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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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三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已經一年了,從來沒有消息的一個人,突然有人告訴她就在距離她很近的地方,那個人曾經出現過!

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你確定嗎?”她疑惑的歪了歪頭,輕聲對著耳畔的臣良問道。

臣良的聲音聽上去也有些遲疑:“我和老池認識了一百三十六年,他的氣息我還能分辨出來......我敢肯定,如果不是他本人,就是他的同族!”

同族?

葉三心裏有點激動,但還是拼命按捺住了要原地跳起來的心情,用壓抑的語調低聲說道:“我記得老板說過,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死而覆生’的屍體,在我之前,那個“唯一”就是他的母親,我和他都註定沒有沒有任何同伴.....”

臣良沒聽說過池仲景的身世,初一聽葉三說也是楞了半晌,隨後臉上浮現出欣喜的神色:“那如果真的是......”他話說了一半,突然頓住,眉頭狠狠一皺,“可是如果是老池回來了,那他為什麽不回來找我們?”

自從聽了臣良說屍體上有池仲景的痕跡,葉三的心就一直像是被一只手緊緊的抓住一樣,就連呼吸都有點不暢。

幾十秒之後,她的理智漸漸回來,開始思考剛才臣良問的問題。

“老板做事有他自己的考慮,可能是有什麽別的原因才暫時不能出現的。”她故作平淡的神色下閃過一絲緊張,“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吧?”

這點臣良倒不是很擔心,語氣滿不在乎:“你放心吧,只要你不在他身邊,他不會吃虧的。”

葉三:“......”雖然是實話,但真的很想抽他!

“那我們該怎麽辦?”葉三指指審訊室的大門,“我要不要告訴狗師兄他們?”他們是老板的學生,對他的擔心程度不亞於她。

臣良想了想:“還是不要了,等老板真的回來也不遲。”

兩個人的對話看似平靜,其實彼此的心裏都像沸騰的開水一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強忍住的激動。

“下午第二次屍檢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再確認一遍。”臣良說完這話,重新飛回了葉三耳畔,而葉三也整整發絲,回頭看向打完電話表情沈郁的陳乙丙。

“我爸下午過來錄口供,屍體覆查我也不好參與,拜托你們了。”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還沒從壓抑中走出來。

雖然不親,但畢竟還有血緣關系在。

葉三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站在一邊的茍句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這畢竟也是他的家事,咱們回去吧。”

葉三現在心裏想的都是臣良剛才說過的話,也沒再說別的,只是點了點頭,兩個人目送著陳乙丙的背影,心裏有點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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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第二次驗屍,依然是由葉三進行,不同的是,這次她支開了趙曄,實驗室裏只有她一個人,穿戴著手術衣和口罩,套著橡膠手套的雙手抄在口袋裏,居高臨下的看著已經被助手拜整齊的池仲景姑姑的屍體。

屍體所有的部分都在這裏了。

表面在昨天已經被茍句清理幹凈,切口處也因為兇手駭人的細致而沒那麽猙獰,但是就是這樣才更加可怕。

鑒證那邊連夜出了一份臨時報告,報告上說,根據實驗室提供的肌肉切面的照片,他們推測出兇手用來肢解的工具是刃寬約9.3厘米的斧子,而用來切割肌肉的,則是葉三她們也經常使用的22號外科手術刀。

葉三打開實驗室的工具櫥,從裏面取出一把22號刀,捏在手裏,在肢體斷裂口處比劃了比劃,發現確實如此。

她靜下心來,開始第二次的檢查。

這次她在陳乙丙簽署了同意書的情況下,對屍體的內臟進行了細致的檢查,並在死者的肺部提取出了少量的二乙酰嗎啡,也就是俗稱海洛因的毒品成分。

既然在肺中,吸食的方法應該是通過卷煙。

可是很奇怪的是,陳乙丙姑姑的肺比起一般的煙民來說相當健康,平時應該沒有煙癮。一個沒有煙癮的人卻選擇用卷煙的方式吸毒,看來這並不是出自自願。

八成是有人把毒品當致昏迷的藥物用來迷暈她。

真有錢。

葉三心裏暗暗的感嘆。

要知道,就算是五品海洛因,價格也遠高於普通乙-醚的價格,選這樣一種藥作迷藥,不是土豪就是土豪他兒子吧......

