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夫人的眼神稍稍聚了聚神。

陸舒以起身，道：“歡顏，將韓夫人帶到我的院子來。我有話要與韓夫人講。”

歡顏抓起韓夫人，就像是抓起一只小雞那般。她本想要跟著陸舒以一起走，可一擡頭，陸舒以已然沒了身影。

歡顏帶著韓夫人剛出了院子，就有兩婢女迎上來。三人帶著韓夫人去好生梳洗了一番，才到陸舒以的院子。

陸舒以也已經換了一身衣裳，粉色的襖子，素白色的長裙，發釵挽著松松垮垮的長發。她方才大約也是才梳洗過，施了粉黛。唯獨臉上的那道疤痕，折損了幾分美好。

韓夫人看著陸舒以在雪地中飲酒，一時竟看得癡了。

待陸舒以那如刀子般銳利的光芒落在她身上，韓夫人才回了神，低著頭，道：“陸大人。”

陸舒以將眼中鋒芒盡數隱藏，道：“韓夫人，你我都不過是個可憐人，沒有旁人，便也就不必這樣拘束。”

陸舒以走到韓夫人面前，拉著她坐下，又為她斟了杯酒。

韓夫人道：“不知陸大人方才說的法子，是什麽？”

“可韓夫人，你滅了我相府全門，這件事情，我也不會就這樣算了。”

韓夫人又如蔫了的菜葉子那般。

陸舒以莞爾一笑，道：“我也不是不能幫你保住性命，幫你保住韓將軍的地位和職位。這些我都可以幫你做。而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是誰，讓你指使韓家軍來我相府。”

韓夫人低著頭，手指攪著衣袖，似是在掙紮。

陸舒以繼續道：“可若做這件事情並非是你的本意，韓夫人，只要你與我說了實話。我定會同皇上求情。今日皇上的態度，你也是看到的。”

韓夫人仍是一言不發。

陸舒以瞧著韓夫人這幅為難的模樣，方才說了這般多都沒能叫這位夫人吐露一個字。這陸舒以便是思忖著用旁的法子。

陸舒以又道：“夫人莫慌，想好了再告訴陸某也不遲。這兩日，夫人就在我這院子住下。夫人若是有什麽需要，同丫環門說一聲便是。”

韓夫人聲若蚊蠅，道：“多謝陸大人。”

隨即，陸舒以就讓歡顏帶著韓夫人去歇息。

入了這右相府，便沒有再放他們出去的道理。往後有的是時間，總會尋到她們開口的機會。

符宸亦來時就看見陸舒以對著天空在發呆。他與凜可坐下好一陣子，陸舒以都沒發現。末了，符宸亦沒了法子，才用手敲了敲石桌，道：“小舒。”

陸舒以恍然回神，斂去滿眸情緒。

她瞧著兩人拉著手，道：“你們兩這是要做什麽？”

凜可臉頰緋紅，卻不知是天氣太冷凍的，還是源於一個女子的害羞。

符宸亦等了半天，仍是沒有等到凜可說話。他道：“小舒，我想和凜可成親。”

這兩人目光堅定，大約是已經商量好了才來找她討那一紙婚書。

符宸亦的體內為虎符靈，本體靈魂尚不知所蹤。這北齊開國以來，尚且沒有虎符靈成婚的先例。若想要超越世俗，做這世間第一，還不知道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陸舒以驚呼道：“符宸亦，你瘋了嗎？”

符宸亦與凜可對視，滿眸深情，道：“我和可兒都沒風。小舒，我們都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若是不能夠在一起，餘生還有什麽意義？”

陸舒以本就叫符宸亦那話給惹火了。他又這樣不知死活的補上一句，當真是惹得陸舒以發怒。

陸舒以道：“符宸亦，你是什麽身份，你應該清楚。若是你要一意孤行，那我就只能讓凜可遠嫁，打消你的念頭。”

凜可普通一聲跪在地上，右手拽著陸舒以的裙角，磕了三個響頭，道：“大小姐，我求你。我求求你。若是大小姐成全凜可，往後凜可這條命就是大小姐的。”

陸舒以看著凜可，道：“凜可，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凜可伏在地上，身子一顫，道：“凜可不敢。”

這冰天雪地的，若是再跪下去，只怕凜可這一雙腿就廢了。

可任憑陸舒以如何勸說，凜可和符宸亦仍舊堅持要成婚，若是拿不到婚書便不起來。

陸舒以沈默半晌，道：“符宸亦，你可與凜可講了你的情況？”

符宸亦抿唇，點了點頭。

陸舒以道：“你身為虎符靈，本就是為了重鑄虎符而存在。已是千百年過，你從未動過凡心。你現在看上了凜可，你總要給我時辰，讓我翻閱典籍，瞧瞧若是虎符靈與人結合，可會發生什麽事。若是這件事，須得整個陸家做陪葬，你們兩就趁早死了這份心思。”

符宸亦和凜可面面相覷。

陸舒以沒好氣地說道：“還不快些起來，還要我扶你們嗎？”

符宸亦看著陸舒以，道：“你總要給我一個期限。小舒，若是百八十年，我能等，可兒不能等。”

陸舒以當真想要給符宸亦暴揍一頓，以解心底的憤怒。她著實是叫這兩人逼得不成樣子了，道：“明年年初，我定會給你們一個結果。”

符宸亦對這結果很是滿意，攙扶著凜可起來。他道：“小舒，我們等你。”

陸舒以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勢，只差朝著符宸亦大吼一聲滾。

當真是用了好一陣子，陸舒以的心情才有了平覆。

有關虎符的秘術的記載的典籍當真是不少，可若是虎符靈的記載，陸舒以還從未看見過。陸舒以先讓歡顏回天算閣的暗部查找，她又回陸府，在藏書閣找了許久，可仍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這人早晨折騰，下午又叫凜可和符宸亦折騰，陸舒以從藏書閣出來，面上皆是疲憊之色。

青染聽說陸舒以來了，又一下午都呆在藏書閣裏，端了許多點心來瞧她。

她瞧見陸舒以這副模樣，道：“發生什麽事了？”

陸舒以饒是記得，當年這第一個發現秘術的人是青染。她瞧見青染，大為歡喜，道：“青染，你可知道虎符靈這東西在何處有記載？”

青染笑著搖了搖頭，道：“大小姐，我所有的東西當真都是從南堂主那裏學來的。我知道的，都在竹園與你說過了。這些東西，你要不要去問問他？”

陸舒以有些遲疑。

青染笑道：“大小姐，當年我並未完全騙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