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港詫異地看著陸舒以，雙手顫抖著拽住陸舒以的衣裙，道：“陸小姐，你說，什麽？”

陸舒以這話都已經說出口，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接著將這個謊話編下去。

她道：“前幾日，天算閣的人才找到陳府的小公子，至於陳府的小公子現在何處，陸某不便多說。若是陳大人還想要知道小公子是否好生活著，須得將知道的事情一件一件，與陸某梳理清楚。”

他咬牙切齒地看著陸舒以，道：“陸舒以，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你現在要這樣對我？你害了我一個女兒還不夠？還要再害另一個小孩子。陸舒以，你不得好死。”

陸舒以瞥了陳港一眼，拂開陳港的雙手，道：“是誰不得好死？陳港，你的女兒奪皇權，害皇上，這可不是我教唆她做的。她給本官下藥，讓本官昏睡七天七夜。陳港，這也不是本官授意的。”

陳港的一團氣焰，就好似手中的泥沙那般，從掌心一點一點的洩出。

陸舒以又道：“你若是能說清楚，給本官服用的藥物是從哪裏來的。陳港，本官大可饒了那小家夥，如若不然黃泉路下，你們一家方可團聚。”

陳港忽然仰天大笑，道：“陸舒以，原來你什麽都不知道。你是鬥不過那人的。你還記得你的兄長嗎？如果不想要你兄長死，最好是找個借口，放了本官。”

若是沒有提到陸成以，這陳港大約還有一線生機。

此刻，陸舒以長劍已經刺進陳港的胸口，若是陳港敢再多說一句，陸舒以便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盛燁合著實是怕陸舒以出事，道：“陳大人，你最好還是說了。若是你再堅持下去，不止你活不了，你的妻兒恐怕都活不了。”

陳港有一絲動容。

盛燁合繼續道：“若是你肯說出你知道的。本王可保你一家性命無憂。”

陳港喘著粗氣，道：“當真？”

“本王說一不二。”

見陳港願意說出實情，陸舒以才抽出長劍。這一劍是下了力道，陳港捂著傷口緩了好一陣子，他才道：“是有人授意婉兒這麽做。只是那人一直只與婉兒聯系，我不知我不知那人是誰。”

陸舒以哪裏還顧得上陳港，收起劍，起身就去找陳婉。

陸舒以走到牢房門口，又回頭看了眼陳港。不過半個月的功夫，一生奮鬥的心血消失殆盡，整個人都蒼老了許多。陸舒以忽然覺著當初若是沒有讓陳婉入宮，或許這一家也不會落得這般慘烈的下場。

盛燁合是看出了陸舒以的心思，道：“小舒，別想了。這陳港也算是罪有應得。”

陸舒以沒有回話，率先走出牢房。

這件事的起因，仍是陳婉，亦或是那個不知名的人。

陸舒以想要去冷宮，可盛燁合雖為皇子，可好歹已經封王，天色已晚，不適合在皇宮裏走動，免生禍事。

盛燁合拗不過陸舒以，只好與她在天牢門口，分道揚鑣。

陸舒以折去了未央宮。

陸安可似還是那個性子，未央宮燈火通明，她與宮女太監玩作一團。本就有盛燁承的庇佑，就算不承寵，又有陸家撐腰，陸安可這皇後的位子也坐得一輩子。

陸舒以推開門，嚇壞了一眾人。

這未央宮的宮女太監好似還是原來那些人，面面相覷，福了福身子，齊聲道：“右相大人，萬福金安。”

陸舒以沒有心思與他們講話。她拽了陸安可出了未央宮，道：“陪我去冷宮，見見梅妃。”

陸安可瞧著陸舒以這不大對勁，借口收拾收拾，讓宮女去長樂宮知會盛燁承一聲。她拿了兩件披風，一件給陸舒以，一件自己披上。

她道：“小舒，去冷宮做什麽？”

