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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封候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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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妓院,皓月當空,大地銀灰,當下一個月圓之時該是中國的春節了,可是剛一低頭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這不是餘勒客卿譚邦德嗎?雖然僅是一面之交,但交情也不能說是淺薄了。我背著月光一抹臉就恢覆了胡一刀的形象,高聲道:“譚大人請留步!”

他一震,立即轉首,瞪大眼睛看著我,結結巴巴道:“胡胡壯士!”

看著他驚訝的表情我大樂,哈哈笑著抱拳道:“譚大人終於還是記起草民了!”

“失禮!失禮!”他慌忙躬身還禮道:“小可實在沒料到能在這裏再見胡壯士!”

“真所謂人生何處不相逢!”我道:“看譚大人行色匆匆,莫非有急事?”

“哪有什麽事,只是習慣使然!”他說著熱情建議道:“不如找個地方一敘如何?”

“譚大人但請吩咐!”我爽快道:

他苦笑著一揚手道:“胡壯士說笑了!小可不過一芥舍人,與‘大人’兩字邊都搭不上!”

坐上馬車,裏面鋪設極其普通,也就知道了他的處境。他才上來就輕聲感慨道:“怪不得強橫如囂橫都在你手裏吃蹩!”

“我要真有那麽厲害還會東躲西藏著出現在這裏?”我也苦笑道。

“那是以前,現在任誰要對付你都先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就是“黑風二十四煞”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倒是想巴結你的人數不勝數。”他呵呵笑著道:“包括小可!”

我這才知道他根本沒餘勒那般木訥,還可以說是很會說話,那場辯論估計他根本是沒資格說話吧!當然,扯虎皮作大旗的機會可不能失去了,馬上就露出鐵骨錚錚的樣子,一字一頓道:“騰龍系是騰龍系!我是我!”看他露出敬佩之色立即見好就收,岔開話題道:“餘公近來可好?”

“自那次辯論後他就解散仆傭,閉門謝客,專書立著,不再過問世事。”譚邦德有點失落道。

這樣?聽說過欲成神功而引刀自宮的,看到過為得道成佛而拋卻塵戀的,可沒聽說過因為寫書而不過問世事的!他肯定是想整理自己的思想,可終究還不是為著世事?看來那場辯論對他打擊實在很大!我順便問起了他的主要思想與在塔國的境況,譚邦德的介紹簡明扼要很是抓著重點。

原來餘勒認為人比禽獸高等,所以人應該在情感、思想、行為等方面比禽獸進步,這是他所有思想的來源。譬如,他認為奴隸也是人,那就不能象畜生一般對待,更不能隨便殺害;而人中英傑的貴族更應該有道德、情操、理想與抱負,而不是一味的貪圖享樂等等。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出現在那個辯論會上,還與一貫主張禽行禽為的“兇神”囂橫辯論,而對於思想接近的我更是引為知己了。

這些本來只是有關人性與天良最最淺顯的道理,對於深層次的社會制度一根毛也沒有涉及,但在這裏已經是絕對先進的思想了。問題是所有先進思想都是以打破現有社會為目標的,也就註定了“先進”是要付出代價的!我們一般把具有先進思想與信念的人稱作“先軀”,說白了就是“前面的屍體”,這就生動說明了這一點。

他主張自上而下的改良社會並為之四處游說,結果卻處處碰壁,處處受到排擠。想來就一陣好笑,對腐敗糜爛、醉生夢死的貴族談人生、談理想?那還不如對牛彈琴。對奴隸主談奴隸的人權就更可笑了,這不等於明著偷他們的錢財?簡直就是與虎謀皮!他也僅靠著淵博的才識才沒有被排擠出貴族的行列。

聽來是比較開明的貴族,那他一身所學就應該有用武之地,就下結論道:“磨劍十載,必有鋒銳出頭之日!”又順便開導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他驚訝地看著我,斷言道:“胡壯士如果投身學術必能成為一代大得!”

