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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漢宮悠悠椒房淚
作者:慕宜
文案:
悠悠歲月幾經流轉,十載苦候誰變了模樣,昨日情深許下諾言,輾轉來回誰負了心腸,問君真心托付何人承了真情,死生相隨只作是動聽的戲言,今生尚不完全何期來世相逢,淚洗椒房鎖不住美人愁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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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 封後之一許平君上
夜幕下的漢宮,彰顯著它的美麗與神秘。亭臺樓閣雕欄玉砌的交錯,假山流水,舞榭歌臺的相容。它的美麗與輝煌在讓無數人向往的同時,也讓人懼怕。因為它是整個大漢朝權力的中心,所有的民生國策,生死殺伐皆是由這裏面的一座名為未央宮的宮殿作出最後的裁決,這未央宮的主人正是這大漢朝的天子。
夜深人靜,月已西沈,漢宮的燈火隨之逐漸熄滅。然而,位於椒房宮比鄰的落霞殿之中,尚跳躍著點點燈火,紫色的琉璃燈下,映著一張清秀溫和的面容。一個年約二九的女子,正低頭做著手中的針線活,烏黑的秀發被一支精致的竹釵綰於頭頂,一身湖綠色的長裙淡雅出塵,清美的秀目正鎖著手中即將成型的明黃色虎頭帽。
“咯咯……”身後床榻上傳出兩聲極響的輕笑聲,女子連忙放下手中的虎頭帽,向床榻走去。湖綠色的棉被下躺著一個約四五個月大的嬰孩,俊秀的五官倒與女子有幾分相似,微微上揚的小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顯然剛剛那兩聲輕笑正是這小家夥從睡夢中發出的。
手指輕輕從小家夥臉上撫過,女子輕輕嘆了口氣,望了望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語地說:“都這麽晚了,他應該不會來了吧!”她不是別人,正是隨宣帝劉病已一同進宮的結發妻子??????許平君。
那還是兩個月前吧!一個艷陽高照的正午,病已正與父親許廣漢喝酒談天,慶兒子劉智的百日之喜,一大隊頭插羽毛的官兵,將他們所居住的小院圍了個嚴嚴實實,一個自稱是霍光的大將軍,帶來了當今太後的旨意,冊封病已為陽武侯。
夕陽西下,焦急等著病已去未央宮謝恩未還的許平君,卻等來了劉病已登基為帝的消息!就這樣許平君以夫人身份住進了落霞殿,卻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夫君宣帝劉病已。
“夫人,夜已深沈,請安寢吧!”殿外傳來掌殿宮女映霞的聲音,許平君回了一聲“,你也早些歇下吧!”“諾”伴著腳步聲的遠去,許平君知道映霞已經離開,褪掉外衫長裙,換了一身白色寢衣。許平君熄掉床前的琉璃燈,側身躺在兒子劉智的身旁。宮中本為她配了一名奶娘,一名掌殿宮女與兩名侍女,兩名內監,可能是一直以來親力親為養成的習慣,平君內殿中的事務卻從不假手他人。
劉智也一直與她居住在正殿,就連劉智衣褲鞋帽,皆出至平君一人之手。宮中物件從不缺少,一切應度皆是最好。可對平君來說,都不如昔日一家三口獨居在南園的小院裏幸福開懷。
“夫君,你想平兒了嗎?”許平君心中默默地念道。是啊!她認識他時,他還是掖庭大牢關押的皇家欽犯,她嫁他是,他只是一個會鬥雞走狗的落難皇孫。
他對她說:“好平兒,你若過得了這貧如清水的生活,就嫁予我吧!”她嫁了他,一個溫文儒雅,文武雙全的落難皇孫。新婚之夜,他許下了“死生不負卿”的諾言。
而今天他成了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她卻只是掖庭大獄牢頭的女兒。按規矩,他早該下冊她為後的旨意。可如今兩個多月過去了,封後的旨意遲遲未來,他也從未在落霞殿出現過。
宮中那滿天的謠言許平君早聽在耳裏,卻不敢放在心上,滿朝文武都屬意大將軍的女兒為後,皇上卻只礙於她許平君的身份,遲遲不得迎娶。
許平君深深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若真立她為後,只需與我說聲即可,又何必苦了自己。”漆黑的殿內安靜的只聽的見劉智的呼吸聲,三更已過,許平君依然無法入睡。
殿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平君立馬判斷出來的是兩人,這麽晚了落霞殿的宮人是不會進來的。那麽?平君心中暗驚,想要出聲,卻忍住了。輕輕抱起熟睡中的劉智,下了床榻,往左邊的貴妃椅靠去。
伴著利刃刺破錦被的聲音,平君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抱劉智的雙手上,蹲靠在貴妃椅旁,平君只得祈禱這兩人趕快離去。
“哇”響亮的哭聲在漆黑的大殿中響起,本已要離去的兩個刺客,同時轉過身來,兩道銀白色的寒光向平君所在之處襲來,平君心下一驚,將劉智放在貴妃椅下,只身迎向利刃。
伴著兩聲重物倒地的聲音,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平君,在一道燈火亮起的同時,看到了兩個身著內監打扮的刺客直挺挺地倒在面前,“臣寒山救駕來遲,讓夫人受驚了!”
一個身著黑色勁裝,十七八歲的少年跪在平君身前。仍在驚嚇之中未回過神的平君被劉智的哭聲驚醒,連忙彎下腰將劉智從貴妃椅下抱起來,柔聲哄道:“智兒不怕,智兒不怕。”
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劉智漸漸止住了哭聲,平君這才想起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尚跪在地上未起,連忙走向寒山,輕聲道:“謝寒侍衛救命之恩,寒侍衛快請起吧!”“謝夫人,保護夫人是臣的職責。"寒山恭恭敬敬地站了起來。
伴著無數宮女,內監的請罪請安聲,落霞殿所有宮女,內監在映霞的帶領下開始清理起現場。望著兩個刺客留下的鮮紅的血跡,平君用力地抱著劉智,她有一種直覺,這血腥只是她在這後宮生活的一個開始。
“你知道有人要殺我?”平君用極其平靜的語氣問道,但寒山卻依然能聽出那語音中的緊張,恭恭敬敬地回道:“臣不知。”
“可你卻很及時地救了我。”平君語氣中多出了質疑。“臣奉皇命保護夫人,自夫人住進落霞殿起,臣便一直在殿外值勤。”寒山依然恭敬地回道。
平君聽到皇命兩個字,不由得心中一痛,苦笑道:“有人不想我做皇後?”
寒山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恭敬地說道:“今日之事,關系到夫人安全。夫人萬不可生張,臣得回未央宮覆命了!”聲音一落,殿內哪裏還看得見寒山的身影。
收拾幹凈地上血跡,整理好殿內物品,映霞至平君身邊,細聲說道:“殿中血腥味甚重,請夫人和小皇子移步偏殿休息。”平君點點頭,抱著劉智往偏殿走去。
好不容易將劉智餵飽哄睡,天色卻也發白。本想小睡一會兒的平君,只好換下寢衣,拿了一件碧綠色的長裙穿在身上。坐在銅鏡前,正準備梳理有些淩亂的長發,卻被一人從身後抱了一個滿懷。
☆、02章 封後之一許平君下
不用回頭,平君便從那熟悉的氣息中知道了來人是誰。兩個月來,所有的委屈化成了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從眼角滑下。
“哭吧,平兒,我讓你受委屈了。”病已那溫徇如風的聲音傳入平君耳中,平君從她懷中掙出,轉身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夫君。
劉病已身著墨黑色的長袍,琉金的五爪金龍在上面栩栩若生,頭上戴著向征著帝王無上權力的碧玉珠冠,他再也不是以前那溫潤如風的翩翩公子。雖還帶著那一如既往的俊逸溫文,但眼中流露出的更多的是一朝天子該有的霸氣。
“臣妾給皇上請安,萬歲萬歲萬萬歲!”平君第一次在自己夫君面前,行下了這君臣之禮。
“平兒,你……”病已將她扶起,“你怎麽也這樣啊!”
