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雪 (6)
關燈
小
中
大
到樓梯口，腳步越來越快的跑下去，結果速度太快，腳下一絆，摔在地上。
她幹脆坐在冰涼的地上，執拗的仰起頭，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怎麽那麽笨，怎麽會相信她的賠償金多的足以還清那麽一大筆債務，怎麽會相信剛考上教師資格證投了簡歷便被奚寒父親的學校錄取？那些巧合原來不過是他竭力編制出來的幸運，原來她一直在自私的利用他的愛。
她神情哀拗的捂著胸口，顏伊夢，四年前你為什麽不死？
尚麒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喝咖啡，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他站了起來似笑非笑：“資本主義家就是累得慌，你是不是太羨慕我閑雲野鶴的生活，才把我一個雜志社編輯當狗仔使？”
姚啟晟把文件放在辦公桌上，摁了一下座機吩咐道：“把會議推到一個小時後。”
對方很快應答：“是，總經理。”
“你怎麽有開不完的會？”
“Mr.Paul進駐C市商場的計劃延遲了。”姚啟晟喝了一口早已冷卻的咖啡，皺了皺眉。
“難道到手的肥肉要飛了，奚氏那邊什麽動靜？”Mr.Paul是美國數一數二的大富翁，他要在C市建一個大型外貿商場的方案在C市房地產市場可是打響了商業戰爭的第一槍啊。
他神色如常的點燃了一根煙，“奚沐沒動靜。你那有什麽消息？”
“你和嘉駿還真是大情聖啊，都對舊愛念念不忘。”姚啟晟一記放射死線射出，尚麒峰回路轉，回到正題，“我只查到她四年前在醫院住了三個月，病歷記錄著肌腱神經損傷而且做了手術。說也奇怪，其他的一概查不出來。”
“肌腱神經損傷？”姚啟晟的臉在煙霧中看不清神色，聲音明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是，說得難聽點就是割腕自殺。”尚麒把病例覆印件放到他面前。姚啟晟煙蒂摁在煙灰缸裏，用餘光瞟了一眼病歷上的幾個字，眼神眼裏如刀。
那天，送芯羽回家後，他在車上還是忍不住問了她為什麽不畫畫，她整個人清清冷冷，淡然自若的回他一句，畫畫養不活我，我要生存。那時，她無悲無喜的表情以及無所謂的口氣與四年前為了面包，放棄愛情的模樣如出一轍。顏伊夢，你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砰砰砰’敲門聲規律的響了三下，姚啟晟收斂神色，按了一下座機：“進來。”
於濤看到尚麒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把一份請柬放在辦公桌上，公式化的開口：“總經理，Mr.Paul的秘書剛寄來了這個。”
“是不是結婚一周年宴會？”尚麒玩著手機，漫不經心的問道。對方遲遲沒有回答，他卻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昨天被我老媽抓回去吃飯，我老爹把請柬給我，讓我去應付這個燙手山芋。”
“總經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聽聞，於濤果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尚麒插話道：“他這新老婆比他小20歲，一周年有什麽好慶祝的。”
姚啟晟身體靠向椅背，雙手交握，嘴角微揚，“於助理，去ENZO買份大禮。”
“是。”於濤得到指示，立即離開。
“老大，ENZO？你也太折本了吧？”尚麒做心痛狀，磚石品牌啊，至少得7個零啊。
“放心，市長的禮物絕對會讓你滴一桶血。”姚啟晟看到他吃癟的模樣，心滿意足的翻開文件，不再搭理他。
連續加班一個星期，吃睡幾乎都在公司的某人，終於頂著熊貓眼回家了。汪曉媚筋疲力盡的走出電梯，低著頭在包包裏翻來翻去，好一會才摸到鑰匙，她拿著鑰匙準備開門，看到門口的人，整個人都蒙了。
過了半響，她才緩過神，不可思議的喊著：“奚寒？”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下巴還冒著青渣，眼睛通紅，聲音嘶啞：“伊夢不見了。”
“什麽意思？”對他的心疼被突如其來的慌亂不安取代。
“我找過的地方都找過了，你是她唯一的朋友，知不知道她會去哪？”他捏住她的肩膀，強硬地讓她目光直視他，迫切的想從她的表情裏捕抓到一絲信息。
嘶，汪曉媚痛得抽了口氣，縮了縮脖子，“她沒來過這裏。”
奚寒無力地垂下手臂,嘆了口氣：“曉媚，對不起。”
“沒事的。”該說對不起的也是她，是她太過任性，不僅幫不上她還離開她。有什麽從腦海一閃而過，“啊，對了，歐陽旭，對，歐陽旭。”
話說出口，汪曉媚才發現顏伊夢身邊的人早已寥寥無幾。自己是多麽混蛋，才會丟她一個人，明知道她舉目無親，無所依靠。明明說好要保護她，照顧她，不離不棄伴她左右。卻心安理得一次又一次的食言。
兩個人分享一份快樂，便有兩份快樂；兩個人分擔一份痛苦，則只剩下半份痛苦。她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吝嗇。
作者有話要說：
☆、再相見
一雙棕色皮鞋和一雙灰色長靴同時走進旋轉門，進入摩登玻璃大廈那豪華的大理石入口。映入眼簾的是恒盛集團一樓大廳中央大型的房屋建築模型，上面鑲嵌著藍色彩燈，整個模板燈火通明，聚成一片，仿若天際的星河。
電梯‘嘀’的一聲，西裝革履的職員們拿著資料簇擁在氣宇昂揚神色冷漠的男人身邊，於濤接過身後傳來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總經理，奚氏財務目前能空閑出來的資金是八個零。”
“一個億都拿不出來了？”姚啟晟用餘光掃了一下末尾的數字。
他身後經理模樣的男人顫顫巍巍的開口：“去年城西那塊地皮虧了他們一大筆錢。”
姚啟晟翻著資料，冷笑一聲：“於助理，通知人力資源部，給李經理結工資。”
“總經理。”剛才開口的男人臉色煞白，額頭冒著冷汗，雙腿打顫。
“奚總應該給了你一筆可觀的獎金吧。”姚啟晟把文件扔在他手上，眼神嚴厲如刀，直刺他：“給奚沐帶句話，恒盛的員工就不勞煩奚總親自培養了。”
隨後，李經理眼見著那雙搭配無懈可擊的黑色高級西服的閃亮黑皮鞋極其優雅地從自己眼前飄過，下意識的追上去，卻被身邊惜日的同事攔截下來。
於濤崇拜的看著身邊處變不驚的上司，說出久縈心中的疑惑：“總經理，你怎麽知道李經理會出賣恒盛”
“防人之心不可無。再說，奚沐費盡心思奪這次方案，不會輸在資金上的。”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難怪一個星期前讓他去查李經理的銀行賬戶，不出所料的多出了一千萬。
“去赴宴，以不變應萬變。”姚啟晟神色冷峻，眼底有抹深沈。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旋轉門，坐上勞斯拉斯加長車。車子緩緩起步，姚啟晟打開電腦筆記本敲著鍵盤，全神貫註的看著熒屏上的資料。車子猛地剎車，他臉色難看的合上電腦。
“對不起，少爺。前面有人攔車。”司機吞著口水，顫顫的回頭。
姚啟晟擡起頭，對上一張視死如歸的臉。‘咯咯’車窗外有人在猛敲玻璃，他看了來人一眼，陰著臉下了車。
“她不見了。”歐陽旭正對著他，眉宇中的褶痕難以舒展。姚啟晟抿唇沒說話，身軀卻悄然僵直。
攔在車前的汪曉媚跑了過來，憋足了氣，喉頭緊縮了一下：“部長，你去找找伊夢，好不好？”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他挑眉疑惑道。
