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深山野獵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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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他們繼續下一站了,我回Z市,蔚丫頭自然是咬緊我屁股了。飛機在Z市降落已經是中午時分了,按電話中說好的該是等我們吃午飯了。蔚丫頭拉著我的兩個手指一蹦一跳的,進了院子就探頭探腦的,一副好奇的樣子。弟弟聞聲跑了出來,上下打量著蔚丫頭誇張著道:“哥,你現在改成拐賣兒童啦?”

我手掌才動,他頭一縮就退了開去。蔚丫頭眼珠子一轉道:“這麽調皮的一定是小裕哥哥了是不?”

弟弟馬上蹬足叫屈道:“什麽叫這麽調皮?我抗議,我抗議!”

“你抗議什麽?”老媽說著與老爸走了出來。

蔚丫頭真不愧為大戶人家出來的,馬上上前行禮道:“叔叔好!阿姨好!我叫小蔚,請多關照。”態度親切、語言得體,我看已有幾分交際花的風采了。咦!這“交際花”好像不是什麽褒義詞啊?嘿~嘿!我馬上給她們正式介紹,老爸老媽一臉笑意回禮,老媽還拉著蔚丫頭的小手直往裏屋拖。蔚丫頭實在是個可愛而懂事的小女孩,老為沒女兒而遺憾的老媽自然是喜歡得不得了。

菜自然是豐富,但這對蔚丫頭來說都是極其普通的貨色,倒是一些不值什麽錢的地方特產她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老媽邊吃飯邊問這問那的,還與弟弟一唱一合,估計查戶口也沒這麽仔細的,而老爸一臉微笑著旁聽。

沒多少話就問到蔚丫頭的父母工作等,當蔚丫頭說到她老爸的時候,我看老媽與弟弟張開的嘴巴肯定能把自己的拳頭吞下,就是老爸也是一臉的驚奇。那是全國知名的企業,家裏有電視或者稍微看些報紙什麽的都知道這個集團公司,而董事長就是企業的擁有者。他們把求證的目光盯向我,我當然只有點頭,老媽知道了這一點,估計就不會再出口“乖囡囡,你就做我女兒算了!”這種話了。

這午餐簡直就是一頓盤問餐,讓我著急萬分的是蔚丫頭還很願意回答,這就無法避免牽涉到了我很多的事,可有些事我並不想讓老媽知道啊!但我總不能這樣提醒蔚丫頭說:“小蔚呀!我的很多事情不想讓我媽知道,你口風給我緊一些!”。要不結果肯定被老媽一掌劈死在地,絕對沒有僥幸存活的可能。好在關鍵的東西我從來沒讓蔚丫頭知道過,但等蔚丫頭走後隔離審問是免不了的了。

蔚丫頭很喜歡與弟弟玩,弟弟更是連用功也不用功就陪她玩了,我估計他把蔚丫頭當成一個高檔飛機模型了!雖然這裏玩的地方,玩的東西與她家的根本比都無法比,但蔚丫頭就是玩得比什麽時候都高興。看來蔚丫頭缺少的是幾個能讓她接受,還樂意陪她玩的人。

蔚丫頭悄悄對我道:“你家怎麽這麽窮?”

這已經是大大改善的啦!看來她是以自己家為標準來看的了,要是去若藍家那才能讓她真正理解什麽才叫貧窮。唉!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她又怎麽能輕易理解這一些?她這算是征詢我的意見了,只要一個表示,她肯定從卡裏大筆劃錢,但這個家變得富裕的光榮任務咱自己會解決,不需要外人插手。我馬上警告她道:“不要搞什麽錢不錢的,否則我以後就住學校裏去了。”

她看著我絕對是認真的表情又小聲道:“我卡是沒頂的,你需要了給我說一聲。”我當然表示感謝,但更多的是感謝她私下征詢我的意見,否則她對老媽說了,而老爸又剛好不在的話,還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

