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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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哈哈!你不要太天真了,讓我告訴你一件事實吧,我現在在這個世界上最恨的一個人,其實是紀均澤!”

我張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高子安,我從沒有聽過一種聲音裏充滿了這麽深的仇恨!幾年以前,我還聽過高子安低訴她的愛情,曾幾何時,她卻如此咬牙切齒的吐出紀均澤的名字!看來,愛與恨的分野居然只有這麽細細的一線!我呆了!我真的呆了!面對著高子安那對發火的眼睛,那張充滿仇恨的面龐,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我們相對沈默了一段很長的時間,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我的聲音軟弱而無力。

“那麽,安安,你們預備怎麽辦呢?就這樣彼此仇視下去嗎?”

“不。”她堅決的說,“事情總要有一個了斷!我已經決定了,錯誤的事不能一直錯下去!唯一的解決辦法,是我和他離婚!”

“離婚!”我低喊,“你怎能如此容易就放棄一個婚姻?那又不是小孩子扮家家,說散就散的事情!子安,你要三思而行啊,失去了紀均澤,你再碰到的男人,不見得就比紀均澤好!”

“失去?”她嗤之以鼻,“請問,你從沒有得到過的東西,如何失去法?”

“這……”我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你不要再幼稚吧,”高子安深深的看著我,“你以為離婚是個悲劇嗎?”

“總不是喜劇吧?”我楞楞的說。

說到這裏,我忽然覺得這句話有點熟悉,猛然想起來,當初和高子諭在婚禮席初見面時,他也發表過一篇結婚的悲喜論,沒想到現在高子安又來了……

“悲劇和喜劇是相對的,”她淒然一笑,“我和紀均澤的婚姻,已變成世界上最大的悲劇,你認為我們該維持這個悲劇嗎?”

我默然不語,“結束一個悲劇,就是一件喜劇,”她慢吞吞的說:“所以,如果我和紀均澤離了婚,反而是我們兩個人之幸,而不是我們兩個人之不幸。因為,不離婚,是雙方毀滅,離了婚,他還可以去追求他的幸福,我也還可以去追求我的!你能說,離婚不是喜劇嗎?”

我凝視著高子安,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成一個頭腦清楚的人了?

“好吧,”我投降了,我說不過她,我更說不過她的那些“真實”。

“你決定要離婚了?”

“是的!”

“離婚以後,你又打算做什麽?”

她揚起頭來,她的臉上忽然煥發出了光彩,她的眼睛燃亮了。在這一瞬間,我又看到了她昔日的美麗。她擡高下巴,帶著幾分驕傲的說,“我繼續待在國外,去我的意大利!”

“出國去?”我驚呼,“怎麽?你哥現在都在國內定居了,你還往國外跑?”

她尖刻的說,“你懂什麽……”

“我不是這意思,”我訥訥的說,“我只是想知道,你出國去做什麽?”

“我做什麽,不需要告訴你。”

聽她這樣說了,我睜大了眼睛,瞪視著她,我又瞠目結舌了。

她發亮的眼睛有轉過來直視著我,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所以,現在我唯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我和紀均澤的婚姻!”

我呆呆的看著她,我想,我自從走進這間客廳後,我就變得反應遲鈍而木訥了,“均澤,他同意離婚嗎?”我終於問出口來。

“哈哈哈!”她忽然仰天狂笑,笑得前俯後仰,笑得神經質。“他同意離婚嗎?你真會問問題!虧你想得出這種問題!他同意離婚嗎?世界上還有比擺脫我這樣的一個神經病女人更令他愉快的事嗎?尤其是,他所熱愛了那麽久的那個女人,又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

“子安!”我叫,我想我的臉色發白了,“你是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很清楚。”她最後又警告似得看向我,“許蔚真,我告訴你,你以後跟我哥要怎麽過,我也管不了了,不過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再做出對不起我哥的事,最終受傷的只能是你自己……”

***

兩個小時以後,我和紀均澤已經坐在北京路一家新開的咖啡館裏了。我叫了一杯咖啡,瑟縮而畏怯的蜷在座位裏,眼睛迷迷茫茫的瞪著我面前的杯子。他幫我放了糖和牛奶,他的眼光始終逗留在我臉上,帶著一種固執的、燒灼般的熱力,他在觀察我,研究我,“你去看過子安了?”他低問。

我點點頭。

“談了很久嗎?”我再點點頭。

“談些什麽?”

