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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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這場事故中,宗越是最快趕過來的家長,煙熏妝等人在另一間房間。

面對宗越沈沈的黑眸,辦案民警穩住心神,快速講了一遍經過,宗越這才明白怎麽回事。

顧以楨之前還沒皮沒臉地逗葉問問,這會兒在宗越的目光下,本能地縮在民警後面,當民警解釋完後,他抿著嘴,沒吭聲。

“你在追求我妹妹?”宗越問。

警察:“……”

有這麽直接問的嗎!

被點名的葉問問茫然擡頭。

顧以楨對上葉問問茫然的目光,一瞬間無語,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少年人也要面子,何況還是個富二代。

最重要的是宗越的眼神,讓他感覺到了嘲諷。

“沒有!”他梗著脖子反駁,“同學之間交朋友就一定是要追求嗎?”

宗越的視線從頭到尾將他掃了一遍,而後淡聲道:“你說的沒錯,但你的接近造成我妹妹的困擾,因為你的原因,她才被人找上。這次她沒受傷是幸運,下次呢?你們富二代玩的游戲,為什麽要把我妹妹牽扯進來?”

“我沒有玩游戲!”顧以楨瞠目結舌,這人簡直胡說,亂給他扣帽子。

有些富二代無聊,相互間會打賭,誰把誰最先撩到手就算贏。但他顧以楨還不至於玩這種惡心人的游戲。

宗越不搭他的話,只看著他的眼睛,緩緩道:“你明白了嗎?”

顧以楨:“……”

他明白什麽了!!!

然而在這樣的視線壓迫下,他只能僵硬地點頭,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點頭。

警察在旁邊看著,一頭黑線,心想這不是威脅嗎,當著警察的面做這樣的事,他們是該阻止還是該阻止?

但是這個男人說的話好像也沒什麽問題,總不能隨便拿兩句話就說人家威脅吧。

該警察和另一名同事對視一眼,兩人共事已久,早已默契,這一眼便知對方在想什麽。

同事也有些無奈,警察出聲:“那個家長……”

宗越回頭:“打人的在哪?”

警察下意識道:“最裏面那間。”

說完就淩亂了,怎麽節奏全被這位氣場強大的家長給打亂呢。

宗越拉著葉問問往隔壁走,警察“誒”了一聲,沒叫住。

顧以楨要跟上去,被另一位警察喝住:“坐好!別亂動!”

顧以楨只得悻悻坐下。

最裏面的一間屋子門虛掩著,一推開就聽到警察在訓話:“……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反倒欺負逼迫同學!你們已經是成年人,知道這是在犯罪嗎!知道嚴重者是要坐牢的嗎?”

煙熏妝冷笑,滿不在意,另外兩個女生嚇得哆嗦。

“王隊。”趕過來的警察喊了聲,指著宗越道,“季悅爾的家長。”

王隊是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他背著手訓人,朝宗越看去,這一看,眼睛頓時瞇了起來。

他雖然只是一個派出所裏的隊長,但工作了幾十年,派出所裏經常出現社會上的小混混,見多了,他眼睛也練出來了。

哪些有真本事,哪些好惹,哪些不能惹……他一眼能看出。

眼前的這個男人,不簡單。

宗越朝王隊點了點頭,走近煙熏妝三人。

這間屋子不大,多進來幾個人,屋子裏的空間更加狹小。

尤其宗越身形高大,渾身自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勢,是那種小偷搶劫犯也不敢打主意的類型。

空氣似乎都有些壓抑。

“誰動的手?”

煙熏妝三人緊張起來,另外兩個跑到另一邊抱團哭,只剩下煙熏妝一個站在那,看著宗越的目光帶著畏懼,隨後又怨毒地轉向葉問問。

“我要告你們!我們根本沒有動手,是她動的手!”她惡狠狠地說,並拉起袖子,露出手上的淤青,“你說我暴力欺負其他人,你打我們,你也一樣使用了暴力,我有權起訴你!”