蔚丫頭可是蹦蹦跳跳的人物,要她安靜下來怕也只有我的竹葉笛了,她每一次總是聽得很入迷。這個我現在很是拿手了,但我一般不吹正曲,我喜歡自己即興發揮,心情所至皆成曲調,倒也很有些神韻。

我帶著她小舅家去了幾天,姥姥家去了幾天。姥姥家那記載著我童年樂趣的清清溪流同樣也帶給蔚丫頭無窮的樂趣。摸魚捉蝦、抓蟬鬥蟋蟀,她真是玩瘋了,現在我可以說是陪逛、陪吃、陪玩,叫“三陪”都不為過。

還有三天時間裘姨就來催蔚丫頭回去了,我送她上機,那邊當然有人接了。她一走老媽果然擺出三審會堂的架勢,我馬上拿出存折賄賂,我就不信老媽不看在票票的面子上高擡貴手,放我一馬,至不濟也爭取個寬大處理吧!我才從袋中抽出,老媽隔手就奪了去,有這樣收賄的嗎?索賄都沒這樣,簡直就是打劫!

老媽打開一看,喜形於色,不住點頭道:“嗯!好,好!”就在我認為萬事大吉的時候,她突然又道:“可是事情還得交待清楚!”老爸微笑著沒發表任何意見,但弟弟卻大聲嚷嚷著道:“哥,快說說怎麽傍上這種超級大款的!”

“我不是說過我拜了個師父嗎?他兒子開個大公司有又有什麽好奇怪的?”我不以為然道。

“這種超級富翁你也不覺得稀罕?”弟弟驚訝著道。

“餵!餵!那是別人有錢,與我們有什麽相幹?我們堂堂正正做人,又不圖他人錢財的,幹嘛自己先矮上一截?”我鄙視弟弟道。

“說得好!”老爸一錘定音道:“做人還得有點骨氣!”

弟弟偷偷暗示我是不是給他帶了什麽禮物?我一陣好笑,可不是問我給他買了飛機模型沒有?我哪有空買,就給了他1000元,讓他自己買去。他是兩手顫抖著接過去的,怕是這輩子還沒支配過這麽多錢吧?我當然用“否則以後連一個嘣子兒也沒了。”來提醒他不能讓老媽知道。現在咱能這麽“瀟灑”,除了保密工作做得好,主要還是咱以前牌子老、信譽好,有口皆碑的緣故,要讓她知道我還截留了巨額資金?以她那辣手段把我的內褲扒個精光都不一定。

我馬上準備去劉家村了,若藍家還是執意要去楓樹灣接我。一樣的楓樹灣,一樣的美女,但這次我們彼此的目光中多了些東西。我問起曾在她家宿了一夜的魏明芝,若藍說她爸在城裏買了套小商品房,現在很少來這裏了,看來收購毛皮的利潤確實很大。

逶迤曲折的山路很少有行人,若藍還是那麽容易臉紅,但已經大膽多了,至少在絕對肯定沒有任何其他人的情況下就願意讓我拉著她的手了,甚至還能主動抓著我,但就是不太敢正視我。

這一路走來我直抱怨:吃呀吃呀的吃什麽中飯來著嘛!這麽急著趕路,哪還有什麽情調可言?要是依偎著緩步前行,不時還溫存一番,那才富有詩情畫意!我們還沒發展到這一地步?那就現場發展唄!不過這樣一來我估計數著美麗的星星也應該可以到劉家村了。

這種大熱天的狂趕路當然不好受,指的自然是俏臉紅撲撲的還濕了鬢角的若藍了。我鼻端滿是那種百合的香味,聞著很是舒服,要是把這麽一個柔若無骨的香軀摟在懷裏又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我馬上微笑著道:“我背你怎麽樣?”