這算什麽表揚?我從負嘹身上理解的“大得”根本是個貶義詞,不由笑著道:“譚兄是餘公舉薦來這裏的?”

“餘公與蘇大得關系較好,他給了我一封舉薦信,我就來了。”他自嘲道:“雖然只是個記錄員,但也算捧到了個飯碗,還不至餓死!”

雖然我缺這樣的人手,但現在還不是緊迫需要的時候,如果能成為這裏的後援那就妙了。問題他是平民出身而官職是貴族的專利,要想逾越階級的可能性實在不大,但毛老人家說過“萬物生長靠太陽”,絲妖女給我的騰龍系身份就是一個大大的大太陽,這得好好利用利用。按“人以群分、物以類聚”原則推算,那蘇大得也該是個開明人士,就道:“我想拜訪一下蘇大得,不知”

他興奮地打開前面的小窗道:“阿誇,往大得府上!”回頭又道:“大得一定很樂意見你!”

隨著老漢的答應聲馬車立即180度轉彎,我隨便問起了這個大得的情況。原來他是奧國最有名望的大得,門下僅正式弟子就有千人,但最主要的是身居太傅之職,可謂地位顯赫之極。譚邦德說平民出身的他能在大得府上謀個記錄員的飯碗已經很是不錯了,雖然也得益於他的速記與理解能力,但舍人總共有幾百,說明大得已經很給餘勒面子了。

聽來與餘勒真是天堂地獄之別,可他們應該有類同的改良社會的思想啊!剛要發問馬車就停下了,可一打開車門我就硬是一楞,出現在眼前赫然就是監視了老半天的大莊園,那被稱作“三爺”的帥小夥不就是蘇大得的三公子了?

譚邦德與看門的低聲說了兩句,轉首道:“大得還有客人在,我們在偏廳稍等一下行嗎?”

反正今晚也沒什麽事,那就將就著等一會吧!我豪爽一點頭,龍行虎步後隨著進入。只見蔥蘢的草木間樓閣重疊,廊道通幽,看不清占地面積。一棟花崗巖砌成的大樓清晰凸出,氣勢宏偉、體現著主人顯赫的地位。這是典型的古瑪雅大宅院結構,不是北京四合院的布置,但怎麽都比那個也稱大得的負嘹府氣派豪華多了。

我們穿過樓臺,沿著圍廊進入大樓的偏廳,馬上就有人端茶遞水伺候著了。我凝神豎耳聽了一會,但沒能聽到蘇大得的談話,就有一句沒一句與譚邦德閑聊起來。一刻鐘後還是沒有看到正主出來,可咱這五臟廟還等著我去獻祭,這樣傻等可不行!正準備起身離座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很快就看見一個老頭與一個武官出現了。

老頭面目清瘦,顴骨微突,大概70左右,似乎也有那麽一點大儒的味道,外貌與竟與舊書店的張老板頗有幾分相似,只是微皺的眉宇間有些陰翳。那個武官身形矯健,骨肉均勻,雙目神光內斂,很有幾分大將風度。譚邦德馬上給我們引見,老頭自然是大得了,武官卻是城防軍東門副統領曾惠南,屬於軍方的高級將領。

我剛剛擡手一陣久仰,曾統領就盯著我沈靜道:“閣下就是痛斬囂橫的胡一刀?”

我苦笑道:“只是僥幸逃得一命而已!”

曾統領不由一愕,蘇大得瞥了一眼譚邦德,感慨道:“果然是人中龍鳳!壯士比令姐說的英俊灑脫多了!”

老家夥果然狡猾!我哈哈長笑著突然道:“我們尚未謀面!”

“那該是老朽記錯了!”他嘿嘿笑著沒有絲毫尷尬之色,道:“走!我們隨便吃一點,邊進食邊談!”

譚邦德拱手一禮,轉身就要離去,我裝著隨口問道:“老譚,你去哪裏?”

