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鬼王的新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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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用法力揮開房門,發現周言還在裏面,頓時放下了一直提著的心。

然後把食盒放在了桌上,再把屋內的蠟燭點燃。

“怎麽不點蠟燭?”

沈清笑著對周言說,話說完又有點擔心自己這樣笑會不會更醜了,眼中閃過幾絲尷尬。

周言坐在矮榻上,手中還捏著一枚棋子,面前是一盤下的難舍難分的棋局。

“摸黑下棋?你倒是很有情致。”

沈清有些無語。

“我很有錢的,你下回還是點著燈下吧,不用為我省錢的。”

周言轉首看向沈清,漆黑的眸子裏仿佛蘊含著深淵。

沈清驚得一眨眼,之後再看卻又覺得自己剛才不過是錯覺。

屋內的爐火燒的旺旺的,倒不擔心周言會冷。

“好了,別下棋了,快來吃飯吧,我今天做了你最愛吃的栗子雞還有……”

沈清每取出一盤菜都要興致勃勃地為他介紹一番,多少有些沒話找話的嫌疑了,畢竟之前的場景有些尷尬。

“你怎麽怪怪的,難道是在嫌我醜嗎?”

沈清裝作生氣的樣子,對周言怒目而視,那雙眼睛看起來更可怕了,可周言臉上卻沒有半點畏懼之色。

周言搖搖頭。

“皮相而已,我不在意。”

他上一世走南闖北,見過美若天仙卻毒若蛇蠍的人,也見過面貌醜陋卻心如稚子的人。

沈清現在的容貌雖然醜陋,但也不是他見過最醜的。

“快來用膳吧,都這麽晚了你應該餓壞了吧。”

沈清聞言忍不住又咧開了嘴,但還是一臉關切地招呼著周言。

周言慢慢看了沈清一眼,最後還是起身走了過來,但臉上還是沒有什麽表情。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今天的菜怎麽如此豐盛嗎?”

像是察覺到了周言的異常沈默,沈清坐在周言一邊,鼓著臉,插著腰看著他,想要逗他多說幾句話。

“好奇。”

周言慢條斯理的夾起了一點米飯放到了嘴裏,慢慢咀嚼著。

“你怎麽怪怪的?難道是又發燒了嗎?”

說著連忙伸手探向周言的額間,周言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手。

沈清大驚,顯然沒想到周言會避開,但也沒有多想什麽,只是覺得他可能是因為自己把他撂在這裏一下午,有些生氣了。

這件事情確實是自己不是,他生氣也是應該的,只是現在得好好想一想該怎麽哄了。

他靈機一動,忽然就有了一個主意,裝作了生氣的樣子看著周言。

“你果然就是嫌我醜。”

說著就背對周言不理他了。

快來安慰我呀,我知道你舍不得我難過的。

周言看著沈清的背影,眼神中浮現出掙紮之色,幾度結印又散去。

你在猶豫什麽?殺了他啊!他可是鬼物,最擅長的就是迷惑人心,你不要被他騙了,他這樣對你好就是為了你的心!就是為了修煉法力。

等他得到了就會棄之如敝履的!

你不要執迷不悟啊!

動手啊!動手啊!

周言最後終於遵從了自己內心的意願,伸手抱住了背對自己的沈清。

一滴酸澀的眼淚流了下來。

沈清臉上雖然笑開了花,但還是裝作一副氣鼓鼓的樣子,想要為自己再討一些福利。

“哼!你別以為你抱我一下我就會消氣了,我跟你說,沒。”

他忽然察覺到脖頸處一涼,一瞬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自己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他的性子自己還不明白嗎?何必這樣說呢?

沈清僵硬著身子,不敢再說話了,心裏深恨自己多嘴,明明知道他的性子,還要這樣逗他。

這下好了,這可該怎麽辦啊?

周言心裏也是百味具陳,自己終究還是動心了對嗎?對著一個只是想要自己的心的鬼物動心了是嗎?

周言啊周言,你忘了青雲門的門規了嗎?你忘了入道之初所立的宏願了嗎?你忘了鬼物是多麽會迷人心智的東西了嗎?

答案只有一個,沒有忘。

可那又怎麽樣,他終究是不忍心對他出手了,他終究是心軟了,終究是讓步了。

是時候該正視自己的內心了,在恢覆記憶後沒有第一時間離開,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是為了探清虛實,以觀後效。不是為了虛與委蛇,再給予敵人致命一擊。更不是為了想要看看自己那位好師妹還有什麽好把戲等著自己。

僅僅是因為舍不得這三個字罷了。

舍不得他因為自己的不告而別而難過,舍不得他擔心自己現在在哪裏,舍不得他露出哪怕一點點難過的表情。

周言,是時候正視自己的內心了,你已經愛上他了。

承認自己的愛並沒有周言想的那麽難,但承認後,他的心裏又忍不住湧起一陣陣的不甘心。

憑什麽在這場戀愛裏只有自己泥足深陷?

憑什麽在得到自己的心後,他就可以施施然離開尋找下一個新娘?

