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折騰除夕的玩意兒，陸算黑著一張臉，著實是有幾分掃興。

青染塞給陸算兩盞燈籠，道：“不論是什麽事情，都等今晚過了再說。大少爺，你總不希望這個年過不好，來年大家的運氣都不好吧。”

陸算叫青染說的啞口無言。不論青染叫他去做什麽，都齜著牙，唇角上揚，讓陸舒以他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人本來就少，竹園的東西也有限。索性就一切從簡。

飯桌上酒過三巡，人的話倒是愈發得多了。

大約是這心中藏得事情太多，陸算今日喝了許多就，手搭在青染的肩上，另一只手舉著酒杯。他雙眼迷離看著盛燁合，道：“王爺，你對我們家小舒是什麽樣的心思？今日我們也不顧君臣，你就說清楚吧。如果你真的看上我們家大侄女兒，我今天就做主”

這話還沒說完，陸舒以就給陸算塞了一個雞腿在嘴裏。

陸算喝酒本就喝的有些迷糊，啃著雞腿也就忘記剛才的要說什麽。

盛燁合是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現在倒是沒有合適的機會說了。他深情地看著陸舒以，道：“小舒。”

陸舒以滴酒未沾。若是有任何突發情況，她也好護得大家周全。

聽見盛燁合叫她的名字，偏過頭去看他，笑中明顯含著幾分疏離。

盛燁合清楚陸舒以的情緒，卻也不想錯過這難得的好機會。他給龍和使了個眼色，龍和攛掇著清河將青染和陸算扶回房間。

“小舒，能陪我走走嗎？”

陸舒以放下茶杯，應了盛燁合的邀請。

今兒是除夕，月色狡黠，在地面上描出竹柏倒影。涼風拂過，吹回讓酒帶走的神智。兩人就這樣走著，久久沒有講話。

盛燁合著實是憋不住了，道：“小舒，還是上次在南部問你的那個問題。你當真是那樣想的嗎？”

陸舒以想了好一陣，才大致想清楚盛燁合說的這個問題。

她道：“其實，我若說我不知道，王爺信嗎？”

“你若說了，本王便信你。”

青染是個極會生活的人，這竹林隨處可見美景，有竹桌和竹椅，走累了隨時可以坐下歇息，吟詩一首，吟唱一曲。

陸舒以找了個地方坐下，看著天上的月亮。

她道：“父親告訴我，我自生下來便註定此生只能為陸家而活。他教會我經商，教會我如何左右逢源，卻從不曾教會我，如何去過自己想要的人生。王爺，這世間有太多好的女孩子，你不該將心思都浪費在我的身上。不值得，也不會有任何回應。”

盛燁合皺著眉頭，輕喚她的名字。

陸舒以看著盛燁合，神色坦然，不含半分情愫。

盛燁合道：“小舒，這樣的話，你莫要說太早可好？等一切塵埃落定，若是你想，我就帶你離開這裏。皇權，王位，我都可以不要。我只想與你在一起。”

“王爺，你說的塵埃落定，離現在太久了。到那個時候，還不知道”

盛燁合一把攬住陸舒以的腰，將她帶入懷中。他的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道：“小舒，別急著拒絕我。別急著拒絕我。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你還不能夠愛上我，那便那時再拒絕我。可好？”

陸舒以的腦海中閃過幾個片段。

她看著盛燁合，忽然道：“王爺，我們以前見過嗎？”

陸舒以明顯能感覺到，盛燁合放在她腰間的手一顫。

隨即，盛燁合將她放開，道：“不曾有的事情。算算日子，應當是五年前。與東邪那一戰，我大獲全勝，進京拜見太後時，曾經路過陸府，有幸見過小舒一面。可那個時候，你並沒有看見我。從此，我墜入愛河，唯有你還在岸上自由自在地奔跑。”

陸舒以忍俊不禁，道：“王爺可是要怪我，見死不救？”

盛燁合佯裝思考，點了點頭，道：“小舒，你都已經這樣說了。那本王就勉為其難地要點賠償好了。”

陸舒以道：“不知道王爺，想要多少賠償？”

盛燁合見成功將話題岔開，松了口氣。他坐在陸舒以旁邊，撿了個柱子，在地上寫寫畫畫，十分認真。

夜還很長，今夜沒了旁人，卻也是要守歲的。

陸舒以回竹園取來兩壇百年陳釀，一面酌酒，一面等著盛燁合算清楚。

這一杯酒剛入腹，剩下的酒就被盛燁合給搶走了。他道：“小舒，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宜飲酒。今晚你只能喝茶。若是你沒有帶茶過來，那你就喝西北風好了。”

陸舒以哭笑不得。

盛燁合剛想教育陸舒以，忽然風乍起。竹林裏突然多了許多亡命之徒，殺氣乍現。

他看著陸舒以，道：“小舒，還能應付嗎？”

這些日子，潛心練功。虎符已與陸舒以融合了大半，如今陸舒以的功力雖然還未恢覆到以前，卻也足以自保。

陸舒以的軟劍常年不離身，便是為了保命。

兩人在一起這樣久，也算是有些默契，只肖一個眼神便已經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麽。

這些亡命之徒，似乎斬不盡，殺不完。總有人前赴後繼的來，他們恍若已經認定自己就是螻蟻。竹林裏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又引起陸舒以體內虎符的躁動。好在她現在已經能夠控制虎符，可卻也撐不了太久。

人漸漸多了，陸舒以的體力有點跟不上。她退到盛燁合身邊，道：“王爺，你有幾成把握能突圍？”

盛燁合一個旋身，折扇上又沾染了幾人的鮮血。他道：“一個人，六成。兩個人，四成。”

陸舒以忽然笑了，道：“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別人的負擔。”

體內的虎符躁動得愈加厲害，陸舒以神智已經有些模糊。稍稍一分神，身上就負了傷。

盛燁合護著陸舒以，身上也有了幾道傷痕。他眉頭緊蹙，道：“小舒，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舒以道：“我知道。這些人只怕是已經叫人控制住。王爺你回去，找陸算他們。若是我今晚被抓走，我定會沿途留下痕跡，你們到時候來找我便是。”

陸舒以從腰間取下家主印鑒，塞給盛燁合。

她又道：“拿著這個，陸家的人便可聽你號令。記住，無論如何，在我回來之前，一定要幫我護好陸家。”

盛燁合還是猶豫不決。陸舒以將他一把推出去。

這些人將陸舒以團團圍住，沒有再要動手的意思。

盛燁合回頭看了陸舒以一眼。他已經沒有一絲可能能帶走陸舒以。他轉身，決然而去。

忽然一人從暗處走出來。他對陸舒以，道：“娘娘，請隨本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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