蘇大得馬上開口讓他做陪客,他躬身答應著,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跟著主人進入一個奢華的大廳,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帥小夥,介紹才知道叫扶蘇,還真是他的第三子。帥小夥很有股傲氣,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不服氣,但沒有任何為難的表示。我一邊久仰,心中直覺好笑!偷偷摸摸了一個多月總算是光明正大一回了。

我看著肉光孜孜的美女端著盤子流水般而來的陣勢就暗吃一驚,烤乳豬、全羊、全駱等很快就擺成了一桌瑪雅全席。這就是隨便吃一點?我們五人絕對不可能吃掉十之一,可一路來看到很多地方都有人餓死,不由產生一種“蘇門酒肉臭,路有餓死骨”的想法,面對著美食就沒了胃口。

我學著舉杯喝潑了一杯酒,卻沒有拿起筷子,馬上就傳來大得的聲音:“是不是菜不好?”

我馬上搖頭試探道:“菜是好菜,但突然想到餓死路邊的就”

“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曾統領打斷我道:“成大事者哪能如此婆婆媽媽!”

“一切都掌握在神手中,死去的肯定是因為敵視神!”扶蘇貿然下結論道:“要不就是好吃懶做!”

我馬上把目光移向了大得,他擡起頭看著窗外,緩緩道:“這個社會從來都是有人挨餓,有人富足!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讓社會安定繁榮,而不是目光專註於個別人的生死或是富貴。”

我從他們的語言中聽出了一點門道,曾統領只關心自己的榮譽與地位,他人生死根本不會顧及;扶蘇只是象牙塔中的一高幹子弟,對底層勞動人民一無所知,還被別有用心的人借神的名頭洗了腦;蘇大得應該是看到一些事情,但他選擇了堅持慣例與順應潮流,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腐敗並快樂著,餘勒就是因為堪不破這一點,才到處碰壁並註定成為一具光榮的“先軀”。

“有實力擊敗囂橫,不會沒有膽量”扶蘇終於挑絆道。

大得看了一眼曾統領,打斷道:“阿扶,這是待客之道嗎?”

雖然是批評,但批評的是說話態度,我看曾統領張張嘴正要說話,立即冷冷接上道:“胡某的刀只為敵人而拔!”

他們對望一眼,曾統領拖著長音道:“胡壯士師從”

“胡某只是普通江湖刀客,與師承無關。”我平靜道。

“騰龍系是天下公認的諸神一族!”蘇大得突然開口道:“現在東瑪雅王生命垂危,我們應該”

什麽?我心中大驚,瑪雅天下就如戰國的七雄,論綜合國力卻數東瑪雅、阿茲臺克與托爾特克,大規模戰火未能燃起的原因僅是三大強國以兀阿為中心呈三足鼎立的聯動局面,三強平衡打破的結果肯定是天下大戰。問題是我的星星之火才剛剛點燃,退路也沒有建成,別說是遭受狂風暴雨,就是微風吹來也隨時可能熄滅。

時間!時間!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爆發大規模戰爭,但一切都已經冥冥註定了,算是應驗“阿庫沙拉”的符瑞吧!拋開唯心主義的迷信,外國勢力肯定插手其中,趁機搶占土地、掠奪資源,甚至接手城市與軍隊,最後定將演變成為戰爭。

我一擡頭就看到炙炙的目光,應該是試探我的立場與掂量份量了,就冷靜道:“東瑪雅現在誰主事?禁衛軍、城防軍、邊防軍都控制在誰手裏?”

大得與曾統領對了一眼,道:“這也正是我們想知道的!”

