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愛的齒印(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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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一幕,跟多年以前的那一場意外重疊,一遍又一遍地在眼前上演,看到那具被撞到一邊躺在血泊中的身體,顧司瑾瞳孔陡然緊縮,在一瞬間居然都忘記了呼吸。

至於心底湧起的排山倒海的疼痛,他沒空去感受,滿眼滿眼的都是蘇清淺那份隨時都會流失的脆弱梅。

“蘇清淺,你他媽的給我挺住!”

瞪著血紅的眼狂吼,顧司瑾預備開車門下車,可是低頭看時,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顫抖的連車門都拉不開……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也帶著不真實的感覺。

慘白的顏色,那麽的飄渺而刺眼,讓人只要看上許久,就會生出些絕望來。

唯一熟悉的,也就是這些不斷地往鼻子裏邊竄的消毒水味道了吧…侃…

想想,還真不是一般的諷刺呢,自己剛剛做完短時間內再也不來醫院的決定,然後就躺到了這裏,而且還是濟仁醫院!

果然是是世事無常啊!

扯了扯嘴角,蘇清淺不知道現在自己到底是應該感到無奈呢?還是慶幸呢?

慶幸自己還活著,雖然活的……額……有那麽一點兒痛苦。

全身一共六處骨折,雙腿被打了厚厚的石膏,別說是動一下,就連知覺都沒有,還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有喝水都需要別人餵的一天呢!

即使已經到了現在,當時突然發生的車禍還是讓她心有餘悸,沒想到還能從危機中撿回一條命來,也算是老天對自己的顧念了吧?

蘇清淺剛剛想要彎起唇角自嘲一下,耳邊就傳來了冷冷的聲音。

“別笑了,笑的那麽難看,影響我心情!”

隨著這話,水杯被重重地擱在了一邊的桌子上,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收了回去。

“蘇清淺,你最好好好配合醫生治療,別隨便亂動,早些好起來。別浪費我的時間。”

從顧司瑾那張並沒有多少表情的臉上,蘇清淺也不知道他現在的心情到底如何,在經歷過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後,她到現在為止,忽然覺著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男人。

不過事情並由不得她做選擇,幾乎是在睜開眼睛蘇醒過來之後,她看到的第一個人,不是搶救自己的醫生,而是……據說是守了自己三天三夜的顧司瑾。

雖然對護士私底下偷偷告訴自己的寫這個說法很懷疑,但是只要一想起自己睜開眼睛時候,顧司瑾看上去的確有些憔悴,而且眼睛下面也有一圈淡淡的陰影時,她就無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悸動。

至於對方在後來的幾天裏無微不至的照顧,則是讓蘇清淺更加感到……怪異。

聯想到之前的種種,這種怪異,只讓她感到陣陣不舒服。

尤其還是在顧司瑾跟什麽都沒發生似的說這些話的時候!

“又不是我請你守在這裏的,要是覺得我浪費你時間,你可以離開啊……”

這話,蘇清淺自然沒敢明目張膽地說出來,只是小聲地嘀咕著,只是偏偏某人的耳力很好,眼神一厲就望了過來。

“你說什麽?蘇清淺,你別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麽?

心臟抽了一下,刺痛。

藏在被子下的手握的很緊,蘇清淺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忍住,擡頭直直地看進了顧司瑾的眼底。

“顧司瑾,其實從一開始,你恨的就是我媽吧?可是我媽已經死了,至少你媽媽還活著!”

什麽叫做沖動是魔鬼,蘇清淺總算是意識到了,經歷過生死之後,她突然就發現,貌似自己的情緒變得有些格外敏感,都有點兒受不了顧司瑾的冷嘲熱諷了。

這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還順帶著看清楚了,大概他那個還在濟仁醫院後面的白樓裏躺在的母親,就是他所有的禁忌吧?

因為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看到顧司瑾的臉色明顯是變了,其中的陰冷,比最初的時候,更甚!

“還活著?好一個還活著啊,那你說,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那個下賤的母親,為我媽留了一條活路?嗯?”

到了此刻,縱然是大概能猜得到事情的來龍去脈,蘇清淺也還是因為顧司瑾再一次的侮辱而生氣了。

或許母親的確有不對的地方,但是逝者已逝,他就不能說話別這麽傷人?

