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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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

我又淚眼朦朧了,思想混亂而迷惘著。自從剛才掛了電話,我就覺得自己大部份的意識和生命,都跟著高子諭一起跑了。可是,這幾日,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彌補這件事,許承彥和高子諭,在我生命的比重裏,到底孰輕孰重?我從沒想過,自己必須在兩個男人的夾縫中掙紮。

我心底掠過一陣尖銳的痛楚,用手支住額,聽到自己內心深處,在發狂般的呼喚著:高子諭!

於是,我知道了,在一種犯罪般的感覺裏,體會出子諭的比重,竟遠超過那養育了我二十幾年的父親!我望著窗戶,雨珠在窗玻璃上閃爍,街燈映著雨珠,發出點點蒼黃的光芒。慢慢的,那街燈的光芒越來越弱,我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房間內枯坐了多久,但是,我知道,黎明是慢慢的來臨了。

我聽到腳步聲,然後,一個黑影遮在我的門前,我下意識的擡起頭來,許承彥的臉在黎明那微弱的曙光中,以及室內那昏黃的燈光下,顯得蒼老而憔悴。我記得,許承彥一向都是顯得比實際年輕,而且永遠神采奕奕,曾幾何時,他竟快要成為一個憔悴的老頭了?

“真真,”他問,聲音有些軟弱而無力,“你整夜沒睡嗎?”

“唔。”我輕哼了一聲,沒理他。

“你在做什麽?”

“別管我!”我悶哼著。

許承彥扶著門框,他瘦瘦的身子嵌在門中,是個黑色的剪影,不知怎的,我猛的打了個寒戰,緊緊的盯著他,覺得他像個黑色的獨裁者,他攔著那扇門,像攔著一扇我走往幸福的門……或者,窮此一生,許承彥都會攔著那扇門,用他自己的愛織成一個網,把我緊緊的網住……

“真真!我們怎麽了?”他打斷了我的思潮,聲音悲哀而絕望,“你知道嗎?這幾天以來,你沒有主動和我說過一句話!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你在恨我!為了高子諭,你居然恨我!”

我凝視著許承彥,一句話也沒有說,這種沈默,等於是一種默認。

許承彥深深的凝視著我,我們彼此對視著,在這種對視的眼光裏,似乎兩人都在衡量著對方的心理,終於,我淡淡的開了口,“我在想,你會不會只是心裏不平衡,把這種‘報覆’的心理,蔓延在了我的身上,你自己一生沒有得到愛情,所以也不希望我得到……”

許承彥扶著門,整個人都靠在門框上,他呻吟了一下。

“真真,”他喃喃自語的,“看來,我已經失去你了。我知道。高子諭已經把許多殘忍的觀念給了你,深入到你腦海裏去了……”

“告訴我!”我註視著他,清晰而低沈的問,“我有沒有幾分講到你的內心深處去?你百般阻止高子諭,是不是出於嫉妒的本能,你不能容許我有男朋友?是不是?爸?”

“真真,”許承彥嘆著氣摸索進來,跌坐在椅子裏,他用手抱住了頭,痛苦的掙紮著,“我無論做什麽決定,都只是愛你而已!”

“爸!”我終於悲切的喊了出來,“你的愛會殺掉我!你知道嗎?他對我的意義,比生命還重要……爸,你愛我,我知道。可是,你的愛像個大的蜘蛛網,快讓我掙紮得斷氣了!”

我跳了起來,拿起一件外套,對室外沖去,天才只有一點蒙蒙亮,雨點仍然疏疏密密的灑著。許承彥再次驚愕的怒喝“你去那兒?”

“去找高子諭!”

“現在才早上五點鐘!”許承彥有些無力的說。但隨後他又拿出他的強硬,“你出去吧,你要敢去找他,我們就斷絕父女關系!到時候也沒人阻止你了!”

162情到深處是傷害

我始終還是被他這句話給鎮住了。剛剛燃起的決心,一下子被澆滅……熬夜了一夜我也沒心情跟他吵,只是去沖了澡,收拾一下自己,又得匆匆忙忙的去蕙蘭上班。

高子諭這些天也為公司裏的事忙得團團轉,沒有大多的心思放在我們的感情上面,根本也不知道我們現在面臨的這道坎到底有多高?他主動給我打電話的頻率變少了,有時候我給他發個短信,他也很晚才回覆。

而我爸這邊呢,已經在跟我說回家的事了,還在探討坐哪一趟航班,而且他也在申請工作重新調回成都了,還真不不嫌折騰。不知道他到底是哪裏來的這麽大決心?