我聲色不動道:“河裏有一只蚌露出水面曬太陽”

他們面面相覷又看看我,卻也沒有打斷,就接著道:“這時,正巧飛來一只鷸鳥,看到鮮美的蚌肉一下就啄了過去。蚌立即合攏其殼,將鷸鳥的長嘴緊緊地挾住。鷸鳥說: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你就會被曬死。蚌回答道:今天不放你,明天不放你,你就會被憋死。”

他們這才知道我用寓言故事來說明道理,卻也知道還有下文,都放下酒食安靜等待著。我掃了他們一眼道:“雙方互不相讓,剛好一個打魚的經過,一下子把它們都捉了起來,回家美美鮮了一餐。”說完只顧自己悶頭大嚼,聽得懂的一聽就懂了,聽不懂的也沒必要弄懂。

蘇大得呵呵笑了起來,道:“故事很淺顯,道理很深刻!”

“為鷸蚌皆得的漁夫幹一杯!”曾統領舉杯提議道,看來終於悟出了點什麽。譚邦德看看我,卻沒有任何的說話,扶蘇卻還是臉帶茫然之色。

幹掉杯酒,大得眉宇間的陰翳竟然不翼而飛,顯得神采奕奕。他不斷側推旁擊著試探我的立場,還盛情邀請我參加二皇子的不知什麽宴會,都被我用外交辭令打發了。現在天下形勢大變,我得趁早想透一些東西,天亮城門一開就得飛馬趕回兀阿早作安排。

我隨手揮掉估計沒安什麽好心的大得,乘馬車去譚邦德的寒舍了,讓幾乎憋了一晚的他一臉的興奮與激動。騰龍系是諸神一族,就連地位顯赫的蘇大得也只敢對我來軟的,正常情況下譚邦德這種舍人根本沒有與我說話的資格。我在大得與曾統領面前對他表示的親近,讓地位低下的他感動之間一雙眼睛變得賊亮賊亮,應該是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希望。

“寒舍”雖然不是“貧寒之舍”,可也僅是三間平房的一個小院子,家什布置很是普通。因為才剛剛穩定下來也就沒帶家眷,我倒奇怪的是那兩個老仆人,而不是普遍使用的奴隸,也就問了一句。原來是餘勒改良社會思想的緣故,他主張雇用仆人的方式替代奴隸,下面的弟子、舍人也有受他影響的,但我覺得實在很可笑,只要奴隸制度存在,這根本是婆婆媽媽的空頭之舉。

我們一直談至夜深,很是了解了一些事。天才朦朦亮就已經聽到院外的小道傳來隆隆的車聲與雜亂的蹄音,我起身備馬,想不到譚邦德早已經忙碌著了。我們剛要進屋吃點早飯,馬車聲突然在院門外停了下來,幾乎是同時院門就驚心動魄響了起來。我看著譚邦德奇怪的眼神不由一驚,可在酒色宴會中泡了一夜的貴族能有這麽早?

院門一開,我就看到一個手拿拂塵、頭豎長板的白面矮老頭帶著兩個衛士踏步進來,臉無表情道:“宣胡一刀進宮見駕!”

我聽著男不男、女不女的聲音硬是一楞。不會吧!還有比鬼起得早的太監?他們又怎麽知道我這麽早就要出發?既然是國王老兒親自發出的召見令我這才看到門外還標槍般插了二十幾個禁衛,看這陣勢來今天不去還是不成了?那將就著給個面子,權當博物館看瑪雅木乃伊吧!我瀟灑跨馬,隨著馬車往最古老的皇宮而去。

馬車沿著中軸線的官道直通正北,這裏店鋪林立,商人雲集,百貨競陳,老遠就能看到高大沈雄的皇宮城墻與威嚴肅穆的城樓。隨著疾馳的馬蹄,城墻上幽森的箭孔、凹凸的雉堞就出現在眼前,突出的城樓向東、西、南均設置有箭窗,以獨有的王者風度冷冷審視著城市的一切。