歐陽旭臉色發黑，手指握成拳頭半響沒動，咬牙切齒的說：“現在只有你才能找到她。”
“物是人非。”他冷淡的語調拖得長長的，隨後打開了車門。
汪曉媚一個箭步沖上去，把手搭在車門上，“她還是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總經理，Mr.Paul的宴會快開始了。”於濤從副駕駛座下來，擡起手腕上的手表提醒道。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去過之後你就明白了。”汪曉媚死死地抓著車門，見他一動不動，焦急的加重語氣，“你能不能試著去了解真相？”
姚啟晟生硬的掰開她的手，關上車門：“於助理，你先過去。”
“可是，總經理……”於濤不滿的看著明顯松了口氣的兩個人。
“把禮物送到Mrs.Paul手上。”
“是。”
灰色長靴的鞋跟在幽靜的樓道裏響起刺耳的聲音，汪曉媚毫不在意，更加加快步伐向前走。走到門口，她轉過身，把鑰匙交到姚啟晟手上，眼神覆雜，“你自己去找答案吧。”話音剛落，拉著歐陽旭離開了。
他拿著鑰匙，沈甸甸的，很有分量。想起上次她把他堵在門口，不免苦笑。‘哢擦’一聲門開了，窗外的陽光掠過窗簾照著室內一片明亮，他卻覺得格外刺眼。
屋內所有的家具和擺設和四年前他們的蝸居一模一樣，一切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窗簾是他和她一起去賣場挑的；廚房墻壁上掛著廚具的釘子是他訂上去的；桌布是她硬要買的卡通圖案；小飯桌中央放著一個插著一朵玫瑰花的玻璃花瓶，這是他五年前每天下班送花給她的習慣……
姚啟晟打開臥室的門，果不其然，床單是帶著白色羽毛圖案的藍色，枕頭上面放著第一個情人節他送她的小熊維尼玩偶，床頭的櫃子上放著情侶馬克杯……他推開窗戶，紫色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窗臺上的仙人掌屹立在寒風中，看上去格外的堅強，卻長滿了刺。他嘴巴微張，神情覆雜。
“不行，我還是要上去找他。”歐陽旭在樓道口抿著薄唇，不斷的踱步。
旁邊的人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目光篤定，“走吧。我相信他會找伊夢的。”
他氣憤地摔開她的手，喘著粗氣：“艹，你TM憑什麽相信他？”
歐陽旭大步跨上臺階，汪曉媚站在他身後大聲吼道：“就憑他比任何人都要愛她。”
“愛？呵……如果他心裏有她半分，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他怒目圓睜，使她不寒而栗。
“冷漠如他，唯獨因為那一句話便跟我們過來。你覺得他心裏會是沒她的嗎？”如果不愛，又何必在意那個人是否一如當初？
歐陽旭雙手掩面，又無力的垂下手，徑直往停車區走去。太陽在雲縫間投射出一點慘淡的光，小公主，這次我只能賭，賭他一如既往的深愛。
姚啟晟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站在窗口，風撲面而來，寒風一吹，令人清醒。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緩過神，接通電話。
“總經理，Mr.Paul他現在想見您。您現在能趕過來嗎？”
“今天我不會過去了。”
“總經理，奚沐也在。如果您現在不過來，那個項目……”
話筒那頭還沒說完，他已經出聲打斷：“我這邊有更重要的事。就這樣。”下一秒，他掛斷電話，關機。現在沒什麽比找到那個小騙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烏雲飄過山丘，把蔚藍的天空漆成一片雜色，太陽陰暗不明，把整個墓地弄得寒冷而又陰森。一陣刺骨的風吹彎了墓碑上方的柏樹枝幹，放在墓碑前一小方空地上的一束百合還盛開著。
她果然來過。姚啟晟站在墓碑前，這是他四年來第一次站的這麽近，以往顏氏夫婦的忌日他都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陪著她，每年如此。
他垂下眼瞼，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堅定地說：“對不起，我還是沒能照顧好她。這一次，我再不會給她機會撒謊了。”
天已破曉，早上的魚肚色的亮光還沒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床上的人就醒了。顏伊夢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然後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以免吵醒另一張床上蒙頭大睡的人。
她套上了一件羽絨服推開門走出去。清晨的陽光從樹林間絲絲縷縷地灑下來，光影斑駁，她站在屋檐下閉著眼深深的呼吸，此刻空氣中彌漫著山中淡淡的木香。
“早。”身後同時響起了哈欠聲。
顏伊夢轉過身看著把自己裹成粽子睡意朦朧的人，“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南汐抓著自己亂糟糟的卷頭，懊惱的說：“不是。是餓醒了。”
“昨晚沒吃飽？”她忍不住撲哧的笑出聲，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真的不大，還是她們真的有緣，沒想到會在古剎山腳的民宿碰到。
南汐微微一笑，挽住她的手臂，靠在她身上，“非也，是這裏的有機素菜太好吃了，我又饞了。走，吃飯去。”
兩人吃完早餐後，又再次上山前往古剎。從山腳攀過一段隱藏在古樹中彎彎曲曲的長長石階，便到了古剎。大門臺階兩側有幾株楓樹，即便已經入冬，楓葉依舊宛若烈火燃燒般紅艷。
她們擡腳跨過門檻，來到大殿，壁上刻著的年代久遠的壁畫栩栩如生。兩人跪下，靜下心來，雙手伏地，虔誠地參拜佛像。上完香後，從正門左側搭級而上，便看到了一座高高聳立在眾林中的塔。
“今天我一定要到頂峰。”南汐望著那座塔，舉著粉拳信誓旦旦。
身為同伴還是很給力的陳述現實，潑她冷水：“昨天，前天，大前天，你都是這樣說的。”
某人嘟著嘴，卻絲毫不受挫，興致勃勃的往前走。
顏伊夢坐在竹林中的小亭子裏小憩，看著南汐蹲在一泓清泉邊一動不動聚精會神的望著湖底。好奇的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在看什麽？”
“看自己。”水中的人把濃密的頭發紮成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明眸皓齒。
“看出什麽了嗎？”清澈水面的倒影連眼神都看的格外清晰，只覺得內心平靜了很多。
“心之所向。”微風吹過，樹葉婆娑起舞，令人安寧。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涼亭，南汐從背包裏拿出兩瓶水，一張照片剛好掉在顏伊夢腳下。
“這個是你男朋友？”照片中的少年站在榕樹下，陽光透過茂密樹葉，灑在他身上形成一層光圈，微風吹起白襯衫的衣角，他望著前方笑的如沐春風。這個人很眼熟，細看才認出是曉媚的老板。
“不是上次婚禮上的那個。那個是我現在的丈夫。”南汐喝了一口水，目光轉向遠方，聲音柔軟，“照片上的是我初戀。”
“長得很像。”顏伊夢訝異的撿起照片還給她。
