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春心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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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很快暗了下來,我雖然不餓,但後面遠遠吊著的才女並非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雖然義薄雲天、豪氣凜然的救人於危難被誤解成鬼鬼祟祟,但咱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女子一般計較不是?我手指一松,勁箭破空而去,只聽一陣響,兩只斑鳩穿過枝枝椏椏“啪啦啦”掉落下來。

我在一個小溪邊停下腳步,用青草拌和著黃泥裹了斑鳩放入地坑,手法熟練得如九世老叫化。雙手一擊,地下並不太幹的柴火立即“劈劈啪啪”燃燒起來,看著熊熊燃起的火焰,真是感覺要多爽就有多爽!

才女的倩影終於出現在視線中,也總算停下了腳步,卻是遠遠坐到一旁。山不轉水轉!我隨便添了幾根柴火,站起身子走了過去,一直到她面前。她眼睛都不擡一下,如水的目光專註在跳動的火焰上,也不知想些什麽。我審視著那刀削般的鼻梁,大大咧咧坐下,幾乎貼著她,鼻端就充滿了淡淡的體香,頓感渾身舒泰。

“小猴子是你師弟吧?”我微笑道:“不過,如此身高馬大的大男人給叫成小猴子,怕也只有鳳大家敢這麽叫了。”

“你真不是!”她看著篝火,洩氣道。

“當然了!一個大男人被小猴子小猴子的叫,那還不如自己一頭撞死算了!”我轉移話題道:“奇怪的是囂橫究竟那根神經搭錯了,竟然膽大包天到圍攻鳳大家?”

我看了看才女沒有表情的臉,自言自語道:“常言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不會是想綁架鳳大家勒索錢財吧?可就算他吃了豹子膽,也不敢伸手向武林宗師要一個嘣子兒”

“不是為財,那就是為色了!聽說囂橫為了鳳大家”我突然眼睛瞪得銅鈴大,十指放入大口,露出驚恐萬分的樣子,道:“囂橫定是想來霸王硬上弓,再生米煮成熟飯,那”

一動不動的她突然轉過頭來,臉上紅雲暗湧,但黑寶石般的眼睛變得星空一樣深邃。我立即感受一種佛門的“身心為空,萬物皆空,塵埃亦為空”,所有裝腔作勢頓時土崩瓦解。只見她目光穿過我聚焦在無窮遠處,沒有悲喜的音調緩緩道:“天下大亂將生,又不知要流多少無辜的血,才能重歸平靜。”

嘿!還真沒看出才女還有如此偉大的胸懷,略有所動,感慨道:“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天下能有幾人如此崇高思想?”我說著一頓,手中的樹枝就如標槍一般投向篝火,繼續道:“但生死緣滅,一切都有定數,鳳大家也不必過於憂愁傷感。”

樹枝不偏不倚正好架著柴火,火勢立即旺了起來。她的目光很快聚焦,緩緩道:“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她越說聲音越低,臉色卻變得有些傷感與落寞。

我扯開話題,道:“唉!千裏疾趕來看看傳說中的阿庫沙拉,可毛都沒見到一根,還差點被撕成碎片,真是黴運來了城墻都擋不住!”

“怕都著奸人的計了!”她移開目光,平靜道:“那與傳說中的實在相差太遠了,怎麽看都不像是天然而成。”

我微笑道:“如果鳳大家肯詳細描繪一下,我就給你真正的阿庫沙拉信息。”

她目光一下子變得犀利如劍,審視著我道:“大概三百步大小,二十步高,沙土堆積”

小孩子玩過家家!剛聽個開頭我就哈哈大笑站起身來,走向不斷飄出香味的火堆。伸手撥弄著紅紅的炭火,讓熱集中在一處,又添加了些柴火,轉身道:“它在達哈可拉沙漠腹地往西三天的馬程,不過得千萬註意流沙!”

她目光閃閃如幽魂一般靜靜盯著我看,直看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終於道:“如果真是,那”她沒有往下說,卻道:“你怎麽會我師門心法?”

“這就是你追來的原因吧?”我玩笑道:“先叫幾聲師哥,讓我過一把師哥的癮頭再說!”

她一臉平靜道:“我從小由師父養大,除了大師兄,其他都叫我師姐!”

“師姐?那多沒意思!”我搖頭道:“如果鳳大家不想清理門戶什麽的,那我就說是偷學的了!”

她黛眉微皺道:“這心法從來都是口傳密授,沒有偷學可能性!”

