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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大結局(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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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丫鬟竟是明兒?

她氣得渾身輕顫,起身狠狠給了紫嬈一巴掌,打得她整個人跌倒在地,她寶貝當作妹妹般疼愛的明兒竟然這般受她欺淩,這巴掌她不還給她,叫她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你,你竟敢打本宮?”紫嬈捂著瞬間紅腫成包子的臉,好半晌後暈著的腦袋才恢覆清明,不敢置信的瞪著溫暖道。

“不僅打你,我還踹你。”溫暖擡起一腳將她給踢暈過去,這兩相用力過度下,她身子有些脫力,遂坐在軟榻上,招了招手對瞪大雙眸傻楞著嘴張成個鴨蛋的明兒道:“過來坐。”

明兒將水壺放在地上直楞楞的走到她身邊坐下,頗為佩服道:“姑娘,你好厲害,和我家小姐一樣厲害。”

“你家小姐?”溫暖瞧著她紅腫的臉頰忍著鼻間的酸澀問道。她的明兒她不在的日子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是啊。”明兒重重點頭,隨即怒視著地上的紫嬈道:“不過可不是這女人。這女人當初不過是我家小姐府上一個吃閑飯的女人而已。”

“那你怎麽成了她的丫鬟?”

明兒眼神瞬間黯了下去,“我家小姐失蹤了,我去尋她,走在半路卻遇上了這個女人被她擄來了金國,讓我做了她的丫鬟,說是使喚我折磨我能讓解氣。”

“你沒逃?”

“最初我也逃的。但每次逃都被她抓回去,之後會將我掉起來狠狠毒打一頓,讓我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卻又不讓我死。我逃的最遠的一次已經跑到了金國邊境,卻仍是被她派的人將我給抓了回來,那次她不僅將我打的渾身血肉模糊還大冬天的將我吊在水井裏泡了兩個時辰,我險些就凍死在裏面了。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跑,並不是怕死,只是怕死了就再也沒有見到小姐的機會,我想知道小姐是否安好。”明兒抹一把眼淚抽了抽鼻子說道。這些憋在心裏太久的話終於有了傾訴的對像,不知為何,雖然她不是小姐,但她卻總能在她身上看到小姐的身影。似將這些話對她說了,小姐也就聽到了。

“明兒,你受苦了。”溫暖將她擁在懷中,擡指拭去眼角的淚,只覺這些時日裏已哭得太多,今天這樣團圓的日子,應該笑才是。

“你怎麽知道我叫明兒?你又不是我家小姐,你哭什麽?”明兒擡起水汪汪的眼睛不解的看著她。

“傻明兒,我換個模樣你難道就認不出來了?”溫暖眸中帶著幾分水汽笑著捏了捏她另一邊未腫的臉蛋兒。

“你是小姐?”明兒如遭雷劈的看著她,片刻後,癟著唇將哭未哭雙眼通紅將頭埋在她懷中,語聲十分委屈道:“小姐,你怎麽才來。你要再不來,明兒就要被這個變態的女人給折磨死了。”

“我這不是來解救明兒了麽?”她輕拍著她的背安撫,“放心,你受的委屈,我一定幫你加倍的討回來。不如現在先出口惡氣如何?”

“怎麽出?”明兒雙眼圓溜溜萬分期待的看著她。

“將你襪子脫了塞進她嘴裏,再將她的眼給蒙上,除了臉,哪兒疼往哪兒揍,別揍死就行。”溫暖笑得讓人毛骨怵然。

“小姐,明兒明白。”在溫暖身邊待了幾年深受教導的明兒瞬間領會了溫暖的意思,她立即大步上前開始行動。剛把襪子脫下卻見紫嬈睫毛動了動有醒來的跡象,她立即擡腳毫不留情的踹了出去。

