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江邊有人穿著漢服在踏青，劉詢第一次看見有人在這個世界穿漢服，不由多看了兩眼，有人喊道“老師，老師，”一個女孩使勁向他揮手，走到前面來才看清是陸南，穿了一件碧色的襦裙。

“老師，你怎麽也在，給我們會裏拍幾張漢服宣傳照吧！”

劉詢不解道“什麽會裏？”

“我們是漢服吧的，那邊是明朝吧，還有大造謠吧，還有阿苑的漢宣帝吧，來宣傳漢服漢文化的！”

“還有漢宣帝吧呢？”劉詢笑了笑，“阿苑呢？”

陸南看了看，“可能到前面反桐華演講去了？”

劉詢更加無話可說，可能微笑的點點頭。

“老師，你穿上漢服，替我們宣傳一下吧！求你了！”陸南叫了個男生拿了一件玄色直踞和進賢冠。

“那好吧！”劉詢極熟練的換上衣服，戴好冠，端坐與江邊的石倚上，身後一江春水，十裏楊柳。

陸南興沖沖對準角度拍了一張，“老師，你真有範兒！”

劉詢把衣服換下了，“我下午回上海了，你們明天也要上課不要太晚回去。”

陸南捧著照相機，不知道聽沒聽。

季小五自從和劉詢從南京回來，好幾天都沒還魂，每天喜滋滋的，去旁聽課也精神多了，捧著詩經也有點看頭了，於正公司的工作一直請假，於正想著劉詢的原因到底還是準了。天氣又越來越熱，正是暮春的好季節，劉詢周末帶她去到處玩，可謂春風得意，事事如意。

一天正在家裏洗菜，準備坐頓好吃的，接了李教授的電話“小五啊，次卿沒有電話，你跟他說工資我結好了叫他明天來拿！”

季小五掛了電話，正納悶為什麽要結工資啊？管他呢，做好了飯再說。

糖醋小排，茭白肉絲，清蒸鱖魚，小炒菠菜，花蛤蜊杏鮑菇湯，做好了就看著時間等劉詢回來。

劉詢穿了件白色T恤，灰色休閑外套，淺藍牛仔褲，開了門“做這麽多菜啊！”

洗了手坐下和季小五吃飯，季小五一邊剩菜一邊問“今天李教授叫你明天去拿工資，為什麽結工資啊？”

“我要走了！”

“去哪裏？”

“國外！”這個理由永遠最合適。

季小五盛飯的手一顫，“回來嗎？”

“不能回來了！”

季小五良久才轉身，“那吃完飯再走吧！”

劉詢拿了筷子吃飯。

季小五一口一口的扒飯，好像吃的特別香，本來吃飯是不說話的，今天卻包著滿口的米飯指著桌上的菜“多吃些，去了國外就吃不到了。”

“嗯”劉詢低下頭吃飯。

確定一桌的菜全都吃光了，劉詢和季小五才放下筷子，季小五站起身“我給你整理行禮去！”

“不用了，”劉詢攔住她“我以後都用不了。”

季小五沒有說話，楞在原地，劉詢拿了一張卡“這裏有40萬，明天教授哪裏還有我掙的20萬，全都給你，你看看夠不夠你把這個小房子買下來自己住，”指著桌上的車鑰匙“車也給你，不夠的話就把車賣了，換一輛多的錢買房子，不能一直找人合租啊！”

季小五擡起頭全是淚，“我能抱你一下嗎？”窗外夜風初起。

劉詢張開雙手，季小五撲進去，埋頭痛哭，劉詢的懷抱沒有想象中的溫暖厚實，只是很單薄陌生的一個所在，唯一熟悉的是她家的洗衣液味道。

那時她在星光下看著他覺得就是幸福，如今在星光下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她覺得是一場夢，什麽都看不清了，回到家裏看到他的房間，蒙著被子哭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敲門聲，季小五驚坐起來，跑著去看門，一看卻是阿苑，阿苑看著季小五的樣子，“他呢？劉詢呢？”

“你說的是次卿吧，走了！”

阿苑看著手中劉詢一身玄服正坐的照片，照片裏劉詢的目光如炬看著她，“去哪裏了？”

“我也不知道，不管你信不信。”

阿苑看著季小五哭腫的眼睛，憔悴的容顏，“我能看看他留下什麽了嗎？”

季小五側身，阿苑走到劉詢的房間，看了劉詢的書桌有一個發夾粉色的，正是自己當時掉在杜陵的，書頁裏還有劉詢隸書的毛筆字，“劉詢劉次卿！”阿苑喃喃道，沖出門“我要去西安去杜陵，我知道的！”

季小五呆呆的一個人立在房間裏，看著劉詢的白色襯衫掛在陽臺上，想起了媽媽的話，“這男孩子天下掉下來的，幹凈的勿得了。”

對啊，天上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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