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陸瑤聽得雲裏霧裏，“你拿你自己去交換李皇後？”

這話中話，陸瑤總是會曲解半分，再叫她說出來，又加上半分，意思總是不對了。

陸舒以笑道：“早就叫你少練武，多看書，多在生意場上走一走。大約也就不是這般癡傻模樣。”

陸瑤想要反駁，仔細想想好像陸舒以也說得沒錯，也只能將這個虧吃了，順便給陸舒以一個苦哈哈的表情。

陸舒以瞧著陸瑤便是笑了。

她沒好氣地說道：“這些事情便不用你去想，你只需去跟武陽侯做個交易罷。你告訴他，你有十足的誠意，要用李蓁蓁和李太後的性命去換齊峰和皇上。”

“那他要是只用齊峰？”

“那便順藤摸瓜找到皇上的關押的地方。”陸舒以笑得有些陰險，“你去青樓裏選兩個模樣出眾的女子，送到侯府，了表誠意。”

陸瑤萬分不解。

陸舒以又從鐵匣子裏拿出一個偏方，道：“這個送到侯府，告訴武陽侯。女子吃下這服藥，便可生兒子。另外，你還要告訴他，若是他肯娶了這兩個女子，我陸府每年再給他一百萬兩銀子。”

陸瑤瞠目結舌。

這怎麽算都是個虧本生意。

陸舒以怕她記不得。她寫唯恐武陽侯認出來筆記，她又叫來祈和，將銀兩和方子寫在一張紙上。她敲了陸瑤腦袋一記，道：“快去。”

武陽侯不過是想要個兒子，她陸舒以便給他這個希望。來年，他的命生於如此，敗也如此。

陸瑤一心向武，素來不喜歡這些瑣碎的事情。選青樓女子，她便只能帶著管家陸河一起。

二人一同進了青樓，面對那些鶯鶯燕燕，甚是尷尬。

陸舒以素來不差銀子。陸瑤和陸河二人商量後，買下青樓裏兩個最貴的姑娘，帶回陸府又好生裝扮了一番。

陸舒以瞧見這兩姑娘，也甚是滿意。她只怕這陸瑤到了武陽侯府又出岔子，又給陸瑤寫稿了說辭，叫她背熟了才肯放她出門。

武陽侯府，著實氣派。

陸瑤手持長劍，敲開了門，亮了家主的令牌，管家才恭迎進府內。

如今已是六月，花開滿園，香氣宜人。這府中來來往往皆是婢女，模樣上乘。

過了花園，這才入了正院，武陽侯在主屋等著陸瑤。見人，他還是裝模作樣地拱手作揖，道：“陸家主，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快請坐。”

說罷，武陽侯又命人去沏茶，準備點心。

陸瑤在心底裏啐了口武陽侯。明明是個禽獸，偏偏還是一幅謙謙君子的模樣。面兒上，陸瑤笑著還了禮，道：“不用這般麻煩。”

武陽侯道：“不知家主今日到老夫這武陽侯府，有何貴幹？”

“不過是為我家大小姐，賠禮道歉罷了。大小姐沒有福氣嫁給侯爺，這有的是人有這個福氣。”

說罷，陸瑤三擊掌，兩位美人才進來。

面若桃花，身段婀娜，一顰一笑，勾人心魄。

陸瑤又將偏方呈上，還有一張一百萬兩的銀票。

武陽侯看了頻頻稱讚，道：“還是家主懂老夫的心思。家主今日來，送了這般多的禮給本侯，不只是為了賠禮道歉這麽簡單吧。”

陸瑤笑道：“侯爺英明。我今日來，是想要助王爺奪得天下，再與王爺分一杯羹。”

武陽侯一張臉瞬間垮了下去。

陸舒以繼續道：“王爺日後若想在朝中擴大這江山版圖，最需要的怕就是銀兩。我陸家，有的是銀子。也不過是希望，這改朝換代之後，我陸家的位子不會叫人取代。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侯爺這般神通廣大，自然是做得到的。”

武陽侯一雙眸子深沈，似是要將陸瑤看穿。

陸瑤不卑不亢，回以對視。

片刻後，武陽侯大笑，道：“家主說笑了。這天下是盛家的，與我李燦何幹？”

陸瑤笑容也變冷了，道：“侯爺，那皇上在您府上，您作何解釋？”

武陽侯瞳孔一縮，道：“你聽誰說的？”

“我聽誰說的不重要。侯爺，這人最重要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陸某今日便想要做侯爺面前的俊傑。”

話已至此，誠意滿滿。

武陽侯再沒有可以遮掩的道理。他命人關上門，道：“這皇上的確是在老夫手上。家主想要分一杯羹，自然是要有籌碼。”

“侯爺的女兒和妹妹，都在陸府。陸某，想要交換。”

武陽侯道：“她們二人是死是活，與本侯有何幹系？”

陸瑤腹誹，這老東西真不是個人。面上卻是笑著，道：“若是侯爺想要不廢一兵一卒就拿下這天下，現在這太後娘娘才是重中之重。”

武陽侯輕佻眉毛，等著陸瑤繼續說下去。

陸舒以寫的詞兒，陸瑤都已經說了大半，剩下的著實是忘記了些。

她只能絞盡腦汁，接著往下編排。她道：“太後控制前朝，您控制著太後娘娘。等有朝一日，這前朝都是您的人，再等皇後娘娘懷上身孕。等小太子生下來，再給皇上下個藥。小太子繼位，一個黃口小兒，哪裏有侯爺英明神武。這北齊，還不是王爺說了算？”

陸瑤也學著陸舒以話說一半，留一半，其餘的便靠著他自行理解。

武陽侯也是聽得神情有幾分蕩漾，可到底是在前朝摸爬滾打數十年的人，這心思很快就沈了下來，道：“家主這份心思，本侯記下了。”

話已至此，陸瑤的任務也算是完成。她起身告辭，道：“陸某在府中靜候侯爺的佳音。”

出了武陽侯府，陸瑤又走出兩條街，確定沒了武陽侯府的眼線，她才扶著墻角吐了。

大約是她性格太過耿直，素來見不得這些道貌岸然的家夥。今日這武陽侯，著實是有叫她對無恥流氓有了新的認識。

回到陸府，陸瑤都有些虛脫。她歇息片刻，便去陸舒以的房間，將今日在武陽侯府中的事兒，原原本本都同陸舒以講了。

末了，陸瑤還不忘補上一句，道：“這武陽侯，真的是個流氓。”

陸舒以還是頭一回見陸瑤這樣罵人。她笑了，道：“日後，這陸府還需要仰仗武陽侯。你今日罵他，若是有朝一日見了忍不住，可怎麽辦？”

陸瑤可憐兮兮地看著陸舒以，道：“還有轉換的餘地嗎？”

陸舒以搖搖頭。

陸瑤佯裝氣死，趴在桌上一動不動。

陸舒以笑得更歡，道：“好，那你便去出出氣，可好？”

陸瑤一下子來了精神。

陸舒以將一份請柬封好，道：“將這個交給常樂坊主，她自然知道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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