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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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難得聚在一起，又因為第二天是周末，所以他們一直在酒吧聊天到打烊才出來，鄒曉親自開車送兩個徒弟。鄒曉先把楚慕之送到家以後，再送蘇揚回去。
午夜的錦大校園終於沈寂下來，車子穩穩停在蘇揚房子樓下，鄒曉下來替她開車門。
“我到了，謝謝你。”蘇揚跟鄒曉道別。
“先等一下，”鄒曉說。
蘇揚停在原地，鄒曉打開車子後門，變魔術似的從後座上拿下一個大盒子，居然是一個大蛋糕。
“Happy birthday!”鄒曉一邊說，一邊看手表，“現在剛過零點，我是今天第一個給你送上生日祝福的人。”
蘇揚驚呆了，雙手捂住嘴巴不可思議地望著鄒曉，連她自己都忘記了原來她的生日到了，“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你英文名字不是叫Spica嗎，所以你應該是處女座，八月到九月之間生日，後來在公司看了你的資料，上面有你的生日信息。”鄒曉解釋。
蘇揚低下頭，悄悄擦去眼中的淚水，“謝謝你，Frank。”
鄒曉像長輩一樣揉了一下她的頭發，“你傻呀，哭什麽，有沒有什麽生日願望？”
蘇揚想了一下，然後說，“沒有，我現在很好，很滿意現在擁有的一切，沒什麽需要特別實現的願望。”
“你說你現在很好，那就是很好了，如果哪天不好了，一定要告訴我，師父我會幫你撐腰的。”鄒曉說。
“認識你真好。”蘇揚由衷地說。
鄒曉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個翡翠的彌勒佛吊墜，“這是我送給你的二十四歲生日禮物，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希望這個玉佛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
蘇揚破涕為笑，“你個假洋鬼子還信這個啊？”
“不要老喊我假洋鬼子！”鄒曉郁悶地說，“我是法籍華人，爸媽都是華人，從血統上是正宗的中華子孫。”
“可你是法國公民啊，”蘇揚笑著說，“外國人怎麽會迷信本命年這些東西。”
“這個玉佛是我前一陣去蜀地出差的時候，在峨眉山上求的，據說是開了光的，會很靈驗。”鄒曉行家似的說，“我幫你戴起來。”
蘇揚走到他面前，他提著紅繩小心地繞過她的粉頸替她系好，仿佛這個東西真的能圈住她一歲平安一般虔誠。
鄒曉的呼吸夾帶著古龍水的味道輕輕打在蘇揚□□的脖子上，蘇揚覺得有些不自在，臉開始發燙起來，好在夜色昏沈，鄒曉應該看不出來吧。
“好了，”鄒曉松開手，滿意地說，“今年一年都別摘下來了，有它護著你，你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蘇揚別扭地轉過頭，卻看到旁邊那棟樓夏晗的房間還亮著燈，她有些不自在地後退了一步，然後說，“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
“好，你上去早點休息，我也回去了。”鄒曉答應著。
蘇揚看著鄒曉的車子消失，然後才提著蛋糕上樓去。
第二天一大早，母親就從蘇州打來電話向她祝賀生日。杜若也打電話給她，約她中午吃飯慶生，當天正好是禮拜六不用去公司，她和楚慕之約定好每個周末兩人輪休，她休周六楚慕之休周日，反正也是在家休息，她便答應了杜若的邀請。
蘇揚趕到吃飯的地方，才發現原來杜若還喊了其他人，夏晗也在，還有其他幾個大學畢業後留在錦城的同學。
有些同學蘇揚自畢業後就沒再見面了，難得杜若這次組了這個局人還到的這麽齊，蘇揚跟大家一起高高興興地吃飯。
