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遺失的黃金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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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裏除了鳥兒一成不變的叫聲以外只有我達克。帕拉金和克利恩的腳步聲。討厭的樹葉相當茂密,遮天蔽日,陽光稀稀拉拉地射在地上;偶爾有令人作嘔的小動物跑出來,瞪著它們愚昧無知的眼睛望著我和克利恩。可惡!艾爾威去哪裏了?

龍族的聽力遠勝於人類,如果艾爾威在附近的話絕對能聽到才對,那麽說來它不在附近,或者是因為什麽而無法過來。克利恩四處張望著,它顯然沒有找到一點艾爾威的線索。

艾爾威平素很少自己跑到距離我很遠的地方去的,那麽它現在為什麽不見了?這裏可是尼貢,野生的動物不僅強大而且說不定對艾爾威不太友善……艾爾威這家夥,害我這麽擔心,如果是它自己亂跑到哪裏去了,看我找到它以後不教訓教訓它!我暗暗賭咒道。其實自己也希望它不過是自己去哪裏玩罷了。

突然,克利恩的叫聲吸引了我的註意,只見它看著地上的一塊木頭,呆呆出神。仔細一看,這塊木頭以被燒焦,像是被烈火烤過。然而周圍的草木全都毫無燒灼的痕跡,這使焦木和周圍顯得格格不入。

突然克利恩張開它那強大攻擊性的武器——嘴,輕輕地向那焦木噴出火焰。霎時間一束烈火燒過,焦木連同周圍的坪草一起被燒為灰燼。

這正印證了我的想法,但平素甚有主見的我此刻卻不敢妄下定論,我輕聲問克利恩道:“你是說這是艾爾威幹的?”

它神情嚴肅地點點頭。不錯,黑龍的火焰比黃金龍霸道,黃金龍之火在傷害敵人之餘,很少波及到周圍的事物;雖然火焰那條直線上的事物都難免於烈火之災,但周圍的物體卻可以保住。這正因此絕大部分領土為森林覆蓋的阿維利王國才不會產生頻繁的森林大火。當然這並不是說黃金龍火焰的威力弱於黑龍,相反的,一般的黃金龍比黑龍具有更高的破壞力。

黑龍就不一樣了,它的火焰雖然不像天然火焰或火焰魔法波及範圍那樣廣,但也絕對不會使被攻擊對象周圍的物體毫發無傷。這焦木,除了尼貢王國中唯一的黃金龍——艾爾威以外,恐怕沒有別的解釋了。

我問克利恩道:“這麽說它曾經在這裏戰鬥過?那麽是什麽時候?”它比畫了一下,告訴我這應該是今天早上的事情,因為這焦木上沒有留下昨天暴風雨的痕跡。

艾爾威在這裏和人戰鬥,從現在的狀況來看,結果也可想而知,兇多吉少……我越想越著急,額頭上已經流下汗珠。這裏是尼貢中心地區,外族的軍隊是進不來的,而尼貢內部的生物,自黑龍以降沒有一個速度能趕上艾爾威,以它的速度和頭腦至少也可以逃走啊!那麽也許是旅行者幹的,可是當世敢於向黃金龍挑戰,並將之打敗的人有幾個呢?不外乎是那些大魔法師,可是當世的大魔法師全都不可能向艾爾威出手啊!除非是克西隆,可他剛剛還在城鎮的大廳裏,而且我知道他對我和艾爾威並沒有惡意,不會在這時為難我的。確實,還有很多我不知名的英雄,它們也具有強大的力量,可那究竟是誰呢?

我心亂如麻,僅有的思考能力也沒有什麽結果了。克利恩在森林裏來回摸索,希望能找到一些艾爾威的痕跡。它向我走過來,提議把這個森林搜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艾爾威甚至一點蛛絲馬跡,我想想光坐著不是辦法,就和它一起去了。

路上,我努力使自己焦躁的心平靜下來,但是當我看到一只討厭的小兔子愚蠢地從樹叢裏蹦出來的時候,一揮手一個魔法箭打了過去。這時,一只黑色的翅膀擋在了我的面前,克利恩擋住了我沖動的攻擊。那無知的兔子依舊瞪著它的眼睛望著我們,渾然不知出了什麽事,我的心卻漸漸平靜一點了。我們快速地將這不大的森林找了一遍,卻一無所獲,艾爾威……或者它的屍體,都不在森林當中。