“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樣。”她收回目光，接過照片，手指滑過那照片上的俊顏，紅唇微啟，“他是我丈夫的孿生哥哥。”
“你愛他是嗎？”
南汐搖搖頭：“以前我覺得是這樣，現在又覺得從未愛過。”
顏伊夢沒有繼續再問下去，尾隨著她上山。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到了目的地。
眼前的塔是一座全部用琉璃瓦建成的八層八角形的巨塔，塔身外壁用紅瓷磚砌成，上上下下的佛像不計其數。五彩琉璃的塔檐四周懸掛著小銅鈴，風吹鈴響。
塔邊的石凳上坐著一個身穿袈裟閉眼誦經的尊者，南汐輕輕地走過去坐在他旁邊，低聲詢問道：“大師，佛說拿起與放下，一念之間。為什麽我還是看不透？”
他緩緩地睜開眼對她說：“一雙棕色皮鞋和一雙灰色長靴同時走進旋轉門，進入摩登玻璃大廈那豪華的大理石入口。映入眼簾的是恒盛集團一樓大廳中央大型的房屋建築模型，上面鑲嵌著藍色彩燈，整個模板燈火通明，聚成一片，仿若天際的星河。
電梯‘嘀’的一聲，西裝革履的職員們拿著資料簇擁在氣宇昂揚神色冷漠的男人身邊，於濤接過身後傳來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總經理，奚氏財務目前能空閑出來的資金是八個零。”
“一個億都拿不出來了？”姚啟晟用餘光掃了一下末尾的數字。
他身後經理模樣的男人顫顫巍巍的開口：“去年城西那塊地皮虧了他們一大筆錢。”
姚啟晟翻著資料，冷笑一聲：“於助理，通知人力資源部，給李經理結工資。”
“總經理。”剛才開口的男人臉色煞白，額頭冒著冷汗，雙腿打顫。
“奚總應該給了你一筆可觀的獎金吧。”姚啟晟把文件扔在他手上，眼神嚴厲如刀，直刺他：“給奚沐帶句話，恒盛的員工就不勞煩奚總親自培養了。”
隨後，李經理眼見著那雙搭配無懈可擊的黑色高級西服的閃亮黑皮鞋極其優雅地從自己眼前飄過，下意識的追上去，卻被身邊惜日的同事攔截下來。
於濤崇拜的看著身邊處變不驚的上司，說出久縈心中的疑惑：“總經理，你怎麽知道李經理會出賣恒盛”
“防人之心不可無。再說，奚沐費盡心思奪這次方案，不會輸在資金上的。”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難怪一個星期前讓他去查李經理的銀行賬戶，不出所料的多出了一千萬。
“去赴宴，以不變應萬變。”姚啟晟神色冷峻，眼底有抹深沈。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旋轉門，坐上勞斯拉斯加長車。車子緩緩起步，姚啟晟打開電腦筆記本敲著鍵盤，全神貫註的看著熒屏上的資料。車子猛地剎車，他臉色難看的合上電腦。
“對不起，少爺。前面有人攔車。”司機吞著口水，顫顫的回頭。
姚啟晟擡起頭，對上一張視死如歸的臉。‘咯咯’車窗外有人在猛敲玻璃，他看了來人一眼，陰著臉下了車。
“她不見了。”歐陽旭正對著他，眉宇中的褶痕難以舒展。姚啟晟抿唇沒說話，身軀卻悄然僵直。
攔在車前的汪曉媚跑了過來，憋足了氣，喉頭緊縮了一下：“部長，你去找找伊夢，好不好？”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他挑眉疑惑道。
歐陽旭臉色發黑，手指握成拳頭半響沒動，咬牙切齒的說：“現在只有你才能找到她。”
“物是人非。”他冷淡的語調拖得長長的，隨後打開了車門。
汪曉媚一個箭步沖上去，把手搭在車門上，“她還是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總經理，Mr.Paul的宴會快開始了。”於濤從副駕駛座下來，擡起手腕上的手表提醒道。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去過之後你就明白了。”汪曉媚死死地抓著車門，見他一動不動，焦急的加重語氣，“你能不能試著去了解真相？”
姚啟晟生硬的掰開她的手，關上車門：“於助理，你先過去。”
“可是，總經理……”於濤不滿的看著明顯松了口氣的兩個人。
“把禮物送到Mrs.Paul手上。”
“是。”
灰色長靴的鞋跟在幽靜的樓道裏響起刺耳的聲音，汪曉媚毫不在意，更加加快步伐向前走。走到門口，她轉過身，把鑰匙交到姚啟晟手上，眼神覆雜，“你自己去找答案吧。”話音剛落，拉著歐陽旭離開了。
他拿著鑰匙，沈甸甸的，很有分量。想起上次她把他堵在門口，不免苦笑。‘哢擦’一聲門開了，窗外的陽光掠過窗簾照著室內一片明亮，他卻覺得格外刺眼。
屋內所有的家具和擺設和四年前他們的蝸居一模一樣，一切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窗簾是他和她一起去賣場挑的；廚房墻壁上掛著廚具的釘子是他訂上去的；桌布是她硬要買的卡通圖案；小飯桌中央放著一個插著一朵玫瑰花的玻璃花瓶，這是他五年前每天下班送花給她的習慣……
姚啟晟打開臥室的門，果不其然，床單是帶著白色羽毛圖案的藍色，枕頭上面放著第一個情人節他送她的小熊維尼玩偶，床頭的櫃子上放著情侶馬克杯……他推開窗戶，紫色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窗臺上的仙人掌屹立在寒風中，看上去格外的堅強，卻長滿了刺。他嘴巴微張，神情覆雜。
“不行，我還是要上去找他。”歐陽旭在樓道口抿著薄唇，不斷的踱步。
旁邊的人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目光篤定，“走吧。我相信他會找伊夢的。”
他氣憤地摔開她的手，喘著粗氣：“艹，你TM憑什麽相信他？”
歐陽旭大步跨上臺階，汪曉媚站在他身後大聲吼道：“就憑他比任何人都要愛她。”
“愛？呵……如果他心裏有她半分，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他怒目圓睜，使她不寒而栗。
“冷漠如他，唯獨因為那一句話便跟我們過來。你覺得他心裏會是沒她的嗎？”如果不愛，又何必在意那個人是否一如當初？
歐陽旭雙手掩面，又無力的垂下手，徑直往停車區走去。太陽在雲縫間投射出一點慘淡的光，小公主，這次我只能賭，賭他一如既往的深愛。
姚啟晟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站在窗口，風撲面而來，寒風一吹，令人清醒。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緩過神，接通電話。
“總經理，Mr.Paul他現在想見您。您現在能趕過來嗎？”
“今天我不會過去了。”
“總經理，奚沐也在。如果您現在不過來，那個項目……”
話筒那頭還沒說完，他已經出聲打斷：“我這邊有更重要的事。就這樣。”下一秒，他掛斷電話，關機。現在沒什麽比找到那個小騙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烏雲飄過山丘，把蔚藍的天空漆成一片雜色，太陽陰暗不明，把整個墓地弄得寒冷而又陰森。一陣刺骨的風吹彎了墓碑上方的柏樹枝幹，放在墓碑前一小方空地上的一束百合還盛開著。
她果然來過。姚啟晟站在墓碑前，這是他四年來第一次站的這麽近，以往顏氏夫婦的忌日他都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陪著她，每年如此。
他垂下眼瞼，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堅定地說：“對不起，我還是沒能照顧好她。這一次，我再不會給她機會撒謊了。”