“如果我說沒有任何瓜葛,鳳大家信不?”我道。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很快搖頭。我誠懇道:“老實說我很想攀上上師這顆大樹,說不定他老人家一高興就把才女許配給我了,就算明知攀不上,有機會也要去拜訪拜訪碰碰運氣”

“我已經有意中人了!”她一臉溫柔道。

我一拳砸在樹根上,苦笑著起身走向香氣撲鼻的篝火。啟出一個噴著誘人香味的幹裂泥團,微一使力,剝雞蛋般顯露油光發亮的金黃色斑鳩,騰騰熱氣中還帶著草的清香。擡頭就看到她咀嚼著什麽,手中還有一個小袋。我抓著兩腿幾下就抖掉了內臟,遞到她面前。她橫了我一眼,自顧咀嚼著不知什麽肉幹,卻沒有任何的表示。

我道:“放心!這心法可以嚇退囂橫,必不會是暗中下藥的卑鄙小人。”

看還是沒有接過去的意思,不由皺眉道:“就是要清理門戶,也得吃飽了有力氣不是?”

才女總算還不是很婆婆媽媽,終於伸手接了過去,算是賣了個面子給我。她輕輕咬了一口,細細咀嚼著,點頭道:“味道很特別!”

“得到鳳大家如此一讚,這只斑鳩也算生得光榮,死得偉大了!”我說著,轉身啟出泥團,很快抓著熱氣騰騰的雞腿大口咀嚼起來。

一只肥肥的雞腿三口兩口就變成了骨頭,我看著她細咬慢嚼的樣子,隨口道:“上師是怎麽得到這獨門心法的?”

“荒野自悟而得。”她一臉崇敬之色道。

怪不得能立祖開宗!我點頭道:“那其他人就一定不能殊途同歸?”我說著右手豎直胸前,左手托起著已經啃得七零八落的斑鳩,模仿著普陀山大雄寶殿上佛祖的模樣,用肅穆、安詳的音調緩緩念出七字咒語。

超越紅塵的純音耳朵傳來,仿佛天際的梵音、紅日裏的禪唱,讓人產生一種摸頂禮拜的沖動。心中產生莫名的淡淡喜悅,不由臉綻微笑,用佛度眾生的目光看著一臉驚異的才女,信口開河道:“世上本無物,何處惹塵埃;人生夢一場,別問是劫緣”

看著才女眼睛瞪得差點裂出眼眶的樣子,心中暗笑,精神立即如玻璃墜地般破碎。她低下頭露出思索的神色,我盤坐著大口撕咬斑鳩肉,很快整個都入了肚中,看她盯著火焰入神的樣子,我就閉眼打坐。聲音很快變得模糊、暗淡,只有若有若無的虛空,我就知道自己已經進入禪定。

第二天,我在光感中清醒,入耳就是“啾啾”的鳥鳴聲,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才女還正如森林中的仙女,那長長的睫毛微微一聳就睜開了眼睛。我們朝著城市的方向出發,跟在後面的她沒有問這問那,我也樂得耳根清靜。一路聽著悅耳脆亮的鳥鳴,不時有潺潺的流水出現,又有美人相伴,倒也不覺得寂寞。

金色的陽光很快穿透枝葉,斑斑點點落在身上,看來已經是中午了。她停下腳步,在清澈的溪水中捧水洗臉。我看著她素面朝天,臉上的水珠閃閃發光,心中一動,也跟著蹲下身子,雙手捧水一下子潑在臉上,雙手一摸,馬上變成了胡一刀的模樣。

我連續把水潑在臉上,她還是沒有發現異樣,就若無其事轉過臉,用胡一道的嗓音道:“越過這個山頭有一個小鎮,到那裏吃飯吧!”

只見她渾身一震,僵硬著脖子緩緩轉過頭,驚道:“胡”

我道:“原來鳳大家還記得,早知道也用不著那樣裝神扮鬼的了!”

她奸宄似的打量著我,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我知道她為了弄清楚我究竟是不是那只小猴子,已經仔仔細細看了又看,絕對確定我沒有任何的易容。想起師叔在面前變臉的時候,自己更是不堪,才女已經算見多識廣了。果然!她很快恢覆正常,看著我感慨道:“騰龍系不愧為神的守護一族!”

“請教一件事。”我正色道:“有一種病,發作時臉上青紅交替,很快變成鐵青,最後是墨黑色,眼中還會竄出一道妖異的光,就是笑容也邪得”

她滿臉凝重道:“如果我沒猜錯,發病時沒有任何征兆,一發病就認不得熟悉的一切,好像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我馬上點頭,只見她雙手平舉,仰天而視,肅穆道:“蠱惑又死灰覆燃了!”

