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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成了家,有了負擔,才漸漸的把家支起來了。

☆、第 40 章

? 賈志春這一覺就睡到晚上吃晚飯的時候,本來到了冬日不用幹活,一般來說一天也就是一頓飯。所以晚上,香秀沒準備饃饃,只煮了湯,喝了熱湯睡覺,正好渾身都暖呼呼的。

二奶奶的年紀畢竟大了,幹了一天的活兒,到了晚間就累的不行了,吃過晚飯,就先去睡覺了,一會兒就打起呼嚕來。

香秀抱著狗蛋進了裏屋,放到搖籃裏,讓他自己睡覺。賈志春才洗完澡,摸了進來。換好了幹凈的衣裳,下午的那些酒氣也散掉了。

今日的兩貫大錢拿出來,香秀今日的小心的收了,就著油燈又把瓦罐裏的大錢數了一遍,心中大定。

“今兒殺豬的時候,我心裏還難過了,雖說是牲口,養了這一年,天天伺候它倆,也有了幾分感情了。”兩頭豬被入刀子的時候,叫喊的撕心裂肺,香秀把狗蛋的耳朵捂了,自己卻忍不住流淚。

賈志春憋不住笑出聲來,樂不可支,“得了吧,沒見您今天中午少吃一口。那豬血,我看你一人都吃了一碗。”

香秀又氣又惱,擡手捏了拳頭就要往賈志春身上砸。心裏雖難過,一年難得吃幾回豬肉,豬血也只有殺豬的時候才有,香秀自然狠狠吃了一碗。

有豬肉不吃是傻子麽?

賈志春握住了香秀的拳頭,三兩下把她掀翻壓倒,就算是女漢子,香秀也不是賈志春一個真男人的對手啊,撲騰了兩下楞是沒能起來。

“可別惱了,我錯了!”

賈志春下午睡了半天,現在反倒是精神奕奕的。昏暗的油燈下,香秀的臉紅紅的,黑黢黢的大眼睛帶著水潤潤的靈氣,賈志春不自覺咽了口口水。

香秀撲騰不起來,索性就不折騰了,枕著軟乎乎的被子,蹭落了鞋,打算睡了。

“志春,我跟你說,咱家現在手裏快有四貫大錢了。過年的年禮,給兩百個大錢二奶奶,去我娘家的點心估計也得花百十來個大錢,豬肉咱家有,我已經割了一塊單獨放著了,過年就給我爹娘送過去。上次看中要給小中做衣裳的青布,咱也得買回來了,估計得兩三百個大錢。

還有,還有,爹娘說要舅舅那邊拜年,咱們恐怕也得備下點禮。二姑那邊咱們也得送些年禮才好,黃奶奶給了咱們這麽好的門路做生意,咱們不能當白眼兒狼”

香秀殷紅的嘴唇上下翻飛,皺眉思索的樣子,讓賈志春心裏癢癢,粗糙的大掌從衣服下擺慢慢伸進去,隔著衣裳,在她身上輕輕揉%搓了兩下。

香秀像見鬼一樣啪啪拍了志春的手,“幹什麽,好好跟你說話呢,想什麽呢?”香秀火大,明明還有四貫大錢的,怎麽算著算著,就沒了差不多一貫呢?

唔——賈志春在她脖子上蹭了蹭,身上還帶著皂角的清冽,用腳勾了被子,把兩人裹了一處去了。

“天黑了——”

“天黑了咋啦”香秀睜大眼睛,眼睜睜的看著賈志春吹熄了油燈,然後

“你能不能不要總想著那檔子事兒!”

老婆孩子熱炕頭,不想那檔子事兒想啥事兒啊!賈志春腹誹,想我血氣方剛,還吃了那麽多豬血,都快燒起來了

“哎呀,痛,你能不能輕點!”