天已破曉，早上的魚肚色的亮光還沒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床上的人就醒了。顏伊夢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然後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以免吵醒另一張床上蒙頭大睡的人。
她套上了一件羽絨服推開門走出去。清晨的陽光從樹林間絲絲縷縷地灑下來，光影斑駁，她站在屋檐下閉著眼深深的呼吸，此刻空氣中彌漫著山中淡淡的木香。
“早。”身後同時響起了哈欠聲。
顏伊夢轉過身看著把自己裹成粽子睡意朦朧的人，“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南汐抓著自己亂糟糟的卷頭，懊惱的說：“不是。是餓醒了。”
“昨晚沒吃飽？”她忍不住撲哧的笑出聲，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真的不大，還是她們真的有緣，沒想到會在古剎山腳的民宿碰到。
南汐微微一笑，挽住她的手臂，靠在她身上，“非也，是這裏的有機素菜太好吃了，我又饞了。走，吃飯去。”
兩人吃完早餐後，又再次上山前往古剎。從山腳攀過一段隱藏在古樹中彎彎曲曲的長長石階，便到了古剎。大門臺階兩側有幾株楓樹，即便已經入冬，楓葉依舊宛若烈火燃燒般紅艷。
她們擡腳跨過門檻，來到大殿，壁上刻著的年代久遠的壁畫栩栩如生。兩人跪下，靜下心來，雙手伏地，虔誠地參拜佛像。上完香後，從正門左側搭級而上，便看到了一座高高聳立在眾林中的塔。
“今天我一定要到頂峰。”南汐望著那座塔，舉著粉拳信誓旦旦。
身為同伴還是很給力的陳述現實，潑她冷水：“昨天，前天，大前天，你都是這樣說的。”
某人嘟著嘴，卻絲毫不受挫，興致勃勃的往前走。
顏伊夢坐在竹林中的小亭子裏小憩，看著南汐蹲在一泓清泉邊一動不動聚精會神的望著湖底。好奇的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在看什麽？”
“看自己。”水中的人把濃密的頭發紮成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明眸皓齒。
“看出什麽了嗎？”清澈水面的倒影連眼神都看的格外清晰，只覺得內心平靜了很多。
“心之所向。”微風吹過，樹葉婆娑起舞，令人安寧。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涼亭，南汐從背包裏拿出兩瓶水，一張照片剛好掉在顏伊夢腳下。
“這個是你男朋友？”照片中的少年站在榕樹下，陽光透過茂密樹葉，灑在他身上形成一層光圈，微風吹起白襯衫的衣角，他望著前方笑的如沐春風。這個人很眼熟，細看才認出是曉媚的老板。
“不是上次婚禮上的那個。那個是我現在的丈夫。”南汐喝了一口水，目光轉向遠方，聲音柔軟，“照片上的是我初戀。”
“長得很像。”顏伊夢訝異的撿起照片還給她。
“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樣。”她收回目光，接過照片，手指滑過那照片上的俊顏，紅唇微啟，“他是我丈夫的孿生哥哥。”
“你愛他是嗎？”
南汐搖搖頭：“以前我覺得是這樣，現在又覺得從未愛過。”
顏伊夢沒有繼續再問下去，尾隨著她上山。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到了目的地。
眼前的塔是一座全部用琉璃瓦建成的八層八角形的巨塔，塔身外壁用紅瓷磚砌成，上上下下的佛像不計其數。五彩琉璃的塔檐四周懸掛著小銅鈴，風吹鈴響。
塔邊的石凳上坐著一個身穿袈裟閉眼誦經的尊者，南汐輕輕地走過去坐在他旁邊，低聲詢問道：“大師，佛說拿起與放下，一念之間。為什麽我還是看不透？”
他緩緩地睜開眼對她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南汐沈靜下來回味著這句話的同時，他起身往下山的方向走去，經過顏伊夢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語重心長道：“現實總無夢裏美，何必相伴雨綢繆。”
顏伊夢恍然大悟，眉頭舒展開來，“謝謝。”
大師雙手合十，念著“阿彌陀佛”，臉上掛著笑容下了山。
南汐沈靜下來回味著這句話的同時，他起身往下山的方向走去，經過顏伊夢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語重心長道：“現實總無夢裏美，何必相伴雨綢繆。”
顏伊夢恍然大悟，眉頭舒展開來，“謝謝。”
大師雙手合十，念著“阿彌陀佛”，臉上掛著笑容下了山。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故事
灰白的天穹下，暮□□臨，山上的頂端泛起一片金光。兩輛越野車同時停在一家民宿門口時，一輪淡淡的月牙出現在地平面上。
百無聊賴的老板娘正坐在收銀臺對著電腦玩鬥地主，冷風一灌，她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門口並肩的挺拔身影，待步伐聲悄然消失時，她凝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一個冷峻的五官如同冰雕一般，一個笑的邪魅如同妖孽一般，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覺得兩人關系‘不一般’吶，自覺告訴她這是一對有故事的兩個男人。
就在老板娘極其覆雜的眼神下，兩人同時把身份證放在她面前，異口同聲道：“開一間房。”
老板娘緩過神來，在電腦上倒騰了好半天，拿出一把印著房號的鑰匙，笑的極其暧昧：“拿好。春宵一刻值千金。”
兩個大男人莫名其妙的對視了一眼，彼此眼裏均是陌生的臉。
其中一人瞬間揚起好看的薄唇：“老板娘，我們是各要一間房。”
老板娘把兩人之間的生疏看成了羞澀，便委婉的說：“我們這裏是一間房兩張床。”
另一個人濃眉微蹙，對著眼前笑嘻嘻的人問道：“沒有別的房間了？”
“有是有，可是這個季節，游客和香客都少，目前也只有兩個姑娘住著，你們分房睡，我還得另外開一間房，生意不劃算啊。”老板娘苦口婆心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繼續說道：“再說兩人住一起更方便些，今晚還會下雪，一人住凍著……”
門外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剛剛詢問的人飛快的打斷她，拿過鑰匙，在門打開的一瞬間背影消失在前廳的拐角處，走進後院。
南汐看到收銀臺站著的那個人，臉色霎時垮下去。那個人似乎感應到什麽，突然轉身，先是一楞，後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他走過去向她張開雙臂說：“老婆，我來接你回家了。”
她挽著顏伊夢的手臂，昂起下巴，走向他，忽視他，略過他……
他也不惱，只是擰緊眉心，回到收銀臺，對正嗑著瓜子的老板娘說：“給我一間剛才那個女孩旁邊的房間。”
“剛給你了。”老板娘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
漆黑的雙眸異常暗沈，卻還是挑起笑，問道：“哪件房？”
老板娘用紙巾擦了擦手，指著他後面說：“後院左邊第二間。”