她想起在洗手間的一切,明明她們三個人,葉問問只有一個,可她們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禁錮住手腳,緊接著她們三人就內訌起來。

她們身上的傷都是互相毆打所致,葉問問就在旁邊看著,根本沒有動過手。

煙熏妝越來越失控,渾身顫抖起來。

沒有監控,就算說出這一切,也沒人會信。

面對煙熏妝的叫囂,葉問問平靜地彎了彎眼睛。

這個笑刺激到煙熏妝,她指著葉問問尖叫:“她是妖怪,她會妖術!”

警察們:“……”

“你說什麽?”宗越往前一步,高大的身體俯視,煙熏妝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最後的理智讓她閉上嘴,眼中已經有了淚水,將周圍的眼線暈開,流出兩道黑色的淚痕。

宗越眉心越擰越緊,王隊出來打圓場:“家長註意,有什麽問題坐下來解決……你和她關系?”

他指的是葉問問。

宗越:“我是她哥哥。”

王隊點頭:“關於今天這場事故,這件事你妹妹沒有責任,她是在自衛,你可以帶她走了。”

“還有,得表揚你妹妹,要不是她報警,並提供視頻證據,我們哪裏能知道以陳丹為首的這些女生,竟以欺淩同學為樂。”

說到這裏,王隊重重嘆氣。

校園霸淩事件屢見不鮮,無論怎麽抓,仍然時不時發生。

這時,顧家來人了。

來的是顧以楨的母親,穿著貂皮大衣,戴著名貴首飾,手裏提著一個鑲鉆的小香包,踩著高跟鞋,一到派出所,嗓門就亮了起來。

“兒子!誰欺負你了!哪個混蛋抓的你!有沒有受傷,快讓媽媽看看,哎喲我的心肝寶貝。”

再然後,顧母就抓著顧以楨沖到這間屋子:“你們警察做什麽的?啊!我兒子什麽錯也沒犯,你們抓他幹什麽!”

“你別說了。”顧以楨使勁想制止他媽,沒成功。

女人嘴跟炮.仗似的,啪啪啪吐出一大串。

宗越的到來,靠他自身的氣勢讓所有人不敢輕易開口,而顧母則靠她那一副堪比女高音的嗓子,成功讓在場的人沒有說話的機會。

顧以楨放棄了,面無表情地聽著顧母在那兒叭叭叭,警察們挨個被她噴了一臉,最後她以一句話結束:“趕緊放了我兒子,不然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王隊腦仁都快吵炸了,聞言,重重一拍桌子:“好大的威風,我倒想知道,你們怎麽讓我們這些稟公辦案的警察吃不了兜著走?!”

顧母被這一聲吼嚇得一哆嗦,氣焰頓時低了不少,王隊怒聲道:“因為你兒子,這姑娘差點被暴力,你還好意思說你兒子無辜?”

顧母看了眼葉問問,哼道:“喜歡我兒子的女生多了去了,難道每一個喜歡我兒子的女生出了事,都要算在我兒子頭上?”

“媽!”顧以楨臉色變了,“你別說了!”他咬牙低吼,“還不夠嫌丟人的嗎。”

他都不敢去看葉問問。

“這有什麽不能說的,我……”顧母聲音因為宗越轉過來的目光止住,“……你你你瞪什麽瞪?眼睛大了不起啊!”

“爭風吃醋的事情我見多了,我不管你們怎麽處理,反正這事兒跟我兒子沒有關系。”說完,她拉著顧以楨就要離開。

“等等。”

聽出是葉問問的聲音,顧以楨反手拉住顧母停下來。

“顧媽媽您好,我需要糾正您的說法。”葉問問聲音不大不小,夠在場所有人聽見,“我不喜歡您的兒子,更沒有糾纏他,我現在之所以站在這裏,浪費一下午上課時間,全是因為您的兒子,至於是什麽原因,您可以詢問他。”

“警察叔叔,我們先走了。”葉問問和宗越走出屋子,臨出門時,她回頭看了眼煙熏妝。

顧母一來,煙熏妝似乎不怎麽害怕了。

葉問問抿了抿唇,出了派出所,宗越皺眉道:“那叫顧以楨的一直騷擾你?”