“皇上是君王,理應接受所有人朝拜。”平君笑道。
“好了好了!平兒,你知道嗎?我一聽寒山說,有人來殺你,我恨自己恨得連死的心都有了。”病已說完,再度將她擁入懷中。
“沒事了,我與智兒都很平安!還得好好謝謝那位叫寒山的侍衛。”平君溫和地說。輕柔的聲音安撫著病已那忐忑不安的情緒。
"你說他啊!保護你是他的職責!”病已回答道。
平君拉起他的手,向殿中的大園桌走去,示意他坐下,認真地說道:“皇上剛登基,身邊得有自己的人,我看那寒侍衛不錯,不如就讓他留在皇上身邊吧!”
“平兒不用擔心我,寒山乃先昭帝秘密訓練的暗衛。總人數足有兩百人,個個都是以一敵百的高手,我可不只派了寒山一人在落霞殿,另外還有寒風寒月兩兄弟。而這支秘密隊伍,就連霍大將軍都不知道呢!”病已小聲地向平君解說著。
“那你能保證,他們會忠心於你嗎?”平君問道。
病已刮了刮她的鼻子,回答道:“他們只忠心劉家的天子。”平君點點頭,神色卻黯了下來,“是啊!你如今已是這大漢的天子了。”
“平兒不為我歡喜?”病已問道。
“可我更喜歡那個遛狗鬥雞的夫君。”平君說出來心裏話。
“我也喜歡那個自己。可平兒你是知道的,我是武帝的嫡親曾孫。”說到武帝二字時,病已語氣中幾乎滿是的恨意。
緊握著病已的手,平君柔聲道:“他是你曾祖父,整個大漢朝的子民都知道。”
“是啊!我的曾祖父,了不起的武帝!只因聽信了別人的只字片語,便誅殺了他的長子!滅了他的長孫!我若不是年幼,只怕也逃不了那橫刀割頸的命運吧!",
病己深深地嘆了口氣,望著平君那清秀溫潤的面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苦楚,深沈地說道"我的祖父衛太子,心地仁厚,善良剛正,卻正值壯年,便冤死在自己父親手中。我如今雖己繼承大統,卻仍不敢為其辨白分毫。想著那掖庭大牢中的種種,我心藏有滔天怨恨。如今,我唯有成就盛世明君之名。方可讓後世之人都承認我衛太子一族仁慈寛厚,更勝武帝有君王之德!"病己字字珠璣,句句深沈,片言子句之間,便做下了成為一位賢明君主的決心。
"夫君,平兒想,平兒明白了。"平君柔聲說道。
是啊!他身世堪憐,從小受盡苦難屈辱,空有心智才華,卻從不敢顯露分毫。未央宮中,霍將軍力排眾議,立他為帝。並非武帝沒有其他後人,而是他一介平民皇子,便於掌控吧!想到此處,平君不由驚出一身冷漢,抓緊病己雙手堅定地說道:"夫君,你立她為後吧!"
"平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病己定定地望著她,語氣中帯著不可思議的怒氣。
"平兒不聰明,但也不癡傻。夫君只有娶了她,這大漢朝野才會安寧。"平君清柔地回道。
"你聽誰說的?"病己泠冷地問道。
"還用別人說嗎?,夫君,為了這大漢的將來,立她為後吧!"平君的聲音中帯著淡淡的悲怯,同時也透露出了無比的堅強。
"來人"病己一聲怒吼,落霞殿中的所有宮人在掌殿宮女映霞的帯領下,整齊地跪了一地"皇上萬歲,夫人金安!"
病己冷冷地看著腳下的宮人,沈聲說道:"朕只告訴你們一遍!朕的皇後,只有許平君一人!這後宮中,朕若再聽到任何閑言碎語,那就別怪朕手下無情了!"
"諾!"齊整的聲音中帯著絲絲顫抖,"奴婢""奴才""叩謝皇上,皇後娘娘不殺之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退下吧!"病己罷了罷手,"諾"眾宮人紛紛退出了偏殿,整個大殿上瞬間便只剩下了病己與平君兩人。
再次將平君擁入懷中,病己認真地說道:"我遲遲未下旨冊封你,是以為這樣就可以保護好你。可沒想到,他們還是不墾放過你!"
平君溫柔地點點頭,病己的用心良苦,她又豈能不知,病己繼續說道::"我本想,他們要我立霍成君為後,那便立她為後吧!反正在我心中,我劉病己只有許平君一個妻子!"
"夫君……"平君小聲地呼喚著,她再明白不過了,自己的丈夫即便是做了皇帝,對她的心也不曾變過分毫。
"我的平兒,他們為什麽就不願意放過你呢!不過也好,他們如此行事,便讓我下定了決心!我的皇後,只有我的妻子才配!我既為大漢天子,就不應該懦弱得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病已認真地說著,言辭之中的堅定,仿佛是在向天下人宣示,他要封後的決心。
"夫君,無論你做出什麽決定,平兒都會支持你!既使有些事,夫君不願告訴平兒,平兒也會做到,永不相詢!"平君喃喃說道。她在他面前,作下了一生中最重的承諾。既愛他,便無條件地相信他。生死榮辱,全由他作主吧!。
"永不相詢,永不相詢!平兒,我劉病己再次對你承諾,死生決不相負!"感動之餘,病己在成為一朝天子之後。再度向許平君許下一生的承諾。平君感動得淚流滿面,他沒變,依然是那個愛她,在乎她的男人。依偎在他懷中,既使知道,往後的路會異常艱辛,平君想,為這個男人,她依然會甘之如飴。
☆、03章 封後之二故劍情深上
寬敞明亮的未央宮大殿,滿朝文武都在等著,高位上的君王做出最後裁決。沒有人敢擡頭觀望,只是在心中默默地猜測著,皇上倒底會冊立誰人為後。眼光偶爾從霍大將軍身上飄過,這個三朝老臣,手握大權的大將軍,應該很快又會有一個新稱號,國丈。
劉病己身著墨黑色紫金龍袍,端坐在禦案後的龍椅上,五彩碧玉珠冠遮去了他的面容,讓他看起來更加威嚴,更加莫測。望著案幾上,整整齊齊堆積如山的折子,足有五十多封,而每一封都有著同樣的內容,看得劉病已幾乎倒背如流。
"吾皇正值而立之年,初登大寶,敬請早立皇後,入主椒房。然霍家有女,名曰成君,貌美天成,淑德賢良,才情並晟,家世卓絕,乃為後良選,母儀佳人!"
劉病己對著霍光微微一笑,溫文如風地說:"請大將軍看看這折子吧!"只見他漫不經心地從案幾上取出一封奏折遞給一旁的內監,內監恭恭敬敬地接了過來,往殿下走去,至霍光身前,雙手呈遞,霍光接過折子,緩緩打開,一看之下,面色大變,連忙跪下:"臣恍恐,小女成君絕無非分之想!"