他應該陪伴在自己身側,長長久久,永永遠遠。

畢竟這場感情是他先挑起的,既然如此,就絕不允許他中途放棄,絕不允許只有自己一個人沈浸在其中。

絕不允許!

周言就這樣一直靜靜地抱著沈清,沈清也乖乖地讓他抱著,沒有半點掙紮。

他看著沈清,終於下定了決心。

“咳咳咳……”

一串連續的咳嗽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

沈清這時也顧不得尷尬了,連忙轉身輕輕地為周言順氣。

然後拉起周言的手腕,為他探脈,同時又一臉焦急地觀察他的面色。

看著一臉焦急的沈清,周言的心裏升起了一股隱秘的愉悅感。

他是不是對自己也不是全無感覺的,他是不是也有那麽一點點在乎自己。

哪怕只有一點點。

“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我圖的是你一時半會兒死不了嗎?我是想與你長長久久的在一起的!

沈清在心中腹語,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他都這樣了,還是別嗆他了。

幸好從脈象上看問題不大。

“沒事的,大概是下午又沾了寒氣了,你用完膳早點休息,明日應該就可以痊愈了。”

“嗯。”

周言垂眸看向掌心,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但實在是有些沒有胃口了。

沈清覺得屋內的氣氛有些怪異,但又實在察覺不出來怪異在那裏,只好一臉懵逼地看著周言吃飯。

周言只用了半碗飯就把筷子放下了。

“怎麽了,不好吃?怎麽才吃這麽一點?”

沈清一臉疑惑,中午還吃那麽多呢,怎麽晚上就。

周言尋了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我把屋內的糕點吃完了,所以有些吃不下了。”

沈清掃了一眼屋內,很輕易就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糕點盤,頓時失笑,看著周言略顯稚嫩的臉龐開了口。

“沒想到你還會因為貪吃糕點而吃不下晚飯?我是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一面,是因為年紀還小的緣故嗎?”

周言的臉微微有些發紅,但還是沒有辯駁。

“既然你吃不下,那就算了吧。”

沈清擡手把碗碟收拾了起來。

“要我陪你下會兒棋嗎?”

“不用了,我有些困了,想睡了。”

周言要好好思量下怎麽得到鬼王的真心,實在是沒有心力再下棋了。

“剛吃完就睡不利於消化。”

“可是我實在是有些犯困了。”

“那好吧。”

周言起身坐到了床邊,沈清在他躺好後,吹熄蠟燭,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房間。

但也不敢走遠,吩咐鬼仆把東西送回去後,就在周言院中的銀杏樹下坐下了。

他的身體已經痊愈了,也不好再以方便照顧為名在屋內呆著了,就算是愛人也是應當有自己的私人空間的。

但心裏又實在是擔心,畢竟這是一個危險的世界,所幸現在的身份是鬼王,在屋外呆著也無甚大礙。

如今回覆修為的周言自然將沈清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

心裏忍不住生了幾分動搖,有沒有可能?

這個念頭還未升起就被他強行壓下了,他不過是為了就近監視自己而已。

兩人就這樣墻裏墻外的呆在一起。

時值梅雨季節,沈清剛在院子裏坐了一會兒,天空就飄起了小雨,而且雨勢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他自然不會在意這點小雨,也就沒有再管,也沒有施避雨訣。

他能忍,周言卻有些不忍心了。

他裝作起身下床,卻一時不察被梨木圓凳絆倒在地的樣子,已經做好了摔這一跤的心理準備。

但迎接他的卻不是冰冷堅硬的地板,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怎麽這麽不小心,有什麽事情你不會叫我嗎?”

沈清將周言扶回床上,還將蠟燭點燃,又把那礙事的圓凳挪到了一邊。

“你怎麽會出現?”

周言裝作疑惑的樣子看著沈清。

“我就在院子裏,聽到你屋內傳來聲音,我擔心你就闖了進來,是我不好,我只是擔心你才。”

沈清幹脆利落地道了歉,但也不敢說以後不再這樣做的話騙他。

周言抿緊嘴唇,顯然是生氣了。

是個人都不會喜歡別人監視他,自己這麽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抱歉,我馬上就離開。”

“雨下的這麽大,你就一直站在院子裏?”

沈清終於察覺到了周言生氣的點,“我沒事的,我畢竟已經不是人了。我……”

周言看著沈清青白的面色,臉上湧起了一絲心疼。

像針紮一樣,細細密密的疼。

“你留在屋裏吧。”

沈清一臉驚喜的看著周言,周言這才發現自己脫口而出了一句什麽話。

但也無法說出反口的話。

“我有些睡不著,你念話本給我聽吧。”

被遺棄在一旁的話本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好。”

沈清坐在圓凳上念起了話本。

“話說……”

周言也躺在床上靜靜聽著。

伴隨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地寧靜而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沈清忽然察覺到脖頸處一涼,一瞬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原來是周言把他的頭給割下來了。

今天多更了200字,明天可以少更兩百字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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