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篇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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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天臺,卻發現一個孤獨的身影坐在天臺邊緣,似乎在想著什麽。安靜頓時酒醒了,瞬間認為那人想跳樓,這樓層雖不高也有十八樓啊,跳下去不是面目全非了嗎……萬一他著地姿勢不對……不由自主地走過去想勸他不要輕生。可是等走近了才看清他的背影,驚訝了,這黑衣黑長發的男子不是月華還會是誰?安靜楞住,沒有繼續走過去,也沒有出聲叫他,就那麽傻傻地站在那兒了。

風影橫斜,夜晚的都市繁華像被他隔離在外,靜謐的夜與他那麽相稱,似乎能感受到他悲傷的心……他的身上有種與世不容的清傲和悲哀,坐在這淩空的地方,他,如天使一般……不知道多久過去了,他發現了站在他身後的安靜,轉過頭來與她四目相對……他沒有說話,夜已深了,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已經很晚了,你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這裏,不要忘了明天還要上班,要早點休息了。”安靜聲音輕柔說。他仍然沒有回應。他似乎非常不喜歡說話,看起來是個很內向又軟弱的男人。安靜並沒有著急,她想她一定是瘋了,她應該不是那種看臉的人,而這個人,竟然讓她覺得像這樣看著他會很幸福……

“我已經沒有家了……”在安靜又在他的身影中沈淪的時候,聽到了他用極其平淡地語氣說出這句話,於是她的同情心又開始作亂了……有時候真的很討厭這樣的同情心,不管是被別人同情還是同情別人,她都覺得很討厭,所以有時候真想一個人,與這個虛偽的世界再無瓜葛。

同情心再討厭也阻止不了,看人家那麽可憐甩手就走也太無情了。人心就是這般,寧可繼續自己討厭的同情,還是不敢無情。於是……

“如果你真的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去的話,就到我的公寓來吧,我有一間客房可以讓你休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安靜慎重考慮之後打算讓他入住自己家,顯然她是直接忽略了男女授受不親這種事。月華聽到安靜的話之後,顯然有點……受寵若驚?最終還是接受了,朝著安靜淡淡一笑……那笑容就像是春風化雨一般,好美……安靜領著他下樓,來到自己的家。那是她自己辛苦賺錢買下的房子,兩室一廳,一個人住著顯得有些大,不過她就是喜歡這種空空的感覺,一如她的內心一樣空空的。她為他收拾了一下客房,讓他休息了。

安靜回到自己的房間,不知是喝多了酒還是這段時間有點累了,倒頭就睡。第二天醒來已經是九點多了。起來洗漱之後竟然發現桌子上擺了早餐,雖然已經冷掉了……她淡淡一笑,想必是月華弄得吧。把早餐放進微波爐全部加熱一邊,就開始吃。味道還是極好的,不知道是從外面買的還是自己做的……安靜這一想,難道這就是幸福的感覺?就是有個人默默照顧自己的感覺,心裏的空空突然像是被填滿了,還是暖暖的……這個人究竟是誰?那段遺失的記憶是不是和他有關?

安靜考慮再三,還是忍不住想要知道那個人的事,於是破天荒找餘佳幹了她本不屑的事。

到了酒店後,安靜就叫餘佳進來自己的辦公室,對她說:“小佳,幫我調查一下月華吧,好不好?”

餘佳楞了一下,安靜居然會要她做這種事,曾經她一直都不屑這種在人背後挖隱私的事的,現在就只是因為月華,她要做那種事……原來,就算不記得了,本能還是很清楚的知道那份羈絆。曾經歷過得事,不會忘記,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月華?就是那個欠了錢讓你招來打雜的?那有什麽問題,我馬上就叫人去查。”連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是處於什麽心理,答應了這件不可能的事,真的只是想要把安靜從月華身邊趕走嗎?

“那就交給你了,謝謝你,小佳。”安靜笑道。

交代了餘佳,安靜像了去一樁心事一樣,輕松起來。這種輕松她很少有的於是看沒有多少工作,就決定出去走走吧……

她喜歡一個人在大街上漫步,那種時候,她只是一個路人,可以卸下所有的武裝,隨心所欲,她可以淡然從每個人身邊經過而不留下一絲一毫,可以讓心沈淪落入她自己的世界,沒有人會來要求她該怎樣做,那種心情的放縱伴隨著淡淡的孤獨是最安心的感覺……

還記得曾在福利院的時候,院長為什麽給她起名叫安靜,就因為她很安靜,安靜到幾乎不存在。安靜沒有特別喜歡的事,比較喜歡發呆和一個人呆著。漸漸都成了習慣,無論什麽事似乎都不會擾亂她的心,可是月華的出現卻一下子就讓她的心亂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真命天子?