“你煩死了,別像狗狗一樣舔我!唔混蛋餵”

第二天一早,狗蛋閉著眼睛被抱起來的時候,蹭了蹭,居然沒找到熟悉的吃食,一下子就醒了,哼哼唧唧哭起來。

二奶奶輕手輕腳的抱了狗蛋出了裏屋的門,到廚房熱了一碗混著蛋液的米糊糊,稍稍吹涼了,送到狗蛋的嘴邊。

狗蛋往門口張望了半天,沮喪的舔了舔二奶奶勺子裏的蛋液米糊糊,心裏不滿:嗚嗚,人家要麻麻的奶咩——

賈志春睜開眼睛,瞅了瞅臂彎裏躺著的媳婦兒,忍不住又啃了一口。香秀皺眉哼哼了兩聲才躲到被子裏去,賈志春知曉她勞累了半夜,也不敢吵醒她,悉悉索索的起了床。

欲求圓滿的賈志春精神煥發的起了床,逗了會兒兒子,吃過了早飯,哼著小曲兒,抱了一盆衣裳去井邊打水。

水井邊的大姑娘小媳婦兒的眼珠子差點掉了一地,村裏哪家的男人會自己洗衣裳的?還是這麽歡樂的來洗衣裳?

還是香梅最先反應過來,“姐夫,你來打水啊?”

“嗯——”賈志春樂呵呵的應了,順便先給二姨子把水打好了。“爹今天在家不?”

“沒聽說要出去,應該在家吧。我出門的時候正在家裏搓草繩呢!”

香梅的話還沒說完,賈志春端了洗衣裳的盆兒,一個人默默的蹲到一邊,然後,把衣服往盆裏按了按,泡了泡水,開始一下一下搓洗起來。

“嘖嘖嘖,香秀這麽賢惠的媳婦兒,讓他男人出來洗衣裳啦?”

同村的一個小媳婦兒忍不住小聲嘀咕。

“去去去,這是我姐夫疼我大姐,眼饞就是眼饞,別說這些個酸話!”香梅最見不得別人議論自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嗆聲。

王小草啪一下扔了手上的衣裳,冷哼一聲,“眼饞啥,眼饞那兩間草房子啊?”

王小草最近火氣特別大。主要是最近不順心的事情太多,前段時間,唐敬仁出去找唐敬義,找到現在還沒回來。家裏的公公婆婆年紀大了,唐敬禮媳婦懷著孕被餓著的事情不知怎麽被娘家人知道了,娘家人立馬打到唐家門上來了。

王小草再厲害,也不過是個窩裏橫,大嫂子娘家人看不過眼打過來,頓時也沒了聲兒。再說了敬禮媳婦幾個哥哥家的孩子也都成了人,一水兒的壯小夥兒,唐家的院子裏都快站不下了。王小草那幾個兄弟,頓時就不夠看了。以前是敬禮媳婦兒一直懷不上,娘家人也氣弱,現在她有了身孕,娘家人來吵架也硬氣。

如今王小草只能乖乖的洗衣做飯,還要伺候大嫂子,兒子被婆婆唐婆子帶著。這才兩個月,就已經蓬頭垢面的了,每天早上來不及梳頭就要開始做飯燒水,餵豬打掃,還要洗衣服。一天忙下來,走路都要打擺子了。

但是,香秀居然連衣服都不用洗,真是太遭人恨了。

“我自己來的,我媳婦兒昨兒累著了,讓她早上多睡會兒。”一旁不做聲的賈志春突然笑嘻嘻的出聲了,“我家草房子還不漏雨,等過兩年,我就給我家香秀蓋兩間漂亮的大瓦房!”

賈志春不想跟那些個娘們兒吵吵,還讓香秀背了個不賢惠的名聲,自然要趕緊解釋。

幾個媳婦頓時一陣抽氣——誰家媳婦不累啊,還能多睡會兒,這得多大的福氣啊,讓男人這麽心疼。

真是讓人眼饞啊!