溫暖剛緊了緊散開的狐裘喝了口參茶暖身子,擡眼卻見明兒那揍人似按了快進般的暴走狀態險些一口茶嗆了嗓子。她一時既想笑卻又覺心頭酸澀至極,這丫頭天性善良,能逼得她積壓如此多的怨氣出手快如閃電擡腳迅如旋風,可見紫嬈平日裏對她的虐待比她所說出的該要多出多少。而她所承受的這些,卻是因她而起,她是被紫嬈遷怒。

“在想什麽?”君熠寒淡淡瞧了眼騎在紫嬈身上狂揍的明兒在她身旁坐下問道。

“沒什麽。”溫暖笑著搖頭,將胸腔間充斥的難受壓下去,指了指明兒道:“我的小丫頭總算找到了。”

“小姐,我……”明兒擡袖抹了把額上的汗跑上前,到嘴的話在看到君熠寒後卻生生頓住,圓溜溜的眼珠盯著他轉了轉,試探道:“王爺?”

君熠寒點了點頭,開口道:“去收拾收拾,以後就跟在你家小姐身邊。”

“是,王爺。”明兒開心的無以覆加,立即回房的去拾東西。

“紫嬈是陳將軍的女兒,當初她在你府上,你可知道?”

“當初她不過是名孤名被慕容婧利用的棋子,直到兩年前方被陳將軍找到,是他多年前走丟的小女兒,這才將她接回金國,為了補償她,將她許給了慕容城為太子妃。”君熠寒將溫熱的藥遞給她,“趁熱喝。”

“完了,現在我把陳將軍最疼愛的小女兒慕容城的太子妃揍了,這該如何是好?”她語中滿是擔心,眸底卻是笑意連連的看著君熠寒。

“揍了便揍了,一切有我為你擔著,你只管放心的揍便是。”君熠寒將她睡得微亂的發理理,道:“你再躺躺,我將這個礙眼的女人丟出去再回來陪你。”

丟出去?那丟破爛般的神情語氣令溫暖忍不住想笑,她繃住唇角道:“好,你快去快回。”

明兒整理的速度極快,君熠寒剛將紫嬈給拎了出去,她已抱著個小包袱飛奔著跑了回來,溫暖讓她自己先找個房間好好休息,她雖見到溫暖有很多話想說,但長期以來被紫嬈的*精神折磨,現下終於放松身體的疲憊瞬間襲來,加之她瞧著溫暖身體極弱需要好好休養,也就乖乖的聽了話回房倒頭就睡。

用過午膳後,慕容城眉峰緊皺匆匆而來將皇上派他出戰的事告訴溫暖,早已猜中事情發展的溫暖及旁聽的君熠寒並未有任何意外。

兩日後,慕容城領兵出征,溫暖與君熠寒同行,因畢竟是打仗危險性極高,溫暖擔心到時忙於戰事無暇照看明兒,遂由君熠寒安排他安插在金國的人護送她回翎國由白鷹照顧。小丫頭走時淚眼汪汪,一步三回頭,看的溫暖頗為心酸。

這兩日中,聽聞太子府裏上演了幾場驚心動魄的全武行,由慕容城前來議事時臉上極為鮮明的顏色對比圖驗證了這傳聞的真實性。溫暖本以為,慕容城縱是為了大業不找她算帳,但她揍了他的太子妃是事實,至少會責問她幾句以表達他的憤慨,就算不為了她的太子妃,也為了手上握有金國近半兵權支持他的老丈人的面子才是,畢竟打狗也得看主人。可他卻在她面前之字未提,甚至還極力掩飾,這倒是令她覺得頗為神奇。莫非在他心裏她對他大業的重要程度已超過了他手握兵權老丈人的程度?