嚇得她一把甩開了拉著我的手,真是誇張。看來除了特殊情況外,拉手是她不勉強而接受的底線了,看來咱還是稍微收斂色心,循序漸進吧!我可不想勉強她任何事!但我還是微笑著道:“以我們的關系,背背你也沒什麽啊!”

她低頭輕聲道:“那我們什麽關系啊?”

這算什麽意思?要我明確說出來?我笑著反問道:“那你說呢?”

“當然只是兄妹關系了!”她也笑了,但笑得有點奸,看她現在這個樣子還真有與若紅有幾分相樣。

我停下腳步裝著十分失望的神色道:“唉!我還以為……”

她偷眼一瞥我的神態,馬上打斷我柔聲道:“你說什麽關系就什麽關系吧!”

我就喜歡她這種柔中帶鋼的性格,知道在一些問題上讓步,只要不觸碰她的原則問題。目的達到,我馬上露出笑容道:“這可是你說的啊!”

她低著的紅臉終於肯定地點了一下,她這一點頭就表示我們的關系是正式確定下來了。她一家人對我更是熱情,目光中除了感激還有一種欣喜,看來我與若藍確定關系的事他們都知道了。若藍肯定不會主動說的,但家人問起來她斷不敢有絲毫隱瞞的。

我這次來最主要的目的是進深山老林打獵,那是我從沒經歷過的刺激,上次他們怎麽也反對我去,我自己也心中沒底,但自從脫胎換骨後我的信心仿佛也脫胎換骨了。他們果然又是反對,但這次終於讓我給說服了,當然說話的是咱的身手。

好在南叔本身就打算進山,有這個十八個村寨公認的打獵好手帶領,若藍她們也就放心多了。因為有個“女人不能進山”的不成文規定,若藍、若紅就是想去也沒得去,但南叔的兒子“小虎子”卻一同前往。

除了那個沒有道理的不成文規定,進山之前還得祭山,雖然儀式簡單,只是點一根香插入地面,再一杯水酒傾倒大地,但南叔做得很虔誠。我奇怪的是祭的不是泥塑木雕的山神什麽的,而直接是大地本身,估計是把大地看成一個活的神了吧!個人認為這種樸素的唯物觀比自己創造神再祭拜強多了。

打獵居然是用千年以前的老古董:弓,讓我眼珠子也差點掉下來,怪不得富裕不起來,這有多少動物可以獵到的?值得安慰的是南叔還帶了一個銃,但也只作為對付大家夥以及處理突發事件的備用,原因居然是火藥太貴。除了弓箭、銃等獵具外也帶了些幹糧、藥品等,還有就是幾把既防身又清理路障的砍刀了。

這完全是片原始面貌的森林,下面是厚厚的松針、落葉,踏上去軟軟的,很是舒服。我們要去的是一個叫虎躍崗的地方,那裏珍貴的野生動物較多,但也只有幾個經驗豐富的獵人敢去,因為那裏常年雲霧縈繞很容易迷路,特別是近幾年偶有獵戶離奇失蹤之後。我們越走越看不到人留下的痕跡,但常常有野兔等小動物闖入我們的視野,南叔只說那邊更多,等回來時帶回一些風幹。

這大山還真是大,我們從清晨走到中午才到了叔口中的入口處,隨便吃了些幹糧就繼續趕路。後來走的就是細小的獵道,再後面就需要用到砍刀了。南叔除了下套、神射等絕技,對動物的各種習性了如指掌,他還很懂得一些中草藥的知識,我一路請教各種知識,但大多數是“小虎子”解答的。

下午三點多我們終於到了虎躍崗,這裏到處都有奇花異草,但百米開外就是白茫茫的雲霧了,有時鳥聲啾啾就是不見影蹤,真讓人有些“身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之感。我看就是拿著指南針也一樣容易迷路,因為這裏地形覆雜,不是憑著一個方向就能輕易出入的,但南叔很是熟悉。

