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忍著憤怒, 用命令地口吻對劉思說：“思思你去媽媽那邊，我有事情要跟秦曼姐姐說。”

劉思還沒發覺爸爸的情緒不對，習慣性地嘟起嘴耍起了小脾氣說：“我不！這是我的房間，為什麽要我出去，要走也是你們走呢。”

劉醫生早被王姝剛才那番話攪得心煩意亂，哪裏還有心情去跟女兒開玩笑。他當即便沈下了臉呵斥：“還不快去！”

劉思表情一僵, 她不知道為什麽爸爸剛才還好好的, 這一下就忽然變了臉, 頓時覺得委屈不已。再加上她這個年紀又是自尊心最敏感的時候, 立馬覺得自尊心受挫了, 面子上過不去了, 她瞪了劉醫生一眼, 一聲不吭地轉身離去，最後以聲勢浩大的摔門動作宣告心中的不滿。

劉醫生見狀暗自嘆息了一聲, 本來今天這麻煩事就夠讓他頭疼了, 結果女兒還這麽不懂事, 如此一來, 他覺得自己的頭更痛了。

不過現在當務之急並不是女兒的教育問題，劉醫生很快調整情緒, 開始專心應付起王姝來。

“說吧，你到底想做什麽？”

王姝赤裸、裸的的威脅讓他無法再客氣下去, 而且在不知不覺中他對王姝的語氣也不再像是之前對待小孩子那樣，雙方的地位開始變得平等。

畢竟對方的一言一行，實在是不像個十五歲的孩子。不過秦曼畢竟是混跡在榮卓身邊的人, 再加上身世又十分特殊，劉醫生和只當她是格外早熟，也沒有生出其他疑問。

王姝並沒有直截了當地回答他，而是閑聊似地談起了劉思：“說起來，我跟劉思差不多，但是我們倆的生活卻截然不同。”

“她有一個幸福的家庭，有疼愛她的父母，而我只有一個姐姐相依為命。她可以擁有一個裝滿玩具和漂亮衣裳的房間，我卻會因為在榮家不敢多要一分一毫。她能夠肆無忌憚地向父母撒嬌，我在提出任何要求前都得先戰戰兢兢地想一遍，自己這個要求是不是過分了，不然絕不敢說出口。”

王姝也不是為了勾起劉醫生的同情心，她見好就收，話鋒一轉：“當然這些並不是我嫉妒她的原因，我相信如果我父母還在的話，我的生活只會比劉思更加精彩。我嫉妒的是她能夠健康平安的成長，可以生活在一個不會受到傷害的溫馨家庭，不像我，每天都在噩夢裏。”

說著，她瞇起了眼，視線就像刀劍一般鋒銳：“我開始思考，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榮卓他是個禽獸這一點毋庸置疑，那麽助紂為虐的你，又能幹凈到哪裏去？”

“如果劉思知道了真相，一定也會因為有這樣一個不光彩的父親而感到憤怒吧？王姝觀察著劉醫生臉上的表情，每一個細節都不會放過。看來劉醫生最大的弱點，應該就是擔心自己的女兒。

這也算是他醜陋靈魂中為數不多的閃光點了。

“當然她也許也不會有太多感覺，畢竟你是她的父親，她也許會原諒你。但是如果外人知道了？想象一下吧，你的女兒每天都活在別人的輿論下，同學因為你的過錯指責她，說不定還會鼓勵她，她一輩子都會活在你的陰影下，如果用你女兒的下半輩子來補償我受到的傷害的話，我覺得我也挺爽的。”

“別開玩笑了。”劉醫生按捺不住大聲打斷王姝的幻想，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王姝給出的設想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壓根無法想象自己的女兒會遇到這樣的情況。而更令他感到恐懼的是。自己很清楚，對方不僅說得是事實，現實有可能會比設想的情況還要糟糕。

在社會混跡太久了，對於人性他早不抱任何希望了。

為了排除先前的恐懼，他只能拼命地給自己洗腦，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永遠不會發生。他怒視著王姝，“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跟這件事情有關系？其他人是不會相信的，況且榮卓是什麽人？就憑他的勢力，你以為你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嗎？”

“他是很有權利，但他能壓過全國的輿論？別開玩笑了，他也只是在這裏當土皇帝，現在早就是互聯網時代了，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再加點噱頭，網上就能炒的驚天動地。你說這個事情要是捅到網上去，大家是信你這個事業成功家庭幸福的私人醫生呢，還是相信我這個無依無靠的未成年人？”

“我們大可以說你是覬覦他的家產，故意勾引他，結果勾引失敗惱羞成怒想要誣陷他。”劉醫生立刻想到了解決辦法，不求顛倒黑白，只要能夠混淆視聽，這臟水指不定潑到誰的身上去呢。再者說了，有錢什麽解決不了，他根本不需要害怕才對！