窗外暗沈沈的，風越來越大，一片一片潔白如玉的雪花，從彤雲密布的天空中簌簌的飄落下來，隨風飄舞，搖曳多姿，在燈光下晶瑩光亮，小巧玲瓏，像是降落凡塵的繁星。
南汐註視著窗外，看著伊夢映在窗玻璃上的倩影。拿起啤酒走了過去。
“喝酒嗎？”南汐在她面前晃了晃手中的兩瓶啤酒，顏伊夢收回思緒點了點頭。
兩人盤腿坐在窗前，一瓶瓶啤酒擺在身側。
南汐猛灌了一口啤酒，拿出那張照片，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她幹脆坐在冰涼的地上，執拗的仰起頭，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她怎麽那麽笨，怎麽會相信她的賠償金多的足以還清那麽一大筆債務，怎麽會相信剛考上教師資格證投了簡歷便被奚寒父親的學校錄取？那些巧合原來不過是他竭力編制出來的幸運，原來她一直在自私的利用他的愛。
她神情哀拗的捂著胸口，顏伊夢，四年前你為什麽不死？
尚麒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喝咖啡，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他站了起來似笑非笑：“資本主義家就是累得慌，你是不是太羨慕我閑雲野鶴的生活，才把我一個雜志社編輯當狗仔使？”
姚啟晟把文件放在辦公桌上，摁了一下座機吩咐道：“把會議推到一個小時後。”
對方很快應答：“是，總經理。”
“你怎麽有開不完的會？”
“Mr.Paul進駐C市商場的計劃延遲了。”姚啟晟喝了一口早已冷卻的咖啡，皺了皺眉。
“難道到手的肥肉要飛了，奚氏那邊什麽動靜？”Mr.Paul是美國數一數二的大富翁，他要在C市建一個大型外貿商場的方案在C市房地產市場可是打響了商業戰爭的第一槍啊。
他神色如常的點燃了一根煙，“奚沐沒動靜。你那有什麽消息？”
“你和嘉駿還真是大情聖啊，都對舊愛念念不忘。”姚啟晟一記放射死線射出，尚麒峰回路轉，回到正題，“我只查到她四年前在醫院住了三個月，病歷記錄著肌腱神經損傷而且做了手術。說也奇怪，其他的一概查不出來。”
“肌腱神經損傷？”姚啟晟的臉在煙霧中看不清神色，聲音明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是，說得難聽點就是割腕自殺。”尚麒把病例覆印件放到他面前。姚啟晟煙蒂摁在煙灰缸裏，用餘光瞟了一眼病歷上的幾個字，眼神眼裏如刀。
那天，送芯羽回家後，他在車上還是忍不住問了她為什麽不畫畫，她整個人清清冷冷，淡然自若的回他一句，畫畫養不活我，我要生存。那時，她無悲無喜的表情以及無所謂的口氣與四年前為了面包，放棄愛情的模樣如出一轍。顏伊夢，你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砰砰砰’敲門聲規律的響了三下，姚啟晟收斂神色，按了一下座機：“進來。”
於濤看到尚麒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把一份請柬放在辦公桌上，公式化的開口：“總經理，Mr.Paul的秘書剛寄來了這個。”
“是不是結婚一周年宴會？”尚麒玩著手機，漫不經心的問道。對方遲遲沒有回答，他卻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昨天被我老媽抓回去吃飯，我老爹把請柬給我，讓我去應付這個燙手山芋。”
“總經理，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聽聞，於濤果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尚麒插話道：“他這新老婆比他小20歲，一周年有什麽好慶祝的。”
姚啟晟身體靠向椅背，雙手交握，嘴角微揚，“於助理，去ENZO買份大禮。”
“是。”於濤得到指示，立即離開。
“老大，ENZO？你也太折本了吧？”尚麒做心痛狀，磚石品牌啊，至少得7個零啊。
“放心，市長的禮物絕對會讓你滴一桶血。”姚啟晟看到他吃癟的模樣，心滿意足的翻開文件，不再搭理他。
連續加班一個星期，吃睡幾乎都在公司的某人，終於頂著熊貓眼回家了。汪曉媚筋疲力盡的走出電梯，低著頭在包包裏翻來翻去，好一會才摸到鑰匙，她拿著鑰匙準備開門，看到門口的人，整個人都蒙了。
過了半響，她才緩過神，不可思議的喊著：“奚寒？”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下巴還冒著青渣，眼睛通紅，聲音嘶啞：“伊夢不見了。”
“什麽意思？”對他的心疼被突如其來的慌亂不安取代。
“我找過的地方都找過了，你是她唯一的朋友，知不知道她會去哪？”他捏住她的肩膀，強硬地讓她目光直視他，迫切的想從她的表情裏捕抓到一絲信息。
嘶，汪曉媚痛得抽了口氣，縮了縮脖子，“她沒來過這裏。”
奚寒無力地垂下手臂,嘆了口氣：“曉媚，對不起。”
“沒事的。”該說對不起的也是她，是她太過任性，不僅幫不上她還離開她。有什麽從腦海一閃而過，“啊，對了，歐陽旭，對，歐陽旭。”
話說出口，汪曉媚才發現顏伊夢身邊的人早已寥寥無幾。自己是多麽混蛋，才會丟她一個人，明知道她舉目無親，無所依靠。明明說好要保護她，照顧她，不離不棄伴她左右。卻心安理得一次又一次的食言。
兩個人分享一份快樂，便有兩份快樂；兩個人分擔一份痛苦，則只剩下半份痛苦。她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吝嗇。
作者有話要說：
☆、再相見
一雙棕色皮鞋和一雙灰色長靴同時走進旋轉門，進入摩登玻璃大廈那豪華的大理石入口。映入眼簾的是恒盛集團一樓大廳中央大型的房屋建築模型，上面鑲嵌著藍色彩燈，整個模板燈火通明，聚成一片，仿若天際的星河。
電梯‘嘀’的一聲，西裝革履的職員們拿著資料簇擁在氣宇昂揚神色冷漠的男人身邊，於濤接過身後傳來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總經理，奚氏財務目前能空閑出來的資金是八個零。”
“一個億都拿不出來了？”姚啟晟用餘光掃了一下末尾的數字。
他身後經理模樣的男人顫顫巍巍的開口：“去年城西那塊地皮虧了他們一大筆錢。”
姚啟晟翻著資料，冷笑一聲：“於助理，通知人力資源部，給李經理結工資。”
“總經理。”剛才開口的男人臉色煞白，額頭冒著冷汗，雙腿打顫。
“奚總應該給了你一筆可觀的獎金吧。”姚啟晟把文件扔在他手上，眼神嚴厲如刀，直刺他：“給奚沐帶句話，恒盛的員工就不勞煩奚總親自培養了。”
隨後，李經理眼見著那雙搭配無懈可擊的黑色高級西服的閃亮黑皮鞋極其優雅地從自己眼前飄過，下意識的追上去，卻被身邊惜日的同事攔截下來。
於濤崇拜的看著身邊處變不驚的上司，說出久縈心中的疑惑：“總經理，你怎麽知道李經理會出賣恒盛”
“防人之心不可無。再說，奚沐費盡心思奪這次方案，不會輸在資金上的。”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難怪一個星期前讓他去查李經理的銀行賬戶，不出所料的多出了一千萬。
“去赴宴，以不變應萬變。”姚啟晟神色冷峻，眼底有抹深沈。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旋轉門，坐上勞斯拉斯加長車。車子緩緩起步，姚啟晟打開電腦筆記本敲著鍵盤，全神貫註的看著熒屏上的資料。車子猛地剎車，他臉色難看的合上電腦。
“對不起，少爺。前面有人攔車。”司機吞著口水，顫顫的回頭。
姚啟晟擡起頭，對上一張視死如歸的臉。‘咯咯’車窗外有人在猛敲玻璃，他看了來人一眼，陰著臉下了車。