他先在附近設了幾個獵套,那是一種極為覆雜的連環活結套,分布成集中的五個圈套,只要一個牽動,那麽所有的圈套都會迅速收緊,直至把動物捆死。他說用這方法套住的動物極少有逃脫的先例,但很多獵人怎麽學都學不會,“小虎子”學了幾千遍還要搞錯。我很是好奇,仔細看著他覆雜的動作,幸虧咱的記憶力還不是頂差,看了兩遍也能夠笨拙地設出正確的套來了。

南叔看著我好像看著外星人似的,好不容易才感嘆著道:“我教了他人無數次,還是第一次看到能當場就設出套來的!”回過神來的“小虎子”不住點頭道:“怪不得!原來若紅姐姐一點也沒騙我!”看來是若紅把我說服她們時用的一拳半掌添油加醋著說了,這丫頭!

因為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先找宿營的地方,還得準備晚餐,我們最後選定在一個清澈的潭邊安營紮寨。南叔讓我與“小虎子”用刀清理出一塊場地,再去撿幹柴,他則又鉆進了森林去。我們除了完成任務還收集了厚厚的松針等落葉鋪在旁邊,到時用布在上面一攤,那就是土制席夢思了。

我們看到水中有魚,可惜沒釣鉤,否則還能弄幾尾嘗嘗鮮。看著南叔還沒來索性到潭水裏洗澡、抓魚,壞就壞在魚兒不配合我們的工作,搞得我們灰頭土臉的,但洗澡後卻是渾身舒泰。

南叔背著一串雉雞回來了,說是這種飛禽最是美味。他把雉雞用黃泥調和著水包住,再在外面裹了一些樹葉,然後放入地下的坑中,再在上面燃起篝火。我知道這是叫化雞的做法,看小說中說得怎麽怎麽美味的,這次該是驗證的時候了。

看到水中的魚,南叔拿起箭,也不怎麽瞄準,就一箭射出。這次輪到我有點發楞了,用箭射魚?我簡直想都沒想過,那至少也得有百步穿楊的功力!果然,箭串著魚兒浮了上來。唉!遇上南叔真是魚兒的不幸,當然是我嘴巴的萬幸了。

我們燃起紅紅的篝火,南叔對著夕陽吹又起了那熟悉的《夕陽下的楓樹灣》,真有一種難得的山野情趣,我也摘過一片給他配音。我總覺得他的曲調裏有一種蒼涼與悲憤,而我的更多是一種清秀與自然,也許是我們的心境決定了我們的曲風吧!我們這樣搭配著居然深合神韻,一直把落日吹落遠山。

這裏的蚊子簡直比人拳頭還大,一口就能把人吸成人幹了,但“小虎子”找來的一種他管叫“蚊香草”的,不時放一些在炭火上,讓它產生一種清香的煙。嘿!蚊子果然溜得影蹤也不見了,要是把這草做成蚊香出售,肯定也能發上一筆吧?

用細木棍挑著的熏魚吃起來很是鮮美可口,但這只算是正餐之前的小吃了,下面的雉雞已經飄出了陣陣香味,令我食指大動。南叔看看差不多火候了,就從篝火下面取出一個個堅硬的泥團。一剝開黃泥,雉雞的毛就被黃泥粘著脫落下來,露出色澤金黃、油光發亮得令我垂涎欲滴的裸體,同時一股濃郁的香氣直沖鼻端。南叔把著兩個雞腿一拉就撕裂了軀體,然後一陣抖動,什麽內臟都掉落地上了,我也依樣畫葫蘆把內臟抖了個幹凈。

一口咬去滿嘴流油、唇舌皆香,我不禁細細品味。肉質肥而不膩、瘦不塞牙、爽口不粘,還有一種草的清香,真是人間美味!被蔚丫頭這只小“裊裊”嘗到肯定能一口吞掉幾只,到時不逼著我每餐進貢一只才怪!讓我暗暗抹去一把冷汗。可惜沒有酒,否則真是活神仙了,現在當然只能稱半仙了。