"大將軍快快平身,朕無責備之心。三小姐天人之姿,朕甚是仰慕。可朕入宮之前,早有結發妻室許氏,長子劉智。朕身為大漢君主,是斷不能做出那無情無義之事!"
劉病己說完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既帯有無法迎娶霍家小姐的惋惜,又透露出對發妻許氏的不忍相負。表現出的兩難之色,更讓滿朝大臣均難測其心。
霍光出列上前,雙手一拱高聲說道:"許夫人溫婉賢良,又為皇上涎下長子,實乃為後最佳人選!"
劉病己忍下欣喜的表情,他本想順勢下旨,但又怕引起滿殿大臣爭議,只得隱下心思,淡淡地說:"此事容後再議!眾卿還有何事需議,一一呈上吧!"
諸大臣都以為皇上剛才以折子逼大將軍力薦許氏為後,想要借勢冊立自己發妻。任誰也未想到,皇上會把這到手來的機會白白放棄,又或許皇上心中屬意的皇後是另有其人。而此刻,皇上的心思竟比那己故的昭帝更加難測。
"臣長史令邴吉有事啟奏。"一身著長史令朝冠的大臣出列,雙手琫著朝奉,恭恭敬敬地等著劉詢準許。
"準奏!"劉病己莊重地回道。
邴吉連忙拱手回了一聲"諾!""皇上因成長於民間,名諱在民間更是極其常見。讓眾多百姓不易避諱,臣恭請皇上更易名諱,吾皇萬歲!"
劉病己笑著點點頭,“朕亦有此意,不知大將軍意下如何?"霍光恭敬地點點頭,"皇上可有屬意之字?"
劉病己想了想,"不知眾卿可有好字?"
王丞相上前回道:"皇上名諱,還是皇上自己喜歡才是,臣等豈敢越天子之好。"
劉病己笑道:"丞相大人還真會避忌!"王丞相連忙跪地"微臣知錯!"
劉病已點點頭:"丞相大人快平身吧,朕己有屬意之字了。"
王丞相連忙謝恩起身,劉病己在心中默念了兩遍永不相詢,遂說道:"永不相詢,朕就取這個詢字吧!""皇上聖明!"眾大臣紛紛跪地高呼,至此以後劉病已更名劉詢,定國號為宣,史稱漢宣帝。
散朝後的未央宮大殿,只剩下了劉詢一人。而他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折不知何時已換成了一道道剛剛理好的聖旨。劉詢看了看自己花了一個下午的傑作,臉上的表情更是讓人難測深淺。
"張德碌!"劉詢對著殿外呼道。
未央宮的太監總管張公公連忙以最快速度小跑了進來躬身道:"皇上有何吩咐!"
劉詢隨手拿起一道聖旨,說道:"明日早朝之前,將這聖旨發到京中每一位朝官手中,並告訴他們,這裏的每一道皆是由朕親筆所書。"
"諾"張德碌將案幾上的聖旨整整齊齊地捧著,直接往傳旨監走去。
大將軍府,這個在京城僅次於皇宮的地方,他的主人正是大漢朝名滿天下的大將軍霍光。沒有人能測出他的心思,他是膘騎大將軍霍去病的弟弟,是漢武帝欽封的顧命大臣、掌握著大漢朝二十餘年的兵馬大權。甚至有好幾次,他只需要換一下衣服,便可以讓這大漢朝易主。沒有人知道在這權力與實力都勝過君王時,這個忠心耿耿的霍大將軍倒底有沒有起個其它心思。
大將軍府,最讓人羨慕的不是那層出不窮的假山、也不是那美侖美奐的花園,所有的富貴錦繡均及不上大將軍的書房(寒光閣)
可以這樣形容寒光閣,這裏面包容著整個大漢朝的軍機大事。更是整個國家的軍權核心,也唯有站在那巨大的演習沙盤旁,霍光才能找到那身為大將軍的感覺。他從封浩以來,從未真真正正的叁加過一次大戰。只怕他的封浩也是武帝為了補償己故的大將軍霍去病而封浩的吧!
二十幾年來,他見證了大漢的無數次沈浮。原想像兄長一般,征戰沙場,成就英名,卻因武帝的離世而成就了今日的權臣!他確實忠義有加,但在至權面前,克制他的絕非忠義,而是他心中的一屢執念,而這執念,就連他的妻子也不知道。
換下朝服,霍光直接走進了寒光閣,站在那演習沙盤旁,霍光將案幾上的大漢地圖展開,仔仔細細地觀看著地圖上的每一個地方。
"吱呀——"一聲響起,寒光閣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個年約四十,卻依然美艷不減的婦人,身著綾羅錦衫,手中更是托著一個小茶盤,茶盤上放著一只精致的紫砂壺,紫砂壺邊放著兩只拳頭大小的小茶杯。
"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許進來嗎!"淡淡的語氣中,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霍光卻連頭也不曾擡起,只是鄒了鄒眉頭,繼續觀看著沙盤和地圖。
"都大半天了,總該進點茶水吧!"嬌柔的聲音從婦人口中傳出。"是夫人啊!"霍光微笑地擡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年個四十為他育有一兒一女尚風韻不減,美貌依然的夫人,眼中盡是寵溺。"
“ 除了我,還有誰敢進你的寒光閣!你也是,都五六十歲的人了,還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個!"霍顯將茶盤重重地往茶幾上一放,提起茶壺將茶杯續滿、滿是不高興地端起茶杯遞給霍光。
霍光接過茶杯,嘆聲道:"這不是皇上剛剛登基嘛!我得多多註意邊關,你也知道咱們的邊境向來都不是很平安寧。"
"皇上?我看他也不過是個白眼狼!你將他扶上帝位,他竟半點也不知感恩!"霍顯沒好氣地說道。
"夫人,這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可以!可千萬不能讓外人聽見,這可是大逆不道啊!"霍光急忙說道,但語氣中仍無半點責備。
"我才不管那麽多,反正咱們家成君必須是皇後!"霍顯的話氣中充滿了不予置否。
霍光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放下手中茶杯。霍光認真地說道:"這些都不重要。我雖是顧命大臣,卻也不能幹涉皇上的終身大事吧!"
霍顯眉頭一鄒,怒道:"皇上?沒有老爺,他什麽都不是!"
"夫人!"霍光的聲音終於帯了一絲怒意,"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咱們給成君許一門好親事,比入宮為後好得多!"
"不!"霍顯連連瑤頭,"我一定要讓成君成為皇後,母儀天下!"
"那豈是你能說了算!"霍光斥道,"你讓羅進聯名了三十多位大臣上薦書,結果卻讓皇上在滿朝文武面前擺了我一道,你讓我老臉都丟盡了!"
"老爺!"霍顯見霍光真的聲氣了,聲音也頓時小了下來,"妾身不好,老爺不要生氣了。"
霍光看著怯生生的霍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將霍顯摟在懷中:"夫人,你讓我拿你如何是好?"
"大將軍,朝廷來旨意了。"寒光閣外傳來總管霍明的聲音,霍光連忙攜夫人走了出來,"來人在何處?"霍明連忙回道,"在大廳候著您。"霍光看也不看霍明一眼,與霍顯往大廳走去。
☆、04章 封後之二故劍情深下
一進大廳,傳旨太監連忙起身相迎:"給大將軍請安,夫人吉祥!"
霍光罷罷手,"宣旨吧!"說完便要跪下,那太監連忙將他扶住:"大將軍不必多禮,奴才來前,皇上曾有吩咐,此旨意無關緊要,大將軍不必跪接!"