“她不見了。”歐陽旭正對著他，眉宇中的褶痕難以舒展。姚啟晟抿唇沒說話，身軀卻悄然僵直。
攔在車前的汪曉媚跑了過來，憋足了氣，喉頭緊縮了一下：“部長，你去找找伊夢，好不好？”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他挑眉疑惑道。
歐陽旭臉色發黑，手指握成拳頭半響沒動，咬牙切齒的說：“現在只有你才能找到她。”
“物是人非。”他冷淡的語調拖得長長的，隨後打開了車門。
汪曉媚一個箭步沖上去，把手搭在車門上，“她還是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總經理，Mr.Paul的宴會快開始了。”於濤從副駕駛座下來，擡起手腕上的手表提醒道。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去過之後你就明白了。”汪曉媚死死地抓著車門，見他一動不動，焦急的加重語氣，“你能不能試著去了解真相？”
姚啟晟生硬的掰開她的手，關上車門：“於助理，你先過去。”
“可是，總經理……”於濤不滿的看著明顯松了口氣的兩個人。
“把禮物送到Mrs.Paul手上。”
“是。”
灰色長靴的鞋跟在幽靜的樓道裏響起刺耳的聲音，汪曉媚毫不在意，更加加快步伐向前走。走到門口，她轉過身，把鑰匙交到姚啟晟手上，眼神覆雜，“你自己去找答案吧。”話音剛落，拉著歐陽旭離開了。
他拿著鑰匙，沈甸甸的，很有分量。想起上次她把他堵在門口，不免苦笑。‘哢擦’一聲門開了，窗外的陽光掠過窗簾照著室內一片明亮，他卻覺得格外刺眼。
屋內所有的家具和擺設和四年前他們的蝸居一模一樣，一切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窗簾是他和她一起去賣場挑的；廚房墻壁上掛著廚具的釘子是他訂上去的；桌布是她硬要買的卡通圖案；小飯桌中央放著一個插著一朵玫瑰花的玻璃花瓶，這是他五年前每天下班送花給她的習慣……
姚啟晟打開臥室的門，果不其然，床單是帶著白色羽毛圖案的藍色，枕頭上面放著第一個情人節他送她的小熊維尼玩偶，床頭的櫃子上放著情侶馬克杯……他推開窗戶，紫色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窗臺上的仙人掌屹立在寒風中，看上去格外的堅強，卻長滿了刺。他嘴巴微張，神情覆雜。
“不行，我還是要上去找他。”歐陽旭在樓道口抿著薄唇，不斷的踱步。
旁邊的人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目光篤定，“走吧。我相信他會找伊夢的。”
他氣憤地摔開她的手，喘著粗氣：“艹，你TM憑什麽相信他？”
歐陽旭大步跨上臺階，汪曉媚站在他身後大聲吼道：“就憑他比任何人都要愛她。”
“愛？呵……如果他心裏有她半分，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他怒目圓睜，使她不寒而栗。
“冷漠如他，唯獨因為那一句話便跟我們過來。你覺得他心裏會是沒她的嗎？”如果不愛，又何必在意那個人是否一如當初？
歐陽旭雙手掩面，又無力的垂下手，徑直往停車區走去。太陽在雲縫間投射出一點慘淡的光，小公主，這次我只能賭，賭他一如既往的深愛。
姚啟晟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站在窗口，風撲面而來，寒風一吹，令人清醒。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緩過神，接通電話。
“總經理，Mr.Paul他現在想見您。您現在能趕過來嗎？”
“今天我不會過去了。”
“總經理，奚沐也在。如果您現在不過來，那個項目……”
話筒那頭還沒說完，他已經出聲打斷：“我這邊有更重要的事。就這樣。”下一秒，他掛斷電話，關機。現在沒什麽比找到那個小騙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烏雲飄過山丘，把蔚藍的天空漆成一片雜色，太陽陰暗不明，把整個墓地弄得寒冷而又陰森。一陣刺骨的風吹彎了墓碑上方的柏樹枝幹，放在墓碑前一小方空地上的一束百合還盛開著。
她果然來過。姚啟晟站在墓碑前，這是他四年來第一次站的這麽近，以往顏氏夫婦的忌日他都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陪著她，每年如此。
他垂下眼瞼，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堅定地說：“對不起，我還是沒能照顧好她。這一次，我再不會給她機會撒謊了。”
天已破曉，早上的魚肚色的亮光還沒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床上的人就醒了。顏伊夢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然後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以免吵醒另一張床上蒙頭大睡的人。
她套上了一件羽絨服推開門走出去。清晨的陽光從樹林間絲絲縷縷地灑下來，光影斑駁，她站在屋檐下閉著眼深深的呼吸，此刻空氣中彌漫著山中淡淡的木香。
“早。”身後同時響起了哈欠聲。
顏伊夢轉過身看著把自己裹成粽子睡意朦朧的人，“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南汐抓著自己亂糟糟的卷頭，懊惱的說：“不是。是餓醒了。”
“昨晚沒吃飽？”她忍不住撲哧的笑出聲，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真的不大，還是她們真的有緣，沒想到會在古剎山腳的民宿碰到。
南汐微微一笑，挽住她的手臂，靠在她身上，“非也，是這裏的有機素菜太好吃了，我又饞了。走，吃飯去。”
兩人吃完早餐後，又再次上山前往古剎。從山腳攀過一段隱藏在古樹中彎彎曲曲的長長石階，便到了古剎。大門臺階兩側有幾株楓樹，即便已經入冬，楓葉依舊宛若烈火燃燒般紅艷。
她們擡腳跨過門檻，來到大殿，壁上刻著的年代久遠的壁畫栩栩如生。兩人跪下，靜下心來，雙手伏地，虔誠地參拜佛像。上完香後，從正門左側搭級而上，便看到了一座高高聳立在眾林中的塔。
“今天我一定要到頂峰。”南汐望著那座塔，舉著粉拳信誓旦旦。
身為同伴還是很給力的陳述現實，潑她冷水：“昨天，前天，大前天，你都是這樣說的。”
某人嘟著嘴，卻絲毫不受挫，興致勃勃的往前走。
顏伊夢坐在竹林中的小亭子裏小憩，看著南汐蹲在一泓清泉邊一動不動聚精會神的望著湖底。好奇的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在看什麽？”
“看自己。”水中的人把濃密的頭發紮成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明眸皓齒。
“看出什麽了嗎？”清澈水面的倒影連眼神都看的格外清晰，只覺得內心平靜了很多。
“心之所向。”微風吹過，樹葉婆娑起舞，令人安寧。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涼亭，南汐從背包裏拿出兩瓶水，一張照片剛好掉在顏伊夢腳下。
“這個是你男朋友？”照片中的少年站在榕樹下，陽光透過茂密樹葉，灑在他身上形成一層光圈，微風吹起白襯衫的衣角，他望著前方笑的如沐春風。這個人很眼熟，細看才認出是曉媚的老板。