她將這個疑問及對這個疑問的推論答案告訴了君熠寒,問他自己是否推論正確。結果君熠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頗為欣慰道:“尺有所長寸有所短,放在你身上,倒是發揮的恰到好處。”

“……”這神一般風馬牛不相及的高深回答,讓溫暖有種極度眩暈之感。然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對她也不怎麽重要,她不過是閑來問問,對她重要的是……她拿出個小瓷瓶倒出粒藥讓君熠寒幫忙給紫嬈服下。君熠寒未接藥直接拿走了她的小瓷瓶。

溫暖有些唏噓,這藥不過讓是紫嬈性格變得極度暴躁,不管對方是誰,直接逮誰“咬”誰,在這權勢傾軋的皇城,不出十天半月,她的下場便會淒慘無比,這要是一整瓶吃下去……她唏噓的同時又覺這是她罪有應得。

十天後,慕容城率領十萬大軍抵達祁門關,與顧辰羽大軍展開正面交鋒。而慕容城的大軍中不知何時傳開流言,說敵軍會妖法,每次打仗都會降下彌天大霧狂風撥地而起暴雨傾盆飛雪漫天,上戰場的士兵幾乎難以生還,去了就等於是送死。軍隊中漸漸人心慌亂,甚至不少士兵開始逃跑。

仗未開打,已軍心煥散,這是大敗之兆。古人向來迷信,對於迷信最好的辦法不是天真的與他們去講什麽勞什子科學,而是用迷信去破除迷信。

她將她這一想法講給君熠寒聽,毫無意外直接遭到了他的斷然反對,“你身體如此虛弱,怎能再耗費心力去啟動陣法。縱是他有華鼎又如何,本王何曾在它區區華鼎下敗過一次。”

“可是這不是你的寒軍,你是寒軍的信仰,可慕容城絕不是他的軍隊的信仰,現在軍心煥散,縱是你能破了華鼎的陣法,可仗還需這些士兵來打,若他們上了戰場華鼎陣法剛起他們便不戰而逃,沒有士兵的仗又如何再打?”溫暖主動依偎進他的懷裏,“我知道你擔心我的身體,但你放心我定會量力而行,再者,不是還有你幫我麽?”她擡眸笑看著他,“我可沒打算讓你閑著。”

“你啊。”他無奈輕嘆口氣,“若你身子任何不適立即停止,如若不然,被我發現了我定會好好收拾你。”

“好。”她開心的捧著他的臉在他唇上落下個香吻,本欲一觸及走,卻被他扣著後腦勺不放,硬是將這蜻蜓點水的一吻加深成個極致纏綿的熱吻。

慕容城正急得焦頭爛額,乍聽溫暖說要開壇作法還以為是自已精神恍惚聽錯了,楞了好半晌後才驚醒道:“開壇作法?你還會開壇作法?”他極步走向她,“你沒糊弄本太子?”

“太子認為我有糊弄你的必要?”溫暖笑而反問。

“那你可需要什麽,本太子立即去準備。”慕容城大喜。

“你在各營中隨意抽派三千兵士在城樓觀看便是。”

“就這樣?”

“就這樣。”

慕容城雖有滿腹疑問,但也未再多問立即去辦。

半個時辰後,三千兵士立於城樓,聽說是來看高人施法個個神情激動不已。而溫暖則處於樓前搭建的高臺之上,與君熠寒相對而坐,居中放著個錦緞曳地的矮幾,上擱一方棋盤。矮幾下錦緞籠罩的嚴實空間中正放著炎鼎,她未如映文以令旗為號令,而是以黑白子掌控陣法。

“你說的讓我幫你,就是陪你下旗?”君熠寒看著眼前的棋盤眉眼半挑問道。

“是啊,不樂意?”溫暖率先落下白子。

“樂意之至。”君熠寒黑子緊隨而下。

“太子,閔先生不是說要作法?現在怎麽和他的護衛下起棋來,莫不是在捉弄眾人?若真是如此,稍後末將可該如何同士兵們交待?”跟隨在慕容城身邊的副將急道。

“閉嘴。”慕容城眉峰緊皺,他雖弄不清溫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他相信她不會拿這樣的大事來開玩笑。

果然,不出片刻原本布滿積雪的地面竟冒出青嫩的綠芽隨即繞著搭建的高臺纏繞而上快速生長,不過片刻滕蔓已將整個高臺遮掩,枝葉間打出七彩花苞爭相開放,垂落的花束淩空隨風錯落搖曳,蕩出絢爛的春日景致。

