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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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狗糧的諾厄打量了薛鳴好半天,甚至從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看出了一丟丟自豪。

他把下巴闔上,好吧,在蟲族有雄夫的確是一件值得自豪的事。

因為雌雄比例的嚴重失調,蟲族實行的是一雄多雌制,雄蟲有且只能有一名雌夫,但雌侍可以擁有無數個,並且只能稱呼對方為雄主。

饒是像諾厄這樣外形好家世好的貴族子弟,也有不少被送去給雄蟲當雌侍的,以薛鳴的條件絕對賺了。

諾厄“嘖”了一聲,伸脖子去看薛鳴面前的聊天界面,後者卻已經關掉,只隱約看到對方最新發過來的消息。

“很棒。”

他皺了皺鼻子,剛想開口打趣幾句,餘光瞥到薛鳴體能報告上的評定等級,頓時瞪大了眼,語無倫次道:“你你你你你你——”

說著不相信似的一把搶過薛鳴手上的報告,再次確認一下,只見薄薄的紙張上印著各項數據,均高到令蟲發指,紙的最末端蓋著軍校的印章,上面赫然一個大大的“S”。

S級的體能究竟是怎麽淪落到二十八歲才來念軍校的!

要知道目前帝國擁有S級體能的軍蟲絕對不超過三位數,而且每一只都是被當成頂尖精英培養的。

薛鳴站在原地,神色木然。

經過三個月的學習,他已經足夠了解S級體能在軍校意味著什麽,對此他更多的是松了口氣,這個等級如果好好幹的話,津貼應該足夠養家裏的雄蟲了吧。

等津貼發下來,首先給家裏買個帶按摩的泡腳盆,每天都給左越泡泡,溫養筋脈。

他心裏打著小算盤,自然沒理會諾厄的驚呼。

諾厄再三確認後才依依不舍地把報告還給他,目光帶了幾分幽怨,原以為自己的等級已經足夠傲視新生了,沒想到半途殺出一匹黑馬,只要薛鳴的精神力等級維持在B+以上,今年的尖子生沒跑了。

這時,墻上的廣播開始叫薛鳴的名字,他回神向諾厄點了點頭,大步走進門。

精神力檢測的流程很快,工作蟲員讓他在耳後貼了兩個電極片,示意他躺進檢驗艙,一般不到兩分鐘就能出結果。

到薛鳴這裏卻出了岔子。

檢驗完成後報告並沒有立即生成,而是閃動著各種數據,工作蟲湊上前看了一會,突然激動地抓住同伴的手驚呼:“天吶我沒看錯吧,快去找教授!”

過了幾分鐘一個戴著眼鏡的老者在其餘蟲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跑進來,推開迎上來的學生,整只蟲都趴在檢測艙上,眼鏡鏡片幾乎貼上了電子屏。

“天吶真的是雙精神力,那個孩子在哪,讓我看看!”

薛鳴才睜開眼睛就看到艙門後圍了一圈蟲,個個看稀有動物似的,他一頭霧水地被老教授拉著手從頭摸到尾,又被拉去做了一大堆官網上沒有公示的檢測,終於確認了他的精神力等級。

A級雙精神力,可進攻可治愈的罕見體質,配合S級體能,不出兩年這只雌蟲一定會在軍部大放異彩。

整個檢測室都沸騰了,議論的議論,打報告的打報告,老教授抓著薛鳴的手恨不得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優良基因都問出來。

薛鳴對雙精神力沒什麽概念,能查到的資料也鮮少提及,但不難猜出是個會引蟲垂涎的能力,於是看到諾厄在門口張望時下意識頓了頓,將報告掖進口袋裏。

樹大招風。

諾厄和剩餘排隊的新生正被檢測室的動靜弄得一楞一楞,見到薛鳴出來霎時目光全部黏了上來,諾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開玩笑道:“怎麽裏面這麽大動靜,你不會把檢驗艙弄死機了吧?”

薛鳴淡然回答:“出了點小意外。”

“怎麽樣,看來結果不錯。”諾厄又問道,離得較近的幾名新生耳朵瞬間支了起來。

軍校按照新生的等級範圍分班,但並不會公示具體的,除非新生自己透露,玩得好的朋友私下交換等級信息很常見。

“A級。”薛鳴說。

A級精神力不算低,但也沒到令蟲驚詫的地步,所以聽到的那幾只蟲又默默收回了耳朵。

諾厄微妙地松了口氣,帶著薛鳴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低聲提醒道:“你可別隨便和蟲說自己的等級,尤其那個S級,說不定有些蟲看不過會揍你。”

薛鳴心中一暖,點頭道:“ 我知道,謝謝。”

諾厄滿不在乎地揮手:“一看你就是蠻荒星球來的小白,別看軍校裏都是學生,裏面覆雜得很,咱倆等級差不多肯定分在一個班,要不加個好友吧,以後也好互相照應。”