“不是上次婚禮上的那個。那個是我現在的丈夫。”南汐喝了一口水，目光轉向遠方，聲音柔軟，“照片上的是我初戀。”
“長得很像。”顏伊夢訝異的撿起照片還給她。
“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樣。”她收回目光，接過照片，手指滑過那照片上的俊顏，紅唇微啟，“他是我丈夫的孿生哥哥。”
“你愛他是嗎？”
南汐搖搖頭：“以前我覺得是這樣，現在又覺得從未愛過。”
顏伊夢沒有繼續再問下去，尾隨著她上山。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到了目的地。
眼前的塔是一座全部用琉璃瓦建成的八層八角形的巨塔，塔身外壁用紅瓷磚砌成，上上下下的佛像不計其數。五彩琉璃的塔檐四周懸掛著小銅鈴，風吹鈴響。
塔邊的石凳上坐著一個身穿袈裟閉眼誦經的尊者，南汐輕輕地走過去坐在他旁邊，低聲詢問道：“大師，佛說拿起與放下，一念之間。為什麽我還是看不透？”
他緩緩地睜開眼對她說：“一雙棕色皮鞋和一雙灰色長靴同時走進旋轉門，進入摩登玻璃大廈那豪華的大理石入口。映入眼簾的是恒盛集團一樓大廳中央大型的房屋建築模型，上面鑲嵌著藍色彩燈，整個模板燈火通明，聚成一片，仿若天際的星河。
電梯‘嘀’的一聲，西裝革履的職員們拿著資料簇擁在氣宇昂揚神色冷漠的男人身邊，於濤接過身後傳來的文件，翻到最後一頁，“總經理，奚氏財務目前能空閑出來的資金是八個零。”
“一個億都拿不出來了？”姚啟晟用餘光掃了一下末尾的數字。
他身後經理模樣的男人顫顫巍巍的開口：“去年城西那塊地皮虧了他們一大筆錢。”
姚啟晟翻著資料，冷笑一聲：“於助理，通知人力資源部，給李經理結工資。”
“總經理。”剛才開口的男人臉色煞白，額頭冒著冷汗，雙腿打顫。
“奚總應該給了你一筆可觀的獎金吧。”姚啟晟把文件扔在他手上，眼神嚴厲如刀，直刺他：“給奚沐帶句話，恒盛的員工就不勞煩奚總親自培養了。”
隨後，李經理眼見著那雙搭配無懈可擊的黑色高級西服的閃亮黑皮鞋極其優雅地從自己眼前飄過，下意識的追上去，卻被身邊惜日的同事攔截下來。
於濤崇拜的看著身邊處變不驚的上司，說出久縈心中的疑惑：“總經理，你怎麽知道李經理會出賣恒盛”
“防人之心不可無。再說，奚沐費盡心思奪這次方案，不會輸在資金上的。”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難怪一個星期前讓他去查李經理的銀行賬戶，不出所料的多出了一千萬。
“去赴宴，以不變應萬變。”姚啟晟神色冷峻，眼底有抹深沈。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旋轉門，坐上勞斯拉斯加長車。車子緩緩起步，姚啟晟打開電腦筆記本敲著鍵盤，全神貫註的看著熒屏上的資料。車子猛地剎車，他臉色難看的合上電腦。
“對不起，少爺。前面有人攔車。”司機吞著口水，顫顫的回頭。
姚啟晟擡起頭，對上一張視死如歸的臉。‘咯咯’車窗外有人在猛敲玻璃，他看了來人一眼，陰著臉下了車。
“她不見了。”歐陽旭正對著他，眉宇中的褶痕難以舒展。姚啟晟抿唇沒說話，身軀卻悄然僵直。
攔在車前的汪曉媚跑了過來，憋足了氣，喉頭緊縮了一下：“部長，你去找找伊夢，好不好？”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他挑眉疑惑道。
歐陽旭臉色發黑，手指握成拳頭半響沒動，咬牙切齒的說：“現在只有你才能找到她。”
“物是人非。”他冷淡的語調拖得長長的，隨後打開了車門。
汪曉媚一個箭步沖上去，把手搭在車門上，“她還是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總經理，Mr.Paul的宴會快開始了。”於濤從副駕駛座下來，擡起手腕上的手表提醒道。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去過之後你就明白了。”汪曉媚死死地抓著車門，見他一動不動，焦急的加重語氣，“你能不能試著去了解真相？”
姚啟晟生硬的掰開她的手，關上車門：“於助理，你先過去。”
“可是，總經理……”於濤不滿的看著明顯松了口氣的兩個人。
“把禮物送到Mrs.Paul手上。”
“是。”
灰色長靴的鞋跟在幽靜的樓道裏響起刺耳的聲音，汪曉媚毫不在意，更加加快步伐向前走。走到門口，她轉過身，把鑰匙交到姚啟晟手上，眼神覆雜，“你自己去找答案吧。”話音剛落，拉著歐陽旭離開了。
他拿著鑰匙，沈甸甸的，很有分量。想起上次她把他堵在門口，不免苦笑。‘哢擦’一聲門開了，窗外的陽光掠過窗簾照著室內一片明亮，他卻覺得格外刺眼。
屋內所有的家具和擺設和四年前他們的蝸居一模一樣，一切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窗簾是他和她一起去賣場挑的；廚房墻壁上掛著廚具的釘子是他訂上去的；桌布是她硬要買的卡通圖案；小飯桌中央放著一個插著一朵玫瑰花的玻璃花瓶，這是他五年前每天下班送花給她的習慣……
姚啟晟打開臥室的門，果不其然，床單是帶著白色羽毛圖案的藍色，枕頭上面放著第一個情人節他送她的小熊維尼玩偶，床頭的櫃子上放著情侶馬克杯……他推開窗戶，紫色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窗臺上的仙人掌屹立在寒風中，看上去格外的堅強，卻長滿了刺。他嘴巴微張，神情覆雜。
“不行，我還是要上去找他。”歐陽旭在樓道口抿著薄唇，不斷的踱步。
旁邊的人用力地抓住他的手臂，目光篤定，“走吧。我相信他會找伊夢的。”
他氣憤地摔開她的手，喘著粗氣：“艹，你TM憑什麽相信他？”
歐陽旭大步跨上臺階，汪曉媚站在他身後大聲吼道：“就憑他比任何人都要愛她。”
“愛？呵……如果他心裏有她半分，就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他怒目圓睜，使她不寒而栗。
“冷漠如他，唯獨因為那一句話便跟我們過來。你覺得他心裏會是沒她的嗎？”如果不愛，又何必在意那個人是否一如當初？
歐陽旭雙手掩面，又無力的垂下手，徑直往停車區走去。太陽在雲縫間投射出一點慘淡的光，小公主，這次我只能賭，賭他一如既往的深愛。
姚啟晟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站在窗口，風撲面而來，寒風一吹，令人清醒。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緩過神，接通電話。
“總經理，Mr.Paul他現在想見您。您現在能趕過來嗎？”
“今天我不會過去了。”
“總經理，奚沐也在。如果您現在不過來，那個項目……”
話筒那頭還沒說完，他已經出聲打斷：“我這邊有更重要的事。就這樣。”下一秒，他掛斷電話，關機。現在沒什麽比找到那個小騙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烏雲飄過山丘，把蔚藍的天空漆成一片雜色，太陽陰暗不明，把整個墓地弄得寒冷而又陰森。一陣刺骨的風吹彎了墓碑上方的柏樹枝幹，放在墓碑前一小方空地上的一束百合還盛開著。
她果然來過。姚啟晟站在墓碑前，這是他四年來第一次站的這麽近，以往顏氏夫婦的忌日他都站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陪著她，每年如此。
他垂下眼瞼，凝視著墓碑上的照片，堅定地說：“對不起，我還是沒能照顧好她。這一次，我再不會給她機會撒謊了。”