☆、第 41 章

? 臘月二十四大清早,賈志春就去汪管事家借了牛車,鋪上厚厚的稻草,又用被子擁起來,給二奶奶和狗蛋擋風。香秀把一貫大錢小心的塞到懷裏收好,又給賈志春數了兩百個大錢收著。

車上帶著的還有香秀平日裏納好的鞋底,繡好的帕子,二奶奶紮的絹花。二奶奶手巧,那些個五顏六色的絹布經過她的手,就變成了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花朵兒。往常香秀去縣城都有看到有人兜售,現在過年,估計買東西過年的人更多。

到了何家,何老三已經帶著葉氏跟幾個孩子在門口等了。葉氏把自家的被子也鋪上牛車,讓幾個孩子上去了,才鎖了門,爬上車。

何老三跟賈志春一個在前面牽牛,一個在後面扶著車轅。一頭牛拉了一車老老小小本來就要下力氣,還要走一天的路,就算是跟人家借來的牛車,也不能這麽使喚人家的牛。

“聽說縣城是有城門的,城門長什麽樣子?就像是李家村前面的那個門樓一樣的門麽?”李家村出過讀書人,中過舉,做過官,曾有過風光的時候。李家的高大門樓就是風光的李家先祖留下的,在鄉下孩子眼裏,那已經是極高大的門了。

“哪會是這樣,城門估計就跟黃老爺家的宅子似的,圍了大大的院子,開了一個高大的門房。”

“嘁,有什麽好爭的,等到了城門口,咱們不就能見到城樓了?”小中人小鬼大,搖頭晃腦道,把腦袋從被窩裏探出來,循著賈志春的方向,“大姐夫,給我買熱乎乎的肉包子吃不?”

賈志春樂呵呵的應了,小中才瞇著眼睛,靠在葉氏的懷裏一下一下戳著狗蛋玩兒。

走到日頭上來,大路上的人漸漸多起來,都是進城去趕最後的集市的鄉下人。或挑著東西,或背著背簍,三五成群或者拖家帶口,路上很是熱鬧。

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說笑,瞪著眼睛好奇看經過的路人。

城門口也就近在眼前了。

賈志春多次進城,熟知規矩,痛快的交了兩個大錢,告之是進城采辦年貨,守門的士兵就放了他們進城。還有些人為了省下那進門交的“孝敬錢”,少不得要被為難一二。

穿過城門,就看到了熱鬧的城裏街道。

青磚鋪路,兩邊都是飄著幌子的店家,街市上人聲鼎沸。因為是年底,置辦年貨的人多了,所以也更熱鬧一些。

賈志春找了個小攤兒,要了二十個肉包子,又給每人要了一碗熱乎乎的湯水。

葉氏忍不住念叨年輕人不會過日子,怎麽舍得花這麽多錢,“噢呦,這麽貴呢!省著些話,你們年輕,要曉得攢錢。”但是在座的還有二奶奶,葉氏也不好擺長輩的姿態,只是把那包子皮兒都吃了,肉餡兒給了小中。

喝過熱湯,吃了肉包子,賈志春付了錢,就帶著大家往小巷子裏去。縣城裏街面上都是商鋪,一般小戶人家買賣東西只願意往巷子裏跑,東西齊全,而且價錢公道。

賈志春占好了位子,香秀在地上鋪好一塊灰突突的布,才擺上了自家做好的鞋底帕子等物。香梅跟香草看著姐姐也有樣學樣,把自家做的針線都擺出來。

二奶奶的手藝好,選的顏色也鮮艷,絹花是賣的最好的,不過一會會兒的功夫,一文兩文的絹花就賣完了。香梅香秀的手藝好,繡好的帕子等物,也十分好賣。

倒是香秀做的帕子,實在是無人問津。

“姐姐,別難過。等到明年,你的帕子定然也會好賣的。”香草拉著香秀的手安慰道。

都說勤能補拙,但是繡活兒也要看天賦的。比如香梅大大咧咧風風火火的性子,做針線的時候就心細如塵。香草自小文文靜靜的,一看就是個做針線活兒的料。但是香秀明顯不行,每天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學針線,也只是學的稀疏,做衣裳做鞋子還漸入佳境了,只是繡帕子——實在是不堪入目。