山裏的夜很是清冷,但有紅紅的篝火在一切都不一樣了,睡在下面有厚厚落葉的布上很是舒服。我與南叔圍著篝火長談,“小虎子”可能走得太累了,不一會就迷迷糊糊著倒在土制席夢思上了。

我從中知道了很多若藍的事情,原來她從小就性格溫和、善解人意,還特別聰明善良,在村裏是人見人愛的女孩。若藍以前雖然也是村裏孩子的榜樣,但那是基於她的性格為人,對她讀高中也是頗有微詞的,沒有人認為有人可以通過讀書這個途徑走出祖祖輩輩沒能走出的大山,但若藍就像一道耀眼的霹靂徹底擊碎了那個陳舊而悲觀的觀念,實現了祖祖輩輩未能的夢想,可以想象對村民內心的震撼有多大!

現在村民們除了羨慕得要死,開口閉口要自己的孩子向若藍學習外,對孩子的讀書重新充滿了希望。南叔也不例外,以前對“小虎子”讀書的事抱無所謂態度,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讓“小虎子”也能像若藍般走出大山,去尋找屬於他自己的夢想,不要再待再人跡罕至的大山中幹他老爸這種沒有任何前途的職業了。

“小虎子”再兩年就小學畢業了,而楓樹灣初中的教育質量也實在是讓人失望,南叔希望“小虎子”到城裏面去讀初中,但巨額的借讀費就像大山般阻擋了他的夢想,他現在正加緊打獵,希望兩年後能夠賺足那筆借讀費。起早貪黑忘我地努力工作還不能供自己的孩子到城裏念個初中?這也許就是他曲調裏那種蒼涼與悲憤的來源吧!看來到時還得幫上一把,對我來說問題不大,但對他們一家而言意義實在是太深刻了。

夜深了,南叔說他守夜,我再三強調我睡不著,又再三保證如果想睡了就叫醒他,最後他終於有些不太放心地睡了。我照看著紅紅的篝火,不時丟一些柴火以保持火延續到天明。我看到很多眼睛在四周閃亮,要不是怕驚醒他們,我還真有心情打一打夜獵。

第二天我們往周圍搜索,當然算是正式野獵開始了。這裏動物都很有些靈氣,除了野兔、雉雞多有看到,其它的很難見著影蹤,往往是才聽到聲音就溜掉了。好在只是很難見著,不是不能見著,一只花面狐剛伸出個頭,南叔搭箭上弓,一氣呵成,在一記裂帛聲中箭離弦而去。狐貍就是狐貍,一看就知道情況不妙,剛想溜,但疾如閃電的箭一下就把它釘在了地上,它腿微蹬幾下就不動了。南叔邊走近邊帶著遺憾道:“可惜了一張好皮!”看來不是完好皮價格遠沒完整的高,可是除了用獵套活捉的能有多少完整的皮?

我初次使用弓,準頭自然是差了點,但咱亂箭狂射下,還是有一只野兔沒能躲過。說來好笑,狂追了一陣射了七八支箭居然只是把一只懷孕的野兔腳掌釘在地上了,看得“小虎子”一陣大笑,但我進步神速,連南叔都說我很有作獵人的潛質。他說打獵除了對弓箭使用的熟練外更需要的是獵手的一種直覺,覺得它應該在哪裏,手一動箭就到動物身上了,不需要太多的瞄準,可惜我還是處在對弓箭使用的熟練階段。

南叔又有幾只松樹入帳,“小虎子”打了幾只野兔,我拿下了幾只雉雞、一只野兔。經過一塊灌木遮蓋的巖石旁時我聽到有細微的聲響,看來是什麽動物的老窩了,就馬上示意南叔。我們圍著巖石轉了一圈,果然在灌木隱蔽的地方找到一個洞穴,裏面兩只小野貓眼睛都沒睜開,正相互依偎著扭動身子。看來咱確實是順風耳,這麽點細微的聲音也讓我捕捉到了,不過讓我大失所望的只是野貓子窩,我還以為今兒個怎麽也得小顯身手深入虎穴摸兩個小虎仔把玩把玩的。

南叔兩眼放光,輕輕道:“是豹子!”