花團簇擁的高臺上,棋局緩緩拉開,雙方開始進行廝殺,隨著棋局演變,原本還一片祥和的春日之景,驀然間天昏地暗一片風雨欲來之勢,隨著四周兵士驚呼聲起,地面竟然開始劇烈晃動,無數的滕蔓至地面破土而出似不可控般的瘋狂生長,將城樓上一時不慎跌落的士兵高高卷起在半空中漂蕩。

“太子,天生異象,末將護送您趕緊離開。”副將從未見過這等恐怖之景立即以身擋在慕容城身前急道。

“閃開。”慕容城極力穩住身形,面上未有任何驚慌之色反是大喜,“你忘了我們來此是做什麽了?”

“太子,您是指……這是閔先生在作法?”副將回過神來瞪大眼看著高臺上的閔思。卻見那二人穩坐高臺之上,隨風起舞的花簇中,衣袖輕撫落子從空閑雅,神色淡然談笑自若,周身風華遺世無雙,宛如九天之上的仙人游離於這十丈紅塵俗世之外,而這一切的天地異向山河色變不過是他們棋子起落間的應景之象。

“有了她,本太子何愁仗不能勝,太子之位不保,她果然能給本太子想要的一切。”慕容城雙眸緊緊鎖定溫暖,眸色幽深難明。

君熠寒眉峰微蹙,一字落下,地面猛的一震,慕容城足下不穩身子一個踉蹌額頭狠狠磕在石柱上腫起蛋大個包。

溫暖失笑,“你這是醋了?”

“他也配。我不過是給他個警告,不該想的就最好別去動那心思。否則我可以成就他,同樣亦可以毀了他。”君熠寒語聲微冷。

“王爺好氣魄。”溫暖繃住笑落下一子,忽然眉頭微微一皺。

“你身子不舒服?”時刻註意著她情況的君熠寒立即關切問道。

“嗯,這結想來也已夠將他們從心底震攝恢覆士氣,結束吧。”溫暖在最後的陣眼處落下幾子,天地間霎時恢覆一片清朗,地面平穩滕蔓伏地消融,滕蔓落於地位的士兵好半晌方回過神來,撓撓腦袋以為方才是場太過真實的夢境。

溫暖悄然將炎鼎收好,漫天飛落的七彩花雨中,君熠寒為她緊了緊身上的狐裘飄然而下,這一幕美的如詩如畫,縱是三千久經沙場的鐵血男兒亦忘記了呼吸,無人去在意相擁的是兩名“男”子,只覺此幕是今生所見最美,刻進心底最柔的地方。

慕容城緊捂頭上的包,垂落於身側的手緊緊拽起,只有他,深覺這一幕刺眼至及。

待到君熠寒溫暖兩人相攜離開後,終於回神的三千兵士才暴發出大笑歡呼聲。

回房後,君熠寒立即端了杯參茶給溫暖喝,又去廚房熬了碗湯藥給她。溫暖拉住來回忙碌的他,笑道:“我沒什麽大礙,不過是有些累休息休息就好。明日就要出戰,你也要好好休息。對了,我想給辰羽寫封信報平安,告訴他我很好有你陪著我,你看可不可以?畢竟,我不想他來救我卻像個傻子一樣一切被蒙在鼓裏。”

“當然可以。”雖然心底有些泛酸。

“這是給誰的信?”水玉拿著信正要去找顧辰羽卻恰巧給映文碰上,她眼角掠過信封上的字跡只覺極為熟悉。

“這是給老大的信,映文姑娘,請你讓開。”水玉面色冰冷道,她對這個強勢入主老大生活,以老大夫人自居的女人極其厭惡。她寧願老大選擇的是那個人,也不願是她。至少那個人會讓老大開心,而她只會令老大痛苦。

“信給我。”映文攤開掌心命令。

“這是老大的信憑什麽給你,讓開!”水玉冷聲道。

“玖風。”映文一聲令下,隨身在側的玖風立即向水玉攻去,不出十招,水玉手中的信便到了映文手中,她展開一看,眸中泛起抹唳色。

回房後她剛倒了杯茶,向來對她避而不見的顧辰羽果如她所料怒氣沖沖而來,“想要她的信?”她在他開口前率先出聲。

“既然知道還不拿來。”他的語聲如刀似冰。

“燒了。”她回的極為輕描淡寫幹脆利落。

“你!”顧辰羽忍下想殺人的沖動,盡量壓下怒氣道:“那她信上說了什麽?”