說完後便將手中聖旨恭恭敬敬地遞給了霍光,霍光接過聖旨,那太監又在其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皇上今日共發了同樣的聖旨多份,幾乎朝中大臣皆有一份。然每一道聖旨皆是由皇上親手所書,大將軍慢慢看,奴才這就告退!"傳旨太監說完便退出了大廳。
"送公公!"霍光說完,霍明連忙追了出去。
打開聖旨,霍光一眼便將其上內容看完,臉上的神情在一震之下便苦笑了起來,那笑聲聽在霍顯耳中,更是憤怒與不甘居多。
"老爺,你這是怎麽了?"霍顯不解地問道。
霍光將手中聖旨遞給她,沒好氣地說:"自己看吧!"霍顯接過聖旨,飛快地看了一遍,不解地說道:"不就是一件小時候的玩物嘛!也值得他親至下旨來尋,這皇上也太小題大作了吧!"
霍光看著眼的女人,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遂問道:"皇上一直步步為營,小心謹慎。如非有人真的碰了他的底線,他不會下如此決心!"
望著霍顯,霍光的眼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怒火燃燒:"你讓人動了落霞殿的那位?"
霍顯在霍光的逼視下只得點點頭,"你糊塗啊!"霍光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他真想舉起手掌,一掌將這個自作聰明的女人拍死,但一對上那似水的剪眸,又終不忍下手。
霍顯看著霍光的眼神,怯生生地問道:"妾身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霍光奪過霍顯手中聖旨苦笑地道:"明日,這道聖旨便會天下皆知。到時,你那寶貝女兒將永難為後!"
丟下這一句話,霍光大步離開了寒光閣。霍顯如同墜入了雲霧之中喃喃自語道:"這旨意與封後無關啊!老爺這是怎麽了?"
次日清晨,京都的四大城門,均貼有宣帝劉詢的衘筆聖旨一(朕幼時曾得一把木劍,伴朕走過了整個童年時光,此劍雖非絕世好劍,卻是朕心愛之物,若有人尋得,還請速還予朕,賜黃金萬輛)。
"好皇上啊,真是有情有義!""對啊!一把兒時故劍竟能勞動他衘筆親尋!""咱們大漢子民有福了!"聲聲議論傳入霍光耳中,霍光的臉上再度出現了苦笑,只得命令車夫加快速度住宮城方向馳去。
沈寂的未央宮大殿,讓每一位大臣都緊張的透不過氣來。昨晚從天而降的聖旨讓這些久立朝堂的人精們深深地了解到了皇帝的心思,但今日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大殿上透露分毫。
劉詢高座在龍椅上,溫文的面孔上透著淡淡的笑意。然而誰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激動與忐忑,今天是他第一次與大將軍霍光爭鋒。只怕這個權傾朝野的大司馬在眾臣心中才是真真正正的未央之主吧!
霍光看了看身後惶惶恐恐的文武大臣,又看了一眼那龍座上的少帝劉詢。縱橫朝野二十餘年,他豈能不明白劉詢心思。在眾人以為他擁劉詢為帝是因為他的正統血脈以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更看重的是劉詢那不為人知的聰明才智。
"臣太史院太常張風正有事請奏!"張太常從臣列中走了出來,對著劉詢恭恭敬敬地行起禮來,劉詢朗聲道:"準奏!"
張太常連忙謝禮:"皇上繼位己有兩月,理應早冊皇後,入主椒房!"
劉詢微微一笑,那長袖袍下的雙手早被自己握得冷汗連連,聲音卻依舊沈穩地道,"那依太常認為,何人可以為後?"
張太常看了看站在前首一動不動的大將軍,又看了看右上首的丞相大人王正忠,雙手一輯恭敬地回道,"大將軍有女,美貌無雙,丞相府千金,聰慧賢良,均為後良選。"
此話一出不只劉詢神色大變,就連那王丞相也是驚訝萬般,只霍光神色不變,眼眸一動不動地望著張太常,仿佛是要將其心思一下看穿。
張太常不理會眾人神色,繼續說道:"但我皇乃念故之人,斷不願拋棄糟糠。夫人許氏本是皇上發妻,端莊賢淑,又為我大漢誕下了皇長子,理當為後!"
劉詢壓住心中欣喜,謙和地望向霍光,恭敬地問道:"不知大將軍意下如何?"
霍光知許氏為後己成定局。此刻他心中卻有怒意,他的怒意並非來自自己女兒未得封後,而是劉詢不該設計於他。既使是他夫人有錯在先,他也難以容忍。就連當年先昭帝諸殺上官家也得提前與他商議,更何況這個由他一手扶持的宣皇帝!霍光輯了揖手:"冊封皇後,全憑皇上心意!"他深知劉詢有多希望自己薦立許氏,但他決也得提醒劉詢,他霍光永遠都會是霍光。
劉詢淡淡的笑了笑,誰也看不出那長袖中握緊拳頭的雙手,任由指甲劃破掌心。劉詢再不看霍光,而是看向王丞相等一縱大臣:"許氏雖為朕結發妻子,可其出生貧寒,若要入主椒房,只怕……"
"皇上!"王丞相終於出列,將劉詢話語打斷,"許夫人,溫婉善良,頗有國母風笵,又為我大漢立下大功,產下皇長子,理應為後!若論出身,我朝先聖武帝衛後,出身更為卑微,但其賢淑表率,屢受後人讚揚,有例可尋,今夫人為後,因何不可?"王丞相話語剛落,
眾大臣便紛紛跪地"許夫人溫婉善良,當立為後!"
劉詢看著眾大臣跪地請願,暗暗地壓住心中喜悅,沈聲道:"既然眾卿皆有此意,朕準了便是。"
"恭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眾大臣異口同聲地賀道。
“眾卿平身——"劉詢擡手道。眾文武大臣連忙謝恩起身,"張太常聽旨!"劉詢高呼一聲,張太常連忙上前拱手道"臣在"
"擬旨詔告天下,朕發妻許氏,瑥婉善良,賢淑昭德,與朕甘苦同當,更是深得朕心。今應滿朝文武雙兼天下百姓之心,冊為皇後,入主椒房,母儀天下!"劉詢字字珠璣,句句深沈,話音剛停,眾大臣同時跪地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伴著退朝聲起,眾大臣皆退了出去。劉詢拿過太常令理好的冊後聖旨,分不清自己心中是喜是憂,蓋上傳國大印,劉詢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贏了,第一次贏了那權傾朝野的霍大將軍,終於名正言順地給了自己發妻平君該有的名份。手握著傳國玉璽,劉詢在心中暗暗起誓:"總有一日,我要讓霍光知道,誰才是漢朝的真正主人!"