豹子?啊!我知道那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當然我不是那種迂腐的人物,秦始皇的陵墓也敢盜,還怕獵幾只動物?令我興奮的是小野貓子在我眼中一下子就變成了可愛的豹寶寶。我們仔細查看了一下沒發現任何異狀,就由“小虎子”鉆進去把它們捧了出來。很小的兩個,在我看來實在與野貓沒什麽大的區別,除了細細淡淡的金錢花斑。

“小虎子”愛不釋手,用小手輕輕撫摸著。“喵”一聲,其中一只小豹發出一聲叫聲,真是有點像貓叫,聽得“小虎子”一陣微笑,南叔離開我們幾步警戒著,但也露出笑容。我突然覺得一陣心驚肉跳,馬上拔砍刀道:“有情況!”

幾乎就在我拔刀的同時,“小虎子”背後伸手可及的地方就出現了一只渾身古錢狀斑紋的成年金錢豹,正弧光電閃中猛撲過來。它目光中蘊滿瘋狂的怒火,那銳利的豹爪鋒芒畢露,簡直就是閃著金屬的光澤,被撲著就是不死也脫層皮了。這種速度?簡直就是沒有絲毫征兆地突然顯現,要不是我的感覺敏銳,怕是死了還不知道怎麽回事。

我不知道南叔是否準備好了銃,但就是準備了也沒什麽用,豹子離“小虎子”已經這麽近了,發槍只會傷到我們。我實在沒有多少把握,但還是當機立斷,一咬牙腳猛撐在地上,身子就往“小虎子”激射而去,同時砍刀猛揮而出。

我終於及時撲倒了“小虎子”,豹子畢竟還是遲了我一點點,雖然主要是我站的距離相對近些。豹爪簡直就是掠著我臉上的皮膚過去的,臉上的肉不由自主地直顫抖,真是毫厘之差。“唰”的一聲撕裂的聲音響起,同時我感覺到手中的砍刀一陣大力湧過。

在一個沈重物體墜地的聲音中我彈身而起,顧不得已經破膛開肚而失去攻擊能力的豹子,提著血跡斑斑的砍刀四面戒備著沈聲問道:“應該還有一只吧?”

“沒了!豹子交配後都是獨立生活的。”南叔終於回神答道。聽到這個回答,我才渾身放松下來。“小虎子”這才驚魂初定,小臉蒼白如紙。

豹子花花綠綠的腸子都流了出來,痛苦地掙紮著,眼睛卻看著“小虎子”手上的兩只豹仔。我本來是一點同情心也欠奉的,要再遲那麽一丁丁,那麽現在地上這個樣子的不是它而是我了,它又會同情我嗎?雷鋒同志說過:“對敵人要像秋風掃落葉般殘酷無情”,連這麽偉大的人物也這麽說,我還有什麽好內疚的?但看著那目光中的不舍與悲哀,我終於還是有那麽一點點感觸的:它的錯誤在於一個錯誤的時間出現在一個錯誤的地點。

我沒有很多的同情心,但“小虎子”有,雖然剛才差點死在它的爪下。他確定豹子完全死了才敢走近,還是邁著顫巍巍的腳步,用小手把死不瞑目的眼睛給閉上了,不過那樣睜著也確實讓人怪不舒服的。

這只成年金錢豹體長約1.5米,細長的尾巴也有1米左右,頸項粗短,鼻直眼大,與野貓很有些區別。它四肢較短但非常強壯,而寬闊的腳掌下就是讓我記憶猶新的銳利而伸縮自如的爪子了。豹皮色澤亮麗美觀,毛質細密柔軟,而我砍刀開的口子又在乳白色的腹部,想來這張完整的豹皮該很是值幾塊錢吧?

