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程宇點了點頭，接著跟安靜說：“還有一件事，雖然你沒有說，但是我想你一定很在意吧，月華這一個月都沒有來過。”他停頓了一下，平覆了下心情，“他回來了，等一下就會過來。”

原本興致缺缺的安靜，一聽月華回來了，眼神裏馬上就有了神采。錢程宇接著說：“他可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又一個驚喜呢。”錢程宇露出欣賞的表情。月華，他當真是服了。錢程宇也算是個桀驁不馴的人，很少會佩服什麽人，但是月華，他卻是不得不服的。妹妹喜歡上這樣的人也是夠好的了。

這時候，月華就從外面走進來，溫柔的笑容綻放在他精致的臉龐上，他就歲月靜好地站在安靜得床前，看著她打招呼：“讓你久等了，伊卡。我回來了。”

安靜楞楞地看了好久，終於揚起微笑，滿意地回答著：“歡迎回來，月華。”這一身白色的裝扮是有三百年沒有見到了吧。白大褂，擱在脖子上的聽診器，閑散又溫柔的模樣……這樣的月華，有很久沒有見到了。

月華微微一笑看向身邊的其他人，說道：“我想應該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去到地獄是為了伊卡，三百年前，我在天堂，和伊卡在一起，我喜歡她。我的本身是月光，我是來自天堂的月光天使，同時也是在這人間被稱作醫學始祖。”

“我是因為生病去月華那裏看病，然後……”

“然後就情愫暗生了？”餘佳打趣道。安靜微笑著，卻不是像一般的男女朋友那樣的羞澀的微笑，月華在一邊也是同樣的表情，一種使命感和歸屬感比男女歡愛更加波濤洶湧，他們的這樣的眼神讓餘佳覺得自己玩笑開錯了地方。果然，月華用幸福又略帶沈重的聲音說：“伊卡是我生命中的人，所以她一出現，我就對她一見鐘情，漸漸無法自拔。為她，無論讓我經歷多少痛苦，我都覺得心甘情願。”他平靜地說著，眼神裏卻滿是悲傷。

眾人都似乎被他的悲傷感染，病房裏一時間都是寂靜，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為什麽悲傷，為誰而悲傷，只有自己的心最清楚，任何人都是無法窺探的。安靜是為月華為她所做的所有，感動而又難過。

雖然每個人悲傷各懷心事，但是沒有人會為安靜而悲傷的，除了月華，其他人都只會認為她做的還遠遠不夠，人們都從她的身上無止境地索取，而她也一直在無止境地奉獻，因為，她是天使，她只能在沒有人看得見的地方，狠狠地抓著自己的胸口，沈重地喘息，無聲地哭泣。

“月光代表的是希望，而伊卡是絕望天使。”月華說道這裏，立刻被安靜打斷：“不要說，月華。絕望天使的事請你不要說。”

餘佳覺得不解，便問：“為什麽不可以說，我很想知道關於你的事情，更何況是那麽神話的事情……”

“不要知道會比較好。我不是說你們不要知道比較好，是我自己不想知道……”

月華知道餘佳一定會問，提前攔住了餘佳，看了安靜一會兒，對其他在場的人說：“伊卡有些累了，大家出去吧。”然後對每個人都看了一眼，示意去外面再解釋。幾個人都很配合地退了場。月華才安慰安靜道：“伊卡，不管你要怎麽做，也不管你會怎麽樣，我不會再離開你了。你可以逃，我會追的。從今以後，你死亡輪回，我自殺陪著你跳輪回井，你哭泣的時候，我會把你擁在懷裏，你如果想要發洩，就打我，無論我正經受著多大的痛，你難過的時候，我一定寸步不離，因為我那點身體上的痛，怎麽都不比你心中所承受的要痛。我知道我做不了什麽，至少讓我分擔你的痛，這樣我心裏也好受一點。”看安靜不答話，月華才慢慢退出去。

看到等在病房外面的人，把他們帶到醫院的後花園裏，跟他們解釋：“絕望天使收容世間絕望，伊卡是不希望我說出所有的一切，讓她看清楚她自己的痛苦。因為她害怕自己看清楚之後會沒辦法繼續收容絕望，反而采取報覆。所以她選擇了逃避，逃避自己的過去，也逃避自己的心，裝作什麽都不懂繼續若無其事地去收容世間絕望。”