接下來該是立後大典了,劉詢與平君商議後決定,除了祭天祭主儀式以外,立後大典一切從簡。
☆、05章 掖庭待詔之霍成君上
如果說寒光閣是大將軍府最為神聖的地方,那麽千竹園便是大將軍府最為神秘的地方,
說起千竹園的來歷,就不能不在說說三小姐霍成君了,霍成君七歲那一年畫了一幅百竹圖,喜得霍光特地為她起了一處居所,更是命人從全國各地尋來不同的竹種,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方才完全建好,就連那閨房閣樓的所有用品都是用竹料來代替的,
這一幢與大將軍府的富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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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漢宮悠悠椒房淚
作者:慕宜
文案:
悠悠歲月幾經流轉,十載苦候誰變了模樣,昨日情深許下諾言,輾轉來回誰負了心腸,問君真心托付何人承了真情,死生相隨只作是動聽的戲言,今生尚不完全何期來世相逢,淚洗椒房鎖不住美人愁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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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 封後之一許平君上
夜幕下的漢宮,彰顯著它的美麗與神秘。亭臺樓閣雕欄玉砌的交錯,假山流水,舞榭歌臺的相容。它的美麗與輝煌在讓無數人向往的同時,也讓人懼怕。因為它是整個大漢朝權力的中心,所有的民生國策,生死殺伐皆是由這裏面的一座名為未央宮的宮殿作出最後的裁決,這未央宮的主人正是這大漢朝的天子。
夜深人靜,月已西沈,漢宮的燈火隨之逐漸熄滅。然而,位於椒房宮比鄰的落霞殿之中,尚跳躍著點點燈火,紫色的琉璃燈下,映著一張清秀溫和的面容。一個年約二九的女子,正低頭做著手中的針線活,烏黑的秀發被一支精致的竹釵綰於頭頂,一身湖綠色的長裙淡雅出塵,清美的秀目正鎖著手中即將成型的明黃色虎頭帽。
“咯咯……”身後床榻上傳出兩聲極響的輕笑聲,女子連忙放下手中的虎頭帽,向床榻走去。湖綠色的棉被下躺著一個約四五個月大的嬰孩,俊秀的五官倒與女子有幾分相似,微微上揚的小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顯然剛剛那兩聲輕笑正是這小家夥從睡夢中發出的。
手指輕輕從小家夥臉上撫過,女子輕輕嘆了口氣,望了望窗外的夜色,自言自語地說:“都這麽晚了,他應該不會來了吧!”她不是別人,正是隨宣帝劉病已一同進宮的結發妻子??????許平君。
那還是兩個月前吧!一個艷陽高照的正午,病已正與父親許廣漢喝酒談天,慶兒子劉智的百日之喜,一大隊頭插羽毛的官兵,將他們所居住的小院圍了個嚴嚴實實,一個自稱是霍光的大將軍,帶來了當今太後的旨意,冊封病已為陽武侯。
夕陽西下,焦急等著病已去未央宮謝恩未還的許平君,卻等來了劉病已登基為帝的消息!就這樣許平君以夫人身份住進了落霞殿,卻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夫君宣帝劉病已。
“夫人,夜已深沈,請安寢吧!”殿外傳來掌殿宮女映霞的聲音,許平君回了一聲“,你也早些歇下吧!”“諾”伴著腳步聲的遠去,許平君知道映霞已經離開,褪掉外衫長裙,換了一身白色寢衣。許平君熄掉床前的琉璃燈,側身躺在兒子劉智的身旁。宮中本為她配了一名奶娘,一名掌殿宮女與兩名侍女,兩名內監,可能是一直以來親力親為養成的習慣,平君內殿中的事務卻從不假手他人。
劉智也一直與她居住在正殿,就連劉智衣褲鞋帽,皆出至平君一人之手。宮中物件從不缺少,一切應度皆是最好。可對平君來說,都不如昔日一家三口獨居在南園的小院裏幸福開懷。
“夫君,你想平兒了嗎?”許平君心中默默地念道。是啊!她認識他時,他還是掖庭大牢關押的皇家欽犯,她嫁他是,他只是一個會鬥雞走狗的落難皇孫。
他對她說:“好平兒,你若過得了這貧如清水的生活,就嫁予我吧!”她嫁了他,一個溫文儒雅,文武雙全的落難皇孫。新婚之夜,他許下了“死生不負卿”的諾言。
而今天他成了高高在上的一國之君,她卻只是掖庭大獄牢頭的女兒。按規矩,他早該下冊她為後的旨意。可如今兩個多月過去了,封後的旨意遲遲未來,他也從未在落霞殿出現過。
宮中那滿天的謠言許平君早聽在耳裏,卻不敢放在心上,滿朝文武都屬意大將軍的女兒為後,皇上卻只礙於她許平君的身份,遲遲不得迎娶。
許平君深深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你若真立她為後,只需與我說聲即可,又何必苦了自己。”漆黑的殿內安靜的只聽的見劉智的呼吸聲,三更已過,許平君依然無法入睡。
殿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平君立馬判斷出來的是兩人,這麽晚了落霞殿的宮人是不會進來的。那麽?平君心中暗驚,想要出聲,卻忍住了。輕輕抱起熟睡中的劉智,下了床榻,往左邊的貴妃椅靠去。
伴著利刃刺破錦被的聲音,平君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抱劉智的雙手上,蹲靠在貴妃椅旁,平君只得祈禱這兩人趕快離去。
“哇”響亮的哭聲在漆黑的大殿中響起,本已要離去的兩個刺客,同時轉過身來,兩道銀白色的寒光向平君所在之處襲來,平君心下一驚,將劉智放在貴妃椅下,只身迎向利刃。
伴著兩聲重物倒地的聲音,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平君,在一道燈火亮起的同時,看到了兩個身著內監打扮的刺客直挺挺地倒在面前,“臣寒山救駕來遲,讓夫人受驚了!”
一個身著黑色勁裝,十七八歲的少年跪在平君身前。仍在驚嚇之中未回過神的平君被劉智的哭聲驚醒,連忙彎下腰將劉智從貴妃椅下抱起來,柔聲哄道:“智兒不怕,智兒不怕。”
聽到母親熟悉的聲音,劉智漸漸止住了哭聲,平君這才想起剛剛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尚跪在地上未起,連忙走向寒山,輕聲道:“謝寒侍衛救命之恩,寒侍衛快請起吧!”“謝夫人,保護夫人是臣的職責。"寒山恭恭敬敬地站了起來。
伴著無數宮女,內監的請罪請安聲,落霞殿所有宮女,內監在映霞的帶領下開始清理起現場。望著兩個刺客留下的鮮紅的血跡,平君用力地抱著劉智,她有一種直覺,這血腥只是她在這後宮生活的一個開始。
“你知道有人要殺我?”平君用極其平靜的語氣問道,但寒山卻依然能聽出那語音中的緊張,恭恭敬敬地回道:“臣不知。”
“可你卻很及時地救了我。”平君語氣中多出了質疑。“臣奉皇命保護夫人,自夫人住進落霞殿起,臣便一直在殿外值勤。”寒山依然恭敬地回道。
平君聽到皇命兩個字,不由得心中一痛,苦笑道:“有人不想我做皇後?”
寒山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恭敬地說道:“今日之事,關系到夫人安全。夫人萬不可生張,臣得回未央宮覆命了!”聲音一落,殿內哪裏還看得見寒山的身影。
收拾幹凈地上血跡,整理好殿內物品,映霞至平君身邊,細聲說道:“殿中血腥味甚重,請夫人和小皇子移步偏殿休息。”平君點點頭,抱著劉智往偏殿走去。
好不容易將劉智餵飽哄睡,天色卻也發白。本想小睡一會兒的平君,只好換下寢衣,拿了一件碧綠色的長裙穿在身上。坐在銅鏡前,正準備梳理有些淩亂的長發,卻被一人從身後抱了一個滿懷。
☆、02章 封後之一許平君下
不用回頭,平君便從那熟悉的氣息中知道了來人是誰。兩個月來,所有的委屈化成了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從眼角滑下。
“哭吧,平兒,我讓你受委屈了。”病已那溫徇如風的聲音傳入平君耳中,平君從她懷中掙出,轉身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夫君。
劉病已身著墨黑色的長袍,琉金的五爪金龍在上面栩栩若生,頭上戴著向征著帝王無上權力的碧玉珠冠,他再也不是以前那溫潤如風的翩翩公子。雖還帶著那一如既往的俊逸溫文,但眼中流露出的更多的是一朝天子該有的霸氣。
“臣妾給皇上請安,萬歲萬歲萬萬歲!”平君第一次在自己夫君面前,行下了這君臣之禮。
“平兒,你……”病已將她扶起,“你怎麽也這樣啊!”