“不知這個畜生已經傷了幾條人命,要不是你後果真不知道會怎樣?”南叔感嘆著,看了眼“小虎子”道:“還不謝謝你易大哥!”

我當然客氣著,但還是受了“小虎子”一禮,否則南叔是不會罷休的。對朋友我能幫得上的斷無不幫的可能,雖然當時也沒有很大把握!他對我一芥書生有這個身手很是驚訝,我馬上說了跟師父練過散打的事,才釋了他的疑團。

“這個豹子是你的。”南叔以絕對肯定的語氣道。通過半夜的深談我知道他的情況,對我而言根本無所謂,若藍家有了我兜裏準備的5000元也沒這個需要。可他怎麽也不肯收,說什麽一定要我收下,不然他生氣了雲雲。我只得道:“南叔,對我實在沒什麽用,要不這樣好嗎?這皮你留著,就有空替我照顧一下若藍家怎麽樣?”

他看了我好一會才感嘆著道:“若藍這丫頭真是好福氣!”事情就算定下來了,但我馬上道:“南叔你可得給我留幾根豹骨,讓我帶回家給老爺子浸酒喝。”他大笑著點頭答應了。

有了這個意外收獲可以說已經遠遠超出了南叔預先的期待,怕時間多壞掉,就決定明天一早回家,那接下去的半天時間就是最後的野獵了。一百多斤的豹我背著一點也沒感到吃力,但血與內臟的腥味讓我很不舒服,要是背著若藍那才是享受了,哈~

我們回到宿夜的地方,放下豹子,南叔用兩根木頭在旁邊擺出一個十字記號,然後用石塊壓住。這是山裏獵戶的標記,意思是該獵物已有主人了。當然,那豹寶寶也帶回來了,不過是放在“小虎子”的小背籮裏。放好獵物,我們再回頭打獵。

現在我們什麽貨色都要了,南叔先前毫不理睬的野兔、雉雞現在也不放過了,這麽一來獵物馬上大幅增加了。我終於也獵到了除野兔、雉雞外不一樣的獵物:黃鼠狼。說來還真是晦氣,在它放出臭屁後才射中,害得我捏著鼻子才去撿了來,就算背在身上也是渾身的不舒服,不看在這皮還值幾個小錢的份上早一把丟得遠遠的了。

到夕陽西下,我們才回營地點火做飯。獵物還真是不少,但絕大多數是野兔、雉雞的尋常貨色,但有這大豹小豹在什麽都值了。可是沒奶的小豹老是叫,最後還是我射到的那個活兔身上的奶餵了它們了事。

第三天一早我們就滿載而歸了,在路過下套的地方居然還有一只黃羊等著我們,真是一個意外的小驚喜。它兩個後蹄捆在一個套圈上,而兩只前蹄各套在一個套圈上,而所有的套最後集中在了一處,哪還能逃脫!

我問南叔這麽一趟進山能賣多少錢。他說那些野兔、雉雞之類的根本不值錢,只能作為食糧,而黃鼠狼、狐貍等皮物總共值二百多塊,但那個豹子就值錢了,這麽完整的皮應該賣七八百塊沒問題的。這豹骨也很值錢,但山裏又有奇怪的不成文規定,骨頭只能自留與分給朋友鄰舍的。當然,這兩個小豹子還是值錢的,每只大概三百塊吧。

這麽完整的名貴豹皮也只能賣七八百塊?我想市場上的價格應該上萬才差不多,看來中間商層層盤剝才造成了他們的貧窮,也怪不得魏明芝爸能夠在城裏購置房產!但沒有一點能耐還真難以勝任。

