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全府人的性命，又是虎符雙靈。

陸舒以能想象那些人可憎的面目。

這天下的王，誰不想做？這數不盡的金銀，誰不想要？可這樣的爭爭搶搶，卻不知何時是個盡頭。

這些人總是盯緊了她。

陸舒以攥著這張紙，片刻後便松開。看似這一切都因她而起，可若是往深了去找，這一切又好似與她沒有關系。知道其中緣由，知道其中的身不由己，才更讓人心裏難受。

對月嘆氣，沈默片刻後仍是要解決問題。

陸舒以從相府的後門離開，去了藥堂。

卻不曾想，盛燁合竟然也在。

那兩人是斷然沒有想過這麽晚了，陸舒以會突然造訪。

陸舒以看見盛燁合在藥堂，卻也不奇怪。她福了福身子，道：“王爺。”

盛燁合張了張口，卻不知該如何同陸舒以解釋。巡了一圈詞窮，索性也就算了。他道：“南堂主，本王就先回府上。”

盛燁合與南梟拱手作揖，算作告辭。

他路過陸舒以的身邊，低聲道：“萬事小心。”

陸舒以一怔。

話音方落，眸中那一抹關切消失殆盡。他又同陸舒以作揖，亦算是告辭。

片刻後，陸舒以回神，道：“南叔，請隨我回一趟相府。這一府的人，只等著南叔救命。”

南梟二話不說，拎著藥箱就跟著陸舒以去了相府。

偌大的相府，著實是安靜。推開一間間房門，一個個人睡得都足夠沈。乍一瞧上去，不過是普通的熟睡，可靠近才瞧見這人臉色慘白，嘴唇幹裂，顴骨突出，好似許多日沒有進食那般。

南梟道：“大小姐，這多久了？”

陸舒以搖了搖頭，只是將方才回府時的遭遇說了一遍。

南梟看了眼陸舒以，欲言又止，道：“大小姐，這些日子，定要小心。”

陸舒以再追問多的，南梟是什麽都不肯說了。

南梟悶聲為相府中的人診治，開了兩服藥便回了藥堂。

陸舒以一人忙到天亮才可算是讓所有人將這藥服下才會房間歇息。

待陸舒以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的傍晚，甫一張開眼睛就看見在一旁候著的歡顏。歡顏是瘦了許多，可氣色要比昨晚看上去好了許多。

歡顏跪在地上，道：“屬下無能，讓大小姐擔心了。”

陸舒以莞爾，將歡顏扶起來，道：“這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屬下回來那日，這府中便已經成了這樣。屬下本想回通州告知大小姐，可剛走出府就讓人打暈了，再醒來，就是在府中。至於之前發生了什麽，屬下當真是不清楚。”

陸舒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且去陸府看看情況。晚些時候回來報我。”

歡顏領命而去。

陸舒以出門瞧了整個相府的人，卻並沒有看出什麽異常。

回到房間，陸舒以就看見桌上擺著一張紙。仍是昨天的筆跡。

上面寫著：你能救他們第一次，卻未必能救第二次。若是將你的性命給我，我興許能夠放他們一命。

陸舒以瞧著這紙上的話，倒是笑了。

她又想起昨日南梟的表情，忽然覺著往後的日子便會更加有趣了。

待歡顏回來後，陸舒以便將這調查昨日府中人中毒的事情交給她。

眼下所有的事情皆是因虎符雙靈起，陸舒以須得多找些古籍，找找有關這虎符雙靈的記載，這才好做完全的準備。

瞧著這相府冷清，可這宮裏要比相府還冷清許多。

來來往往的人皆是低著頭，路過人，大約是看裙裝衣著才可行禮。行過禮後便又匆匆地走了。

陸舒以只覺著奇怪，可到了上書房，便是心底有了答案。

一個上書房跪了一地的人，盛燁承站在桌案旁，拿著折子敲著桌子，老遠就能聽見夾雜著怒氣的聲音。

倒是不知這些老臣做了些什麽，能叫盛燁承這般生氣。

陸舒以在一旁站了許久。

這盛燁承大約是罵累了，這才註意到站在角落裏的陸舒以。他整了整衣襟，道：“行了，朕也懶得罵你們了。若是三日內還未解決眼下的問題，你們一個個提頭來見朕。”

這些個老臣迅速謝恩，起身逃離現場，倒是沒有一人註意到這上書房多了一個人。

待這屋子裏只剩下他們二人時，陸舒以笑道：“還從未見過皇上發這麽大的脾氣。”

盛燁承趴在桌子上，悶悶不樂，道：“方才朕那般野蠻的樣子也叫阿舒看見了。阿舒定不會再喜歡朕了。”

陸舒以道：“這是什麽道理？”

“阿舒一向喜歡溫柔的男子。否則，怎會常年去找小倌。”

陸舒以竟無言以對。

盛燁承見陸舒以沒有回話，一時之間變得更加難過。他道：“看來朕是說中了。”

陸舒以著實是有些苦笑不得。她道：“皇上哪裏的話？倒是不知，皇上今日為何這般生氣？”

提到這事兒，盛燁承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他便是將京城近日的情況與陸舒以說了。這與陸舒以了解到的差不了許多。唯一不同的，大約是這些人已經有了異動。不少人行刺盛燁承，自然是沒有得手。可安策用盡了法子，卻是什麽都沒有問出來。

陸舒以蹙眉，道：“我是昨日回到京城，也是遇到了行刺的人。”

盛燁承趁機要檢查陸舒以是否手上，叫陸舒以一巴掌趴在腦門兒上，阻止了他的鬧劇。他道：“阿舒，可是藍色眼睛的人？”

陸舒以細細想來，點了點頭。

盛燁承握緊了陸舒以的手，道：“這是北齊的附屬小國，蘭刺。百年前歸順。只怕此次得知了雙靈的消息，想要取盛家而代之。”

“那他們的大公子是？”

“蘭刺的皇儲，尹柯。阿舒，這人狼子野心。朕這兩次遇刺便是拜這位大公子所賜。而且，蘭刺已經對北齊宣戰。邊疆的將士浴血奮戰，可仍是這幾日便是在商討派何人出戰才合適。”

“朝中武將不算少，那幾位將軍誰不可以？”

盛燁承攬著陸舒以的腰，要她坐在他的腿上。他道：“阿舒，你是虎符雙靈的融合者。滿朝文武，皆是想要你掛帥出征。我北齊的女將軍不少，可若是讓女子掛帥出征，豈不是笑我北齊無男兒。”

陸舒以忽然想起那日冷太妃的話，一切已經開始，總要有個了斷才行。

她離開盛燁承的懷抱，單膝跪地，拱手作揖，道：“微臣請求皇上下旨，讓韓克將軍掛帥，臣為副將，與蘭刺正面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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