天已破曉，早上的魚肚色的亮光還沒有透過窗簾照進房間，床上的人就醒了。顏伊夢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然後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以免吵醒另一張床上蒙頭大睡的人。
她套上了一件羽絨服推開門走出去。清晨的陽光從樹林間絲絲縷縷地灑下來，光影斑駁，她站在屋檐下閉著眼深深的呼吸，此刻空氣中彌漫著山中淡淡的木香。
“早。”身後同時響起了哈欠聲。
顏伊夢轉過身看著把自己裹成粽子睡意朦朧的人，“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南汐抓著自己亂糟糟的卷頭，懊惱的說：“不是。是餓醒了。”
“昨晚沒吃飽？”她忍不住撲哧的笑出聲，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真的不大，還是她們真的有緣，沒想到會在古剎山腳的民宿碰到。
南汐微微一笑，挽住她的手臂，靠在她身上，“非也，是這裏的有機素菜太好吃了，我又饞了。走，吃飯去。”
兩人吃完早餐後，又再次上山前往古剎。從山腳攀過一段隱藏在古樹中彎彎曲曲的長長石階，便到了古剎。大門臺階兩側有幾株楓樹，即便已經入冬，楓葉依舊宛若烈火燃燒般紅艷。
她們擡腳跨過門檻，來到大殿，壁上刻著的年代久遠的壁畫栩栩如生。兩人跪下，靜下心來，雙手伏地，虔誠地參拜佛像。上完香後，從正門左側搭級而上，便看到了一座高高聳立在眾林中的塔。
“今天我一定要到頂峰。”南汐望著那座塔，舉著粉拳信誓旦旦。
身為同伴還是很給力的陳述現實，潑她冷水：“昨天，前天，大前天，你都是這樣說的。”
某人嘟著嘴，卻絲毫不受挫，興致勃勃的往前走。
顏伊夢坐在竹林中的小亭子裏小憩，看著南汐蹲在一泓清泉邊一動不動聚精會神的望著湖底。好奇的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在看什麽？”
“看自己。”水中的人把濃密的頭發紮成一個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明眸皓齒。
“看出什麽了嗎？”清澈水面的倒影連眼神都看的格外清晰，只覺得內心平靜了很多。
“心之所向。”微風吹過，樹葉婆娑起舞，令人安寧。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涼亭，南汐從背包裏拿出兩瓶水，一張照片剛好掉在顏伊夢腳下。
“這個是你男朋友？”照片中的少年站在榕樹下，陽光透過茂密樹葉，灑在他身上形成一層光圈，微風吹起白襯衫的衣角，他望著前方笑的如沐春風。這個人很眼熟，細看才認出是曉媚的老板。
“不是上次婚禮上的那個。那個是我現在的丈夫。”南汐喝了一口水，目光轉向遠方，聲音柔軟，“照片上的是我初戀。”
“長得很像。”顏伊夢訝異的撿起照片還給她。
“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樣。”她收回目光，接過照片，手指滑過那照片上的俊顏，紅唇微啟，“他是我丈夫的孿生哥哥。”
“你愛他是嗎？”
南汐搖搖頭：“以前我覺得是這樣，現在又覺得從未愛過。”
顏伊夢沒有繼續再問下去，尾隨著她上山。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到了目的地。
眼前的塔是一座全部用琉璃瓦建成的八層八角形的巨塔，塔身外壁用紅瓷磚砌成，上上下下的佛像不計其數。五彩琉璃的塔檐四周懸掛著小銅鈴，風吹鈴響。
塔邊的石凳上坐著一個身穿袈裟閉眼誦經的尊者，南汐輕輕地走過去坐在他旁邊，低聲詢問道：“大師，佛說拿起與放下，一念之間。為什麽我還是看不透？”
他緩緩地睜開眼對她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南汐沈靜下來回味著這句話的同時，他起身往下山的方向走去，經過顏伊夢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語重心長道：“現實總無夢裏美，何必相伴雨綢繆。”
顏伊夢恍然大悟，眉頭舒展開來，“謝謝。”
大師雙手合十，念著“阿彌陀佛”，臉上掛著笑容下了山。
南汐沈靜下來回味著這句話的同時，他起身往下山的方向走去，經過顏伊夢身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語重心長道：“現實總無夢裏美，何必相伴雨綢繆。”
顏伊夢恍然大悟，眉頭舒展開來，“謝謝。”
大師雙手合十，念著“阿彌陀佛”，臉上掛著笑容下了山。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故事
灰白的天穹下，暮□□臨，山上的頂端泛起一片金光。兩輛越野車同時停在一家民宿門口時，一輪淡淡的月牙出現在地平面上。
百無聊賴的老板娘正坐在收銀臺對著電腦玩鬥地主，冷風一灌，她眼睛瞇成一條縫看著門口並肩的挺拔身影，待步伐聲悄然消失時，她凝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一個冷峻的五官如同冰雕一般，一個笑的邪魅如同妖孽一般，她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覺得兩人關系‘不一般’吶，自覺告訴她這是一對有故事的兩個男人。
就在老板娘極其覆雜的眼神下，兩人同時把身份證放在她面前，異口同聲道：“開一間房。”
老板娘緩過神來，在電腦上倒騰了好半天，拿出一把印著房號的鑰匙，笑的極其暧昧：“拿好。春宵一刻值千金。”
兩個大男人莫名其妙的對視了一眼，彼此眼裏均是陌生的臉。
其中一人瞬間揚起好看的薄唇：“老板娘，我們是各要一間房。”
老板娘把兩人之間的生疏看成了羞澀，便委婉的說：“我們這裏是一間房兩張床。”
另一個人濃眉微蹙，對著眼前笑嘻嘻的人問道：“沒有別的房間了？”
“有是有，可是這個季節，游客和香客都少，目前也只有兩個姑娘住著，你們分房睡，我還得另外開一間房，生意不劃算啊。”老板娘苦口婆心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繼續說道：“再說兩人住一起更方便些，今晚還會下雪，一人住凍著……”
門外傳來銀鈴般的笑聲，剛剛詢問的人飛快的打斷她，拿過鑰匙，在門打開的一瞬間背影消失在前廳的拐角處，走進後院。
南汐看到收銀臺站著的那個人，臉色霎時垮下去。那個人似乎感應到什麽，突然轉身，先是一楞，後整個人都變得神采奕奕，他走過去向她張開雙臂說：“老婆，我來接你回家了。”
她挽著顏伊夢的手臂，昂起下巴，走向他，忽視他，略過他……
他也不惱，只是擰緊眉心，回到收銀臺，對正嗑著瓜子的老板娘說：“給我一間剛才那個女孩旁邊的房間。”
“剛給你了。”老板娘一副要看好戲的樣子。
漆黑的雙眸異常暗沈，卻還是挑起笑，問道：“哪件房？”
老板娘用紙巾擦了擦手，指著他後面說：“後院左邊第二間。”
窗外暗沈沈的，風越來越大，一片一片潔白如玉的雪花，從彤雲密布的天空中簌簌的飄落下來，隨風飄舞，搖曳多姿，在燈光下晶瑩光亮，小巧玲瓏，像是降落凡塵的繁星。
南汐註視著窗外，看著伊夢映在窗玻璃上的倩影。拿起啤酒走了過去。
“喝酒嗎？”南汐在她面前晃了晃手中的兩瓶啤酒，顏伊夢收回思緒點了點頭。
兩人盤腿坐在窗前，一瓶瓶啤酒擺在身側。
南汐猛灌了一口啤酒，拿出那張照片，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