香秀扯扯笑臉,大不了以後能做衣裳就好,繡花什麽的,雖說能貼補家用,賺不著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以後費些力氣,再多租兩畝地好了。

姐妹三人把東西賣的七七八八,一群人開始掃街——從街頭逛到街尾。

等走到街尾的時候,牛車上已經堆滿了東西。給何老三買的酒,給小中買的青布,給香秀娘扯了兩尺棉布做棉襖,二奶奶的新頭巾,過年的年禮等等。

香秀滿足的看著堆得滿滿的牛車,兜裏帶的一貫大錢並沒有全部花完,還剩了三百來個大錢。

“爹,你不是說要給我去買筆墨!”小中舔著糖葫蘆,含含糊糊道。

何老三一想,確實,小中的紙都快用完了。而且,小中過了年就要跟黃家小少爺出門,那學問肯定是不能耽誤的。何老三這麽想著,已經把牛車牽到了書坊門口。

香秀跟在人群後面進去,裏面多是穿著挺括棉服的書生,戴著方巾,香秀不免就有些束手束腳的,小心的跟在自家相公的後面。

小中知道自家的條件,留戀的看了一眼雪白的宣紙,最後還是把手伸向了泛黃的黃草紙。雪白的宣紙一刀估計得要一貫大錢了,就是那泛黃的黃草紙一刀也要一百個大錢。小中每回都要省著用,正面用完了,還要挑著不是那麽臟汙的背面接著寫。

“怎麽不用白紙呢?”一雙蔥白修長的手接了小中手裏的黃草紙。

小中擡頭,居然是黃家小少爺。

“秀才老爺!”小中拱了拱手,何老三幾個也給黃家小少爺見了禮。

☆、第 42 章

? “怎麽又這麽稱呼了,咱們兄弟以後同窗之誼,當以兄弟相稱的。”

黃初寒也意外,年底了,著實不想在家悶著被爹逼著看書,才跟著管家來巡店,居然就遇到了何慕忠。等到小中清脆的叫了聲初寒兄,黃初寒才歡喜的拉了他的手。

黃初寒請了何家的人到後面的小院兒歇息,讓丫頭上了茶,何老三面皮微微有些抖,緊張啊!屁股只敢挨了半張椅子,雙手微微有些顫抖。

大中在鎮上的鋪子偶爾也見幾個貴人,跟著掌櫃的招呼過,心裏雖然沒底,但是跟黃初寒寒暄兩句,倒是進退有禮。至於小中,一直就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現在就忙著吃盤裏糯糯的點心。

“呀,這是什麽點心,真好吃!”

“栗子糕,汪管事給家裏送了不少山上的野栗子。剝栗子麻煩,倒是家裏的廚子想了個法子,蒸了栗子糕出來,比一般的糕點糯一些,也不用加糖,就是栗子的清甜,家裏人都愛吃。”黃初寒看著小中小口小口飛快吃著栗子糕的樣子,著實歡喜。

聽說是栗子做的糕點,香秀心裏一動。

家裏的長兄長姐都比自己大十來歲,總是慈愛的。等到黃初寒懂事,想要找個弟弟妹妹疼的時候,庶出的幾個弟弟妹妹見到自己像是老鼠見到貓似的,母親也不讓自己親近那些庶出的弟妹。

家裏的奴仆又是卑躬屈膝的,兩個小書童每天戰戰兢兢,稍微對他們好些,就要擔心這擔心那,黃初寒也不忍心嚇壞了他們。難得見到何慕忠這樣歡快活潑又不怕自己的,黃初寒心裏也高興。

“慢慢吃,一會兒給你帶一盒子回去。涼了就放到蒸籠裏蒸一下,口味還是一樣的。”

“那如何使得!”何老三悶了半天,憋出來一句,忍不住瞪了小中一眼,這孩子忒丟人了。

“無礙的,不過是一盒點心罷了。”

小中嘻嘻哈哈的笑了,“那就謝過初寒兄了!”對何老三的白眼兒,壓根不放在心上。

黃初寒一一問過何家的境況,看那何大中確實一表人才,雖才十三歲的年紀,但是小夥計的察言觀色已經學了十成十。再者,他是慕忠的哥哥,就想拉拔一把。

“家裏書坊年後或者也要招幾個夥計,不知道大中兄弟可願意來我家做工?”