我出了森林,回到了路邊。回頭看到那片森林,我自心中又冒起一股火氣,想一把火燒了這森林,但剛伸出手克利恩就又一次阻止了我。我精疲力竭地頹然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

我呆呆出神,一時沒有註意到克利恩的動作。聽到龍巨大翅膀的撲扇聲,我回過頭發現它已經向旁邊的城市飛去。呆呆地望著它的身影離去,我才慢慢反應過來它是想去城裏找找艾爾威,或者問問迪馬和克西隆它們。我嘆了一口氣。到了這時候,我居然這麽沒用,只會氣急敗壞,連一點主意都沒有,還不如克利恩。不行,我要振作起來,好好思考一下。艾爾威一定沒有出什麽事的,否則為什麽沒有留下屍體?想到這裏,一個可怕的名詞閃過——龍獵人,也就是被稱為屠龍者的神秘集團,它們殺死龍族,然後把龍皮、龍牙、龍眼、龍鱗等高價出售來獲取利益。不會是他們吧?他們在布拉卡德出現以後行蹤不定,出現在尼貢境內並不是不可能的!若在平日,我對這些為錢財奔命的流氓是不放在眼裏的,但換了現在……

艾爾威呀艾爾威,你可千萬別遇上這群惡鬼,他們逮你的方法可多得是!

那麽,我該怎樣?光著急可不是辦法。可是,我又如何找這些家夥?哼,這群惡鬼,如果艾爾威有個三長兩短,我叫你們全部去見上帝……不,我要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哎,發狠有什麽用,艾爾威,你到底在哪裏?

我感到無助了,開始期待克利恩趕快回來,好和它商量一下。我望著城邊濃綠的森林,不禁想起我初次見到艾爾威,和見到它之前的一段經歷……

那是多麽美麗的森林呀。舉頭盡是綠色,陽光鉆進葉子的空隙,眼前腳下是棕色的木,和地上的綠搭配成為美麗的圖案。四處充滿著鳥語花香,腳下的青草向我傳遞著清新的感覺,濃濃的自然氣息洋溢在我周圍。然而,那時這美好的氣息卻逼得我喘不過氣來。我遇到了我自出道以來最大的一次危機。每一棵枝葉茂密的大樹後面都可能隱藏著一個精靈射手,突然用他那嫻熟的箭術照著我心口來上一下。我必須時刻保持著最高的警惕,不斷前進,因為我沒有退路。除了繼續前進,我只有等死這一個選擇。

我有點後悔當初在那阿維利城主面前誇下的海口了。當我聽說這裏有一個邪惡精靈集團,城主懸賞消滅之的時候,就拋出“輕而易舉”這種話,並帶著克利恩來到了這片森林。

我不是那種善於後悔的人,我不後悔自己來消滅這些精靈的渣滓,雖然不甘心,但即使我死在這裏,也不過是一個冒險者生涯中隨時都又可能發生的一個事件罷了。我後悔的是說過這麽無知的話。我此刻終於知道自己是多麽自大和無能了。這美麗的森林簡直是地獄。隨時都有可能從你沒有註意到的角落射出一支歹毒的箭,或者身後突然竄出幾個半人馬,用它們的斧頭讓你永遠地離開這個世界,讓你一口氣也不敢松。想想也是,即使是阿維利王國正規軍也忌憚的邪惡精靈集團,我怎麽會是它們的對手呢?即使是幾年後的現在,我也不認為自己的魔法能夠戰勝這些邪惡的家夥。

如果不是克利恩,我早已死了無數次了,但是現在它也負了傷,連飛出這片森林都難。

我知道我們也堅持不了多久了。我們坐下來休息了一下,但並沒有放松一絲警惕。精靈不愧是大陸第一射手,這個種族天生善於射箭,在樹林之中仍然百發百中;在我看來,若不是因為他們生性善良,喜好和平,恐怕大陸第一恐怖軍團就不是德加桑特手下的吸血鬼集團軍而是阿維利的大精靈戰隊了。聽說阿維利王國最經典的戰役,莫過於伊歐弗的強大侵略軍進攻森林中的城堡“精靈之風”,在森林中迷了路;正在他們暈頭轉向,想放火燒林的時候突然萬箭其下,使他們狼狽不堪。侵略者拼命地向樹林中箭射出的方向沖去,卻被樹妖伸出的手臂攔住了去路……我並不是不知道這一切,但我仍然不假思索的來到這片森林,更足以證明我的愚蠢。這些家夥開始時也想對我使這一招,但在我的流星雨攻擊下,哼哼……他們只好改用一次次小鼓偷襲的辦法,但這個辦法就使我焦頭爛額。

