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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 卷三:你說了,我就留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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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過是夢中囈語。

盛燁承已經好幾天沒有合過眼,可仍舊不敢離開陸舒以半分。他只怕她醒來仍有不舒服,而他又不在她身邊,護不住她。

南梟最後是沒了法子,才配了一幅安眠藥給盛燁承餵下,叫安策看著他小睡片刻。南梟本是想守著,可陸算不知用了什麽法子混進宮,他也只能在偏殿呆著。

這裏恍若是夢,又恍若不是。

所有人都在這裏,有說有笑,可陸舒以甫一走進,他們就散了,似乎是排斥她。可她走到他們跟前,他們卻又對她視而不見。

“別費力氣了,他們是看不見你的。小舒,這裏都曾經是你過往的記憶。”

陸舒以甫一回頭就看見拿著折扇,身著白衣的符宸亦。

這人好似有些地方與平日裏不大相同,可陸舒以說不上來。

她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符宸亦白了陸舒以一眼,道:“如果那天我不救你。陸舒以,你都已經被武陽侯那個糟老頭子糟蹋了好嗎?真實好心當做驢肝肺啊。”

還是一樣的為自己打抱不平。

陸舒以看了看四周,人來人往。她笑道:“這裏是哪裏?”

符宸亦將手放在心上,道:“是你的心裏。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說過的那句話嗎?”

時間大約是有點久,最近事情有點多,陸舒以自然是不記得的。她誇張地福了福身子,道:“還請符公子明示。”

符宸亦上前,將掌心放在陸舒以的額上,說:“第一次見你。你問我我們是不是見過,我同你講過,我想要你自己想起來。”

陸舒以剛想講話,符宸亦棄了折扇,將食指放在她的唇上,道:“小舒,一切都存在過往裏。”

陸舒以閉上眼睛,腦中閃過的是這樣多年的過往,以及她出生時的事情。

姚籽嫁入陸家,在旁人看來都是天大的喜事,也唯有她自己明白,她不快樂。雖說北齊民風開放,女子若與丈夫沒有感情便可和離,尋找自己心儀的人。這裏也不會有人歧視和離的女子。

可陸曄對她太好了,好到沒有自我,卑微得進入塵土。

姚籽打消了和離的念頭,安安心心在陸家做陸夫人。五年內,她生下了陸成以和陸舒以。直到陸舒以百天,先皇帶著虎符和冷太妃上門,將虎符融入陸舒以的體內。以陸家全家的性命與財富作為交換,要讓陸舒以成為新皇的皇後。

那一刻,姚籽似乎才是真的明白,她這一生與皇族藕斷絲連,逃不掉的。她想要和離,一次一次請求,陸曄一次一次無視。

兩人冷戰後的第一年,陸舒以能走路了。姚籽便以死相逼,她只想離開這裏,與那惱人的皇族再無牽扯。

陸曄最後一次退步,待陸舒以有能力接管陸家,他便帶著姚籽遠走高飛。

陸曄早已退無可退,姚籽還是要以死相逼。本在陸舒以十八歲的計劃,不得不提前三年。

在外人看來闔家歡樂,父慈子孝。在陸舒以十五歲的那年戛然而止。陸曄將自己的半生心血都交到陸舒以的手上,帶著愛妻遠走高飛,不問紅塵俗世。

陸舒以緩緩張開眼睛,落淚且微笑。

符宸亦收手,拾起地上的折扇。

他道:“虎符是北齊的命脈,一半給了你,另一半先皇將虎符的靈魂撤出,放在當時已經奄奄一息的符大公子的身上。沒魂的虎符除了號令三軍,其他什麽都做不了。”

陸舒以看著符宸亦,道:“你與我講這些做什麽?”

“是因為先皇遺囑,他虧欠你母親的,虧欠你父親的。他無力償還,便要將這整個天下送給陸夫人的孩子。可他怕旁人會有不利的心思,便只能舍棄男子,選了你。他來看過你們兄妹許多次,總是你最讓他歡喜。”

這些陸舒以一點印象都沒有。

說來是償還,怎是瞧著像是硬塞。她本不是皇族,這天下本來也與她沒有幹系。

陸舒以笑了,道:“我本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二十餘年,虎符早已成為你身體裏的一部分。陸舒以,你是這天下的皇,你逃不掉的。”

陸舒以拍開符宸亦的手,道:“若是我逃掉了呢?”

“若是你逃掉,那便是你的本事。我們來打個賭,你若是逃不掉,那要搜羅盡天下美食給我吃。”

這人似乎不論講什麽,總是不會忘記跟人要吃的。

陸舒以笑著應了。

符宸亦道:“只要有主人在,小舒,你會奪這個天下的。”

陸舒以堅定地看著符宸亦,道:“我不會。”

“拭目以待。”

符宸亦推了陸舒以一把。

陸舒以尖叫著跌入深淵。下一刻,她張開眼睛,看著長樂宮的房梁雕花,驚魂未定。她甫一起身,恰好瞧見陸算端著午膳進來。

瞧見陸舒以醒來,陸算喜極而泣。他丟了東西,跑到陸舒以身邊,道:“小舒,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陸舒以叫他晃得頭暈,一把推開陸算,道:“我沒事。符宸亦怎麽樣了?還有武陽侯。”

陸算道:“符宸亦不知道這小子吃了什麽東西,昏迷了好幾天了。我出來的時候還在睡,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武陽侯,已經被京兆府尹收監,擇日審問。武陽侯的案子,林家涉險其中,一同被收監了。”

陸舒以甫一起身,只覺天旋地轉。

陸算扶著陸舒以坐下,道:“你等著,我去找南叔和青染。”

陸舒以來不及阻止,陸算已經跑出去了。片刻後,他將人帶來。看著青染臉色還有點難看。

陸舒以趁著方才的小空閑,清醒了片刻。這許多事情再昏迷前便已經要做,如今趁著人都在,且不論地點,便也可以做個了結。陸舒以屏退左右,屋子裏就留了南梟、陸算和青染。

她道:“當初若是給了你們婚書,只怕現在我陸家的損失就不小了。”

青染跪在地上,道:“請家主責罰。”

陸算想要扶青染,幾經掙紮,終究是忍住了。

陸舒以面色蒼白,仍是虛弱。她又緩了好一陣子,道:“青染,你想或者嗎?”

青染詫異地看著陸舒以,大約是沒有想到陸舒以還會給她機會。

“若不是你讓林家小妹送東西去常樂坊,我也想不到林家。你對陸家有恩,我陸舒以不是知恩不報的人。”說過這話,陸舒以又歇了好一陣子,“留下你的命,我也不是沒有條件的。告訴我,背後指使你在陸家潛伏多年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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