“皇上是君王,理應接受所有人朝拜。”平君笑道。
“好了好了!平兒,你知道嗎?我一聽寒山說,有人來殺你,我恨自己恨得連死的心都有了。”病已說完,再度將她擁入懷中。
“沒事了,我與智兒都很平安!還得好好謝謝那位叫寒山的侍衛。”平君溫和地說。輕柔的聲音安撫著病已那忐忑不安的情緒。
"你說他啊!保護你是他的職責!”病已回答道。
平君拉起他的手,向殿中的大園桌走去,示意他坐下,認真地說道:“皇上剛登基,身邊得有自己的人,我看那寒侍衛不錯,不如就讓他留在皇上身邊吧!”
“平兒不用擔心我,寒山乃先昭帝秘密訓練的暗衛。總人數足有兩百人,個個都是以一敵百的高手,我可不只派了寒山一人在落霞殿,另外還有寒風寒月兩兄弟。而這支秘密隊伍,就連霍大將軍都不知道呢!”病已小聲地向平君解說著。
“那你能保證,他們會忠心於你嗎?”平君問道。
病已刮了刮她的鼻子,回答道:“他們只忠心劉家的天子。”平君點點頭,神色卻黯了下來,“是啊!你如今已是這大漢的天子了。”
“平兒不為我歡喜?”病已問道。
“可我更喜歡那個遛狗鬥雞的夫君。”平君說出來心裏話。
“我也喜歡那個自己。可平兒你是知道的,我是武帝的嫡親曾孫。”說到武帝二字時,病已語氣中幾乎滿是的恨意。
緊握著病已的手,平君柔聲道:“他是你曾祖父,整個大漢朝的子民都知道。”
“是啊!我的曾祖父,了不起的武帝!只因聽信了別人的只字片語,便誅殺了他的長子!滅了他的長孫!我若不是年幼,只怕也逃不了那橫刀割頸的命運吧!",
病己深深地嘆了口氣,望著平君那清秀溫潤的面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苦楚,深沈地說道"我的祖父衛太子,心地仁厚,善良剛正,卻正值壯年,便冤死在自己父親手中。我如今雖己繼承大統,卻仍不敢為其辨白分毫。想著那掖庭大牢中的種種,我心藏有滔天怨恨。如今,我唯有成就盛世明君之名。方可讓後世之人都承認我衛太子一族仁慈寛厚,更勝武帝有君王之德!"病己字字珠璣,句句深沈,片言子句之間,便做下了成為一位賢明君主的決心。
"夫君,平兒想,平兒明白了。"平君柔聲說道。
是啊!他身世堪憐,從小受盡苦難屈辱,空有心智才華,卻從不敢顯露分毫。未央宮中,霍將軍力排眾議,立他為帝。並非武帝沒有其他後人,而是他一介平民皇子,便於掌控吧!想到此處,平君不由驚出一身冷漢,抓緊病己雙手堅定地說道:"夫君,你立她為後吧!"
"平兒,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病己定定地望著她,語氣中帯著不可思議的怒氣。
"平兒不聰明,但也不癡傻。夫君只有娶了她,這大漢朝野才會安寧。"平君清柔地回道。
"你聽誰說的?"病己泠冷地問道。
"還用別人說嗎?,夫君,為了這大漢的將來,立她為後吧!"平君的聲音中帯著淡淡的悲怯,同時也透露出了無比的堅強。
"來人"病己一聲怒吼,落霞殿中的所有宮人在掌殿宮女映霞的帯領下,整齊地跪了一地"皇上萬歲,夫人金安!"
病己冷冷地看著腳下的宮人,沈聲說道:"朕只告訴你們一遍!朕的皇後,只有許平君一人!這後宮中,朕若再聽到任何閑言碎語,那就別怪朕手下無情了!"
"諾!"齊整的聲音中帯著絲絲顫抖,"奴婢""奴才""叩謝皇上,皇後娘娘不殺之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退下吧!"病己罷了罷手,"諾"眾宮人紛紛退出了偏殿,整個大殿上瞬間便只剩下了病己與平君兩人。
再次將平君擁入懷中,病己認真地說道:"我遲遲未下旨冊封你,是以為這樣就可以保護好你。可沒想到,他們還是不墾放過你!"
平君溫柔地點點頭,病己的用心良苦,她又豈能不知,病己繼續說道::"我本想,他們要我立霍成君為後,那便立她為後吧!反正在我心中,我劉病己只有許平君一個妻子!"
"夫君……"平君小聲地呼喚著,她再明白不過了,自己的丈夫即便是做了皇帝,對她的心也不曾變過分毫。
"我的平兒,他們為什麽就不願意放過你呢!不過也好,他們如此行事,便讓我下定了決心!我的皇後,只有我的妻子才配!我既為大漢天子,就不應該懦弱得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病已認真地說著,言辭之中的堅定,仿佛是在向天下人宣示,他要封後的決心。
"夫君,無論你做出什麽決定,平兒都會支持你!既使有些事,夫君不願告訴平兒,平兒也會做到,永不相詢!"平君喃喃說道。她在他面前,作下了一生中最重的承諾。既愛他,便無條件地相信他。生死榮辱,全由他作主吧!。
"永不相詢,永不相詢!平兒,我劉病己再次對你承諾,死生決不相負!"感動之餘,病己在成為一朝天子之後。再度向許平君許下一生的承諾。平君感動得淚流滿面,他沒變,依然是那個愛她,在乎她的男人。依偎在他懷中,既使知道,往後的路會異常艱辛,平君想,為這個男人,她依然會甘之如飴。
☆、03章 封後之二故劍情深上
寬敞明亮的未央宮大殿,滿朝文武都在等著,高位上的君王做出最後裁決。沒有人敢擡頭觀望,只是在心中默默地猜測著,皇上倒底會冊立誰人為後。眼光偶爾從霍大將軍身上飄過,這個三朝老臣,手握大權的大將軍,應該很快又會有一個新稱號,國丈。
劉病己身著墨黑色紫金龍袍,端坐在禦案後的龍椅上,五彩碧玉珠冠遮去了他的面容,讓他看起來更加威嚴,更加莫測。望著案幾上,整整齊齊堆積如山的折子,足有五十多封,而每一封都有著同樣的內容,看得劉病已幾乎倒背如流。
"吾皇正值而立之年,初登大寶,敬請早立皇後,入主椒房。然霍家有女,名曰成君,貌美天成,淑德賢良,才情並晟,家世卓絕,乃為後良選,母儀佳人!"
劉病己對著霍光微微一笑,溫文如風地說:"請大將軍看看這折子吧!"只見他漫不經心地從案幾上取出一封奏折遞給一旁的內監,內監恭恭敬敬地接了過來,往殿下走去,至霍光身前,雙手呈遞,霍光接過折子,緩緩打開,一看之下,面色大變,連忙跪下:"臣恍恐,小女成君絕無非分之想!"
