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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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十一月已至。

學校裏的人沒有再提起那次事故,警方也把它歸結為意外,人們默契的不再提起舊事,就像它從未發生過一樣,暴風雨前的平靜總會讓人類變得安逸貪婪,卻不知這一切都在上帝的俯瞰下。

唐語遙盯著自己胳膊上似蜈蚣一樣的傷疤發呆,她伸出手想要輕輕觸碰一下,卻突然膽怯了,那天的痛楚太過清晰,即便傷口已經愈合,可是疼痛會像幽靈一樣,纏繞在你心上,直至在心臟上面生根發芽腐爛,你才不會覺得痛。

這時,林淺淺突然戳了戳她,“遙遙。”

“啊?怎麽了?”唐語遙瞬間清醒。

“老師叫你起來回答問題。”林淺淺低聲說道。

唐語遙立刻擡起頭,正對上歷史老師已經有些發怒的眼神,她咬了咬唇,緩緩站起身來,眼睛瞥了一眼林淺淺,林淺淺會意,用手她指了指要回答的問題。

唐語遙抿了抿唇,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回答,歷史老師就喊了停,“行了,不用回答了,坐下吧。”

唐語遙微楞,隨即長吸一口氣坐下身來,一直到下課她的精神都是渙散的。

“遙遙,你怎麽回事啊?歷史課不是你最喜歡的課嗎?”林淺淺問道。

“沒事,偶爾發一次呆沒什麽。”唐語遙笑了笑,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她擡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幾夜未眠的她已經有了黑眼圈,她嘆了口氣往班裏走,結果發現班主任在教室裏,她忙坐回到位子上。

“快要考試了,大家一定要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查漏補缺,另外現在把座次調整一下,我把它放到投影儀上了,大家看一下,現在就開始換吧。”

唐語遙擡起頭,她和林淺淺的位置都沒有變,接著就放心低下了頭。

過了沒多久,林淺淺扯著唐語遙的袖子,在她耳邊低聲道:“遙遙,沈無期在你前面。”

唐語遙聞言立刻擡頭,沈無期果真抱著一堆書坐到她前面,唐語遙唇角微微揚起,沖著林淺淺眨了眨眼睛,林淺淺會意,戳了一下她額頭,“瞧你那點出息。”

唐語遙吐了吐舌頭,卻沒想到沈無期突然回過頭來,問道:“你們誰有修正液?”

“沒有。”林淺淺擺擺手道。

唐語遙低著頭什麽話也不說,沈無期卻敲了敲她的桌子,“同學。”

“啊?”唐語遙猛然擡起頭,看到沈無期的眸子後立刻沒了氣勢,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沒有。”

“哦。”沈無期轉過身去問他一旁的女生借到了修正液,唐語遙眼神中閃過失望,不過稍縱即逝,她早就學會了偽裝自己的情緒,帶著假面生活。

唐語遙兀自出了一會兒神就拿出下節課要用的書,林淺淺卻突然奔出了教室,唐語遙微微一側頭,林淺淺的本子上有一點紅漬,慢慢滲進紙張,迅速蔓延,像一瓣殘花靜悄悄地躺在紙上,訴說著它自己無人能知的故事。

林淺淺很快從外面走了進來,唐語遙立刻關切地問道:“你怎麽了?你這裏?”唐語遙微微蹙眉伸出手去,就在唐語遙的手要觸到林淺淺時,林淺淺躲開了,她拿出鏡子,眸子一滯,用手抹了抹嘴角,隨即轉頭對唐語遙解釋道:“這是西紅柿汁,我剛剛去衛生間就是吐這個,太難喝了,讓我扔了。”

唐語遙放松一笑,“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血呢?”

“我又不是吸血鬼,還喝血啊?”

“也是。”

林淺淺微微一笑,從書包裏撕了一塊衛生紙,將手上的嫣紅抹去,一股血腥氣襲來,她一陣惡心,緊捂著嘴巴,將口中的腥甜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額角滲出細汗,她雙拳緊攥著,喘著粗氣,她稍稍擡頭,看到了沈無期俊逸的側顏,她眸子裏流露出不可言明的情緒,隨即閉上眼,光暗瞬間融合為了一體,再也無法分離。

十天後是人們這幾天一直在熱談的光棍節,這幾天在江川高有這樣的一個說法,一個女生在十一月十一日十一點十一分看到的人就是你的白馬王子,唐語遙聽了以後不以為然,如果一個女生在那個時候看到的是一頭豬,那她下半輩子豈不是要去豬圈生活了。