有人提議喝酒，蘇揚不想掃大家興致，叫服務員上了兩瓶白酒給大家斟上，只是自己的杯子落空了沒讓服務員倒，“戒酒了。”蘇揚抱歉地笑著向大家解釋。
“戒什麽也不能戒酒啊，再說了今天你是壽星，怎麽好意思讓大家喝你自己不喝呢。”有同學提出抗議。
“就是啊，大學那會兒你經常喝啊，我記得你酒量還不差呢。”另外有人附和。
“那都是歷史了，我現在重新做人了不行啊。”蘇揚辯論道，
最終大家還是沒有勉強她，倒是讓夏晗喝了不少。那個時候人人都以為她和夏晗談戀愛，後來夏晗出國，大家看蘇揚那麽傷心以為他們分手了，現在夏晗回國他們還能坐一桌吃飯，大家以為他們又和好了，反正蘇揚這次沒喝酒，怎麽也不能放過夏晗。然後大家就一邊開他們倆的玩笑，一邊集中火力灌夏晗的酒，蘇揚解釋了一句，根本沒人聽，而夏晗就根本什麽都不說像默認了一般照單全收，大家就鬧得更起勁了。
最後在杜若的勸說下，大家才沒有喝高，盡興以後就下了桌，然後轉戰錢櫃去K歌。
到了歌房後，杜若先點了一首《生日快樂歌》大家一起唱，然後再各人各自點歌唱。輪到夏晗，他唱了一首熊天平的老歌。
隨候鳥南飛 風一刀一刀地吹
你刺痛我心扉我為你滴淚
你遺棄的世界我等你要回
我不想南飛淚一滴一滴地墜
我空虛的雙臂你讓我包圍
我有過的一切你給的最美
我又回頭去飛去追
任往事一幕一幕催我落淚
我不信你忘卻我不要我單飛
沒有你逃到哪裏心都是死灰
我又回頭去飛去追
就算我追到最後只剩冰雪
天都為我傷悲 冷的愛快枯萎
任漫天風雪覆蓋我的心碎
蘇揚是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歌詞寫得這樣悲，夏晗唱得很動情，喧鬧的包廂安靜下來，大家盯著屏幕，認真聽夏晗演唱著。
一曲終了，有人站起來鼓掌起哄，“晗哥這是在表白的節奏麽？”
蘇揚剛剛聽到那些歌詞心中早已暗湧翻騰，聽到大家這樣起哄，更是不知所措了。可是，被大家誤解了那麽久，兩個人暧昧了那麽久，她也很想知道答案，想到這裏，她心裏忽然有了勇氣，眼睛定定地望向夏晗。
夏晗也望著她，眼睛裏有灼灼的光在閃，只是望了幾秒，又暗淡下去，然後轉移目光對著屏幕，若無其事地說，“只是一首歌而已，你們想得太多了。”
蘇揚的心放了下來，只是眼中又忍不住有淚泛了出來，趁人不註意，她悄悄擦幹了淚水，反正夏晗背對著她也看不到。她想，有些問題，可能這輩子都得不到答案了，可是那個答案，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真的還有那麽重要嗎？
唱了兩個小時的歌，大家開始覺得氣氛不對，便索然無味地散場了。蘇揚跟夏晗住在一個地方，一起打的回去。
車子到錦城大學門口停，蘇揚立刻下車疾步往前走。
“蘇揚，你等一下，走那麽快幹嘛。”夏晗在後面喊。
蘇揚停下來，冷冷地看著他，想知道他還想怎樣。
“我們一起去菜場買點菜回去吧，晚上我親自下廚，請你吃頓飯。”夏晗說。
“我晚上不想吃飯，中午吃得太飽了。”蘇揚拒絕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你晚上還是自己一個人吃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晚飯還是要吃的啊，你腸胃一直不好，一日三餐要按規律進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我晚飯做好了以後再喊你。”夏晗在背後喊道。
蘇揚還是沒理她，回到屋裏以後就躺下睡了。
一直睡到傍晚六點多，蘇揚才醒過來，翻看手機，夏晗給她發了短信，說晚餐已經做好，叫她過去吃飯。蘇揚走到走廊外邊，望著對面樓裏夏晗的房子，夏晗搬了把椅子坐在對面走廊裏一邊玩手機一邊時不時地看看蘇揚這邊。
他也看到了蘇揚，連忙向她揮手，“快點過來吧，要不然飯菜都涼了。”
蘇揚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過去，她終究還是不忍心真正跟他置氣。
