接告訴疼愛女兒的簡媽。所以,當清潔大媽的尖叫引來眾人圍觀,當簡媽請她過去查看簡秋白恢覆的狀況時,她吃驚地以為這簡直是個醫學奇跡。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十天後的另一次會診,更足以在醫院引起軒然大波。

這天是休息日,作為悲催的大齡剩女,林敏在母親耳提面命的多番轟炸下,終於主動約了相親對象出來吃飯。只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對面這個IT男三句不離本行,基情滿滿地用術語講著難笑的行業笑話,她耐心聽了一個小時後,終於忍受不了找了個理由溜走。

她開著車在周圍瞎逛,發現除了公寓和辦公室以外竟無處可去,索性開車繞回醫院查房。當她來到簡秋白的病房時,只有簡秋白一人坐在病床上看書。她看了看手表,這個點,簡阿姨應該下樓去買午飯了。

林敏禮貌地敲了敲門,簡秋白聽見聲響擡起頭,見是林醫生,便放下了手中的書。

那是一本易經。

林敏挑了挑眉,這個簡小姐的涉獵範圍真是廣,也夠古怪的。她將這份好奇壓在心裏,幾步走到病床前,笑著寒暄道:“簡小姐,沒打擾到你吧?”

簡秋白搖搖頭,表情淡然,沒有說話。

林敏倒也不尷尬,她手上的病患大都是植物人,面前的這個女人至少是屈指可數和她能有眼神交集的病人,呵呵……

“今天感覺如何?”她依舊保持親切,例行公事地詢問。

“很好。”

林敏環顧了病房一周,簡媽現在不在,這簡小姐還是滴水不露地不願表露自己的真實情感……唉,心理創傷,林敏在小本本上默默記下了一條,出院的時候她得記得推薦一位好的心理醫生給這位患者。

林敏合上小本子,放在白大褂的口袋裏,將掛在脖子上的聽診器取下,說道:“簡小姐,很高興聽見你感覺良好,不過咱們還是得例行檢查一下哦。”

簡秋白點點頭,她的配合倒是讓林敏省了不少事。

林敏放下聽診器,執起簡秋白的右手腕,把了把她的脈,突然開口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簡小姐,你有固定交往的對象嗎?”

簡秋白以為自己聽錯了,但見林敏的表情嚴肅,不像是開玩笑,她腦袋放空了片刻,想到陵游,但最終還是選擇搖頭,否認道:“沒有。”

林敏聽見她的回答頓時覺得頭疼不已,好嘛,蘇醒了一個植物人就已經夠熱鬧了,現在查出這種事,夠讓醫院上一百次社會版頭條的了。她在腦中把所有可疑的作案人選都篩選了一遍,楞是找不到半個人。

見鬼了,難道這位簡小姐雌雄同體……

“林醫生?”林敏的反應不太正常,簡秋白以為她是檢查出了棘手的問題。

林敏捏了捏聽診器,這是她習慣性的安慰動作,面對簡秋白的狐疑,她選擇了坦誠:“簡小姐,有件事,我希望你做好心理準備,當然您在聽過之後,完全可以保留上訴的權利。”

簡秋白眉頭蹙起,什麽事需要她動用到法律手段?

“你說。”

“簡小姐,你懷孕了。”

簡秋白一時傻了眼,是她理解出了問題嗎?林醫生剛才說的是,她懷孕了?

林敏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裏,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這種事竟會發生在自己任職的醫院裏,她同樣覺得骯臟。她能做的不多,只能關切地詢問:“簡小姐,你、沒事吧?”

簡秋白搖搖頭,她需要時間消化這件事。曾經執著於‘求不到’,以為命裏沒有,如今卻在最不經意間擁有了。她咬著顫抖的唇,仰起頭,口氣中帶著央求,對林敏說道:“林醫生,這件事請你替我保密,不要告訴我母親。”

林敏詫異她的這個決定,說道:“簡小姐,你確定嗎?”

簡秋白堅定地點點頭,母親已經為了她承受了太多的苦痛,不需要再在這個時候雪上加霜。而且,她無法向任何人解釋這個孩子的由來。

她想了想,對著面前走神的林敏說道:“林醫生,我很感激你的關心,但是我想知道,我最快什麽時候能夠出院?”

林敏翻了翻她的病例上的會診記錄,如實回答道:“你的情況目前很穩定,隨時可以出院。”

簡秋白稍稍舒了口氣,這就好,多待在醫院一分她更沒有機會處理這件事。她瞧了瞧門外的走道,照顧病患的家屬在外面四處走動,母親應該也快回來了。於是抓緊時間,說服林敏:“林醫生,既然我的情況穩定,沒有待在醫院的必要,那麽麻煩你幫我安排下午出院。”

“這麽急?”林敏遲疑了片刻,試著勸說她,“簡小姐,你需不需要再好好考慮一下,畢竟……”

“我考慮的很清楚,林醫生。”簡秋白打斷林敏,明白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林敏啞然,作為醫生必須尊重病患的隱私,簡秋白的態度已經很清晰,她便不好再多說什麽。這時,簡媽剛好從食堂折回。她順勢告訴簡媽,簡秋白的情況可以辦理出院回家調養,並留下自己的聯絡方式,若有需要可隨時聯絡自己。

簡媽聽到這樣的消息很高興,不住地感激林敏。他們是小康之家,女兒這段時間的住院費用耗費了家裏大半的積蓄,如今秋白能出院,對簡媽來說也算是減輕了負擔。

出院後,簡秋白和簡媽回到了位於城西的住家。

家中變化不大,屬於父親的東西還是擺在原來的位置,仿佛他只是短期出差,總有一天會回來。她明白,父親的離世對母親而言是難以接受的打擊,她故作輕松地扯些不相幹的話題,只是趁母親去廚房做飯的空當,將擺在角落的父親獨照悄悄收進包裏。

然後她潛進廚房,撒嬌地對母親說最近老吃醫院食堂的飯菜,嘴巴都快淡出水了,不如今晚下館子。母親心疼她,自是順著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知該如何面對家裏那張餐桌上缺失的主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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