口是心非是女人的專利,誰也不知道唐語遙竟然在光棍節那天設了備忘錄,剛好十一點十一分,她把手機的備忘錄調成震動放進口袋裏,連她自己都不相信一直堅持無神論的自己竟然會相信這種東西。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剛剛教室裏還很活躍,可是臨近十一點時,大家都默契的低下了頭,怕是會看到不願看到的人吧,唐語遙在紙上胡亂寫著東西,手卻放在口袋中,緊緊握著手機,生怕錯過。

唐語遙一切準備就緒了,可是自己的額頭卻突然被人敲了一下,她擡起頭,卻正對上沈無期那雙像琥珀一樣的眼眸,然而恰好手機震動了,她楞楞地盯著沈無期的眸子發呆,身上似乎什麽力氣都沒有了,四周都靜了,靜到只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她看到沈無期眼中兩個小小的自己,一下子深陷其中再也無法自拔,萬千風景不及你眉眼一彎的綺麗。

十一點十一分,我們命定的結局,後來的我們,怎麽全部都忘記了呢?

“餵!”沈無期沖著唐語遙擺了擺手,唐語遙回過神來,問道:“怎麽了?”

“你給我講講這道數學題吧。”沈無期將本子遞到唐語遙面前,唐語遙平定了一下心神,開始耐心講解著數學題。

“謝了啊,我解了好幾遍都是錯的,你一講我就明白了。”

“沒事。”唐語遙淺淺一笑。

下課鈴一響,唐語遙就背上書包往學校外面走,她不住校,平常吃飯都是回家,可是學校離家還是有些距離的,要轉三條地鐵線才可以到,唐語遙拿出手機尋思叫一輛出租車,這時卻有人喊她的名字。

“唐語遙。”

唐語遙順著聲音向後看過去,只見沈無期推著自行車朝她走來,唐語遙呼吸一緊,不自覺的往後一退。

“你也走讀嗎?”

唐語遙兩只手緊抓著書包帶,輕聲“嗯”了一下,沈無期開口問道:“你家在哪?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不用不用。”唐語遙趕忙擺手道,被記者拍到她的小命就不保了吧,她是有賊心沒賊膽,“我叫了一輛出租車,很快就來了,不用麻煩你了,你先走吧。”

沈無期禮貌性的一笑,“那我先走了,路上註意安全。”

“你也是。”唐語遙看著沈無期離開她的視線,她才敢喘口氣,原來這世上有一種帥帶有侵略性,即便你坐擁千軍萬馬,手握金戈鐵戟,只要他一出現,你立刻就潰不成軍,鐵戟也沈沙。

唐語遙下了出租車,蹭蹭上了樓,果然爸媽都不在家,唐語遙的爸媽都是大學教授,平常都呆在學校裏,只有放假才會回家,甚至於連唐語遙胳膊上的傷他們都不知道,唐語遙早就習慣了這種一個人的生活。

她從廚房裏拿出一個杯面,用熱水一泡迅速解決了午飯問題,她擡頭看了看表,還有一段時間,她走進衛生間將昨晚上洗好的衣服端了出來,又蹭蹭蹭上了頂樓,將幾件白襯衣曬好,今日的陽光微暖,唐語遙聞著衣服上的清香,漸漸陶醉的她輕輕閉上了眼眸,這時,微風輕起,一件襯衣從晾衣繩上滑落在地,唐語遙立馬睜開眸子,但那一瞬,她卻定住了,她不知道命運是什麽東西,也許命運只是上帝開的一個玩笑而已,可悲的是,世人卻又不得不臣服於他的玩笑。

唐語遙楞在原地,眸子定格在了對面頂樓,她看到了沈無期,穿著一襲長衫,手中拿著幾張紙,似乎在背臺詞,時間變得悠長,白襯衣被微風溫柔席卷著,沾滿了地面上的塵土,那些灰塵變得刺眼,唐語遙撥開擋住她視線的白襯衣,一步一步走向那個邊緣。

這時的沈無期卻突然轉過頭來,四目相對,唐語遙像被噎住了一樣,臉變得通紅,像是秘密突然暴露在了陽光下一樣,她丟下被塵土弄臟的白襯衣,落荒而逃。

唐語遙跑到樓下,將身體靠在冰涼的墻上,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拼命呼吸著新鮮空氣,她雙腿突然有些無力,心裏也有些亂亂的,好像有幾萬只小蟲子在撓她,可是還有一種無法言明的甜澀,她的眼睛裏突然染上了笑意,那時心跳的頻率與幾年後的某天相重合,回憶可以收藏在照片裏,可是,我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我那為你而悸動的心跳,我那為你而泛紅的雙頰該如何收藏?

唐語遙平覆了一下心情,剛想整理一下去學校,這時,家裏的電話卻突然響起來了,唐語遙慢慢接起電話,“餵……”

現在想想,如果那時的我不接起那個電話,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萬千風景不及你眉眼一彎的綺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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