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河看著陸舒以，煞是疑惑。

陸舒以笑了笑，道：“陸叔，按照我說的去做便是。不會有錯的。”

這樣多的人沒日沒夜的護著這一個院子，卻仍舊是事情百出，倒不如簡單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陸舒以又去看了陸算，傷勢太重，服過藥之後便又沈沈睡去。這大約是要三五個月才能夠完全恢覆。陸算趁著清醒，紫藍執筆，將天算閣的事情說的一清二楚，便於來時陸舒以管理。可就憑借這一封簡短的記錄，斷然是不能夠叫人了解天算閣。好在陸算提前飛鴿傳書，叫天算閣暗部的負責人凜可來陸府。

凜可對陸府的布局著實是熟悉得很，陸舒以剛同紫藍講完話回書房，這人都已經在書房裏等著她了。

本以為是個魁梧的男子，亦或是個清秀的書生。可當陸舒以瞧見凜可時，倒是有些不可思議了。

嬌小的女子，梳著少女的發髻，穿著素色長裙，手裏拿著一包點心，吃得不亦樂乎。陸舒以總是覺著在哪裏見過。她想了許久，這才發現有幾分像青染。

凜可眨巴眨巴眼睛，甚是可愛。

陸舒以看見凜可的銘牌，才接受眼前人是掌控天算閣暗部的人。

天算閣的銘牌是用特殊的材料制成，這天下會做這中銘牌的人，大約也只有天算閣的繼承人。

陸舒以懷疑的目光愈加重。

凜可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陸舒以，登時紅了眼圈，道：“大小姐，莫不是覺得凜可個子小，不大與這身份相符？若是如此，凜可去向堂主請示，回天算閣罷。”

這一字一句，皆有控訴之意。

凜可站在桌案前，衣袖拭淚，哭得好不傷心。

陸舒以總是不大擅長安慰傷心人。她想了許多法子，放在凜可身上都不大奏效。她束手無策，只好坐著等凜可哭完，再說正事。

凜可哭了半晌，見陸舒以無動於衷。她癟了癟嘴，道：“大小姐，你當真不會哄人。”

這人方才原是光打雷不下雨，裝裝樣子給陸舒以看得。

這人真真是陸算的手下，性子都與陸算如出一轍。

陸舒以無語地看著凜可，道：“陸堂主前兩日在回城途中遇刺，傷勢頗重。先天算閣暫由我接管。若是凜可姑娘有任何消息，直接告訴我便是。”

說到正事，這凜可也換做認真模樣。她拱手作揖，道：“只要家主飯菜給夠，往後凜可僅供家主差遣。”

說到這吃，陸舒以忽然想起符宸亦。她莞爾一笑，道：“你最喜歡吃什麽？”

凜可眨巴眨巴眼睛，道：“只要是各地小吃，我都愛。”

陸舒以寫下一張從錢莊提銀子的證據，交給凜可，道：“這是一百兩銀子，你去錢莊拿錢，去城中的臨江樓。臨江樓的美食，包姑娘滿意。”

“夫人原來已是這般大方？”

盛燁承笑著從外面走進來，端了一碗粥。

凜可看了直流口水，道：“我還是先走吧。免得將皇上親手煮的粥吃完了，我可不知道該怎麽賠。”

說罷，凜可一蹦一跳地跑了。

盛燁承驚詫地看著凜可開了卻未關上的門。他笑道：“阿舒，你打哪兒找來這樣一個活寶？”

陸舒以啞然失笑，道：“陸家天算閣的人。陸算這不是病了，須得一個信得過的人來照看著。若是他死了，我這陸家怕是指望不上別人了。”

盛燁承笑了笑。這件事本就與他無關，自然不需要多說。

“皇上來找我，可是有事？”

盛燁承敲了陸舒以腦袋一記，道：“沒有事就不能來找你了嗎？阿舒，方才那人都知道朕是給你送吃的來。你怎是都看不出來。”

這半下午的，本就是有些餓了。盛燁承送來這一碗粥，當真是救急了。

這粥是在盛燁承的註視下喝完了。

盛燁承道：“阿舒，可願意隨我去個地方？”

那些惱人的事情，陸舒以便想要暫時拋下落得個清凈，仔細想來，似乎也就是沒有旁的事情了。她道：“這時辰是有的，倒是不知公子要帶我去哪裏？可否提前透露？”

盛燁承也是故作神秘，道：“只怕要保密，才足夠驚喜。”

陸舒以便也就不問了。這人素來喜歡帶她去些不大尋常的地方。不是驚喜，不是驚嚇，是隱約的歡喜，好似探到人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盛燁承瞅著陸舒以穿這一身，道：“太過華貴，太惹眼了。阿舒，你有沒有破一點的衣裳？”

陸舒以哭笑不得，作為陸家的大小姐，穿到第二年的衣裳便已經算是破舊。

盛燁承道：“似乎是有些為難。算了，我們去街上買吧。”

這人，當真是說到做到。

盛燁承帶著陸舒以上街，找了件最不起眼的成衣鋪子，選了兩件最尋常的衣裳。二人換上，走在路上，當真與尋常百姓無異。

盛燁承帶著陸舒以又去了，他母親在的村子。

今兒村子裏大約是有人辦喜事，街上的人都笑呵呵的，看見盛燁承，熱情地打招呼。

陸舒以笑道：“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今日莫不是又要上後山去找藥材來賣錢？”

距離上次來的時間都有些久了，可記憶卻是十分清晰。

盛燁承聽出陸舒以這話中的酸味，道：“阿舒，這一陣子家裏不必買醋了。”

陸舒以還沒聽出這話中的意思，詫異道：“為何？”

盛燁承湊到陸舒以耳邊，道：“夫人已經打翻了一池子的醋，若是再要買醋，用不完豈不是要浪費？夫人，你說對嗎？”

陸舒以怒瞪盛燁承，卻惹得盛燁承哈哈大笑。

院子裏擺了一張石桌，桌子上放著一盤棋。盛燁承將白子給陸舒以，道：“阿舒，今日朕與你下一盤棋。若是你贏了，朕便許你一個好消息。若是你輸了，這好消息，朕便不給你了。”

這人只怕是早已做好了準備。表情鄭重，那一雙眼睛看著陸舒以，似有幾分不舍。

陸舒以笑道：“怎是今日這般鄭重。若是好消息，你說便是。若是不好的消息，無傷大雅，不聽也罷。”

盛燁承沈吟班上，道：“阿舒，這件事，與你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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