我們沒有任何阻攔就穿城樓而入,裏面是一個十來萬平方米的巨大廣場,廣場正北是一個十幾層樓高的莊重平臺,平臺上盤龍踞虎的軒昂威儀宮殿應該就是上朝的地方了。放眼看去廟宇森森、殿落重重、白塔巍巍,穿插重疊,以覆壓千百餘裏的氣勢出現在面前。墻、柱、欄、窗等處處都是造型粗獷、精美生動的猛獸雕刻,令人感受一種純粹的古樸與典雅。

我環顧著一動不動守候在皇宮四周的威猛的禁衛,感受著馬蹄落在青石上發出的空曠回音,卻被告知後面的漫漫長路得用腳步丈量了,只得下馬行走。除了那兩個大內高手,那隊禁衛軍就在這裏停步了。我們一行四人向東沿著廊道走,應該是去皇帝老兒就寢的後宮了,他肯定還抱著愛妃雲床高臥,不要猶在雲雲雨雨才好!

我們繞過巨大的朝殿,呈現面前的是庭院深深的景色。那高大的建築物被參天的樹木巧妙地遮掩、隔斷,露出的屋脊、門窗、墻角等處的雕刻造型柔和多姿、栩栩如生,就是地下鋪設的方石也變得精巧而緊密,而青青的池水中怒放著蓮花朵朵,各色的觀賞魚到處游竄著,讓我在賞心悅目中感受一種古色古香。

我們沿著彎彎曲曲的廊道穿行在樹木與建築間,那忽隱忽現的廟宇殿落讓我產生一種“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殿”的感覺,沒有前面的死太監帶路準定迷失,想昨天進皇宮探察的念頭實在是可笑得緊。

太監在一個精致的宮殿臺階前停下,我看著“養心殿”三字不由暗暗點頭,應該就是皇帝老兒包養小心肝的地方了。太監回頭看了我一眼,面無表情道:“解除兵器才能見駕!”

還要解刀?他有他規矩,我有我原則,什麽都言聽計從只能讓禮積可哈老兒看不起,就不信他不給騰龍系面子。我冷冷一瞥,露出桀驁不訓的霸氣,平靜道:“刀在人在,刀失人亡!”身後立即傳來兩聲冷哼,也只等一聲令下了。太監突然雙目暴亮,厲芒如實質直射而來,四圍溫度急劇下降。我暗捏明王不動印,微笑著從容面對,仿若含笑的活佛。

他緩緩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會,又變成了那副死樣,卻豎掌一禮道:“稍候片刻!”說完自顧轉身走上臺階。對我行禮?我不由一奇,回頭一看,竟然也是兩張詫異的臉。真有些奇怪!死太監估計是吃錯藥了,要不就是欠扁,應該不會有第三種可能了。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才傳來死太監變態的宣聲。我露出高手特有的氣質,獨自走上臺階,鎮定自若從十二個禁衛交叉的刀劍中穿過,才見到身著龍袍皇冠,坐於高椅上的當今皇上。他身材瘦小,50歲光景,但臉色蒼白、眼皮浮腫、肌肉松弛,一副典型的酒色之徒,雖然目光中很有些神氣,但天曉得還剩下多少貨色。

唉!孔子雖有“食色,性也!”的斷言,但什麽都得有個“度”,沒有節制的旦旦而伐、夜夜爛醉,色就會變成割骨鋼刀,酒也會成為穿腸毒藥,時間一長,鐵打的金剛也會被銹蝕成一堆廢渣。咦!我突然聽到老色鬼兩旁還有還有六個微弱心跳的聲音,看來對我帶刀見駕充滿防備之心,命倒要得很!

既然是江湖人,執的自然是江湖之禮,我看著高高在上的瘦弱身影,抱拳一禮道:“草民胡一刀見過我王!”

他呵呵笑著沒有任何的不悅,道:“果然一表人才,不愧為騰龍一系!”

我暗暗皺眉,這也太以貌取人了不是?就謙虛道:“我王謬讚,不過一副臭皮囊而已!”

“二十年前朕有幸得見令叔”他露出回憶的神色,卻沒有說下去,只感慨道:“歲月蒼茫,彈指之間已是二十載,不知令叔可好?”