何大中驚喜,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小人不過學些小鋪子的待客,書坊裏的夥計估計都得識文斷字的,恐怕做不來。”在書坊做夥計自然比在小鎮上做夥計好得多,但是何大中也不逞能,自家幾斤幾兩最清楚,那些招呼讀書人筆墨的事兒,是真的幹不了。“多謝黃少爺擡愛了!”

何老三聽得暗暗著急。

在縣城做夥計,還是書坊的夥計,那掙得可比鎮上的小鋪子多多了。但是大中人沒長大,主意倒是大了,竟然一口回絕了。若是在鎮上,何老三此時已經插嘴了,少不得訓斥一頓,可是在黃家小少爺面前,何老三犯怵,不敢作聲,只能生生的看著大好機會從眼前沒了。

黃初寒思量一下,也明白,這何大中是沒讀過書的,怎麽做得了前面的書坊夥計。黃初寒擡眼去看那汪管家。

這黃家的管家姓汪,也是那何家村汪管事的同宗的堂兄,本來聽黃初寒出口要留那何大中,不免著急。黃家書坊的夥計都是自家家生子,從小培養的。要是初寒少爺貿貿然插個人進來,怕是不太好。

聽到何大中拒絕,汪管事倒是松了口氣,也讚那何大中是個忠厚老實的。汪管事揣摩著初寒少爺的意思,想起來,城門口還有一家雜貨鋪。“城門口的雜貨鋪可能還缺個夥計,掌櫃的年紀也不小了,想要找個小夥計搭把手。”

汪管家這話純粹是睜著眼睛說瞎話,那掌櫃的不過三十出頭,哪裏就年紀不小了?但是自家小少爺的意思,明顯就是想要把何大中安排個好差事,再說了,何大中這麽有眼色,汪管事也樂意幫他一把。

“不知”

“這孩子年紀還小,但是還算勤快。多謝汪管事、多謝黃少爺了!”何老三生怕何大中又拒絕了,抖著聲音趕緊應承了下來。雜貨鋪的小夥計,大中應該是做得來的。

何大中這回沒有拒絕,本來自己就是在雜貨鋪當學徒的,城裏的規矩多,但是照著別人的樣子做,大概是不會出什麽差錯的。

走的時候,黃初寒果真給小中捎了一盒子栗子糕,又送了一套文房四寶。小中滿意的捧了,跟黃初寒道別,上了自家的馬車。

出了城,何老三就板著臉,走的飛快。

不為其他,兩個兒子實在是不省心,都不聽管教了。何老三是何家的家長,他一直是何家說一不二的角色,現在被兩個兒子不放在眼裏,心裏如何能氣平。

“小中,黃少爺待你真不錯。”香秀說道,照理說兩家非親非故的,黃初寒一個秀才老爺,怎麽看得上小中一個鄉下小子。

“嘿嘿,還不是因為我人見人愛啊!”小中笑嘻嘻道,掀了那點心盒子看了看,碼的整整齊齊一盒子栗子糕。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一個人好,受人恩惠,以後總歸是要還的。小中心裏沈甸甸的,但是臉上還是掛著滿不在乎的笑。

“得了吧!”香梅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忍不住翻個白眼,“看看你吊兒郎當的樣子,以後進了書院,可不能這個樣子。多福哥說,那些進書院的公子哥兒金貴著呢!一個不留神得罪了,肯定沒你的好果子吃!”

小中眼角直抽抽,這叫說的什麽話呀!咱是這麽沒眼色的人麽?