薛鳴沒說話,目光從他價值不菲的穿著上掃過。

諾厄摸了摸鼻子訕笑:“你還挺細心,實不相瞞我是偷偷跑來報名的,想交個朋友不過分吧。”

薛鳴想了想的確沒什麽好顧忌的,便和他加上了好友。

軍校的錄取通知需要兩三天才能到,與諾厄分別後,薛鳴剛想和左越發條信息就收到了對方的通訊請求。

“在哪裏?”嗓音清淡,薛鳴覺得靠近終端的耳朵發麻。

“軍校門口。”他說,又迅速補上一句:“正準備和你發信息。”

後者笑了笑,讓他看向自己前方四點鐘方向,薛鳴左右望了望,正好看到早上送走的那臺飛行器降落,玻璃窗上遠遠地映出左越半張側臉。

薛鳴顧不得掛掉通訊,小跑著趕過去。

“你怎麽來了。”他臉上閃過一抹歉疚,讓雄蟲專程跑一趟,自己也太失職了。

左越還是早上那副裝束,坐在輪椅上朝他招了招手,薛鳴走過去不自覺半屈膝,讓自己和他處於同一高度。

雖然左越不太可能註意到這種小細節,但沒有蟲會喜歡被俯視著說話,這是薛鳴特有的細心與周到。

一只帶著涼意的手突然落在他耳後那個咬痕上,輕輕摸索。

“還疼嗎?”

薛鳴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耳後那一小塊肌膚匯去,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只定定地盯著左越看,後者感覺指腹下的肌膚越來越熱,微微擡了下巴,疑惑地“嗯?”一聲。

“不,不疼。”薛鳴鬧了個大紅臉,幾乎把頭搖成了波浪鼓。

“疼就告訴我,我下次輕點。”左越說完收回手,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蟲族的腺體敏感異常,對刺激情.欲有奇效,光是剛才被觸摸薛鳴都覺得舒服極了,聞言脫口問道:“下次是什麽時候?”

空氣有一剎那的安靜。

接著左越低聲咳了咳,面上的不自在更濃了些:“隨時都可以。”

薛鳴打蛇隨棍上:“今晚可以嗎?”眼睛有些亮,後者難得卡了回殼,好在維持住了淡定的表面,吐出兩個字:“可以。”

薛鳴心裏的雀躍快要撲騰出來了,他餘光掃過空無一蟲的休息艙,突然膽大地湊到雄蟲耳邊提了個要求。

左越臉上的淡定徹底龜裂,甚至連一直垂著的眼睫都擡了擡,重覆問道:“你想受孕?”

薛鳴臉紅成了煮熟的蝦子,但依舊堅定地回答:“是。”

第一次實踐左越在關鍵時刻選擇了外撤,薛鳴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在意的,這次便借著膽大說了出來。

生一只軟乎乎、活潑潑的幼崽,一家三口過上溫馨的小日子,是薛鳴的夢想。

現在雄蟲有了,就差打炮了。

左越此時的內心遠比他的臉色更要驚濤駭浪,薛鳴那麽急切地想要他的幼崽,是不是聯邦政府那幾個老頭子派來竊取他基因的,他自己就是雙S體質,加上薛鳴罕見的雙精神力,幼崽一旦出生必定成為眾矢之的,甚至被有心之蟲覬覦,以他日漸衰弱的狀態,到時不一定能護住。

薛鳴到底圖什麽?

他強行按捺下內心的驚疑,語氣平淡地找了個借口:“你才剛剛進入軍校,接下來一段時間會很累,不適宜受孕。”

薛鳴堅持:“我可以的。”

看樣子是很想生了。

左越頭一次在他面前嘆氣,覆住搭在他膝蓋上的手,耐心解釋:“軍校訓練的強度是你難以想象的,你不是說要掙錢養我麽,受孕了怎麽正常訓練,怎麽領津貼?”

薛鳴眼神黯了黯,心知他說得有道理,但仍舊不死心地喃喃:“但是幼崽很可愛……”

左越終於覺察出點不對勁,與其說薛鳴懷有某種目的,倒不如說成他對幼崽抱有執念,這種執念甚至已經強過了他自己本身。

左越突然有些不舒服。

他放開薛鳴的手,操縱輪椅往後退了一小步,面色微冷問道:“你和我結婚只是為了生幼崽?”

薛鳴擱在他膝上的手落了空,愕然看向突然遠離他的雄蟲,莫名道:“結婚了就要生幼崽,不是嗎?”

在他的認識裏,結婚後生幼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也最令他羨慕。

就算在蟲族也不會有雄蟲抗拒生幼崽這件事,但左越的表現好像是在……生氣?

輪椅上的雄蟲嘴唇抿成蒼白一線,久久沒有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兩只蟲有了幼崽,私蟲空間越來越小,忍無可忍地左越一把將幼崽打包扔到軍部美其名曰鍛煉,終於如願壓倒了雌夫,惡狠狠地說:“再也不生了。”

薛鳴:“你說了不算。”

於是當晚依舊被榨得繳械投降,不出意外又中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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