只是，他為什麽會感到這麽心虛？為什麽心底裏漸漸產生了一絲恐懼？

王姝輕輕地沖他笑了一笑：“不要忘了，這個年頭大家都是喜歡弱者的。就算你能洗白又有什麽用？你的名聲在外早就臭了，你的家庭住址，你的隱私會被有心人全部曝光，想象一下吧，到時候你就會紅遍大江南北，說不定還會有熱心網友打電話去你的老家，替你將你做的那些醜事公布於眾。對於他們來說，這些都是動動嘴皮子，敲敲鍵盤的事情，但是對你而言，足以能夠摧毀你了。”

“你對榮卓而言只是一枚棋子，是一個可以聽話乖乖給我弄來避孕藥的醫生，你要是毀了，他再找個聽話的醫生就是了。他也許還能東山再起，但是你覺得你自己還會有這樣的資本嗎？”

“說實話，我是很討厭這種網絡暴力的，但是用在你身上，我沒什麽意見。”

劉醫生死死地盯著王姝，幾乎是從牙關裏擠出幾個字眼來，“不可能的。榮卓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的。”

“如果你這麽堅信的話，我也沒有辦法。”王姝聳了聳肩膀，從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非常感謝你的配合，錄音我已經在線上傳到網盤裏，你們家寬帶速度可真快。是不是真的，你明天打開手機數一數未接來電就知道。”

在看到王姝拿出手機的那一刻，劉醫生表情扭曲了一下，冷汗唰得一下就下來了。他該怎麽做？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身敗名裂了？

“你把事情鬧大了，對你又有什麽好處？”一陣頭腦風暴過後，劉醫生打算走懷柔政策：“事情鬧出去，所有人都會知道你遭遇了什麽事情。你的姐姐也會因為你的事情成為別人的談資。我要是你，我就趁這個機會多撈幾筆，榮卓雖然對你感興趣，但你年紀漸漸大了，他也就沒興趣了，你再忍幾年，以後就能過上好日子，何必把事情鬧得這麽不愉快，對你我都是百害而無一利。”

王姝立馬捕捉到了話中的重點，立刻點了出來問道：“照你這意思，姓榮的他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兒了？”

劉醫生立刻閉上了嘴，眼中閃過一絲懊惱，自己怎麽給說漏了。這的確不是榮卓第一次做出這事兒，他雖然聽說了一些，但是從來沒有介入過。以前榮卓都是在外面找小姑娘，而且從來不會和發展固定對象。直到後來收養了秦曼，榮卓才將目光轉向了秦曼，開始跟秦曼發展成了長期關系。

其中秦曼無依無靠的身世，已經沈默內斂的性格占了很大一部分因素。榮卓仗著秦曼年紀小，不懂事，經常虛張聲勢地嚇唬秦曼，而且還會用秦善來威脅秦曼。

秦曼少不經事壓根不知道該反抗，只能默默忍受。因為從小就承受了這麽多壓力，所以她的性格也是越來越孤僻壓抑，直到最後甚至到了抑郁的地步，直至看見秦善和榮卓結婚徹底失控。

所以說，這件事情其實壓根沒有想象的那麽覆雜。秦曼無力反抗主要是因為她年齡太小，沒有足夠的見識，身邊也沒有能夠拿主意的人。二就是她要錢沒錢，要人脈沒人脈，也沒有能力去搞事情。

當然，當這一切換成王姝之後，問題就沒有那麽覆雜了。

“我也不想跟你廢話了，兩個選擇。”王姝朝他伸出了兩個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要麽你現在就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訴我，然後你處理一下家裏的事情去自首。要麽你就在這裏負隅頑抗，等到你的名字掛到熱搜第一，你的家人全部被曝光。自己選吧。”

“我個人是建議你選擇第一種，這樣起碼你的女兒還是能夠平安長大。”

劉醫生思考了很久，要說做壞事不心虛那是假的，但是人總是會有僥幸心理的，再加上利益當頭，很多時候頭腦一熱就什麽都不清楚了。

“我可以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但是你要過段時間再曝光，等我移民。”移民的念頭他也是一直都有，現在劉思剛好初三，他也想過全家移民國外發展的計劃，剛好女兒在國外上高中，而自己憑借著醫術在國外找個工作也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但是他實在是知道榮卓太多秘密了，對方也不見得會放自己走。所以這個計劃也一直沒有辦法實施。

這次卻給他看到了希望，如果秦曼真的能扳倒榮卓的話，自己反正帶著全家移民了，對他也造成不了什麽影響，反而還能給他解決後顧之憂。

他期盼地看著王姝，期望對方能夠給自己一個滿意的回答。

王姝看了他幾眼，光是看他端莊斯文的外表，真的很難想象這人竟然是如此一副小人行徑。“說實話，我為了套取信息騙你，然後順手把你給舉報了。但是這樣背後放冷槍的行為，跟你現在的做法又有什麽區別呢？我活到現在，也經歷過很多困難，很多身不由己，但是我有一個準則，也是我的下限，那就是絕對不能活成像你這樣的人。”】

“所以我要對你說的是，我不會答應你的要求。因為你已經犯了法，理應受到懲罰。將功贖過的前提你是犯了個錯，而不是犯了法，所以你一定會坐牢，一定會因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卡了很久很久

就是忽然進了一個怪圈……

哎，下一個故事我寫輕松的……

我發誓【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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