“小中是要小心了,以後跟著黃少爺,可不能這麽沒大沒小的了!他跟咱們是不一樣的!”賈志春讚同香梅的話,一個汪管事就能在何家村說一不二了,黃家小少爺那就更不用說了。

“曉得了曉得了!你們煩不煩!本來開開心心出來玩,現在都沒有心情了!”小中撅著嘴,抱了自己的點心盒子往二奶奶那邊蹭蹭,逗狗蛋玩去了。

香秀沒作聲,回味著在黃家書坊吃的栗子糕,感覺像是糯米粉混著栗子泥做的,帶點糯糯的,又不是特別黏,還有兩分松軟。確實好吃!

街上買的點心都不便宜,一盒子一般都要一百個大錢,而且也不新鮮。有時候點心鋪子的點心能賣個一兩個月的,買回來吃都已經拉嗓子了。要是能自己琢磨出來栗子糕的做法,以後逢年過年買點心糖果的錢肯定可以省下了,而且還能吃到新鮮的點心。

牛車一路晃悠到家,天已經擦黑了。賈志春解了牛車去餵牛,葉氏帶著三個閨女做飯。兩家人一起吃過了晚飯,賈志春扶著二奶奶,香秀抱著狗蛋踩著月色回去。

冬天的夜晚有些冷,但是香秀心裏熱乎乎的,一個想法蠢蠢欲動。

“志春?”

“嗯?”

“今天在書坊吃的栗子糕真好吃,我感覺是栗子泥混著糯米粉做的。咱們平時做的雜糧饃饃摻栗子泥咋沒這麽好吃呢!我也想試試糯米粉混栗子泥,說不得也能做出那樣的栗子糕出來。”

額——

賈志春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因為香秀平常做飯是可以,但是做硬菜什麽的,還是這一年剛學的。做點心,難度有些高,也不知道香秀做不做得出來。糯米粉可不便宜,白白糟蹋了不是可惜。

“要不你先試試,準備搓湯圓兒的糯米粉買了不少,你先用那個試試。”反正家裏剩下的栗子也不多了,賈志春琢磨著,要是做砸了,就當是家裏改善夥食了。

☆、第 43 章-修改

? 天還沒有亮,賈志春的臂彎裏已經空了。賈志春在被窩裏縮了縮,平日裏辛辛苦苦早起晚睡,好不容易要過年啦,暖被窩啦交公糧啦,媳婦居然跑了!

賈志春怨念的在床上打了N個滾以後,被窩裏冰冰涼,只能默默穿衣起床。

廚房裏霧氣騰騰,香秀已經幹的熱火朝天了。賈志春點了油燈放在竈頭上的高處,蓋著的兩個鍋裏都溢出來香氣。一個鍋裏煮的是開過嘴的栗子,香甜的味道彌漫了整個廚房,一個鍋裏做著早飯。

“快去洗臉吧,回頭幫我剝栗子。”香秀端了木盆給賈志春打了一瓢熱水,又兌了些冷水,摸了摸水溫正合適。

賈志春不滿的在香秀的臉上啃了一口,被香秀一巴掌拍開,“青天白日的幹嘛呢!”

香秀一門心思想著要做出栗子糕來,哪裏有心思跟賈志春逗趣。賈志春無奈端著盆出去漱口洗臉。這邊洗臉水剛倒掉,香秀已經把栗子撈出來了,在水桶裏的涼水裏過了一遍,用簸箕裝了。又把鍋膛裏的火封起來,香秀端著熱乎乎的栗子坐到外面剝栗子。

因為栗子太熱的時候不好剝,那栗子殼兒上灰黑色的皮會沾著栗子肉。涼水過一遍,那栗子殼兒就跟栗子肉分開了。剛出鍋的栗子格外的香,賈志春忍不住撿了幾個扔進嘴裏。

“省著些吃,我還要留著做栗子糕呢!”

“後面屋裏還有幾袋呢,夠你折騰的!”

“啥叫折騰啊,我一定能做出栗子糕來!”