“她是把天使看得太重了。”錢程宇說著，心揪得緊緊的。

“為了不傷害別人而逃避自己，裝作若無其事地傷害自己，會做到這種程度的也只有天使了吧。”袁銘思的心被微微觸動，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去了解一個天使的慈悲和痛苦，心裏不知為何，真不是滋味。

“小靜就是伊卡洛斯，以前她雖然不記得，但是靈魂總是不會改變的吧。所以說她曾經用一個人類的身體和意識，做著天使的事情嘍？”餘佳說道這裏冷笑了一下說，“突然再也沒辦法對上帝再抱著美麗的幻想了。做出這種事，上帝也是蠻殘忍的。月華，請你說伊卡洛斯的事情好嗎？我們從來沒有去體會過一個絕望的人的心情，所以，也總是忽略他們的痛苦。我不想繼續這樣下去了，請你說好嗎？”

“作為月光的我的身邊有很多的愛慕者，但是伊卡，卻在所有人都快樂著的時候，孤獨一個人承受悲傷。因為她的存在就是為了把悲傷收走，留下快樂，所以，她的絕望是宿命。那種痛苦，無論身上有多少傷都抵不過的，可是伊卡卻是一個人默默忍耐，連一個訴說痛苦的人都沒有，還要被人說成是只會招惹不幸的天使。我一定要把希望帶給她，至少她的天空還有陽光。”

幾個人在醫院的後花園裏悠閑地散步，邊說著安靜的事情，他們這一群人，月華是美得不像男人的天使，錢程宇是帥氣多金的總裁，袁銘思是受萬眾矚目的一流律師，要算普通一點的也只有餘佳了。這一群人無論走在哪裏都是一道最閃的光芒。可是他們正散發出的陰沈悲傷的氣場卻讓人不敢靠近。

“各位，我接下來要說的事希望你們要好好的記牢，不能有任何錯誤，因為這關系到伊卡的一生是否能得到幸福。”月華突然快走了幾步，轉身面對其他三人，用很嚴肅的表情說。

“你說吧，我們一定記牢。”錢程宇回答道。

“照伊卡現在的情況來看，她患有嚴重的抑郁癥，她急需要治療，而且，為了防止覆發，有必要終生用藥。”

“抑郁癥？終生用藥是說她治不好了嗎？”錢程宇很激動。餘佳和袁銘思聽到這話也當場傻掉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安靜這種總是一副悲傷的臉的樣子是因為得病了，而不是她本身就是這種性格，也不是故意裝可憐，而是她向外求救的信息。

“不，能治好。只要按我開得藥方吃藥，一個月就會發揮很好的療效。但是藥不能停，要持續吃來鞏固療效，如果一下子就停藥的話，病會覆發甚至比現在更糟，伊卡這個狀態再糟糕下去的話只可能是精神分裂了，到那個時候說什麽都來不及了，如果到那時還不能得到更好的治療的話，她一輩子都出不了精神病院。”

“好，我知道了。一定治好她，月華，你懂得多，而且安靜都聽你的，你教教她一定要克服心理障礙。”錢程宇請求。

“你聽我說，程宇，這不是伊卡一個人的事，是我們大家的事，我們要配合，藥物治療加上心理治療才能發揮效用。我知道人們一般都認為抑郁癥只是因為患者自己太敏感，想得太多，實際上這不是由單一因素造成的，是有多重因素集結在一起才造成的，更有一部分是生理因素，這個通過藥物治療，心理因素是要我們這些在她身邊的人幫助才能治愈，光靠伊卡一個人是不可能的。”

錢程宇羞愧地低下頭，月華接著說：“承認伊卡受到了傷害，為我們曾傷害她的好好道歉，也讓伊卡承認自己受到了傷害，告訴她她心裏的怨恨是理所當然的，讓她發洩出來，肯定自己沒有錯。不要用任何理由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不要批評她，任何輕微的批評都有可能將她打入萬劫不覆。”

“月華，我們配合。只要能治療小靜。”餘佳回答說。

“好。程宇，這件事我希望你也能告訴你父親，希望他也能配合。至於讓伊卡回家的事就先暫緩一下，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是很穩定，不能再承受心理壓力了。這段時間讓我照顧她，就等她自己提出想回錢家再接她回去好嗎？”

“也只能這樣了，拜托你了，月華。”錢程宇有些失落，但還是答應了，畢竟無法反駁月華，他可是開創了整個醫學的歷史，一個醫學全能型的天才，更別說他是天使的身份。

餘佳這才找到自己說話的機會，她一直都想問的：“月華，為什麽小靜誰都不接近，就唯獨對你那麽信任，那麽相信你不會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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