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盛燁合。

他怎麽會到這裏來。陸舒以蹙眉，身後有追兵，身前尚無路。上次盛燁合留給陸舒以的印象也不算壞，不過一條命罷了，試一試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陸舒以一個閃身，到盛燁合的身前。

盛燁合牽著她的手，道：“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流年他們吧。”

流年穿著黑色袍子，聽見盛燁合的話，嘴角抽了抽，看著他的目光嫉妒哀怨。

盛燁合握了握流年的手，道：“拜托你了。”

旁的話也不再說了，盛燁合坐在輪椅上，拉著陸舒以躲在身後。

刀光劍影，悲戚之聲。有時生死不過眨眼之間。

不到半個時辰，流年就來覆命。

流年道：“一個活口都沒留。王爺，屍體怎麽處理？”

盛燁合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流年，道：“本王想街邊那些無家可歸的狗應該很想吃東西。還有那個山頭，本王聽說有狼。這就拜托流年了。”

大約這盛燁合也是時常折騰流年，流年面無表情地和一眾侍衛，擡著那些屍體就走了。

龍和拎著毯子，蓋在盛燁合的腿上。他道：“王爺，您的身子不好，要註意保暖。”

盛燁合眨眨眼睛，道：“本王知道。本王在和小舒說話，龍和，你要不要考慮回避一下？”

龍和目光犀利，看了眼陸舒以轉身就走了。

偌大的林子，還彌漫著血腥味，卻只剩下他們兩人。風一吹，陸舒以不禁打了個寒顫。

盛燁合將腿上的毯子拿下來，要給陸舒以披上，卻叫陸舒以拒絕。

陸舒以拱手作揖，道：“王爺今日的救命之恩，陸某來時定當湧泉相報。只是陸某有一事，不知當說與否？”

“小舒，你說便是。”

“王爺，今日恰好出現在這裏，又恰好幫陸某解了危機。王爺，莫要與陸某說，這是巧合。”

盛燁合看著陸舒以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道：“皇上想必和你說了，虎符有一半，是在我的手上。武陽侯要巴結我，你是皇上的皇後，這事，武陽侯自然是要過來邀功的。”

“王爺趕過來，是想要從陸某這裏得到什麽？”

盛燁合看著陸舒以的眸子裏帶著一絲絲受傷的情緒，道：“第一次見你，本王以為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小舒，今日救你，純屬本王自願，你不必有什麽負擔。”

陸舒以看著盛燁合，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兩人久久沒有話講，陸舒以拱手作揖，要回尼姑庵收拾殘局，不能讓明天來上香的人看見。

她的手剛擡起來，就讓盛燁合握住。

盛燁合道：“我送你回去。小舒，你的影衛雖說是精銳，可比起那些心狠手辣的殺手還是差了些。我不想你出事。”

陸舒以臉上寫滿了拒絕。

“你放心，今晚本王吃了藥，在王府歇息，不會有人認出我的。”

剛剛被人救了，陸舒以也不好拒絕恩人。

見陸舒以默許，盛燁合甚是歡喜。他喚回龍和，隨著陸舒以一同回了尼姑庵。

偌大的尼姑庵，修建至今已過十年，收留了上百個無家可歸的女子。她們來到這裏尋到一處安生的地方，本以為能夠了卻此生，卻沒想到會無辜喪命。

陸舒以啞聲道：“是我對不起她們。”

盛燁合握住陸舒以的手，道：“你從來沒有對不起誰。這是她們的命。”

“若是我不住到這裏來，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

“這不過是一件事情的因果循環罷了，小舒，有了今天的因，那你就要想想這件事，你要讓她結出怎樣的果。”

陸舒以詫異地看著盛燁合，斷然沒有想過他會與她講這樣的話。

盛燁合笑笑，道：“去吧。按照心底的想法處理便可，無需顧忌。你若想要本王幫忙，本王就在偏殿歇息，你過來叫我就好。”

陸舒以看著盛燁合的目光有些覆雜，忽然有一種熟悉之感。

若非是這尼姑庵空中飄著的血腥味兒太過濃烈，她一定要問個清楚。

祈和受了傷，已經包紮，歇息幾天就好。

尼姑庵一共一百二十餘人，留下來的不足三成。

南青讓人登記了逝者名冊，又將遺體找了地方，花了銀子找人連夜下葬了。時間太過匆忙，這空氣中的血腥味兒還來不及散去。

南青看見陸舒以，道：“謝天謝地，大小姐你沒事。”

陸舒以目光沈著，身上染了血的衣裙還來不及散去。她道：“我沒事。可是有什麽線索？”

南青將方才從一殺手身上找到的銘牌交給陸舒以。

銘牌上寫著“夜刺”。

這殺手組織，陸舒以是知道的。拿錢辦事，不問性命買家是何人。這線索似乎又斷了。

陸家只是經商，甚少插手江湖中事。陸舒以也自認為沒有招惹什麽江湖勢力。若是非要取她性命之人，大約也只有，那人。

腦子裏的畫面飛快掠過，陸舒以卻還是捉到了蛛絲馬跡。

陸舒以目光一沈，喚來剩下的影衛精銳，剩下的人已不足四成。她命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包圍整個陸府，若是找到陸瑤，先軟禁起來。其他的事情，等她回了陸府再說。

龍和推著盛燁承進來，聽見陸舒以的吩咐，盛燁承笑得甚是得意。

龍和看著盛燁合這樣笑就甚是無語。他家王爺大約不知道，他的笑裏，總帶著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味道。

盛燁合笑道：“小舒，為了你的安全，我陪你一起去。”

陸舒以思考片刻，也是應了。

恭謹王府的府兵，今晚著實是叫她刮目相看。有他們在，也會多一分勝算。

天就快亮了，陸舒以總是希望能在天亮之前結束這一晚叫人心情不快的事情。

一行人抄小路去了陸府，夜色寂靜，一百多人悄然將陸府包圍。陸舒以的身影宛若鬼魅那般。她繞到陸瑤的院子，卻並沒有看到人，而床鋪上還有餘溫。陸瑤大約是起夜了。

陸舒以在屋子裏等了許久，都不見陸瑤回來。

她喚來一影衛去尋人。

最終是在裏陸府不遠的一處小巷子裏找到陸瑤，陸瑤脖子上還有淤青，氣息微弱。

影衛將人帶回來時，陸瑤已經掙紮在死亡的邊緣。

陸舒以也顧不得時辰，連夜將南梟叫來。忙活了一晚上，總算是保住了陸瑤的性命。

天亮了，南梟的臉色卻不大好看。他道：“大小姐，陸瑤姑娘何時成的親？”

陸舒以疑惑地著南梟，搖了搖頭。

南梟道：“姑娘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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