我一直以為,有了強大的法力就可以橫行天下。雖然現在我也並不否認這個觀點,但那次的森林事件確實給我上了一課。我一直覺得,有了強大的魔法,在多的敵人也無所畏懼;然而那時我終於了解到,這種敵人不是一個魔力強弱能決定的……

我是不會絕望的。我一定要找到那隱藏在森林中的基地,那些可惡的無賴精靈的基地,讓他們感受一下我的憤怒。我和克利恩站起身來。一直坐著不是辦法,那無異是等死,只有前進才能通向生存。

好象要打擊我剛剛振作的士氣似的,斜地裏突然射出一支箭,就向我的腦袋飛來。我還沒來得及閃避,這支箭已經被克利恩染著鮮血的翅膀攔了下來。這可惡的家夥,你逃不過我的眼睛!一支魔法箭飛去,那個偷襲的精靈就永遠地和他邪惡的夥計們告別了。

又走了一會兒,消滅了幾個精靈,我已經漸漸感到有些不支了。我覺得周圍的景色好象根本沒有變,我們好象在同一個地方繞圈子。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是錯覺,但我真不知道這樣下去何時能夠找到那群精靈的家。克利恩曾經從高空俯視過這片森林,找不出一塊異樣的地方,顯然這裏那群精靈把他們的巢穴隱藏得很不錯。而且我已連回去的路都記不得了!現在我走每一步都是在走進一片未知的領域,走每一步都可能是走進一個敵人的陷阱。這樣下去怎麽能找到那些家夥的巢穴並消滅他們?我們的力量終會有耗盡的時候!然而又不能不前進,真是可惡!

我們的腳步又慢了下來。我向克利恩投以疑問的目光,它點了點頭,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我也靠在一棵樹邊上休息。我剛剛稍微放松了一下,沒想到身後的大樹突然伸出它繁茂的枝,把我和它粗壯的樹幹纏繞在一起,使我動彈不得。我登時想到:這是阿維利王國最奇特的戰士——樹妖!慌亂的我使盡力氣想掙脫這樹妖的手臂,但這只是白費力氣。克利恩見狀立刻向我撲來,沒想到它粗壯的腿上卻已被其他的樹妖纏住。克利恩的力量當然不可語我同日而語,但它剛一掙脫纏繞在腿上的樹妖,又有六七個樹妖圍了上來。

我心知克利恩一直在拼命地保護我,此時已是強弩之末,恐怕很難再對付這些樹妖了,但是苦於雙手被困,我無法施法相助。眼見我們是沒有勝算了。我對克利恩叫道:“快逃!

飛出去!“但是它好象沒有聽到,而是做出了和樹妖們一決勝負的架勢。我知道自己是勸不動它了,何況它就算聽我的話,也很難活著逃出去。罷罷罷,一起死在這裏便了!不知為何,反而感到有些輕松,漫無目的的找尋終於結束,來個了斷也好!

這時,突然傳來一陣討厭的笑聲:“哈哈哈哈,終於逮到他們了!沒想到我們會指揮樹妖戰士吧!”只見森林後面中走出數十個早埋伏好的精靈,他們的衣服大都是深綠色的,手裏拿著弓箭。只為首的一個是黑色衣服,皮膚也有些黑,腰間別著一柄黑鞘的長劍,那簡直可以說是令人發指的笑聲就是從他這裏傳出的。

只見他向我逼近幾步,惡狠狠地說道:“這次損傷不少兄弟,原來就是你這小子幹的,看我怎麽收拾了你。”我被樹妖纏住,動彈不得,嘴上卻不肯吃虧,回道:“你們這些土匪,有什麽資格跟大俠我這樣說話。”