剝完栗子,賈志春找了個瓦罐,把栗子鋪進去,趁著溫熱松軟,用搟面杖一點點搗成細細的栗子泥,用洗幹凈的豆腐布包住栗子泥,滾燙的水稍微涼了涼,然後一點點從豆腐布裏面沖下去,瀝下去的就是細細的栗子泥混著熱水。稍稍沈澱,盆底下就是一層栗子泥了。

香秀用栗子泥混了雪白的糯米粉,然後加熱水,使勁揉搓,等到糯米團的顏色變成了淡淡的米黃色,用手壓成一個見方的形狀,用到切了一小塊一小塊,上蒸籠蒸上,等到水開,再煮一刻鐘,立馬端出鍋。

賈志春先伸手撚了一塊送進嘴裏試吃,味道不錯,可惜跟黃家的栗子糕還是有幾分區別。不夠細膩,略粗糙。

“好吃麽?”香秀信心滿滿,現在倒是有些不敢嘗了。

“好吃,好吃極了,快嘗嘗!”就算是跟黃家的栗子糕有區別,在鄉間,這也是極好的點心了。

香秀咬了一小口,挑在舌尖細細的品嘗,略微有些米糕的口感,但是比米糕要松軟細膩一些,甜一些,沒有那麽黏,口味恰到好處,還帶著些栗子香味。

“呀,我們既然做出這麽好吃的糕點了!”香秀大喜。

有了栗子糕,家裏過年的糕點可以省下不少,家裏的弟弟妹妹也有了口福了。

香秀做出來的栗子糕也沒有藏著掖著,吃過早飯就讓賈志春去送栗子糕了。何老三家,何老七家,還有汪管事那裏,何老二家都要送到。

這一圈兒下來,香秀蒸了一籠栗子糕竟然都送完了。

除了何老三一家前一天已經吃過,別的還都是第一回吃到栗子糕,何老七跟林氏下午就上門了。何老七家的雜貨鋪有時候也賣些糕點,尤其是過年的時候,村裏偶爾有個疏漏沒有買年禮的人家,多半會到何家的雜貨鋪買一兩盒點心。

要是平常,這點心自然是不新奇的,但是到了過年的時候,城裏的鋪子都賣脫銷了,哪裏還管得著村裏的那些雜貨店有沒有糕點賣。何老七家的點心早就賣完了,現在想要進貨都進不到。正巧,香秀就做了個栗子糕出來。

“香秀,聽說你那栗子糕是自己做的?”林氏進了廚房找香秀。

“是啊,七嬸兒,好吃吧!我在城裏吃的栗子糕,自己琢磨琢磨做的,沒人家做的好吃!”香秀抿了一下頭發,從柴火堆裏拉出來一個小板凳,遞給了林氏。

“好吃的很,咱們香秀現在做點心是真的厲害了!我跟你七叔商量商量,想要買你做的栗子糕,你看看怎麽樣?”

香秀一楞,隨即連連擺手,“七嬸,你說的這叫什麽話啊!您要是喜歡吃,我全送給你都沒事兒,說什麽買啊。”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我跟你七叔買回去也不是吃的,是擺在雜貨店裏賣的。”林氏笑道,再說了,這個栗子糕可不比在鎮上拿貨的糕點差。

“賣的?”

“嗯!沒想到咱們香秀手巧,還能有這個本事呢。你做的栗子糕可不比鎮上買的那些差,還勝在新鮮。咱們也不知道怎麽定價,你看看賣個什麽價錢合適?”