“說慕容城將她折磨的生不如死,讓你趕緊去救他。”她見他眉峰緊皺,嗤笑道:“怎麽,懷疑我說的是假的?她被慕容城劫到金國,現在又將她隨軍帶到祁門關,你難不成還以為她是寫信向你報平安的?”

慕容城屢次敗在君熠寒手中,前些時日又被君熠寒逼得狼狽逃回金國,他對君熠寒仇恨之深,如今暖寶落在他的手裏,絕不可能是向他報平安,倒是她說的極有可能,但她將信燒了卻又如此幹脆的將信的內容行訴他……顧辰羽眸色淩厲的看著她,她卻笑得極及嘲諷看不出半分其它神色。

“半個時辰後出兵。”顧辰羽留下話後轉身離開。

映文握著杯子的手猛然一緊,他出兵從來不會通知她,從來不屑她幫他,可現在卻主動告訴她半個時辰後出兵,是想她用陣法配合他以最快的速度連夜攻下慕容城,救出溫暖?

她將杯中的茶狠狠灌入口中,連同唇角的淚咽下,只覺這味道苦澀的她恨不得將胃都給吐出來。

為什麽他要這樣對她?她那麽努力的想要他愛上她,哪怕是一點點的喜歡也好。可為什麽她越是靠近他,他卻越恨她?溫暖究竟有什麽好,為什麽人人都將她捧在手心當個寶喜歡她愛她?

手中的茶杯被她捏碎,瓷片深深的刺入掌心,艷紅的血順著指縫汩汩而下在桌面匯聚一灘浸濕她的衣袖她卻似渾然不覺,只是眸中的恨意與不甘卻愈發濃烈。

她擡指抹去眼角的淚,似哭似笑道:“溫暖,顧辰羽,你們這麽對我,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一定。”

戰鼓擂鳴,雷電炸響,溫暖從睡夢中被驚醒,她看著推門而入的君熠寒急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顧辰羽突然調動他手下二十萬大軍發起全面進攻。”君熠寒上前將狐裘為她披上。

突然進攻?溫暖皺眉撫了撫額,只覺思緒有些混亂,難道是她向辰羽報平安後,他再也無需顧忌,所以打算一舉滅了慕容城?這倒是及有可能。

“現在戰勢如何?”

“有賽諸葛相助,慕容城最多堅持三個時辰。”

“好好保護自己,別讓自己受傷,千萬不要使用內力。”她輕聲叮囑,心中雖做好了準備面對這一刻,但卻未曾想到這一刻竟然提前到來。

“好。”他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狂風呼嘯卷起千堆雪,雷電轟鳴大雨傾盆而下,溫暖在城樓上看著眼前如末日來臨前般的場景,面色一片沈凝,她命人取來一把古琴尋了處視野空曠處席地而坐,祭出炎鼎懸於半空,指間琴弦撥動,炎鼎霎時被琴聲操控,按照溫暖琴音中的指令向各個方位快速移動。

參天古木撥地起阻狂風大雪,巨葉騰蔓淩空架擋大雨傾盆,指間琴弦撥動一弦快過一弦,炎鼎移動的速度亦愈發加快,而參天古木淩空巨葉跟著瘋狂生長,如一道銅墻鐵壁如一張廣袤天幕。