他沒想到我嘴這麽硬,怒道:“你小子說什麽?再敢說一遍?”我剛想再罵他兩句,只見他揮舞已經著拳頭向我沖上來,但剛沖到一半,就被克利恩的火焰燒了個真真正正的全黑。幸好他還聰明,躲得及時,否則他那卑賤的生命就要結束了!我放肆地大笑,笑得那個倒黴的黑鬼真的憤怒了,對手下的精靈叫道:“給我殺!”精靈們早已準備好弓箭,而樹妖也向克利恩襲來。可惡,如果我能夠施法,哪怕是以此刻僅有的法力施放一個流星雨,這些土匪就不會這麽猖狂了!然而我的手被牢牢地纏住,克利恩也和樹妖戰士們打了起來……

這時,天上傳來了一個淩厲的叫聲。我擡頭望去,蔚藍天空中的一點金黃正向這裏靠近。

這顆金黃色的點慢慢變大了,逐漸顯現出它應有的輪廓。憑我的知識,我已經可以確認它是一條龍——一條我以往很少接觸到的高貴的黃金龍。反正我本來是馬上就要死的,且看看要發生什麽事吧!我饒有興味地轉頭看了看那些精靈,卻發現那些精靈們的表情充滿了不安,那個首領也好象有些不知所措起來。然而,我幸災樂禍的心情很快又被擔心所代替。克利恩在那些妖之間,已經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說來也怪,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我,心裏竟又開始期盼那飛著來的家夥能夠解救我們了!

不錯,是黃金龍,強大的黃金龍。我生來可能也沒有見過這麽強大的龍,隨著它滑翔著向我們這裏沖來,它的火焰也向樹妖們襲到,我只覺得一陣目眩,在定睛一看,樹妖們已經多被燒焦,而我和克利恩卻毫發無傷。這是黃金龍之火特有的有點吧!那邊精靈們的箭沒有停,卻都被那黃金龍閃著金光的雙翼擋開。我快步向克利恩跑去,只見它受傷相當的重,身上的鱗片也掉了不少,露出血淋淋的肉來。好家夥,是我報仇的時候了,我毫不猶豫地向那群精靈施放了流星雨,召喚的隕石便降臨到這片森林中。那個首領精靈試圖施法抵抗,但是卻被那黃金龍的烈焰擊中,燒成了灰燼;那些逃竄的精靈更在淒厲的慘叫聲中帶著悔恨下了地獄……說實話,我覺得我憤怒的時候也許會失去理智,說出的話我自己有時候也覺得過分。哎……我還年輕,意氣用事也是難免的。

送那幫不知殺了多少人,搶了多少貨的土匪集團去見他們死去的同夥之後,那黃金龍用它威嚴的眼睛打量著我,似乎有些詫異於我的魔法。若說我還見過哪個比克利恩還具有威懾力的龍眼,那麽只有兩只,就是這只黃金龍的左右眼了。可以看出,和年輕的克利恩不同,它是一條略顯蒼老的龍。短暫的沈默之後,它用和克利恩相同的龍族語言,謹慎地問道:“你們沒事吧?”

一聽到它說話,我心裏就安穩了許多,這種語言我通過了克利恩的接觸已經基本能懂。

我回頭看了看克利恩,它確實傷得不清,鮮紅的龍之血沿著龍鱗縫隙流淌下來,我不忍心再看。我回答道:'我們受了些傷,沒什麽事。謝謝您救了我們,不知該怎麽報答。'我知道龍族是懂人語的。

那龍瞪著我問道:“你們來這裏幹什麽?”它話說得有點慢,但那聲音卻具震懾力。帶有寒意的逼人的目光,使我不禁凜然,只有從實回答道:“我們,我們想來消滅這些精靈集團……”說著不禁也覺得有點臉熱,原來自己覺得很光明正大的行動,仔細想想竟這麽丟臉。

那黃金龍的聲音打斷了我:“我知道了,冒險者。那條黑龍的傷相當重,如果不想它就這麽死去的話,就跟著我來我的家休息一下吧。”

我不禁一顫,艱難地回頭看了克利恩一眼。它依舊傲然屹立在我的身邊,從它的表情根本無法判斷它的傷勢,但它的身體卻無形地證明了那黃金龍的言語。克利恩似乎想拒絕,但我堅定地回答那黃金龍道:'謝謝您,我們只好打擾一下了。'看得出來,這條黃金龍擁有一個美好的家。在位於森林旁山壁上的洞穴裏,我第一次見識到不同於黑龍的黃金龍家居風格,和一只可愛的黃金龍——艾爾威,威武的黃金龍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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