原來是舊識,我裝出恭敬樣子道:“草民尚未謀面,一切只是絲大家的臆測!”

他不以為然地笑了笑,道:“如今天下形勢一片大好,國家卻緊缺各樣的人才,賢侄”他試探著道。

我不亢不卑道:“江湖人只問江湖事!”

“朕封你個官職不就成了?”他哈哈大笑起來,道:“傳旨,封胡一刀為”

語言陷阱?剛擡手就看到他目光一下子變得淩厲,這才知道面前的老色鬼大不簡單!腦筋一轉,立即抱拳長笑道:“還真想過過大官的癮頭!可惜一看到磕呀拜呀的繁文褥節就”

“免了!免了!”他大喜,打斷我道:“胡賢侄一切禮節按江湖規矩辦!”

我露出為難神色道:“只是江湖歷練還沒結束,恐怕”

“沒事!沒事!”他呵呵笑著下結論道:“穿著官服歷練更方便!”

我打蛇隨棍上,道:“那有沒有只吃喝玩樂不幹事的官職?最好是沒人管,也沒什麽約束,只過官兒癮頭的那種!”此話一出,連旁邊死人臉的太監也露出異樣,不知身後的禁衛又是什麽表情。

“有!有!”他開玩笑般道:“朕就封你為安樂候,專門管吃喝玩樂,過官兒癮頭!”

我抱拳行禮表示謝主隆恩,可馬上又露出緊張神色道:“是不是一等候?”

“一等!”他微笑著斷然道:“傳令文武,授候儀式晌午三時舉行!”

晌午三時?看來皇帝老兒實在是急不可耐了,下面的太監還不跑斷腿?跟著死人臉太監出來,早已經有三輛豪華馬車候在外面了,我沒有看到譚邦德,應該正被蘇大得逼問了。我登上馬車,二十幾人的車隊浩浩蕩蕩往城南去封賞的府邸。看他們從容不迫的樣子,應該是在第一漢奸的出賣下什麽都昨晚安排妥當了。

一等候府邸自然得有一等候的派頭,雖然比不上大得府的派頭,但看外面也很有威嚴與氣勢。才下馬車,死人臉太監就簡單介紹了一下,原來整體為三進院落式布局,由9座廳堂、6個院落、10座廂房和長廊巷組成。小太監們從車廂中擡出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箱子,很是吃力地跟在後面,應該是黃澄澄、金燦燦的吧!

我邊走邊看,建築布局嚴謹、虛實相間、錯落有致,庭院寬敞幽雅,而木雕、石雕、磚雕、陶塑、銅鐵鑄等工藝很是精巧,不由暗暗點頭。可一看到占地千多平米的大院中縱橫排開,站的畢恭畢敬的一大群仆傭就是一楞。

“傭人奴婢共157人,候爺請查收!”死人臉太監目不斜視,邊說邊往大堂走。我掃視了一遍沒有說話,跟著進入大堂,牛喘的小太監們趕緊把箱子放下。

死人臉太監端起一個檀木盒,道:“這是官服,晌午三時封候儀式得用上。”說著又接過小太監遞上的小樟木盒,移開蓋子道:“這是地契與賞物清單,請查收。”說完靜靜看著我,等我核實查收了。現在的死人臉太監除臉色外,態度實在不能說差,只是那目光中似乎還有那麽一絲審視的味道。

“謝過公公指點!”我抱拳一禮,指著最沈的大鐵箱道:“各位辛苦了,這個箱子給大家吃紅!”說著又哈哈一笑,慷慨道:“胡某現在專門管吃喝玩樂,歡迎各位前來找我!”

我終於看到繃緊的臉松懈了很多,甚至還有露出點喜色的。死人臉太監橫了我一眼,開口道:“安樂候如果沒有什麽吩咐,下官就告退了!”