映文眸色一凜,究竟是誰能有這般能耐與她的華鼎之力抗衡?她不顧胸間氣血翻騰手中令旗加速,天空一道閃電劃過,將整個天地照亮,她似瞧見萬軍陣前辰羽一身銀白鎧甲正滿身凜冽殺氣劍指慕容城,而君熠寒則對著她,似感受到她目光,他側首回眸,眸中溢滿擔憂之色……

光線滅於天際,四周重歸暗黑。一道震顫地面的炸雷響過,古木被劈斷,巨葉被劈穿,狂風暴雨再次肆虐。溫暖喉頭一股腥甜湧上,她咬牙忍住,指尖琴弦撥動速度再次加快,古木巨葉瞬間瘋狂長出新的部分替代。

映文唇角溢出一絲血線,她眸間泛起抹狠色,雙手奮力揮動旗幟;而溫暖亦是指間飛速撥動琴弦……

“轟……”巨大的轟鳴聲震動天地,溫暖的琴弦與映文的令旗同時斷裂,各自噴出口血後昏了過去,溫暖昏過去之前,憑著最後一絲清醒將炎鼎收回至袖中。

古木巨葉粉碎,狂風暴雨驟歇,天地間終於恢覆寧靜,紛紛揚揚的碎屑至半空飄下,迷離了眾人的眼,在場幾十萬人,但除了少數幾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顧辰羽眉峰微擰知道應是映文出了事,為了暖寶,他自是不能讓她有事,但現在顧不了其它,救出暖寶才是當務之極。至於她,有時時守在她身旁的玖風應該死不了。

慕容城說是明了溫暖那邊出了狀況,此時面對顧辰羽二十萬大軍定無勝算可言。

顧辰羽正欲下令進攻,慕容城正欲下令撤退,然而意想不到的一幕卻發生了。一線寒光劃過,慕容城的頭突然飛向了顧辰羽,緊接著一道聲音傳至顧辰羽耳畔,“剩下的你處理。”

這一突然轉變讓兩方人馬措手不及,一時根本無法反應發生了何事,顧辰羽擡劍擋開血淋淋的腦袋,望著飛身急速掠去的欣長身影,眸色覆雜難辯。他終是,還是晚了他一步。

溫暖醒來時是個鋪得及為厚實舒適的馬車內,她眨了眨眼看著車頂再看了看坐在一旁給他餵藥的君熠寒,腦子有些懞,“我這是在做夢?”

“做夢?”君熠寒淡淡暼了她眼,語聲涼嗖嗖道:“等你好了我再收拾你。”

溫暖被窩中的身子一顫,立即明白了這不是夢,知道自己定是不顧傷勢用炎鼎布陣將他給惹毛了,趕緊賠笑道:“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了,這次你就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計較好不好?”

“張嘴。”君熠寒懶得理會她,咬起勺藥命令。溫暖不敢違抗,立即非常配合的乖乖將嘴張開,她剛張開卻見君熠寒勺子一轉將藥餵進了自己嘴裏,正有些不明所以下一刻眼前一片陰影他的唇已覆了上來。

好半晌,直到溫暖無法呼吸時,君熠寒才放過她。待到她氣息剛喘勻時,又一口藥“餵”下,待到一碗藥全問餵完時,溫暖只覺舌頭都已經麻了。她頗為悲憤的指控,“你剛剛明明說等我好了再收拾的,你這是說話不算話。”

“你認為剛剛是收拾你?”他輕撫著她紅腫的唇,唇角微勾挑起抹邪佞的笑,“那只是利息而已。你三翻五次不聽我的話,這次,我非得讓你好好長長記性不可。在你好之前,以後都這樣給你餵藥。”

溫暖見過他很多種笑,卻是第一次見著這般透著絲邪氣的與他眉眼間的清冷完全不符的焉壞焉壞的笑,心竟不由自主的亂了節奏,她咽了咽口水,被中的手悄然放在胸口將被子隆高了些以免被她發現,試探著商量道:“這利息要不給打個折?”