若藍她們沒有估算到我們會這麽快回來,對我毫發無傷回來,她全家總算松了口氣。南叔分給我大量的山貨,差不多接近一半了,包括那只活捉的黃羊。本來他還要給我豹寶寶的,但這小家夥現在看著可愛,要是稍微長大而獸性發作搞出點什麽事來就得不償失了,我看誰接著都不合適就不要了。

對於我們獵殺了豹子當然引起整個村裏的轟動,但誰殺了豹子這一點就模糊了,我可不想做什麽殺豹英雄,這是我再三要求他們的。若藍一家對我得到這麽多獵物也沒太在意,原來南叔以前也經常送一些過來的,但對殺豹就十分好奇了,當然在我的口中什麽都模糊著輕描淡寫了,若紅對我的敘述很不滿足,但若藍好像聽出了點什麽。晚上我們都吃到了“小虎子”送過來的豹肉,好吃是好吃,可是我總覺得沒那叫化雞美味可口。

因為我與若藍的關系已經確立,他們也把我拿自己人看,很多話就自然多了。我們當然得去我們第一次親密接觸的地方看看,若紅也算懂事而沒有跟來。在曾經親密接觸的地方若藍紅著臉除了讓我拉著手外,就是不給我任何重溫舊夢的機會,真是失敗!不過失敗管失敗,但這兜裏準備的還是得送出。她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只是對我有關這錢進行深度盤查,等她確信這每一分的身世比豆腐還清白,我喉嚨也冒煙了!她這才笑瞇瞇接過,輕聲向我道了聲謝。

我們從潭邊回來,若藍拿起一籃豆子剝了,我則與打椅子的若藍爸聊著。若紅進來了,神神秘秘對我道:“易大哥,我送你一個禮物好嗎?可不能嫌棄啊!”

我除了錢什麽都沒帶來,反過來還要她送我禮物,真是慚愧!以後註意,以後註意!不過我還真有些好奇,誇張著道:“只要是若紅妹妹送的,我都當寶貝似的捧在手裏,捂在胸口,禮物在人在,禮物掉人亡!哪會有絲毫嫌棄的?”

一句話把她們逗笑了,若紅看了她姐姐一眼,竊笑著道:“易大哥,你說的是我姐姐吧?”

一句話讓旁邊正坐著剝著豆子的若藍跳了起來,二話不說羞紅著大花臉猛向若紅的手臂肉扭去。若紅早防著她姐姐這一手,倏地躲到我背後了,還大聲笑著。若藍搶過幾步,若紅移動著躲到我身子另一側了。若藍紅著臉就是不敢看我的眼睛,連太靠近我也沒有這勇氣,只是羞急著一旁直跺腳。

若藍爸露出寬厚的笑容,卻沒有說話,倒是廚房傳來她媽媽的一句話:“阿紅,不要老欺侮你姐姐!”“我去拿禮物了。”若紅笑著跑去了。若藍跺著腳又坐了下來,可能感覺到我在看她,她臉上的紅潮沒有一絲褪去的意思,真是令我一陣的賞心悅目、嘆為觀止!

不一會若紅就跑來了,兩手各抓著什麽。她跑近我,把雙手伸出來攤開,兩個黑乎乎的小東西就在我面前了。“不知你會不會喜歡?”她道。

啊……猴子!真有這麽小的猴子?簡直就只有我的中指大小。它們密而長的毛呈黑色,外形象哈巴狗,但動作遲緩,可在手掌心上嬉戲,簡直是超級可愛!我馬上想到了蔚丫頭,不知到時她喜歡成什麽樣子。

我知道這就是世界上最小的猴子,名叫侏儒猴,但它應該生活在南美洲亞馬遜河流域的熱帶森林裏,怎麽會出現在若紅手裏?我馬上問了來源。原來是南叔有一次捉到的,這幾年山上也偶有發現。我估計是誰從國外帶進來的,後來放生在這個森林了。但我知道它最大的敵人是鳥類,能夠生存並繁殖開來也是個異數了。若紅說它喜歡吃螞蟻等小昆蟲,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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