餘佳會到月華大酒店裏來成了經理,實在很意外,且不說餘佳的家裏在黑道上有權有勢,餘佳學的是法律,而且很出色的,怎麽會畢業之後到餐飲業來屈就?安靜還不會知道餘佳的到來只是為了那個人……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安靜回到酒店,正好遇到月華,她沒有多想便走過去:“月華,我們一起吃吧。”他看到是安靜,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面對面坐下,非常自然,好像他們兩個人這樣坐在一起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沒有註意到旁人投來的目光。“今天我家裏桌子上的早餐是不是你準備的?”安靜自然開口,沒有任何猶豫。這樣倒是不像是一如既往的她。

“嗯,早上起來覺得你應該還在睡,就用冰箱裏的東西做了一點……”他猶豫了一下,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你還喜歡嗎?就當是你讓我住下的謝禮。”

“你做的啊?你的廚藝真好,而且都是我喜歡吃得那種味道。那味道感覺很溫暖,帶著思念的感覺,我有很久沒有嘗到過那種味道了。開了這家酒店這麽多年了,一直都沒有人能夠做出那個味道。”這恐怕是安靜幾十年來說的最長的話了。她看著他英俊不凡的臉,他微笑了,淡淡的靜靜的,非常溫柔,非常溫暖,安靜的心猛然間被他勾住了……“你喜歡就好。”他說。

“要不你就再打一份工,來做我的保姆吧。我的家交給你收拾,我付你工資,八百塊一個月行嗎?”連自己都意外,竟然這麽直接就說出來了。和他說話竟然不用打腹稿,說的還這麽順,但是說出來之後立刻就後悔了,覺得自己很無禮……“你喜歡,我就做,錢無所謂,我不在乎。”答應得這麽幹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安靜自己都認為這要求很過分啊……“那個……如果你覺得累的話,不做也可以。放心住就好了,反正空著也空著。”“謝謝你。”他仍然淡淡地笑著……

傍晚,月華下班了,他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沒有料到餘佳會在路上攔他……“她讓我幫她查你的過去。”餘佳對他說。“嗯。”他平淡的應了一聲,再也沒有其他的話了。“你這次回來是為什麽?明明出現在她面前了,卻又不讓她知道。”餘佳帶著無可奈何的敵意,盯著他的眼眸,他沈默……許久才說:“請你放過她,我求你,可以嗎?”他滿眼悲傷。

“求我?沒想到你竟然會求我?”餘佳苦笑帶著悲哀道,“你到底還是只在乎她,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對不起……”月華輕聲嘆。說罷就從餘佳身邊走過,餘佳擡起手卻又停住了,任他從自己身邊路過,回過頭目光追逐他漸行漸遠的身影,沒有勇氣叫住他,沒有勇氣拉住他,因為自始至終他都只從她身邊路過,而她一廂情願喜歡他……餘佳她從來都是霸道的瘋狂的勇敢的走她的路,愛情面前她卻也只能那麽懦弱……這是你第幾次拒絕我拒絕得如此不需要任何思考……

“安……總,我給你做了一些宵夜,你餓不餓,要不要吃一點?”安靜在晚上十點之後回到家,月華還是穿著他那套灰色的工作服,圍上了圍裙站在餐桌邊像在恭迎我,烏黑的及腰長發被他用繩子綁在腦後,感覺還真想一個服務生。

“好,你也一起吃吧,這麽晚還給我做宵夜。”安靜放下包就坐到餐桌旁。月華轉身進廚房把各種各樣的菜端出來,讓安靜看了後驚訝地把嘴張的能吞下一個雙黃蛋:“這都是你做的?都好比滿漢全席了……”他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只靜靜地微笑著看著安靜,像是在欣賞自己的女朋友……如果平時有人這樣盯著安靜看,她一定很不舒服,食不知味了,但是對他卻沒有這樣的感覺,好奇怪……這個晚上她吃了很多,卻很舒服……

吃完後他去洗碗,表情沒有任何改變,一句話也不多說,這一切像是由他來做理所當然,安靜靠在廚房的玻璃移門門框上看了他好久,他都沒有回頭看一下,也認為這樣看著理所當然。“月華……”安靜叫他,“不累嗎?在店裏做了一天,回來還做這些?”她聲音沈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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