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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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鳴疾步上前, 從蛇嘴裏搶救下大白, 後者毫不吃虧, 伸長脖子就要去叨螣蛇,被薛鳴拎著翅膀往後提了提。

“鬧什麽?”他揍了大白屁股一巴掌, 橫在螣蛇面前。

“哈!”

“嘎嘎!”

鵝和大蛇紛紛不服氣地朝他告狀,上將府霎時熱鬧得成了菜市場。

薛鳴手指點了點它們兩個:“好好說,不許打架。”

螣蛇寶寶尾巴甩了甩, 燈籠似的黃金瞳滿滿委屈。

明明是兩腳獸朋友要它看好這只小東西的。

接觸到它的目光,薛鳴竟神奇地讀懂了,眼疾手快把又要往外溜的大白逮回來, 近乎篤定地問:“它要出去?”

螣蛇狂點頭, 湊過來蹭了蹭薛鳴, 後者摸了摸螣蛇寶寶脖子上光滑的鱗片, 語氣放緩:“那也不能嚇唬它, 萬一被你嚇死怎麽辦?”

面對可愛的幼崽,他的耐心總要比平常多一些。

“怎麽回事?”左越驅使輪椅來到他身邊問道。

“它要往外跑,可能是去找小陛下。”薛鳴提起大白鵝的翅膀,後者沖左越“嘎嘎”了兩聲。

那天見到的異象薛鳴原封不動說給了左越聽,所以他知道這只鵝有特殊的辦法可以把意識體從被入侵的蟲族身上叨出來, 但礙於不同物種語言不通, 他無法從大白鵝身上獲取更多信息。

“嘎嘎嘎嘎……”大白鵝躁動不安地叫喚,似乎非常焦急。

“小O,給它植入翻譯芯片試試。”左越沈思幾秒吩咐道。

大白鵝物種不明,貿然放出去絕對不可能, 但它如此焦躁,興許會有線索,或許可以拿星際間智慧生物通用的翻譯芯片嘗試一下。

小O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芯片植入大白鵝的腦袋裏,翻譯器傳來一陣雜音,接著自動轉化成蟲族的語言響起,斷斷續續,就像儀器不適配時發出的噪音。

“救……艾拉……一個月內……核心能源……入腦,讓我消……亡。”

左越和薛鳴屏息凝神,隨著信息的攝入臉色越發凝重。

大白鵝反覆重覆著上述幾句話,翻譯器有的能解析,有的只剩“滋滋”的雜音,說到最後往後一栽,又暈了過去。

小O及時將芯片取出,又替它做了全身掃描:“身體跟不上思維,被芯片頻段沖擊暈了,休息幾個小時就好。”

小O自己也拖了個破爛身體,囿於硬件的低級,很多功能都無法使用,頓時對大白鵝的狀態感同身受,電子屏上浮現一個同情的表情包。

沒有人回答它,空氣沈悶而安靜,就連螣蛇寶寶也乖乖地伏在地上,用角去拱栽倒在地的大白鵝。

餵,不嚇唬你啦,快起來跟我玩。

薛鳴將大白鵝抱起放進昨天給它做的小窩裏,螣蛇也跟著滑過去,將身子盤在窩上,腦袋垂在窩門口,安靜地守著大鵝。

左越正在和小O低聲交流,聽到薛鳴的腳步聲朝他招了招手:“過來。”

準備避開他們回客廳的薛鳴:“我去燒茶。”

左越有他的布局和謀略,他不是那種時刻要將雄夫動向抓在手心的雌蟲。

透明冰涼的精神絲纏繞住他的手腕,輕輕往身後拉了拉。

左越:“過來好不好?”

他語氣放軟時有種奇特的撒嬌感,尾音壓得又低又輕,薛鳴就吃這一套,轉身順著精神絲走到他面前。

左越唇角不太明顯地提了提,收回精神絲。

芯片雖然只翻譯出幾個詞,但都很關鍵,至少得知被意識體入侵需要一段時間的融合期,左越根據自己被入侵的經驗推斷,這個時間有長有短,取決於宿主自身意識體是否強悍,小陛下因為心裏惦記大白鵝,所以並沒能被意識體完全入侵,興許現在處於被壓制的狀態。

而意識體與意識體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它們也和蟲族一樣各有性格喜好,伊凡作為首領並不能完全統領它們,薛鳴猜測他應該是帶了一部分聽話的過來,像大白鵝這種則被遺棄了。

目前亟需弄明白的是,核心能源到底應該怎樣入腦,以何種形態,劑量多少,入腦後的反應是什麽?

差一分一毫被入侵的宿主恐怕就再也救不回來。

“不是還有個實驗體麽?”左越說,核心能源礦石造價高昂,而且因為其特殊性,只定額供應幾種指定的職能部門,左越手裏不多,都劃給了小O,讓它先實驗著。

如果確實可行,他再想辦法大規模采集。

吩咐完一切他才發現薛鳴已經很久沒說話了,便伸手在身邊探了探:“薛鳴?”