我搖搖頭。

他沈默了一會兒,他眼底的那股燒灼般的熱力更強了,我在他這種惱人的註視下而驚悸,擡起眼睛來,有點逃避他的註視。

於是,他低聲的的說,“真真,最起碼可以和我說說話吧!”

我頹然的用手支住頭,然後,我拿起小匙,下意識的攪動著咖啡,那褐色的液體在杯裏旋轉,小匙攪起了無數的漣漪,我看著那咖啡,看著那漣漪,看著那蒸騰的霧汽,於是,那霧汽升進了我的眼睛裏,我擡起頭來,深深的瞅著紀均澤,我低語:“你到底約我來談什麽?快點說吧。”

214曾經癡情有何用

紀均澤似乎一下子就崩潰了,他的眼圈紅了,眼裏布滿了紅絲,他緊盯著我……半晌,才頹然的用手支住了額,搖了搖頭,“我其實不了解那個人,我從不了解那個高子諭。”他沈思片刻,“但是,真真,你這幾年來,過得快樂嗎?”

我沈默了。想起跟高子諭的那些分分合合,我也不知如何準確的去描述。

“不快樂,對嗎?”他很快的問,他的眼底竟閃爍著希冀與渴求的光彩,“你不快樂……伴著一個你不愛的男人,你永遠不會快樂,是不是?”

“……均澤,”我低聲說,“如果我說我沒有快樂過,那是騙人的話。高子諭有幾百種花樣,他永遠帶著各種的新奇給我,這些年,我忙著去吸收,根本沒有時間去不快樂。”我側頭凝思。

“很好,”他咬咬牙,“看來,他是用金錢來滿足你的‘好奇’了,他有錢,他很容易做到。”

我悶聲回到,“我現在不想談他。”我擡眼註視紀均澤,“談你吧!均澤,你跟子安怎麽會弄成這樣子?怎麽弄得這麽糟?”

他的臉色蒼白而憔悴。

“怎麽弄得這麽糟!”他咬牙切齒的說,“真真,你已經見過她了,告訴我,如何和這樣一個有虐待狂的女人相處?”

“虐待狂?”我低叫,“你這樣說她是不公平的!她只是因為得不到想要的愛情,變得有些挑剔而已!”

我勉強的說,“你應該原諒她。”

“她是有意在折磨我,因為她知道我不愛她!她時時刻刻折磨我,分分秒秒折磨我,她要我痛苦……”他頹然的說著。

我痛楚的望著紀均澤,我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我已經見過了高子安,已經和她談過話,我知道,紀均澤說的都是真的。我低下頭,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了~他凝視我,然後猝然間,他把他的手壓在我的手上,他的手灼熱而有力,我驚跳,想抽回我的手,但他緊握住我的手不放。他註視著我,他的眼睛熱烈而狂野。

“真真,”他啞聲說,“離開已經好幾年了,我發現我不能不愛你,你知道嗎,我經常在夢裏夢到你……”

這坦白的供述,這強烈的熱情,一下子擊潰了我的防線,淚水迅速的湧進了我的眼眶,我想說話,但我已語不成聲,我只能低低的、反覆的輕喚,“你別對我說這種話……”

他撲向我,把我的手握得更緊。

“相信我,真真,我掙紮過,我嘗試過,我努力要忘掉你,我曾下定決心去當子安的好丈夫。但是,當我面對她的時候,我想到的是你,當她埋怨我耽誤了她的青春的時候,我想到的也是你。我想著跟你過去的點點滴滴,想著你身上的味道和溫度,想著……你的發絲摩擦著我的面頰的情景!……我曾像瘋子般狂叫過你的名字,我也曾像傻子般偷偷掉過淚。呵,真真,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我當初,實在不該那麽輕易就放棄你……沒有珍惜你曾經的愛,是我這一生最大的遺憾~”

一滴淚珠落進了我的咖啡杯裏,聽他這樣坦誠的敘述令我心碎。許多舊日的往事像閃電般又回到了我的面前,當高子諭沒有進入我的世界前,我對紀均澤那份癡心和執著,我一次次飛蛾撲火般的付出……那麽瘋狂而傻氣……如今,是誰使他變得這樣憔悴,這樣消瘦?是誰讓我們相戀,而又讓我們別離?命運弄人,竟至如斯!我淚眼模糊的說,“均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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