我剛送完他們就看到有馬車疾來,停下就看到大得的老狗頭鉆了出來,呵呵笑著道:“恭喜!恭喜!”

嗔拳不打笑面!我看到後面壓抑著興奮的譚邦德,含笑道:“就這麽一張嘴巴恭喜來了?”

他張開狗竇大笑著道:“上禮單!”

譚邦德立即往前遞上精美的禮單,我沒有伸手接,卻道:“胡某缺少了一個管家”

他這種老油條還會不知道意思,立即道:“邦德,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候爺吧!”

我帶著送禮的人馬進入大院,卻看到仆傭還肅立著,馬上道:“解散!解散!該幹什麽都幹什麽,怠慢了大得沒人吃罪得起!”一群人馬上鬧哄哄著各就各位了。我們坐著剛剛喝上茶,就聽到外面報長生候、少府、城衛統、上師賀喜來了,這有官職、封號還有尊稱,讓初來乍到的我一頭霧水,可還沒起身迎接又有報權高位重的相邦令、禦史令、將軍令也派人送來了賀禮。

我不由一陣的感慨:很多時候一個人的貴賤取決於頭頂的帽子,而與帽子下的人無關!黃金帽戴到阿狗頭上,阿狗就尊貴,戴到阿貓頭上,阿貓也同樣成為黃金阿貓。摘掉帽子顯出原形?哈巴狗、癩皮貓,外加一堆爛肉罷了!看來培植勢力與刮取金錢實在是明智之舉咦!這不貪官汙吏了?呵呵~

我分不清也不關心他們相互的利益關系,只要不是空著雙手來的我就歡迎。這下就熱鬧了,可以說是車水馬龍,來來往往、川流不息,激動的譚管家就成為飛轉的機器了。我完全的江湖豪客禮節,卻用外交手段周旋權貴之中,竟也如魚得水。

晌午兩點死人臉太監就到了,穿上官服的我果然威嚴莊重、霸氣縱橫,引來滿堂喝彩。但我有覺悟,知道就是一只大馬猴穿上也同樣引來這樣的喝彩,他們喝彩的是官服,而不是我這個人。

封候儀式自然得在神的見證下,那去的自然是芒卡神廟了。文武百官竟然站得整個廣場都是,估計大多是被“騰龍系”三字吸引來的,就如被“東北虎”三字吸引上動物園一個道理。我清晰感覺天神命佩,可惜現在被授予的是朝廷的封號,沒有資格踏上進入金字塔,更不要說是進入神廟了。儀式雖然莊嚴繁覆,但無非就是借用神的名頭在我頭上加頂帽子。當然,還有象征意義的官印、佩玉與寶劍。

一場鬧劇般的封候儀式在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間落下了塵埃,皇帝老兒想拉騰龍系作大旗,我就為圖個辦事方便。想騰龍系從來不接受世俗的官位,這下也算是開先例了,估計有得絲妖女頭暈的了。

晚上當然是我這個專門管吃喝的宴請賓客,人手不夠就向大得伸手借,反正只要是吃喝玩樂的帳單大印一敲就成了。這豪華宴會自然還得有如雲的美女陪襯,譚管家說大多賓客會自帶,吩咐缺少的也向大得伸手,反正是他捅的婁子。我趁著尿遁拉過譚邦德交待了幾句,又在滿堂權貴中任命他為管家,激動得他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我是今晚的主角,也就是專門喝酒的酒桶了!我來者不拒,見酒就喝,反正隔段時間借尿遁用內力逼出酒精就是了。我也弄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看看已過子時就裝著不勝酒力倒下了,譚邦德扶我七彎八繞進了一個房間,馬上就按吩咐的離去了。缺少主角的狂歡自然不能繼續,喧鬧的聲音很快就靜了下來。我這次我學乖了,借酒性擊暈了兩個柔軟火熱的侍寢美女,留了個字條就溜了出來,在寂靜的貿易市場等待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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