“我在。”薛鳴回神,上前伸手任他握住。

左越握著他的手指揉了揉:“在想什麽?”

薛鳴被他揉得指根發癢,為了不打斷思維,另只手連忙壓住他的,皺著眉頭說:“你有沒有想過,大白為什麽想要……消亡?”

一個無限接近於永生的物種,如果按照它們設想的藍圖執行,他想不出有要消亡的理由。

這裏頭一定存在他們還沒發現的弊病。

左越顯然也想到了這點,聞言低頭思索了幾秒,說:“也許死亡才是活著的意義。”

薛鳴目光落在左越臉上,剛才思索的那幾秒,他想到了什麽?

被意識體入侵的瞬間,他是怎樣掙紮求生的?

薛鳴自己對生死向來看得極淡,活著就好好活,對得起每一天日出日落,這樣死去時才會坦然接受,對於左越強烈的執念他無法感同身受,但不妨礙包容他的想法。

夫夫之間互相理解扶持,才能走得更遠。

大白鵝醒來後又要一個勁兒往外竄,這回螣蛇學乖了,用嘴輕輕銜住它帶到薛鳴面前。

薛鳴獎賞性地摸摸它的腦袋,後者舒服得半瞇眼睛,尾巴將生無可戀的大白鵝往前頂了頂。

被虐無數次的大白鵝脖子往地上一貼,裝死。

薛鳴替它接上芯片,蟲族的語言通過翻譯器轉化成波段輸入大鵝的腦袋,後者兩只璞爪一抻,突然從原地蹦起,接著搖搖晃晃又要倒。

薛鳴迅速拔掉芯片裝置。

大白鵝身體晃了幾晃,等站穩後脖子一縮一伸,突然張開翅膀對著薛鳴大聲叫起來。

“嘎嘎,嘎嘎嘎,嘎——”

你們真的可以救艾拉嗎?

薛鳴點頭:“可以。”

大白鵝歡快地在屋裏撲騰了個圈,激動之情就連薛鳴都感受到了。

等鬧騰夠大白鵝終於不焉頭搭腦了,它決定要等小陛下覆蘇後再去死,現在先填飽獨自再說。

這麽想著,小O已經給它端來了玉米拌成的精細食物,它嘎嘎幾聲,扇起翅膀踩著小O 的腳步朝小窩而去。

薛鳴略略松了口氣,雖說他人的意願要尊重,但小陛下如果能覆蘇看不到大鵝的話,一定會很傷心吧。

眼前閃過小陛下那張漂亮的小臉,薛鳴剛松快些的心又提了提。

但願左越的實驗能成功。

接小陛下有功,左越及其帶過去的護衛隊都記了軍功,包括薛鳴在內的新生隊伍各自評了優秀,早早下放到各大軍團歷練。

薛鳴的調令也下來了,是皇宮親衛,當場就引來一片羨慕的目光。

能去皇宮的蟲,在起跑線就比他們高了好幾個等級,前途不可限量。

薛鳴並不意外。

左越原想找個由頭讓他避過去,是薛鳴攔了下來。龜縮在別人身後遮風躲雨不是他的作風,入侵艾拉的意識體既然開口要他去,那就是被盯上了。

避開這次還有下次,不如迎頭而上,看到底它要幹什麽?

“唉,為什麽我的是第二軍團的啊,一點也不想被那只笑面虎統率。”諾厄連聲嘆氣,他被調到了伊凡直屬的部隊,以後每天訓練就要和他擡頭不見低頭見了。

伊森利爾那事雖和他們無關,但伊凡因為此足足被罵了好長時間,最近風波漸漸平息才敢出來走動,誰知道會不會遷怒到他身上,到時給他使點絆子就夠他喝一壺了。

更何況,上次打完交道後他總覺得伊凡笑裏藏刀,讓人不自覺想繞道走。

調令是由皇宮直接簽發,當然不能更改,薛鳴只好同情地向他行註目禮。

他頭一擡,耳垂上的金屬耳釘晃了晃諾厄的眼睛,後者突然湊近,驚奇地問:“什麽時候戴的耳釘,怪好看的。”

耳釘是個簡單的圓形,黃豆大小,掩在鬢發間,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

因為湊得很近的緣故,諾厄甚至眼尖地發現了耳釘底下刻著的荊棘圖徽。

那是獨屬於左氏家族的印記。

“嘖嘖。”諾厄檸檬了,他將距離拉到正常範圍,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耳釘:“我不酸,我一點也不酸。”

薛鳴按住耳釘:“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左越給他的軍用通訊器,連接了小O的系統,以後可作為主人向它下達命令。

但這個他不能和諾厄解釋太清楚,後者見他說得含糊,更加篤定是左越送給薛鳴的禮物,心裏直冒酸泡。

等薛鳴走後,他立即點開終端,發了一條動態。

“啊啊啊啊上次我說薛鳴被左上將幹哭了你們不信,連帶著家族印記的耳釘都帶上了,明明他們超恩愛的,我好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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