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鮮上桌之後明顯發覺桌子不夠用了，蘇昱卿和聞歌對面坐著，中間隔著饕餮盛宴，兩人竟然都覺得無從下手。

婦人似乎看出了兩人的困境，開始一道道的介紹，甚至最正宗的吃法都告訴他們了，這頓飯大概是近些日子以來唯一吃撐的一頓。

聞歌抹抹嘴，挺著肚子靠在竹椅上，花旦也是四肢大敞，躺在聞歌身邊，兩人的模樣如出一轍，果然是跟著誰隨誰，寵物隨主人。

蘇昱卿也撐得慌，但是良好的涵養讓他還維持著端莊的形象，然而他挺羨慕聞歌可以如此豁達的性格，自己舒服最重要嘛。

“跟你說個消食的好辦法，站起來溜達幾圈，保證舒坦。”聞歌說著站起身，拎著花旦放在肩膀上，就準備離開了。

結賬的時候蘇昱卿自然而然的掏腰包，聞歌這錢袋子還沒有掏出來，那廂已經完事兒了。聞歌是越咂麽越不是滋味，怎麽就感覺怪怪的？

這種場景一般出現在男女約會的時候，男方掏錢很正常，可是他們倆這樣就透著怪異，以聞歌的性格是絕對不會自動帶入受的設定，但是依著蘇昱卿的脾氣，也絕對不會答應強強，那怎麽辦呢？

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假裝自己是個攻。於是聞歌牽了馬，快步追上蘇昱卿，用胳膊肘捅了捅對方，蘇昱卿轉頭，報以一個疑問的眼神。

“皇上，我和你商量個事兒唄？”聞歌一副哥倆好的模樣說道。

“什麽事？”蘇昱卿挑眉問道，直覺聞歌沒算計著什麽好事兒，看那狡猾的表情就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是這話還不能不接。

“咱倆這一路上肯定總是得吃飯住店，每次都讓你給錢我心裏過意不去，所以咱倆一人一次吧，公平公正，好不好？”聞歌都沒意識到他現在的想法和一開始多麽矛盾。

最開始他是覺得公費旅游，公款吃喝，多麽愜意的事情，可當願望實現的時候他才發覺不那麽得勁，莫名有種矮了一頭的感覺，這還算好，關鍵是有種被包養的既視感是怎麽回事？

“我是不知道你為什麽有這種想法，但是是我讓你陪著我出行，自然不能讓你破費，於公於私都不合適，所以你不用多想。”

聞歌聽完這番話這種想流淚的沖動，他突然有點理解女生們為啥極度反感大男子主義，那是一種天生的優越感，總覺得我是為你著想，你聽著就對了，然而根本沒有抓到關鍵點嘛。

“不是這麽回事兒，我想花錢你就讓我花唄，大不了俸祿多開我點。”聞歌這般說道，頗有些喪氣的味道。

“不可，俸祿發放是有制度的，不能因為我和你關系不同就有所偏袒，這對其他官員不公平。”蘇昱卿語氣無比認真，就像是在教育不良兒童。

聞歌扶額，不知該怎麽接話，求問和一個愛較真的人該如何相處？蘇昱卿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均是一身正氣，開個玩笑都能跟他掰扯好久，這天怎麽往下聊？

“是在下輸了。”聞歌抱拳，語氣誠摯，都是大佬，實在惹不起。

蘇昱卿也不傻，看聞歌如此態度也有所醒悟，問道：“這恐怕不是你本意吧，有話直說便可，太過迂回我可能理解不了。”

聞歌回以一個微笑，他當然不會說出真實想法了，多半會被蘇昱卿笑話死，而且什麽攻受的，一時兒半會兒也解釋不清。

“接下來的旅途就拜托了，承蒙款待，不勝感激。”聞歌這般說道。

平陽城的面積要比青陽大上一些，街道也更為寬闊，兩人吃飽喝足下來的事情就是找個地方落腳，一時也沒有打定主意住哪。

花旦在奔雷背上睡得醉生夢死，臉貼著馬背，完美的與其融為一體，過往的路人都沒有發現異樣，聞歌發現在這是個不錯的安置花旦的辦法。

也就是看一眼花旦的功夫，他發現了一個行色匆匆的面孔，街邊有著鱗次櫛比的商鋪，其中一間賣書畫的生意極為火爆，那人便是剛從裏面出來，兩手空空，但是右臂卻感覺很不正常，僵硬非常。

別人的事情他也不想去探究，但是蘇昱卿對書畫很有興趣，當即停下了腳步，想去湊個熱鬧，大隱隱於市，說不定能淘到好貨。

聞歌當然不會說“不”，看看就看看唄，他不懂文人之樂，看個花紅熱鬧也不反感。兩人將馬拴在門口，聞歌將花旦塞進懷裏，便擠了進去。

一直好奇到底是賣的什麽玩意引來了這麽多人，進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老板得到了一幅名人水墨畫，號稱是路以恒真跡，邀請這些人來競拍的。

店裏的大部分人都是書生打扮，當然也有大腹便便附庸風雅的富商，想買下名畫回去裝點門面，臉上有光。

聞歌不知道這路以恒是誰，問了蘇昱卿之後了然，這路以恒是淩國知名畫家，最擅長水墨畫，其造詣大概就和齊白石畫蝦差不多，被圈內人認可，那他的真跡可想而知，價值不菲。

“佟掌櫃，差不多也該拿出真家夥給我們開開眼了吧，這都等了半天了。”一個年輕男人說道，有些迫不及待。

聞歌感受著周圍熱烈的氣氛，覺得自己格格不入，他沒做過任何東西的發燒友，理解不了那種瘋狂的感受，好在蘇昱卿也很鎮定，讓他找到了些許安慰。

“馬上馬上，好事多磨，諸位不要急，等我先凈了手再給大家展示。”佟掌櫃是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同樣書生打扮，但是長了一雙商人的眼睛，精光四射。

眾人面前擺著一條長桌，大約兩米，桌上鋪著白布，佟掌櫃小心翼翼的捧著畫軸，輕輕的放在桌子一側，帶著濃重的儀式感。

眾人也因此屏住了呼吸，靜待畫卷打開的時刻。佟掌櫃讓人將一端扶住，他親自展開另一端，一幅山居花鳥圖就躍然眼前。

聞歌雖然不懂行，但是看著長長的畫軸，各種生動的畫面，發自內心的感覺厲害，眾人發出了驚呼，紛紛上前觀摩，很有默契的只看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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