“也不能算騷擾。”葉問問把情況說明,宗越聽完,眉頭緊鎖。

“沒事的,我能應付他。”

何況經此一事,顧以楨但凡要點臉,就不會再來找她。

宗越笑了起來。

葉問問被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你長大了。”宗越大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不過以後能不動手就不要動手。”

他捏了捏她的小胳膊:“這次是你運氣好,沒有受傷。”

“我能自保的。”葉問問忍不住想表明自己的戰鬥力,轉而一想,自己的戰鬥力必須得在有植物的時候,最後只好道,“就算打不過,我可以逃嘛,論逃跑能力,誰比得上我?”

宗越被她得意的小模樣逗笑:“走吧,先送你回輔導班。”

葉問問沒有拒絕,她剛“打了架”,宗越肯定擔心她,不會讓她獨自一人回去。

轉而看到宗越的小黃車,他解釋:“這是我今天新找到的工作。”

葉問問圍著小黃車轉了圈,坐上前座,宗越戴了圍巾,想取下來給葉問問戴。

——小黃車前面沒有擋風的,車一旦開起來,風呼呼地刮。

他倒是想讓葉問問坐後面車廂,快件還剩一些沒送,有很大的空間。

葉問問沒同意。

“我不冷。”她眨了眨眼睛,“我可是花精靈,可以適應各種溫度。”

宗越將信將疑,最後開了一段距離,發現小丫頭手仍然溫暖,也就放下心來。

“每天要送很多快件嗎?”

“應該會有不少。”

“工資高嗎?”

“還成。”見小丫頭一張小臉皺成一團,宗越樂了,“養活自己不成問題。”

葉問問鼓了鼓嘴,沒有說話。

她轉頭去看宗越,嚴格來說,宗越並不是時下年輕女孩所喜歡的那樣,擁有帥氣的外表。他的五官硬朗深刻,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不笑的時候,臉色顯得很嚴肅,比較兇。

她記得,小時候遇到的宗越,白白凈凈,俊秀地像個小少爺。

現在的他,更像一座沈默的大山。

“宗越哥哥……”葉問問喊了聲又卡殼了,她能說什麽呢。讓宗越換工作?

她上下嘴皮子一動就能說出,可要找工作的是宗越,她自己都不能掙錢,又有什麽資格讓宗越換好的工作。

他要是能找到好工作,又怎麽會去送快遞。

而她無法提供任何幫助。

葉問問有些氣餒,要是大佬在就好了。

想到季禾莧,葉問問眼睛忽然一亮:對呀,可以找大佬幫忙啊!

反正她欠季禾莧的已經多得還不清了,債多不愁。

葉問問決定等季禾莧回來,詢求他的意思,這麽一想,心情也好了起來。

到輔導班已經放學了,同學們早已走光,葉問問去教室拿了自己的書包,在桌上看到於萌給她留的留言:老師發的卷子已經幫你放在書包了。

打開書包一看,又是五張卷子。

宗越跟著她打量了輔導班的環境,說是輔導班,也算一個小型學校了,內裏環境設施都很齊全,可見季禾莧把葉問問送到這裏補習,是下了功夫的。

他不由笑了笑。

宗越想帶葉問問先去吃晚飯,葉問問指著快件說:“你不是說每天要把件送完嗎,反正我回家也只有一個人,我陪你一起送。”

“禾莧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葉問問悶悶搖頭。

宗越摸了摸她的頭:“餓嗎?”