他的偏執好像也在變本加厲,以前還是口頭說說要反對,現在已經上升到行動上阻止。比如偶爾還會突襲來我公司,看我到底在幹嘛?晚上他早早下班,一定要來親自接我,每天都在問怎麽還不離職,還不離職……我覺得自己快要被他逼瘋了。

甚至有時候,他無意間嗅到我身上有高子諭的香水味,也會對我大發雷霆……我實在受不了又不敢跟他對吵,因為他自從上次胃出血後,身體也一直不好,我不敢刺激他。只能一面口頭答應著會分手,會回家,但是另一面,又忍不住在公司跟高子諭像以前那樣正常的交往著。

八月,天氣燠熱到了反常的地步,太陽成天炙烤著大地,把柏油路都曬化了。室內,到處蒸騰著暑氣,連冷氣機似乎都不勝負荷。人只要動一動就滿身汗。走到那兒,都只有一種感覺,熱,熱,熱。我從小怕熱,今年好像更怕熱,大部份時間都躲在室內,不是自己家裏和辦公室、實驗室,就是高子諭那裏。

我和他確實在戀愛,確實愛得瘋瘋狂狂,天昏地暗。我常常覺得,連和他幾小時的分手,都有“相思”的苦楚。不見面時,拚命想見面,見了面,又會陷進那“探索”、“研判”,和“等待”的陷阱裏。我感覺自己的感情是個大大的湖泊,而他是水。我似乎一直在等待這湖泊被子諭註滿。但,我總覺得註不滿,永遠註不滿~有一次,中午吃飯的時間,公司裏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把我叫到他辦公室去。來到這兒,他話都沒說,就把我擁進他懷裏,一番疾風驟雨般的狂吻後,將我按在沙發裏想要我……然而我此時卻並不在狀態,任他折騰了幾分鐘也找不到感覺,只是很累很煩躁,於是我推開了他,“下次再說吧。”

“怎麽回事你?”他沒得到我,覺得很掃興,欲火下去後氣急敗壞的扣好自己皮帶,瞪著我抱怨了一聲,“你已經快半個月沒給過我了,平時一下班就往家裏趕,晚上也不敢來見我,這樣下去,我們遲早出問題!”

“高子諭,你這話到底什麽意思?”我怒了,沖他低聲吼道,“難道你找我就是為了滿足你身體的需求嗎,你不關心我為什麽心情不好,只知道在我身上洩欲,沒滿足你就給我臉色看嗎!?”

他被我罵的楞了下,轉而在皮椅上坐下來,面無表情的說,“你知道的,我最近要忙公司的事,沒有那麽精力來關註我們的感情,我以為我們現在很好……”

“是,你忙,你日理萬機,比國家主席還忙!”我無緣由的就跟他發脾氣,“你忙得沒時間吃飯睡覺,一天24小時都在忙,忙得哪怕抽不出一分鐘時間給我爸打個討好的電話——”

“我為什麽要討好他?”高子諭突然就發火了。

我被他這句反問問住了。是啊,他為什麽要討好許承彥?

“呵呵,你說得對,”我冷嘲道,“你那麽高貴的身份,怎麽可能為了我一個女人,低下你高貴的頭顱?我哪裏值得你犧牲你的自尊呢,是嗎?所以,你覺得我們現在面臨的都不是問題,因為盡管我爸用生命在反對我們,我還是在犯賤的來找你,你並沒有什麽困擾和損失,你還是可以享受我愛情和身體,然後再考慮隨時脫身是嗎?”

聽了我的控訴,他並沒有我想象中的悔愧。他站在那兒,有一剎那間,他的眼眶濕潤,眼珠像浸在水霧裏,黑黝黝又濕漉漉的,看得我心都跳了,血液都奔騰了……可是,像電光一閃而逝,這眼神立刻變了。又變得像上次的吵架,他的背脊不知不覺的挺起來,全身僵硬,目光嚴竣而淩厲,眉頭又結在一堆,額上的青筋在跳動,他說道——

“許蔚真,我看你簡直是莫名其妙!你跟你那個爸一樣,都是不可理喻的動物,還喜歡亂箭傷人!在你們眼裏,你們才是受傷的,委屈的,所有人都該來將就你們,討好你們是不是?你說對了,我並不想把時間花在你爸爸那裏,因為他根本就是在無理取鬧,我越低頭他反而越覺得我欠了他!陳碧海和你媽的陳年往事只不過是幌子,說到底,他就是在想方設法的針對我……”

我感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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