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說得好，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這幫臣子不是想翻天嗎？就給他們這個機會，早上洗漱的時候就聽高順說太皇太後也起來了，正在梳妝打扮，穿的十分隆重，不知道有何重要事情。

現在想來，如果蘇昱卿不同意出征，估計他的皇祖母就要出現在這大殿之上，為這熊熊大火添最後一根柴，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當然這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下來的，蘇昱卿還有時間布局，烈焰和冷鋒兩軍他是必然會帶上，可是區區四萬人怎麽夠，還是要調些其他地方的兵力。

蘇昱卿猜得沒錯，太皇太後從早朝開始就在門外候著，對裏面的情況了若指掌，她對蘇昱卿越來越難以掌控，已經超出了預期，所以必須采取手段，不過她沒想到蘇昱卿竟然答應的這般果決。

“孫德才，你說皇上是怎麽想的，這麽簡單就同意，哀家有些不放心。”太皇太後左手搭著孫德才的胳膊，走的緩慢，清晨下了雪，地面有些濕滑。

“依老奴看，皇上不過是擺擺樣子，這朝中的事情，皇上哪裏有太皇太後精通，這些臣子的心在哪裏，大家都清楚。”孫德才笑的一臉褶子，眼睛已經連縫隙都不見。

“滿口胡言，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以後休要再說，這天下當然是皇上的，只要姓蘇不久可以了。”太皇太後的語氣並非斥責，反倒有些嘲諷在裏面。

孫德才低眉順目的不再說話，太皇太後的手段他是見識過的，皇上明目張膽的征兵增加抗爭籌碼，這已經超過了太皇太後的容忍限度，這次非要讓他帶兵出征，自折羽翼，既是教訓也是警告。

下了早朝，蘇昱卿去用早膳，吩咐高順將黎越宣進宮，不是秘密召見，而且光明正大的。這種時候高順就不用親自跑一趟，吩咐給下邊的人就好。

黎越在訓練場轉了一圈兒，有些擔心聞歌的身體，而且江夢秋還在那裏伺候，他有些在意。這群人的訓練早已經步入正軌，無需一直從旁監視，他遍去了聞歌那裏。

“呼——”江夢秋往手裏呼了一口氣，然後搓了搓，雖然就在火旁，仍然有些凍手，腳底下也是一片冰涼，手腳冰涼的結果就是全身都冷。

黎越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一幕，江夢秋縮著手腳拿著個扇子，不時還吸吸鼻子，看來懂得不輕。

“你是不是傻子，這麽冷的天非要坐在門口熬藥，直接拿去廚房不就行了？”黎越看不過眼，脫下披風罩在了江夢秋身上。

“黎統領？”江夢秋匆忙起身，身上的披風險些滑落，被黎越先一步拿在了手裏，又給他好好披上。

“這麽驚訝？我不該來嗎？”江夢秋的反應他有些不喜歡，那是受驚的表情而不是喜悅，他就那麽可怕？

江夢秋趕緊擺手，“當然不是，黎統領是來看聞歌的吧，請進。”他對昨天的事情還耿耿於懷，此時見了黎越，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擺放，緊張的很。

“你對聞歌那小子倒是真好，不怕自己凍壞了坐門口給他熬藥，等他好了，你是打算接班？”黎越今日不知怎麽了，來的時候心情還是不錯的，可是看見江夢秋對聞歌那麽好心裏就一陣不爽。

“黎統領，我沒事兒的，廚房每個人都很忙，既不想給他們添亂也怕他們忙起來煎過了火候損失藥效，還是自己動手放心些。”江夢秋說的認真，眉眼間全是真誠，讓黎越有脾氣也難發。

聞歌隱約聽見外面有人說話，頭一偏，一塊折疊整齊的方巾掉了下來，他拿出手來摸了摸額頭，還微微有些熱，已經好多了。

要說他是怎麽醒的呢，熱醒的，身上一陣陣的冒汗，感覺有什麽東西壓在身上，很不舒服。等他睜開眼，才發現身上不知道蓋了幾床被子，又高又鼓，難怪熱的不行。

“喲，醒啦，正好起來喝藥，夢秋可是為了給你煎藥在門口凍了半晌。”黎越都沒意識到他說話的語氣泛著酸，一個躺著的和一個站著的，看向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聞歌艱難起身，將身上的被子都扔到一邊兒，總算是輕快了些。“夢秋熬的藥，我肯定渣都不剩的喝完，如果還不滿意，那我把藥渣都吃了可好？”

江夢秋好笑的遞過藥碗，心說生了病還有功夫開玩笑，不成想這一笑又被黎越瞧了去，笑笑笑，有什麽好笑的，他怎麽沒覺得好笑呢？

聞歌看著褐色的藥湯，光聞味道就知道很苦，他堅定的認為在古代真心不能生病，這一病準逃脫不了喝苦藥的結局，可沒有西藥那麽先進的玩意兒。

“光看著病能好？挺大人了還怕苦不成？”黎越背著手說道，像是戲謔又像是嘲笑。

“聞歌，我這裏有松子糖，喝完了就給你吃。”江夢秋的語氣像是哄孩子，溫柔又沁人心脾，討媳婦就應該找一個這樣的，賢惠。

黎越大馬金刀的坐下，越發看不下去，這倆人是活在戲劇裏麽？你來我往的不嫌棄肉麻？都是老爺們，不興這套。

什麽事兒都是有對比才有高下，江夢秋和他在一塊兒的時候畏手畏腳，似乎很怕他，話也不多，都是他沒話找話。怎麽換到聞歌這裏相處的就這般自然？而且江夢秋照顧聞歌的時候那是無微不至，心細如發，差別要不要這麽大？

昨天晚上黎越還沒搞明白江夢秋怎麽就突然跑了，而且表情也不太正常，他也沒做什麽吧。所以今日過來還是摻了私心，看聞歌是其一，瞧瞧江夢秋其次。

他正想說些什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左都尉匆匆趕來，看見黎越在裏面松了口氣：“黎統領，宮裏來人了，皇上召你進宮。”

“好，我知道了，這就過去。”這個時候讓他進宮，還是如此大張旗鼓，看來是有大事。“聞歌你好好養病，晚上讓廚房做點好的，夢秋也別累著，我先走了。”黎越囑咐完，這才離開。

江夢秋將黎越送出門，回來和聞歌對視一眼，均是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不知道此次進宮對他們烈焰軍來說是福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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