葉問問從書包裏拿出一袋花瓣當零嘴哢哢吃。

宗越:“……”

當他沒問。

葉問問註意到宗越開車的時候,沒有戴手套,天冷,她坐在車上,被風吹著臉,即使身體不冷,可臉也是冰涼一片。

路過一家小超市,葉問問道:“宗越哥哥,你停一下。”

“等我兩分鐘。”扔下這句話,葉問問一陣風似地跑進小超市,宗越等了五分鐘,看著小丫頭提著一個口袋跑回來。

跑得急,她有些喘,從口袋裏拿出一雙皮手套:“快戴上。”

口袋裏剩下的全是暖寶寶貼,她催促宗越去車廂裏貼上,後者拗不過她,只好任命貼上。

“是不是暖和多了?”聽著她小大人似的嘮叨,什麽不註意保暖以後要得風濕等,宗越笑著呵出一口冷氣。

他十分感激季禾莧,無論是什麽原因,他筆下畫出的花精靈,承載了葉問問,讓她以另一種方式重新活著。

“宗越哥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葉問問無奈。

宗越忽然道:“問問,你有沒有想過,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葉問問:“……”

她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宗越說的什麽,她搖了搖頭。

很小的時候,那會兒她得知自己是棄嬰,被院長撿回來,曾有一度,確實很想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因為院長對程媛太好了,好得讓她羨慕。

那時的她,也渴望有人疼愛,想像程媛那樣,肆無忌憚的在母親懷裏撒嬌,犯了錯有母親擔著,不會被其他人欺負。

現在不想了。

“我已經有家人了。”她說,“你就是我的親哥哥。”

還有大佬。

也不知為何,這話她沒好意思當著宗越的面說出來。

她潛意識在心裏已經分出季禾莧和宗越的不同。

宗越和季禾莧都是家人,宗越是哥哥,季禾莧是什麽呢。

葉問問臉上的皮膚漸漸燙了起來。

第二天是周六,輔導班和學校一樣,周末會放假,葉問問拒絕了於萌她們去逛街的邀請。

她打算趁這兩天好好找房子。

季禾莧忙得只和她通了一次電話,他的行程發生意外——國外一位好萊塢的導演要見他,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於總得知後,讓喬又雙把季禾莧其他行程全部推掉,立刻趕去國外。

季禾莧出道時間短,雖然拿了幾個影帝,然而在影視圈內的資歷仍舊較淺,但是——

如果他下一部電影參演國外大片制作,即使戲份不多,那也是走向國際的第一步!

圈內有好幾位國際巨星,剛開始也只能去好萊塢打雜,連配角都得不到。

因此在葉問問得到消息時,季禾莧人已經在大洋彼岸。

葉問問一面為季禾莧的事業高興,一面又有些失落,季禾莧出國一趟,算來算去,至少得再等三天才能回來。

而原本定的周末和季禾莧一起回季家,也只能暫時擱置。

葉問問跑了半天,看了四處房源,漸漸也摸清一些門道——那些中介見她一個小姑娘,使勁忽悠她,好在葉問問因為囊中羞澀,才沒被騙。

還有一個中介罵了她:“看你長這麽漂亮,怎麽盡貪小便宜?你看清楚這套房,一室一廳四十平,朝南,新居……你居然砍一半的價,你要是不想租就別來問!”

葉問問灰頭土臉地跑了,只覺租房好難。

如此,更心疼宗越了。

她打起精神,再接再厲!

走得腿都酸了,葉問問想偷懶,找個沒人的地方飛出去,然而周圍人太多,實在不現實,只好繼續尋找方向,走著走著,肩膀被拍了下。

“嘿,小妹妹。”

她回頭,對上一張陌生的笑臉。

“還真是你。”賀江咧嘴笑道,“怎麽?這才幾天不見,不記得我了?”

葉問問想起來了:“賀江。”

少女軟軟的聲音令賀江臉有些發紅,他咳了一聲:“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季悅爾。”

賀江:“這名字真好聽。”

“謝謝。”葉問問點頭,“我也覺得。”

大佬給她取的呀,怎麽能不好聽。

賀江又笑了,他笑起來頰邊有對酒窩,之前在酒吧光線昏暗沒看出來。

“你這是……”註意到葉問問手中租房的傳單,他挑了挑眉,“你要租房?”

葉問問點頭。

賀江看著她,猶豫了下:“信我嗎?”

葉問問:“?”

賀江:“信我就跟我走,我帶你去看一處房子。”

作者有話要說:  問問:大佬不在身邊的第三天,超級想他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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