“那是大地上最黑暗與罪惡的東西!”她看著我解釋道:“施蠱者用自己精氣哺育幼蠱,然後讓成蠱進入被施蠱者體內,進而控制被施蠱者。你說的那種是最神秘的影蠱,必須由精氣高深者親自哺養,平時潛伏在體內不被察覺,只有接觸到施蠱者指定的觸媒才發作。這種蠱的施蠱者與被施者會同時死去,雖然極少使用,卻從沒失手的先例。”

我知道絲妖女這次麻煩了,幕後黑手要對付的是我,她卻成了犧牲品。連神也敢算計,真是膽大到無法無天,這個世代不末掉還真不成了!不過,聽來絲妖女的死好像x無解了,想來她其實只是個傀儡,這命不救內心不安,雖然我還是毫無頭緒,但龍之吻應該可以拖延一段時間。

“可有解法?”我問道。

“其他蠱都有解,唯獨這個沒有!”她不加思索道。

“是不是將蜈蚣、蠍子之類的毒蟲放進同一瓦罐,不給食物,讓其自相殘殺,最後留下來的那只毒蟲就是蠱了?”我想著武俠小說中苗疆人的蠱。

“你會制蠱?”她臉色微變,終於接著道:“唯獨這影蠱不太清楚。”

“你以為那個勢力最有可能會影蠱?”我手指敲擊著樹幹問道。

“這話沒有真憑實據說不得!”她臉帶難色,終於還是妥協道:“先告訴我誰中蠱。”

“絲雅!”我面無表情道。

她張大嘴巴沒能合攏,好半晌才輕聲道:“最有可能是魔教、特納尤切神廟與芒卡神廟。”

我略一沈思,一腳騰空,踏著樹梢向山頂飛躍而去。小鎮還真是小,小到甚至還不如一個村,不過能買到馬匹那就不算小了。我們沒多做停留,解決了肚子問題,又購買了些必需品就匆匆出發了。

才半天功夫,我的坐騎就“呼哧、呼哧”響了,才女那匹也好不到哪裏去。這種荒山野嶺的哪裏換馬?不知翻越幾個山頭才能入官道,我可以用飛毛腿整夜疾跑如飛,日行千裏,但才女做不到,總不至於把我當馬使吧!

咦!腦中靈光一閃,人可以使用內力,難道其他動物就一定不能?雙腿一緊,凝神內視,胯下坐騎的全身經脈如立體圖般清晰凸現。內氣化成絲線順著大腿穴道緩緩流出,只見馬匹渾身一抖,突然一躍騰空,橫飛三丈超越才女,立即感受到身後異樣的目光。

我心無旁騖,引導內氣在馬匹細窄的經脈中流動,不住的喘息聲逐漸消失,兩旁邊的大樹加快後閃。“轟”一聲,身後響起重物墜地的沈悶聲,立即勒繩回首。只見十幾米後站著一臉沒有表情的才女,馬匹口吐白沫著軟泥般倒在地上。我立即飛身下馬,扳轉馬首,看著那瞳孔放大、雙目神光散亂的樣子,知道不掛也派不上任何用場了。

“如果鳳大家不介意,我們不如共乘一騎。”我有點不懷好意笑著道,想不到她一頜首就搶先踏蹬上馬,倒是讓我一愕,不是說有意中人了嗎?不管了!人不風流望年少,看才女似乎並不反對被我稍微占那麽一點點便宜,我還能辜負一片良苦用心?我一縱身騎到了她身後。

才女韁繩一抖,馬蹄發力,立即感覺胸口就貼上了一個香噴噴的僵硬軀體。我心中大樂,可空中的雙手不知道落什麽地方才合適,但江湖兒女豈能太婆婆媽媽,放到哪裏就那裏,不由淫笑著一伸魔爪

突然,一個身影橫空躍出腦海,手一下子僵在了半空,不由一陣苦笑,默念道:“我陽痿、性無能,摘掉睪丸,切除男根,專修葵花寶典。神死了、我死了,天也空空、地也空空,人生四大皆空”

頓如醍醐灌頂般,一種超越紅塵的莫名欣喜包圍了全身,索性開口念道:“世上本無物,何處惹情色!”同時,手自然而然摟上她的後腰,卻感覺跟摸著刀豬肉沒啥區別。她一陣輕顫,剛剛有點放軟的身子一下子僵硬如木乃伊,潔白勝雪的肌膚卻浮出一片粉紅色,嬌艷如二月春花,誘人之極。

我撚腰肢而笑,老僧看枯骨般面對如玉美人,微閉雙目,內氣在馬匹體內自然流轉,馬蹄聲如奔雷般響起。氣貫長虹,金戈鐵馬,氣吞萬裏如虎!我興致頓時高揚起來,內氣一陣湧動,馬匹倏地加速,流星趕月般疾馳起來。

正陶醉間馬身一顛,我們立即彈身而起,只見馬肚擦著地往前直沖,一頭撞在旁邊的樹上,口、鼻等七竅緩緩流出血來。我暗嘆一聲,看著審問的目光,隨口解釋道:“剛剛悟得的內氣禦馬術,看來還不夠成熟。”

“內氣禦馬?”她一臉驚異之色。

“人可以使用內力,馬為什麽不能?”我看了眼慘死的馬匹繼續上路,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馬上轉移話題道:“一看鳳大家模樣肯定在深思譬如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之類的高深問題了!”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她眼睛一亮,新鮮道:“先有雞,那孵雞的蛋從何而來?先有蛋,那生蛋的雞又在哪裏?”