夏晗的房子格局跟她的房間幾乎是一樣的，只是裏面裝修布置不一樣罷了，餐廳的方桌上，擺著已經做好的三菜一湯，都是她從前愛吃的菜——筍幹燒肉、腌篤鮮、銀魚燉蛋和當歸枸杞土雞湯，品相看起來似乎還不錯。
“都是你自己做的？”蘇揚難以相信地問。
“是啊，嘗嘗手藝如何？”夏晗催促。
蘇揚拿起筷子嘗了幾口，味道居然很好，“你幾時會做蘇州菜了？”
問完這話，她心中忽又感慨萬千，從前的夏晗連一顆青菜都洗不幹凈，又何曾下過廚房，他這兩年在美國過的到底是怎樣的生活，硬是把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官二代驕公子磨煉得連烹飪這樣細作的活兒都能應付自如了。她記得大四那會兒，張家明說要專心覆習考研，從宿舍搬出來在外租房住，她和夏晗等一群朋友到張家明租的房子裏聚餐做飯吃，大家分工合作，夏晗和蘇揚洗菜備菜，張家明親自下廚掌勺，蘇揚洗完自己手頭的菜去查看夏晗的勞動成果，夏晗洗好的小白菜秧堆在一傍，蘇揚掰開菜桿子，裏面接近根部的地方還有不少泥沙，原來夏晗只是把小白菜秧根去掉把外面的死葉子摘掉在水裏沖一下就以為洗幹凈了，根本沒想到每片葉子裏面還隱藏了這麽多臟內容。因為這件事，蘇揚當時還狠狠地取笑了他一翻，如今想來，竟然像昨天發生的事情一般。
“做幾道小菜有什麽難的，”夏晗輕描淡寫地說，“我跟奶奶在美國的時候，吃不慣那邊的東西，我還好雖然吃不慣但也還能裹腹飽肚，可是奶奶年紀大了吃不慣總不能餓肚子，我就開始學著做飯，時間長了，廚藝就慢慢練出來了。我大伯一直都忙著自己工作上的事，很少在家裏吃飯，我還要順帶著做飯照顧我哥哥，就是我堂兄，我大伯的孩子。”
“那你這兩年也過得挺不容易的。”蘇揚感嘆。
“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這些對我來說都不算什麽。”夏晗說，“國外的兩年，最艱難的不是生活的磨練。”
“那最艱難的是什麽？”蘇揚隨口問。
“最艱難的是——對國內的思念，”夏晗說，“在那邊除了大伯一家人，我幾乎沒什麽朋友，也不大出門，每天除了上學就是在家裏陪奶奶。國內有喬立恒溫婉這些像家人一樣的發小，還有你和張家明這些要好的朋友。”
蘇揚苦笑了一下，原來在夏晗心中，她的地位跟張家明一樣的，是要好的朋友而已。
“現在總算回國了，再次見到你們，我心裏踏實了。”夏晗接著說，“不發這些感慨了，我們先吃飯吧。”
雖然夏晗說得這樣豁然，但是蘇揚可以想象，他在美國的這兩年，一定是過得十分不容易的，就像西雅圖那愁雲慘淡多雨的天氣一樣，陽光燦爛的日子大約是少有的。蘇揚有些歉意，她為什麽要生他的氣呢，他有什麽不能饒恕的錯，他並不是壞人，他最大的錯可能也只是他不喜歡她而已，是她自己小心眼了，男女之間的關系，除了愛情之外，也可以有其它可能的。
想到這裏，蘇揚也釋然了。
吃晚飯，蘇揚主動去廚房洗碗，夏晗沒讓她洗，“算了吧，你說過你最討厭的家務活就是洗碗，說每次洗完碗弄得一手的油水，又膩又臟。”
蘇揚不好意思地嬉笑了一下沒有再堅持，她站在廚房門口一邊看夏晗洗碗一邊陪他聊天，“像你這麽賢惠的男人，以後哪個女人嫁給你都是幸福享不了哇。”
夏晗沖洗著盤子，隔了一會兒才不無傷感地說，“這種尋常的家務活兒，跟相愛的人在一起做才叫幸福，如果跟不相幹的人一起，又有什麽意義呢。”
“好端端的怎麽說這種話？”蘇揚不解。
“沒什麽。”夏晗不願多說，蘇揚也沒再問。
待夏晗收拾好廚房，蘇揚告辭回到自己屋裏，吳悠已經回來了，窩在沙發上吃著一盒冰淇淋看著電視，她跟高超分手也有一段時間了，從最初的情緒崩潰，到現在基本恢覆了平日的活潑，至少表面看起來已經沒什麽大礙了。蘇揚不得不感嘆，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不管經歷多大的痛苦，只要我們還活著，我們總能挺過去的。