手腳有些發涼,之前好不容易滋生出來的那一點兒感動悉數退卻,看著眼前的男人,蘇清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陌生人,努力地將所有的情緒掩飾掉,眸色,微冷。

“顧司瑾,你之前費盡心機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等我愛上你?好,我現在告訴你,我……愛上你了,那麽,你的目的,是不是可以說出來了?”

還有……原因!

就算是現在已經知道了,不過那到底是個怎樣的故事,還從來都沒有人告訴過自己。

似乎是有些意外蘇清淺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將所有的一切都給挑了出來,顧司瑾隱晦不明的眸色幾經轉換,在對上女人臉上的倔強來,沈澱了。

突然就笑了,帶著冰冷的殘忍,顧司瑾對上蘇清淺的眼睛,裏面的溫度,不知道低了她多少倍去。

“蘇清淺,你真的就那麽想知道?”

說著話,唇角勾起的弧度又增大了些,但是那笑容的溫度,看一眼就能讓人冷的發顫,帶起了無邊的,看不見的血色來。

“好,既然你這麽好奇,我就告訴你!我想怎麽樣,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我都告訴你!”

後面那句話,出了顧司瑾口的時候,聲調突然就降了下來,聽在耳中,幽幻如鬼魅。

蘇清淺生生打了一個寒顫。

從對方幽暗的瞳孔裏,蘇清淺看到了臉色蒼白的自己,心臟陡然緊縮,疼的她額間瞬間就有冷汗滲了出來,哆嗦著唇,等待著男人的答案。

滿意於蘇清淺的反應,顧司瑾的眼神逐漸清朗了,其中的恨意,讓人看的清楚明了。

彎下腰,他湊到了蘇清淺的耳邊輕聲低語。

“蘇清淺,你母親毀了我的家,毀了我媽媽,如今你落到我手上,就是報應!所以,你這一輩子,都別想從我身邊離開,當年我媽受過的所有痛苦,我要一一附加在你身上,讓你也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絕望!”

真正的絕望?

“啊……”

強烈而尖銳的疼痛從耳垂上傳來,讓蘇清淺慘呼出聲,伸手就想要將顧司瑾給推開,卻因為這個動作,痛意更加分明,迅速地從各個毛孔竄了出來。

這些天她可是沒少經歷被疼痛折磨的痛苦,沒想到還是不忍忍受這種尖銳的感觸。

尤其還是,這種感觸,是來自顧司瑾那排潔白牙齒的時候。

“顧司瑾,你屬狗的麽?放開!”

與此同時,病房門被打開,一名護士匆匆進來。

“怎麽了怎麽了?顧太太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濟仁醫院的機制很完善,像蘇清淺住的這種貴賓病房裏,所有的呼叫設施自然是精準的配備,可是即便是這樣,負責這個病房的護士還是被耳提面命地告知裏面這個病人到底有多重要,林晨雲更是多分派了連個護士過來。

所以這會兒在外面聽到動靜,雖然呼叫器沒響,護士也是如臨大敵地沖了進來。

心急之下,連門都沒敲。

然後,就看到了一臉痛苦地捂著耳朵的蘇清淺,還有站在她身邊,俊美如斯的男人。

小護士的目光在掃向顧司瑾的時候,臉快速地紅了一下,不過也不敢多看,就趕忙過去查看剛才慘叫的病人。

“顧太太,你怎麽了?”

一個稱呼,讓病房裏的兩個人同時楞了一下,比較起顧司瑾的緩和來,蘇清淺則是氣急敗壞。

“護士小姐,麻煩你安排一下,為我註射狂犬疫苗。”

“啊?”

狂犬疫苗?

小護士有些呆住,等看到蘇清淺松開手的耳朵時,徹底驚訝了。

耳垂上的,那分明就是齒印啊……

在小護士進來的時候還裝的如無其事的顧司瑾,在聽到蘇清淺的話之後,剛剛有所緩和的臉色登時就陰了,在小護士狐疑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時,眼中帶著駭人的冷意,從唇齒間溢出一個字來。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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