“我確定了,就是老池。”臣良在她楞神的時候輕飄飄的落在解剖臺上,羽毛尖指指屍體血肉模糊的耳朵後面,“老池和我們不一樣,他一般情況下不需要死氣,但是一旦出手,就是在這個位置。”

葉三皺皺眉頭:“他在什麽情況下才會需要死氣?”她在這個問題上也有點疑問,“難不成......”

臣良似乎楞了一下:“上一次是什麽時候我也不記得了......但是我只能說他肯定不是因為受傷——他的身體孩子啊井裏泡著呢,而且需要的是生氣啊。”

確定了不是因為受傷,葉三總算是松了口氣。

反正解剖工作已經做完了,葉三這回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手術衣脫下扔進垃圾桶,一邊摘口罩一邊走到門口,對著在外面等著的助手說:“我有點急事先走,你打電話把趙曄叫來,我的記錄都在本子上,讓他回頭整理成報告給我。”

她走進更衣室,小聲的對臣良說:“我們去李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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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葉三從公交車上下來,腳步略微有些急促,但面色還算平穩。

她走進小區,門口的保安看了一眼她手裏提著的大包,跟她笑著打招呼:“葉小姐回來了?經常出差很累的吧!”

葉三也禮貌的笑笑:“沒辦法,工作忙嘛。”然後轉頭走向了小區裏面,轉了兩個彎,她站在一扇木頭門前,熟稔的掏出鑰匙打開門,走進去,關門,順著客廳走到玻璃窗前,打開玻璃門。

這一年來,這一套動作她不知道做了多少遍。

臣良進門以後就一直飛在她耳側,用來裝樣子的手提包也被無辜的扔在了角落裏,葉三從櫥子裏找到幹凈的手術衣和橡膠手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然後轉頭走到廚房,走向這間房子中唯一二十四小時使用著的電器——一個碩大的冰櫃。

冰櫃需要密碼,數字和她從前第一次呆的冰櫃是一樣的。

打開門,裏面整整齊齊的排列著三大桶福爾馬林——倒不是她在這裏保存著,而是作為供應商,唐元會經常來這裏更換藥水,不過他出國的這半年,一直都是葉三親自搬的。

反正她力氣大。

她掃了一眼,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一頓,然後收回,關上門,轉頭走進玻璃門裏,後院,井邊。

井早就被密封了起來,除了換藥水的管子,其他沒有任何可以進入井底的渠道。

葉三記得,她第一次來這間房子的時候,李璟手裏曾經握著一個遙控器,通過安裝在井裏的攝像頭觀察著自己丈夫的變化。

葉三也放了攝像頭,但卻從來沒有看過。

她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把他從井底拽出來,所以這個工作一向都是唐元和茍句來完成,就算在他們出國的這半年,也都是臣良每次幫她確定池仲景的身體還在裏面。

她一直不敢看,她也承認。

不過今天......一年的時間,冷不丁的從一具屍體上發現了他的行蹤,她還真想看看他了,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回來了,說不定他就在等著他們把他拉上來。

葉三一邊想著,一邊深吸一口氣,按下手中的遙控器鍵。

屏幕下方紅色的燈閃了三下,最後變成藍色。

葉三屏住呼吸,等待著屏幕上出現那張久違的臉。

然而,半分鐘後,屏幕上出現的,是一片空空蕩蕩的井底。

葉三一楞,以為是自己眼花。

她忍不住上前走了兩步,臉差一點貼在屏幕上——沒錯,這就是井底,所有管道都還在,只是那個本應在井裏泡著的男人,竟然就這麽消失了?

“臣良!臣良!”葉三突然尖叫,聲音穿透屋頂。

臣良慌忙的從院子裏飛到葉三旁邊,眼睛一瞥就看到了墻上掛著的屏幕,還有空空如也的井底。

“這不可能!”他大聲說道,“前兩天我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在裏面呢!”臣良轉頭飛到院子中,圍著井邊轉了好幾個圈,“快把這塊板子擡起來!”

葉三腳步匆忙的跟在他身後,聽到這句話立刻行動,把原本鉗在周圍的金屬盤用力一扣,丟到一邊,任由它在地上打了幾個轉兒後“叮咚”一聲摔在地上。

井蓋子是當時特質的,一般人類根本無法用自身的力氣把它打開,當然,葉三不是一般人類。

雖然有點費勁,但她使出了八成的力氣,也總算是把蓋子猛地掀到一邊——

一覽無餘。

真的什麽都沒有!

葉三的眼神有點慌亂:“他不在?”

她的眉頭狠狠的擰著,看著臣良:“難道他已經恢覆,自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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