陸舒以卻是沒有回答。一路上都是沈默。

這宮裏來來去去這般多的人，宮中繁華依舊，這冷宮，淒冷依舊。靜謐的夜，依稀能聽見老鼠的叫聲。

陸舒以推開冷宮的大門，一股灰塵鋪面而來。

陳婉手裏拿著匕首，直直向陸舒以刺來。

陸舒以堪堪躲開，目光深沈，看著陳婉。她若是沒有記錯，這陳婉並不會武功。容不得陸舒以多想，這陳婉又轉而攻擊陸安可。

陸舒以將陸安可拉開，另一手捏住陳婉的手腕。她只肖輕輕一掰，匕首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婉還是當初那般清秀的模樣，只是那一雙眼睛，染上諸多塵埃，渾濁不清。她看著陸舒以，捂著手臂，好似要將她碎屍萬段。

陸舒以道：“梅妃娘娘。”

陳婉捂著頭，開始尖叫。她嘶吼，道：“不要叫我，不要叫我。陸舒以，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主人不讓我動你，我一定提前殺了你。”

陸舒以清晰地從陳婉的話中捕捉到信息，顧不得再想其中細節。她攥住陳婉的肩，道：“陳婉，陳婉，你說，你口中的主人是誰？你說，你口中的主人是誰。”

方才那句話過後，陳婉只會尖叫，捂著頭。她突然搡開陸舒以，要用頭撞墻。

好在陸舒以反應及時，陳婉只撞到了陸舒以的肚子。陳婉看見陸舒以捂著肚子難受的模樣，仰天大笑。她道：“報應，報應，都是報應。”

這陳婉只怕是從長樂宮搬到這冷宮，整個人都有一些瘋癲。

陸安可扶起陸舒以，道：“小舒，你能指望從一個瘋子嘴裏問出什麽來？”

陸舒以看著陳婉，這人瘋癲的模樣不像是裝的。可她總感覺這其中有什麽蹊蹺。

陸安可這才註意到這屋子裏，沒有一處是幹凈的。桌上地上，還有許多發黴的飯菜。老鼠在地上肆意奔跑、床單，褥子，也是被扯得亂七八糟，有的在地上，有的在床上。

陸舒以卻像是發現了什麽，拂開陸安可的手。

陸安可又想勸陸舒以回去，這話剛要出口就被剛來的盛燁承制止了。

許是陸舒以太過專註地在房間裏翻東西，並沒有註意到屋子裏多了人。

倒是這陳婉，即便是瘋了，還是認得出盛燁承。她趕緊將頭發和衣裳都整理整理，撲到盛燁承身上，道：“皇上，臣妾，今晚可以侍寢。”

盛燁承厭惡地搡開陳婉。

一旁的太監有眼色，立刻將陳婉按在地上，任憑她如何亂嚎也不松開。

這可算是驚動了陸舒以，她甫一回頭就看見盛燁承，這責備的目光是落在陸安可身上。她福了福身子，道：“皇上萬福金安。”

盛燁承看著陸舒以，溫柔地笑了，道：“阿舒，可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瞧這天色，大約再過一兩個時辰，天就亮了。

陸舒以不答。

她如今身為外臣，深夜入宮，有違宮中制度。這事兒大不大，就看盛燁承如何處置。

盛燁承一記眼色，陸安可與太監綁著陳婉離開。

他走到陸舒以身邊，道：“阿舒，今日怎是有空進宮？都不來看朕。”

陸舒以幹咳一聲，道：“今日入宮，著實是有其他的事情。若是皇上無事，微臣且先行告退。”

好不容易逮住陸舒以，盛燁承才不會這般輕易地放過她。他道：“阿舒，這皇宮戒備森嚴。阿舒這一次也不走正門，肯定不是來看朕的。今晚又出現在這冷宮，阿舒，是不是接到什麽消息了？快快快，說來聽聽。”

陸舒以嘴角抽搐，瞧著盛燁承一臉的求知欲，不知該如何作答。

盛燁承等了許久，恍然大悟，道：“莫不是阿舒，近來才發現，自己喜歡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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