香秀高興的回頭看賈志春,真是太意外了,本來是想省點錢的,沒成想,居然還能賺錢。

賈志春一楞,也高興起來,“七嬸,你看著給個價吧,咱們也不知道要個什麽價。要是合適,咱們肯定就賣了!”賈志春賣豆腐一般也是能賺就賣,是個實誠的性子,賺不到暴利,但是能落個好名聲,賺的就是回頭客。如今,賈志春賣豆腐那幾個村子,都知道賈志春是個實在人,大家都願意找他賣豆腐換豆腐。

“那成,就按糕點的進價算,平常一份糕點咱們賣百十來個大錢,咱們進貨也就是五六十文,要不,就按這個價錢?”林氏也留了個心眼,其實鎮上拿過來的糕點也要七八十文,但是香秀的糕點也不知道能不能存得住,也不知道好不好賣,所以稍稍的壓了壓價錢。

“五六十文?”賈志春琢磨了一下,一斤糯米比一斤精米要貴些,至少得要三十五個大錢一斤,栗子是後山上摘來的,並不要多少成本,然後費的就是些柴火跟人工。五六十文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一斤栗子糕估計能掙十來個大錢。

“那是五十文還是六十文呢?七嬸,這糕點做起來也費時間,還是大年下的。”賈志春不知道一斤點心的進價是多少,但是明顯這個價錢七嬸能掙不少——一斤點心在雜貨店裏能買百十個大錢呢,一斤點心就能賺四五十個大錢,翻了個番。

林氏猶豫了一下,要是出價五十文,就能賺五十個大錢了,但是看樣子,要是真說了五十個大錢,恐怕香秀不願意做了。“六十個大錢,這是平常的價錢,這不是年下了麽,給你加五個大錢一斤,成不成?”

“那當然成!七嬸,你什麽時候要,咱家還有斤把,你先拎回去擺上?”香秀喜出望外,能掙錢的事情當然要做。香秀現在腦子裏只有大錢在飛了。

七嬸愉快的收下了香秀拎出來的那一斤栗子糕,留下了

送走了七嬸,香秀一下就高興的蹦賈志春懷裏去了。

“志春,相公,啊——你說是不是真的啊?我做的糕點都能擺雜貨店裏賣了!最要謝謝的就是黃小少爺了,你說黃家那個秀才少爺真是咱們家的福星啊。你看,小中要進省城讀書了,我就小小的試了一下黃家廚子做的栗子糕,現在都能掙錢了。”

“是,咱們是要好好謝謝黃家少爺!”

“咦,你說黃家知道咱們做了栗子糕會不高興啊,說不定是人家廚子的秘方呢!”

“怎麽會,人家廚子做的那個水平,你咋都趕不上。”

“你說啥?”

“??????”

香秀一整天就沈浸在做栗子糕的喜悅裏,整整剝了一麻袋的栗子,兒子狗蛋又哭又喊都不能打擾她的激情。何老三黑著一張臉,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外孫抱回家去哄著玩兒了。

香秀催著賈志春去鎮上買糯米粉,家裏的那些糯米粉早就用完了。又是年關的時候,糯米粉居然還漲價了,要四十個大錢一斤,香秀已經顧不上計較貴不貴了,狠狠心買了一百斤的糯米粉,要是能做出來一百斤的栗子糕,能賣六百個大錢呢!

香秀喜滋滋的想著。

“哇——娘,你說過年給我買糕點吃的!”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坐地上就哭了,盯著那雜貨鋪的招牌,死活不肯走了。旁邊站著滿臉通紅的年輕婦人,估計是那孩子的娘,想要拉他起來,卻掙紮的越兇了,滾了一身的泥土。

“這不是買了兩斤了麽?乖,起來吧!”

“那兩斤是送去外祖家的,我聽到你跟爹說的話了!”

“回家娘給你炒花生吃,好不好?雜貨鋪的點心都快賣完了,都漲到一百五十個大錢一斤了,咱們買不起了。你快些起來,你爹爹一會兒回來可要揍你了!”那年輕婦人無奈道,辛辛苦苦一年,原本想著給孩子買些點心吃。哪知道,越倒年關,物價越高。平常賣一百文一斤的點心現在都要一百五十個大錢了,哪裏還買得起。

☆、第 44 章

? “這位大嫂,現在點心都賣到一百五十個大錢一斤了?”香秀上前問道,香秀記得去年年底的點心也漲價了,但是也不過一百二十打個大錢左右。

“是啊,妹子,你還沒買點心把?趕緊去買吧,估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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