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一定是他看錯了，蘇夫人怎麽會坐在太後的位置上呢，他肯定沒睡醒，現在在做夢。然而現實跟他開了個大大的玩笑，蘇昱卿玩味的笑容坐實了他的想法。

WTF？聞歌看了看蘇昱卿，然後看了看莊婧蘭，覺得這個世界一點都不美好。很明顯蘇昱卿早早的就認出了他，偏偏不告訴他事實，就讓他傻到現在。

回想起蘇昱卿聽到“聞小侯”這個名字時的反應，還有見到花旦時候的反應，還說他的家鄉一定很美麗，一直讓他奇怪的那種熟悉感原來這麽來的。

只能說是他眼拙，蘇昱卿的變化太大，而且所處的身份是他不敢猜測的，這才蒙在鼓裏到現在，知道真相的他險些掉下淚來。

真是騙的他好苦啊，他還和蘇昱卿講過他們小時候的事，蘇昱卿問他怪不怪不辭而別的友人，聽到他的答覆眼神欣慰，這些細節他都沒有多想，可是這會兒就都變成了嘲諷他智商的有力武器，怎麽就這麽笨呢？

聞歌是一點也笑不出來，他在思索和蘇昱卿的相處中冒了多少傻氣，然後痛苦的閉上了眼，天要亡他啊。

小時候蘇昱卿送了他一個九連環，他還一度奇怪為什麽上面刻了個“卿”字，現在想來，可不就是人家的名字麽。

化名“蘇昱”，再加上一個“卿”，聞歌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智障，想來皇上已經為他的智商折服了吧，還有那夜聽到的笛聲，他竟然沒有去深究。

蘇昱卿暗示的那般明顯，他竟然沒有發現，他都能想象到皇上當時是多麽無力，會不會想弄死他。當真是一世英名盡毀，聞歌看了看蘇昱卿，對方朝他遙遙舉杯，眼中盈滿了笑意，他卻沒有拿起杯子的力氣。

“老大，你怎麽啦？哪裏不舒服嗎？”小麻子小聲問道，他覺得聞歌臉色不太好，像是一下子抽幹了力氣，不免有些擔心。

“你老大怕不是個傻子，沒臉見人了。”聞歌語意不明的說道，聽上去有些生活無望的感覺。

小麻子一臉懵，這到底是發生了啥把聞歌打擊成這樣？“老大，你沒事吧？你可別嚇我。”

這個宴會聞歌一直不在狀態，誰說了什麽他都不知道，就沈浸在自己的悲傷中，想他曾經怎麽也是個村子裏的小霸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娃娃軍唯他馬首是瞻，都佩服他的聰明才智。

可是現在呢，他覺得自己退化了，除了抽高的身條再沒有別的優點，一向得意的腦子都不好使了，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蘇昱卿雖然一直把持大局，但也沒有錯過聞歌的情緒，極度消沈，知道他是皇帝需要這麽震驚？不像是平日裏那個強心臟的聞歌啊。

“這次朕能平安回來，還是要多謝聞指揮使的挺身而出，朕便敬他一杯，聞歌，你重傷初愈，便以茶代酒吧。”蘇昱卿這次是點名兒要和聞歌喝，自然是不好拒絕。

聞歌站起來一臉苦笑，哪還用得著以茶代酒，他這會兒很願意一醉方休，說了兩句客氣話，便將一杯酒飲盡，大夥兒都覺得他爽快，是個男人。

蘇昱卿卻是眉頭一皺，聞歌的表現很不對勁，怎麽感覺在跟他置氣呢？知道了他是蘇昱不應該感到開心嗎？

“聞歌，我怎麽感覺你和皇上不對勁呢？難不成他過河拆橋沒給你該有的賞賜？”韓琦這個八卦屬性立刻展開，湊到聞歌身邊問道。

“跟你有什麽關系，吃飯吧你。”說著聞歌就夾了一大塊獅子頭塞在了韓琦嘴裏，真是煩心的時候就是有人沒眼色。

大概沒人能理解他的心情吧，覺得自己丟人，就像是小時候爬墻頭流口水被蘇昱卿看見一樣，幼小的心靈都到了創傷，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好的。

鬧別扭都鬧的這般別致，聞歌真的不是一般人，思維和常人也不太一樣，換句話就是關註點不同有時候很難被人理解的。

晚宴的氣氛其實很好，丞相也算是認可了蘇昱卿，可以表態站過來，願意輔佐，其他大臣也紛紛效仿表了忠心，蘇昱卿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對於烈鋒營，蘇昱卿自然不會虧待，每人都給予了封賞，讓他們回鄉能十分有面兒的那種。大夥兒覺得辛苦沒白費，對蘇昱卿的賞賜很滿意。

莊婧蘭作為太後，自然少不得要說上幾句像樣兒的話，太皇太後在前，那個是不好的例子，她肯定要樹立更加正面的形象，保證不會過問政事，只想安度晚年，大家對她印象都很不錯。

等到散了宴席，蘇昱卿便主動找上聞歌給帶走了，有問題要盡早決絕，以免出現誤會導致本不應該出現的不好局面。

“蘇昱，皇上，你真是騙得我好苦，看著我犯傻你是不是很開心？”聞歌也顧不得什麽君臣之禮了，語氣算是比較激烈。

“要我說實話，確實有時候挺高興，但是有時候也生氣，為什麽我能認出你，你卻總是認不出我，我也想過要不然直接告訴你，可是總覺得不甘心，不公平。”蘇昱卿一字一句的回答，眼神真誠。

“你的變化有多大你會不清楚？這般考驗我是不是失望透頂？今天要不是見到蘇夫人，太後娘娘，恐怕你還要瞞著我許久吧。”聞歌氣不打一處來，最終也不是他認出了蘇昱卿，而是認出了莊婧蘭，他對自己也是生氣的。

“從未有過希望，何來失望？我對你還是有所了解的，性子張揚，不在意細節，想發現怕是很難，其實我已經決定了，今天要是你還沒有發現我會主動告訴你的。”蘇昱卿也拋開了皇帝的身份，就像是小時候那樣和聞歌交流。

“都這般明顯我還發現不了，你是真把我當傻子了吧？”聞歌這就很不愛聽了，原來他在蘇昱卿眼裏是這樣低智商的形象。

“傻的可愛啊，我喜歡。”蘇昱卿這句話幾乎是無縫銜接，說的是大實話，沒啥不好意思的。

“……”這下輪到聞歌無話可說了，古代人都這麽開放麽？說這種話不嫌肉麻，還張口就來，弄得他跟個古代人似的。

“我一個老爺們，才不可愛。”聞歌的抗議顯得尤其弱勢，還有點傲嬌的意思，讓蘇昱卿有點哭笑不得。

“那就不生氣了吧，故友相認，不應該是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蘇昱卿長身玉立，在月色的映襯下及其好看，聞歌想發脾氣都不好意思，只好悶悶的“嗯”了聲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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