"大將軍快快平身,朕無責備之心。三小姐天人之姿,朕甚是仰慕。可朕入宮之前,早有結發妻室許氏,長子劉智。朕身為大漢君主,是斷不能做出那無情無義之事!"
劉病己說完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既帯有無法迎娶霍家小姐的惋惜,又透露出對發妻許氏的不忍相負。表現出的兩難之色,更讓滿朝大臣均難測其心。
霍光出列上前,雙手一拱高聲說道:"許夫人溫婉賢良,又為皇上涎下長子,實乃為後最佳人選!"
劉病己忍下欣喜的表情,他本想順勢下旨,但又怕引起滿殿大臣爭議,只得隱下心思,淡淡地說:"此事容後再議!眾卿還有何事需議,一一呈上吧!"
諸大臣都以為皇上剛才以折子逼大將軍力薦許氏為後,想要借勢冊立自己發妻。任誰也未想到,皇上會把這到手來的機會白白放棄,又或許皇上心中屬意的皇後是另有其人。而此刻,皇上的心思竟比那己故的昭帝更加難測。
"臣長史令邴吉有事啟奏。"一身著長史令朝冠的大臣出列,雙手琫著朝奉,恭恭敬敬地等著劉詢準許。
"準奏!"劉病己莊重地回道。
邴吉連忙拱手回了一聲"諾!""皇上因成長於民間,名諱在民間更是極其常見。讓眾多百姓不易避諱,臣恭請皇上更易名諱,吾皇萬歲!"
劉病己笑著點點頭,“朕亦有此意,不知大將軍意下如何?"霍光恭敬地點點頭,"皇上可有屬意之字?"
劉病己想了想,"不知眾卿可有好字?"
王丞相上前回道:"皇上名諱,還是皇上自己喜歡才是,臣等豈敢越天子之好。"
劉病己笑道:"丞相大人還真會避忌!"王丞相連忙跪地"微臣知錯!"
劉病已點點頭:"丞相大人快平身吧,朕己有屬意之字了。"
王丞相連忙謝恩起身,劉病己在心中默念了兩遍永不相詢,遂說道:"永不相詢,朕就取這個詢字吧!""皇上聖明!"眾大臣紛紛跪地高呼,至此以後劉病已更名劉詢,定國號為宣,史稱漢宣帝。
散朝後的未央宮大殿,只剩下了劉詢一人。而他面前堆積如山的奏折不知何時已換成了一道道剛剛理好的聖旨。劉詢看了看自己花了一個下午的傑作,臉上的表情更是讓人難測深淺。
"張德碌!"劉詢對著殿外呼道。
未央宮的太監總管張公公連忙以最快速度小跑了進來躬身道:"皇上有何吩咐!"
劉詢隨手拿起一道聖旨,說道:"明日早朝之前,將這聖旨發到京中每一位朝官手中,並告訴他們,這裏的每一道皆是由朕親筆所書。"
"諾"張德碌將案幾上的聖旨整整齊齊地捧著,直接往傳旨監走去。
大將軍府,這個在京城僅次於皇宮的地方,他的主人正是大漢朝名滿天下的大將軍霍光。沒有人能測出他的心思,他是膘騎大將軍霍去病的弟弟,是漢武帝欽封的顧命大臣、掌握著大漢朝二十餘年的兵馬大權。甚至有好幾次,他只需要換一下衣服,便可以讓這大漢朝易主。沒有人知道在這權力與實力都勝過君王時,這個忠心耿耿的霍大將軍倒底有沒有起個其它心思。
大將軍府,最讓人羨慕的不是那層出不窮的假山、也不是那美侖美奐的花園,所有的富貴錦繡均及不上大將軍的書房(寒光閣)
可以這樣形容寒光閣,這裏面包容著整個大漢朝的軍機大事。更是整個國家的軍權核心,也唯有站在那巨大的演習沙盤旁,霍光才能找到那身為大將軍的感覺。他從封浩以來,從未真真正正的叁加過一次大戰。只怕他的封浩也是武帝為了補償己故的大將軍霍去病而封浩的吧!
二十幾年來,他見證了大漢的無數次沈浮。原想像兄長一般,征戰沙場,成就英名,卻因武帝的離世而成就了今日的權臣!他確實忠義有加,但在至權面前,克制他的絕非忠義,而是他心中的一屢執念,而這執念,就連他的妻子也不知道。
換下朝服,霍光直接走進了寒光閣,站在那演習沙盤旁,霍光將案幾上的大漢地圖展開,仔仔細細地觀看著地圖上的每一個地方。
"吱呀——"一聲響起,寒光閣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個年約四十,卻依然美艷不減的婦人,身著綾羅錦衫,手中更是托著一個小茶盤,茶盤上放著一只精致的紫砂壺,紫砂壺邊放著兩只拳頭大小的小茶杯。
"不是說過,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許進來嗎!"淡淡的語氣中,透著不可抗拒的威嚴,霍光卻連頭也不曾擡起,只是鄒了鄒眉頭,繼續觀看著沙盤和地圖。
"都大半天了,總該進點茶水吧!"嬌柔的聲音從婦人口中傳出。"是夫人啊!"霍光微笑地擡起頭,看著面前這個年個四十為他育有一兒一女尚風韻不減,美貌依然的夫人,眼中盡是寵溺。"
“ 除了我,還有誰敢進你的寒光閣!你也是,都五六十歲的人了,還這麽不知道愛惜自個!"霍顯將茶盤重重地往茶幾上一放,提起茶壺將茶杯續滿、滿是不高興地端起茶杯遞給霍光。
霍光接過茶杯,嘆聲道:"這不是皇上剛剛登基嘛!我得多多註意邊關,你也知道咱們的邊境向來都不是很平安寧。"
"皇上?我看他也不過是個白眼狼!你將他扶上帝位,他竟半點也不知感恩!"霍顯沒好氣地說道。
"夫人,這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可以!可千萬不能讓外人聽見,這可是大逆不道啊!"霍光急忙說道,但語氣中仍無半點責備。
"我才不管那麽多,反正咱們家成君必須是皇後!"霍顯的話氣中充滿了不予置否。
霍光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放下手中茶杯。霍光認真地說道:"這些都不重要。我雖是顧命大臣,卻也不能幹涉皇上的終身大事吧!"
霍顯眉頭一鄒,怒道:"皇上?沒有老爺,他什麽都不是!"
"夫人!"霍光的聲音終於帯了一絲怒意,"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咱們給成君許一門好親事,比入宮為後好得多!"
"不!"霍顯連連瑤頭,"我一定要讓成君成為皇後,母儀天下!"
"那豈是你能說了算!"霍光斥道,"你讓羅進聯名了三十多位大臣上薦書,結果卻讓皇上在滿朝文武面前擺了我一道,你讓我老臉都丟盡了!"
"老爺!"霍顯見霍光真的聲氣了,聲音也頓時小了下來,"妾身不好,老爺不要生氣了。"
霍光看著怯生生的霍顯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將霍顯摟在懷中:"夫人,你讓我拿你如何是好?"
"大將軍,朝廷來旨意了。"寒光閣外傳來總管霍明的聲音,霍光連忙攜夫人走了出來,"來人在何處?"霍明連忙回道,"在大廳候著您。"霍光看也不看霍明一眼,與霍顯往大廳走去。
☆、04章 封後之二故劍情深下
一進大廳,傳旨太監連忙起身相迎:"給大將軍請安,夫人吉祥!"
