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八章工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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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營生的聞歌立刻變得不一樣了,帶著莫不凡挨個部門去溜達,笑呵呵的說是認認門,可是誰會覺得目的這麽單純?這分明就是來給下馬威的。

聞歌才不管那些,反正到了哪兒都是被好吃好喝招待著,突然覺得這督察身份好用得很。沒事兒的時候轉上幾圈,欣賞欣賞各位大人惶恐的表情,多有意思。

其實也都是老熟人了,見面的次數兩只手數不過來,只不過這身份一邊,關系也跟著微妙起來。這督察院的存在是幹嘛的他們心知肚明,所以對聞歌親近不起來,只能是客套。

“督察大人慢走,老夫就不遠送了。”工部尚書拱了拱手,將聞歌送到門口。

“尚書大人留步,多謝款待。”聞歌也拱了拱手以示回禮,臨走前擡頭看了看工部的牌匾,嘴角若有似乎的彎出些弧度,這裏以後會成為他的重點關註對象。

“大人,工部尚書有問題嗎?你為什麽在每個地方都要吃頓飯啊。”莫不凡不解的問。他跟著聞歌到每個部門都不是待一會兒就走,不知道是聞歌屁股沈還是貪嘴,反正每次都早上去,吃完中飯出來。

“來都來了,還不給人家個表現的機會啊?”聞歌邁著四方步走在街上,漫不經心的回答。“你覺得工部尚書怎麽樣?”

莫不凡撓了撓頭,不知道聞歌用意,斟酌道:“沒什麽感覺,對大人沒有過分熱情也沒有過分冷待,飯桌上也少言寡語,偶爾談論兩句還都是公事,這麽看應該是個好官吧。”

聞歌伸出大手在莫不凡頭上狠命揉了揉,“觀察的倒是挺仔細,不過分析的就不咋地了。”

“大人此話怎講?”莫不凡不懂就問,好奇的大眼睛眨巴著還挺可愛。

“六部咱們都走了一遭,你覺得哪位不像好官?”聞歌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了別的問題。

莫不凡在腦子裏把這幾天的見聞過了一遍,隨後茫然搖了搖頭,實在是不好分辨。有的對聞歌熱情非常,有的甚至沒有親自出來見人,讓屬下代為招待的,還有的就是全程溫和,不談公事,只談趣聞。

“還是太年輕,這官場上的人,就沒一個單純的,能讓你看到的都是想讓你看到的,咱們要做的是看那些不想讓我們看的。”聞歌說道。“這位工部尚書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不起眼,我要不是來之前先在皇上那裏做了功課,怕是也和你一樣被騙了。”

有道是在其位謀其事,聞歌坐上了督察的位置,自然得做好分內之事。平時跟這些大臣不過是點頭之交,對他們能了解多少?知道長啥樣府邸在哪就是極限了。

所以就有很多需要他做的功課,也有了光明正大騷擾蘇昱卿的理由,公事無小事,關在禦書房聊得久一點也正常,聞歌開始喜歡這個身份了。

也因此讓他知道蘇昱卿是個多麽盡職盡責的皇帝,能把手下臣子的事跡全部記得清清楚楚,並且可以娓娓道來,聞歌就跟聽故事一樣把本來無趣的內容消化掉了,是不是非常有意思?

不過說到底還是蘇昱卿寵著他,放下手裏的事緊著聞歌先,不然直接扔給他幾本冊子自己看也不是不行,私心裏還是想和聞歌多待兒一會兒吧。

於是乎聞歌在走訪各位大人的時候對他們都是帶著別樣感情的,聽過他們的背景和事跡再結合當下,那種知己知彼的感覺讓他更為從容。

“工部尚書怎麽了?”莫不凡不知內情,等著聞歌解釋給他聽。

“沒怎麽,是個很勵志的人。他家祖輩基本都是屠戶,家境還算殷實,如果他沒選擇走仕途大概就繼承祖傳的殺豬刀了吧。”聞歌說起來都覺得挺神奇的。

“實在是想象不到尚書大人殺豬的樣子……”莫不凡稍微腦補了下,覺得畫面不甚美觀,惡寒襲來,還是不要多想。

“你能想象到生在屠戶家的孩子不吃肉麽,多新鮮的事兒。”聞歌都覺得驚奇,尋思著不會是血腥場面看太多反胃了吧,看見肉就惡心。

“不對吧,中午的菜裏有肉啊?”莫不凡回想了下,雖然沒有硬菜,但是確實有肉。

“那你看見他吃了嗎?他全程夾得都是面前的拌黃瓜,其他菜動都沒動。”聞歌是特別註意這事兒來著,不知道黃瓜有啥好吃的,嘗了口分明很一般。

莫不凡恍然大悟,“還真是,你不說我都沒註意,那今天的菜是特意給咱們炒的啊。”

“總算是聰明一回。”聞歌略感欣慰,看來這孩子還有救,他發現莫不凡其實挺願意觀察細節的,目前的問題就是總找不到重點,還有待進步。

“他肯定頭腦特別聰明,出身不是很顯赫卻做到了尚書的位置,不是一般人。”莫不凡感嘆道,其實有點羨慕。

“哪裏是頭腦聰明就行了,我看你也挺聰明,給你四十年,你能坐在尚書位置上嗎?”聞歌笑著問道,看到莫不凡露出為難的表情,這才放過他。

其實工部尚書不是聰明人,資質也很一般,能走到今天,靠的更多的是那份執著。據蘇昱卿所說,被工部尚書參下馬的官員多達十幾個,可想而知他是如何上來的。

背後捅刀子的事兒幹多了,即便是確有其事,也會讓人心存疑慮。一般人在告密和揭發什麽事兒的時候總是會思量很久,做好心理建設。能毫不猶豫選擇把別人推進深淵的人不可怕嗎?很可怕的,這也是工部尚書似乎很“不合群”的原因。

表面上看他是股清流,其實是泥石流,你不知道他的炮筒下一秒會對準誰,其實是六親不認的主,被他揭發下馬的官員裏面就有曾經帶他入圈的遠方親戚。

大義滅親聽上去多麽凜然和豪氣,可是細想之下更多的是恐懼。當正直和自詡正義過了頭,那有些事情就得從新估量,對錯的標準總是在變的。

莫不凡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但是這次聞歌沒有給他答疑解惑,任憑他怎麽磨都沒有妥協。工部尚書的例子不是好的教科書,但也不是反面教材,所以很難評判。

與其說出來讓孩子難以理解多費口舌,還不如爛在肚子裏獨自消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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