君熠寒眼神幽幽瞟過去,溫暖立即閉嘴裝睡。

瞧著她難得的孩子氣的模樣,他唇角泛起寵溺的笑,眸中卻是心疼與……害怕,害怕失去她。她不知道,當他趕去看著她血染琴弦昏迷不醒時心底是多麽的恐慌,那一刻,那心神懼裂的感覺到現在都仍盤旋在心底無法散去。

那樣的感覺,他希望這一輩子都不要再體會。

溫暖本是假睡,卻未曾想竟然迷迷糊糊真睡著,直到用晚飯時方被君熠寒叫醒。

君熠寒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坐靠在床頭,這才一口一口的餵著她藥膳,她心底慶幸的想,還好這粥沒有那啥餵,要不然她真不用活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趕緊吃,吃了喝藥。”君熠寒眼神朝矮幾上示意,溫暖側眸瞧去,果然還有碗藥擺在那裏……心頭的感覺,真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一碗藥,花了小半個時辰終於被餵完。溫暖雙頰緋紅,微喘著氣緩了片刻,攪成糊糊的腦子這才恢覆了幾分清明,疑惑道:“我們似乎不是在慕容城的軍隊裏?”

“慕容城死了。”君熠寒回答的言簡意駭。

“死了?怎麽死的?”溫暖有些詫異。

“臨陣送了他一劍。”

“……為了我?”

“當他將你劫走那一刻,我就想殺了他,這一劍倒是來得晚了。”

“謝謝。”縱然你不說,我也知道其實你是不想讓我夾在你與辰羽中間為難。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腰,將頭枕在他的腿上。

“永遠不要對我說謝謝。”他將露了絲縫隙的被子為她掖掖,溫柔的命令。

“好。”她環住他腰的手緊了緊,問道:“我們現在是回翎國?”

“嗯,金國直接回翎國路遠多山,不太便利,我們經汐月回翎國。”

汐月?孟孤染的老巢?千磯散?

“去汐月會不會經過汐月的皇城?”溫暖腦袋微轉看著他問。

“不會,但經過之處離皇城並不遠,你想去皇城?”

“嗯,給楚歡煉制的藥還差一味千磯散,在汐月皇宮。”溫暖老實交待。

“汐月現下局勢不穩,你我現在都有傷在身,行動多有不便。待回翎國你身體調養好些後,我再派人取來給你。”

“好。”溫暖想了想他分析的在理,遂也點頭同意。

因顧及到溫暖的身體,馬車走的及慢,原本一天可到汐月境內,他們整整走了三天。入了汐月境內後,地勢及其平坦,馬車漸漸走的快了些。溫暖成日裏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實在抗議的兇了就被君熠寒裹成個球擁個懷中透過車窗看看外面的風景。經過幾日的休養氣色體力皆已恢覆了些許。

汐月境內不若金國處處桃花遍地開,但卻也別有翻景致。最別致的當屬汐月人,男子寬衣博帶、廣袖寬衣,女子飄帶長垂、裙袂飄飄、頭飾巍峨富麗,倒有幾分魏晉之風。

溫暖在現代時除了研毒外偶爾也讀幾本魏晉時代的史書,對這個既痛苦又奔放的時代別有翻喜愛,因此當自己如同沐浴在這個時代中般時,她瞬間就對汐月國產生了好感。若非身子太弱君熠寒不允她真想下去在這街頭巷尾中走走去茶館裏坐坐,感受下汐月人的生活氣息。

“想下去?”君熠寒瞧著她滿臉的遺憾之態問道。

“反正你也不許。”溫暖語中頗有些怨念。

君熠寒瞧著她那無精打采的模樣笑而不語,直接讓馬車停在了成衣店門口,“走吧。”

“去哪裏?”溫暖擡了擡眼皮問。

“你難道不是想穿上這裏的衣服再下車走走?”