霍光罷罷手,"宣旨吧!"說完便要跪下,那太監連忙將他扶住:"大將軍不必多禮,奴才來前,皇上曾有吩咐,此旨意無關緊要,大將軍不必跪接!"
說完後便將手中聖旨恭恭敬敬地遞給了霍光,霍光接過聖旨,那太監又在其耳邊小聲地說了一句,"皇上今日共發了同樣的聖旨多份,幾乎朝中大臣皆有一份。然每一道聖旨皆是由皇上親手所書,大將軍慢慢看,奴才這就告退!"傳旨太監說完便退出了大廳。
"送公公!"霍光說完,霍明連忙追了出去。
打開聖旨,霍光一眼便將其上內容看完,臉上的神情在一震之下便苦笑了起來,那笑聲聽在霍顯耳中,更是憤怒與不甘居多。
"老爺,你這是怎麽了?"霍顯不解地問道。
霍光將手中聖旨遞給她,沒好氣地說:"自己看吧!"霍顯接過聖旨,飛快地看了一遍,不解地說道:"不就是一件小時候的玩物嘛!也值得他親至下旨來尋,這皇上也太小題大作了吧!"
霍光看著眼的女人,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遂問道:"皇上一直步步為營,小心謹慎。如非有人真的碰了他的底線,他不會下如此決心!"
望著霍顯,霍光的眼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怒火燃燒:"你讓人動了落霞殿的那位?"
霍顯在霍光的逼視下只得點點頭,"你糊塗啊!"霍光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他真想舉起手掌,一掌將這個自作聰明的女人拍死,但一對上那似水的剪眸,又終不忍下手。
霍顯看著霍光的眼神,怯生生地問道:"妾身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霍光奪過霍顯手中聖旨苦笑地道:"明日,這道聖旨便會天下皆知。到時,你那寶貝女兒將永難為後!"
丟下這一句話,霍光大步離開了寒光閣。霍顯如同墜入了雲霧之中喃喃自語道:"這旨意與封後無關啊!老爺這是怎麽了?"
次日清晨,京都的四大城門,均貼有宣帝劉詢的衘筆聖旨一(朕幼時曾得一把木劍,伴朕走過了整個童年時光,此劍雖非絕世好劍,卻是朕心愛之物,若有人尋得,還請速還予朕,賜黃金萬輛)。
"好皇上啊,真是有情有義!""對啊!一把兒時故劍竟能勞動他衘筆親尋!""咱們大漢子民有福了!"聲聲議論傳入霍光耳中,霍光的臉上再度出現了苦笑,只得命令車夫加快速度住宮城方向馳去。
沈寂的未央宮大殿,讓每一位大臣都緊張的透不過氣來。昨晚從天而降的聖旨讓這些久立朝堂的人精們深深地了解到了皇帝的心思,但今日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大殿上透露分毫。
劉詢高座在龍椅上,溫文的面孔上透著淡淡的笑意。然而誰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激動與忐忑,今天是他第一次與大將軍霍光爭鋒。只怕這個權傾朝野的大司馬在眾臣心中才是真真正正的未央之主吧!
霍光看了看身後惶惶恐恐的文武大臣,又看了一眼那龍座上的少帝劉詢。縱橫朝野二十餘年,他豈能不明白劉詢心思。在眾人以為他擁劉詢為帝是因為他的正統血脈以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更看重的是劉詢那不為人知的聰明才智。
"臣太史院太常張風正有事請奏!"張太常從臣列中走了出來,對著劉詢恭恭敬敬地行起禮來,劉詢朗聲道:"準奏!"
張太常連忙謝禮:"皇上繼位己有兩月,理應早冊皇後,入主椒房!"
劉詢微微一笑,那長袖袍下的雙手早被自己握得冷汗連連,聲音卻依舊沈穩地道,"那依太常認為,何人可以為後?"
張太常看了看站在前首一動不動的大將軍,又看了看右上首的丞相大人王正忠,雙手一輯恭敬地回道,"大將軍有女,美貌無雙,丞相府千金,聰慧賢良,均為後良選。"
此話一出不只劉詢神色大變,就連那王丞相也是驚訝萬般,只霍光神色不變,眼眸一動不動地望著張太常,仿佛是要將其心思一下看穿。
張太常不理會眾人神色,繼續說道:"但我皇乃念故之人,斷不願拋棄糟糠。夫人許氏本是皇上發妻,端莊賢淑,又為我大漢誕下了皇長子,理當為後!"
劉詢壓住心中欣喜,謙和地望向霍光,恭敬地問道:"不知大將軍意下如何?"
霍光知許氏為後己成定局。此刻他心中卻有怒意,他的怒意並非來自自己女兒未得封後,而是劉詢不該設計於他。既使是他夫人有錯在先,他也難以容忍。就連當年先昭帝諸殺上官家也得提前與他商議,更何況這個由他一手扶持的宣皇帝!霍光輯了揖手:"冊封皇後,全憑皇上心意!"他深知劉詢有多希望自己薦立許氏,但他決也得提醒劉詢,他霍光永遠都會是霍光。
劉詢淡淡的笑了笑,誰也看不出那長袖中握緊拳頭的雙手,任由指甲劃破掌心。劉詢再不看霍光,而是看向王丞相等一縱大臣:"許氏雖為朕結發妻子,可其出生貧寒,若要入主椒房,只怕……"
"皇上!"王丞相終於出列,將劉詢話語打斷,"許夫人,溫婉善良,頗有國母風笵,又為我大漢立下大功,產下皇長子,理應為後!若論出身,我朝先聖武帝衛後,出身更為卑微,但其賢淑表率,屢受後人讚揚,有例可尋,今夫人為後,因何不可?"王丞相話語剛落,
眾大臣便紛紛跪地"許夫人溫婉善良,當立為後!"
劉詢看著眾大臣跪地請願,暗暗地壓住心中喜悅,沈聲道:"既然眾卿皆有此意,朕準了便是。"
"恭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眾大臣異口同聲地賀道。
“眾卿平身——"劉詢擡手道。眾文武大臣連忙謝恩起身,"張太常聽旨!"劉詢高呼一聲,張太常連忙上前拱手道"臣在"
"擬旨詔告天下,朕發妻許氏,瑥婉善良,賢淑昭德,與朕甘苦同當,更是深得朕心。今應滿朝文武雙兼天下百姓之心,冊為皇後,入主椒房,母儀天下!"劉詢字字珠璣,句句深沈,話音剛停,眾大臣同時跪地高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伴著退朝聲起,眾大臣皆退了出去。劉詢拿過太常令理好的冊後聖旨,分不清自己心中是喜是憂,蓋上傳國大印,劉詢長長地呼了一口氣。他贏了,第一次贏了那權傾朝野的霍大將軍,終於名正言順地給了自己發妻平君該有的名份。手握著傳國玉璽,劉詢在心中暗暗起誓:"總有一日,我要讓霍光知道,誰才是漢朝的真正主人!"
接下來該是立後大典了,劉詢與平君商議後決定,除了祭天祭主儀式以外,立後大典一切從簡。
☆、05章 掖庭待詔之霍成君上
如果說寒光閣是大將軍府最為神聖的地方,那麽千竹園便是大將軍府最為神秘的地方,
說起千竹園的來歷,就不能不在說說三小姐霍成君了,霍成君七歲那一年畫了一幅百竹圖,喜得霍光特地為她起了一處居所,更是命人從全國各地尋來不同的竹種,用了整整三年時間方才完全建好,就連那閨房閣樓的所有用品都是用竹料來代替的,
這一幢與大將軍府的富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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