我知道她喜歡新奇,馬上打住道:“誰深究這個問題誰定準瘋掉,才女還是把才學用在現實為好!”

“才女?”她看著我苦笑道:“見到公子才知道小女實在是孤陋寡聞了!”

我立即掉書袋道:“所謂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故三人行必有我師,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擇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此為大德。”

“三人行必有我師,擇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她細細咀嚼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我道:“我替師父邀公子一敘!”

“與宗師同敘一桌,想想都令人激動不已!”我說著左手叉腰,右手握拳托腮,一腳交叉點地,歪頭裝出自己以為最成熟、穩重、深刻的表情,道:“不知鳳小姐心目中的情人是不是這模樣?”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彎彎的眉月蘊滿笑意,終於捂著嘴巴笑出聲來,頓時讓我如沐春風。

幾天後,我們的視線中終於出現了城市,奇怪的是只沒有看到繁忙的商旅。一進城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只見街上店門緊閉,風卷著滿地的落葉打著轉兒,偶爾才有士兵與武士匆匆經過,這哪裏還是一個城市的樣子?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小飯館,卻見滿堂的武士、士兵正猜拳喝酒,場面一片狼藉。雖然才女已經一身男裝打扮,我更是江湖豪客的派頭,但還是吸引了猜拳助興者的目光,一下子靜了下來。

“這一頓我請了!”我環顧道:“誰能簡單說明最近發生的?”

立即鬧哄哄響成一片,從嘈雜的聲音中我們很快弄清楚了原因,原來舞成歌沒有死守通古斯城,而是主動出擊,帶領奴隸們沖破包圍圈狂殺過來,離開這裏還不到七天的路程。

敵人還有七天路程就逃了個影蹤全無?身嬌肉貴卻膽小如鼠的貴族逃跑也就算了,可怎麽讓平民也帶著糧食出城去了,這不等於自殺嗎?貴族昏庸無能到這種程度我還真沒料到。留在城中抵抗的肯定是一些低級將領,就算其中有熟悉兵法的能人,但看看面前這幫如此軍紀的士兵,還能指望他們擊敗紅著眼睛瘋狂如拼命三郎的奴隸們?

我吃著酒菜,問道:“哪裏能買到馬匹?”

回應群起,一個粗橫的聲音突出道:“好馬咱有的是,就看你兜裏有多少貨色,敢不敢騎。”發話的是一個棗紅臉的武士裝威猛大漢,看其他人停下猜拳卻沒有插話,應該在其中也有一定威信。

我不動聲色道:“兩匹快馬,馬上要!不過是馬是驢先拉出來遛遛。”

隨著一聲吩咐,馬上就有人出門而去,他卻放下大腳粗碗大步走了過來,幾個武士也圍了過來。才女視若無物只顧細咬慢嚼,我左手按桌,右手在凳子上一拂,冰寒內氣立即侵入,含笑道:“請坐!”

棗紅臉大漢哈哈一笑,大馬金刀坐了下來,卻渾身一顫,笑容立即凝結。其他武士立即怒目按劍而視,卻沒有動手,也沒有發話。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蹄聲,兩匹高頭大馬立即出現眼前,我一看馬股的記號就知道是嚴禁銷售的軍馬,其軍隊腐敗可見一斑。

“這馬值這些,你看如何?”我說著掏出一把金幣,卻在手心用炙熱的內氣熔成一團,遞了過去。手一松,一團發亮的紅色掉落下來,臉色發青的他倏地縮回手。“噔”一聲,金錠落在桌子上,“茲——”一股火苗竄出,金錠緩緩往桌面陷落。我用杯酒一澆,“嗤”一聲,升起一團汽霧,連半點酒漬也沒有留下,所有人都鴉雀無聲地看著。

我掏出兩枚金幣放在桌上,道:“如果沒人反對,我們先走一步了!”

我們直到騎馬走遠也沒人發聲,鳳雛靜靜看著我道:“我得立即起程回師門稟報,胡公子意欲如何?”

“天下大亂將生,我也得有所準備,鳳小姐告知地點,改日登門求見上師如何?”我道。

她轉身沈默良久,平靜道:“胡公子保重!”說著揚鞭絕塵而去,我正感無趣,卻聽到風中遠遠傳來“終南山,北極峰”嘴角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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