“你同意了?”溫暖瞬間精神高漲,似怕他反悔般,忙不疊起身。

“慢些。”君熠寒皺了皺眉,扶著她進了成衣店。

不多時兩人各換好了衣服出來,溫暖擡袖看了看身上的袍子,很是遺憾這個時代沒有試衣鏡,如若不然能看看自己穿上身的效果該有多好。但她看向君熠寒時,卻實實在在的驚嘆了把,只覺他穿上這身衣袍真是風流儒雅到了極致,一時竟看的有些發癡。歷史上的魏晉人,應也不過如此吧。

兩人剛出成衣店便引來無數少女少婦紛紛側目,君熠寒欲扶溫暖,卻被溫暖嚴詞拒絕。他扶著她要是被誤認作是斷袖也就罷了,問題是她還怎麽風度翩翩儒雅萬千引得無數少女粉紅滿面。君熠寒見她緩步行走已不成問題,倒也未強行扶她掃她興致,只是時時註意著她的情況,以便若有個萬一能及時扶住她。

“公子,這是奴家剛摘的花,贈送於公子。”一個二八少女順手在花店中摘了幾朵花跑上前羞答答的遞給君熠寒。

“餵,姑娘你摘了我的花還沒給錢。”花店老板追出來喊道。

等著君熠寒收花的姑娘羞答答的臉一僵反手從背後砸了錠銀子給那老板,老板接住銀子咬了口確認是真的不再說什麽笑呵呵的回店裏去了,仿若對這樣的事情司空見慣。

“公子,姑娘還等著你收花。”溫暖拿著手中的扇子戳了戳君熠寒酸不溜丟的說道。

“你希望我收?”君熠寒側眸看向她。

“……他對花過敏,姑娘還是將花送於他人吧。”溫暖眉眼半挑出抹笑對那姑娘道。

“那我送於公子,公子收下可好?”那姑娘瞬間臉頰通紅,將花越過君熠寒遞給她。

“公子,姑娘還等著你收花。”君熠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提醒。

“多謝姑娘好意,本公子也對花過敏。”溫暖刷的下打開折扇將臉遮住,擡步就走。

“我竟然連著被兩人拒絕了?”那姑娘僵在原地滿臉打擊不可思議,“我這麽溫柔漂亮美麗善良竟然連著被兩人拒絕了?我不活了!”那姑娘悲憤的大吼一聲,幾步沖上前跳進了落花飄浮碧水澄澈的河裏。“咚”的聲幾粒水花濺在溫暖臉上讓她有些懞的腦子瞬間回神。

“跳河了?”溫暖握住君熠寒的衣袖扇子指著那水裏撲騰的姑娘,一時不知作何反應,“我們是不是該找個人救她?”

“公子不用著急,這姑娘三五天就跳一次,在河裏撲騰撲騰腦子被水浸浸冷靜了就自己游上來了,放心放心。公子是第一次遇到這事兒吧,難怪,我們天天瞧著都習慣了,來,吃把瓜子壓壓驚。”那花店老板及其熱情的遞來把瓜子。

“謝謝謝謝。”溫暖聽老板如此說當下放下心來,接過瓜子分了一半給君熠寒,頗有興味的倚著身旁的大樹欣賞著那姑娘撲騰的狗刨式,只覺這姑娘也真夠悲催的,三五天就跳一次,還跳的周圍的人都習慣了,這該得被多少人拒絕過?

不過那姑娘的相貌因她頭低垂著,她又將心思放在打趣君熠寒上,倒未怎麽看清,等她上來她得好好瞧瞧。

“閔姝,你怎麽又跳河口了,還不快給我滾上來。”河邊匆匆趕來名儒雅男子,鐵青著臉對在河裏兀自刨著水的姑娘怒喝。

“看到沒有,這可是我們汐月以儒雅沈穩聞名於朝堂面對政敵羞辱也從不動怒的右丞大人閔思閔丞,這閔珠卻能時常將他氣得失了風度,這閔姝她可也真是個難得的人才,不少閔丞的政敵都對她刮目相……”

“等等。”溫暖終於從右丞閔思這幾個字中回過神來,趕緊出口打斷店老板熱情洋溢的解說,確認道:“你說這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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