鄒曉借出的資金很快到位，乘風物流的統一制服和車輛很快配備到位，員工們工作更加拼搏了，公司業績連月翻番，可是新的問題又接著出現了，公司的服務和效率都明顯上去了，但是公司的業務量增長明顯沒有跟上，很多派件員一上午就把倉庫的包裹投遞完了，下午基本上閑在公司沒什麽業務了。公司目前的業務來源大部分是靠以前積累的老客戶，新增客戶也有但是太少，遠遠不能滿足現在的業務吞吐量，如何迅速拓展出新的客戶和業務，成為了楚慕之和蘇揚兩位老板當前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我們要多吸收一些企業客戶大客戶，光靠那些散戶業務量有限又不穩定，跟企業客戶建立起長期的合作，業務量又多又穩定，只有這樣我們公司才能長遠發展。”楚慕之深思熟慮之後跟蘇揚商量。
“我同意，只有做企業客戶，我們才能走出眼前的困局。”蘇揚說，“我建議我們現在招聘一批高素質的大學畢業生進來，拿著公司資料到中環各大寫字樓和各工業園區去跑業務，光靠我們兩個人自己跑肯定不行。”
“我們公司目前並不是什麽知名的大企業，想招到真正優秀的人才進來怕是有點難啊。”楚慕之顧慮道。
“只要我們薪水開得夠高，不怕招不到人。”蘇揚說，“我們兩個自己每月的工資先停掉，只拿一點生活費就夠了，今年年底的分紅後暫時也別拿了，擠一擠還是能省出一些錢的，加上Frank上次借給我們購置制服和車輛的錢還有一些節餘，可以招聘一些人了。”
“我們是得進一些優秀人才進來，公司從現在開始就需要培養一批中層骨幹力量，以後做大了光靠我們兩個人會忙不過來，這些人以後會成為公司的中堅力量，將來萬一有一天我們兩個有人要離開公司了，公司的經營管理能夠後繼有人總不至於斷層。”楚慕之有遠見地說。
在進人問題上，蘇揚和楚慕之兩人達成了一致意見。通過各種媒介渠道把招聘信息發布出去以後，公司收到了幾百封求職者的郵件，蘇揚和楚慕之兩委負責人親自主持面試，幾輪以後最終錄用了其中的十名佼佼者。
蘇揚和楚慕之分成兩組，各帶五名部下每天跑動於城中各大寫字樓和企業之間拉業務。一個星期下來，辛苦自不必說，收效也是微乎其微，這些企業平時的運輸快遞業務都有固定的合作方，大多是跟幾大郵運國企建立了長期穩定的合作，對於乘風物流這樣名不見經傳的新公司都抱著一種不信的態度。
蘇揚著急得都有點上火了，臉上開始長了一些小痘痘。早上去操場跑步，又遇到夏晗，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蘇揚跑完步回去洗澡換衣服，下樓的時候看到夏晗站在路邊等她，夏晗給了她一包雪菊，說是自己從美國帶回來的，對降火很有功效。
蘇揚收下以後，便匆匆趕去公司上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人與本文關聯平行的另外一部作品已完結，鏈接如下：
歡迎各位看官關註閱讀。
你們的關註，是我進步的動力，謝謝，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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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了，謝謝你。”蘇揚跟鄒曉道別。
“先等一下，”鄒曉說。
蘇揚停在原地，鄒曉打開車子後門，變魔術似的從後座上拿下一個大盒子，居然是一個大蛋糕。
“Happy birthday!”鄒曉一邊說，一邊看手表，“現在剛過零點，我是今天第一個給你送上生日祝福的人。”
蘇揚驚呆了，雙手捂住嘴巴不可思議地望著鄒曉，連她自己都忘記了原來她的生日到了，“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你英文名字不是叫Spica嗎，所以你應該是處女座，八月到九月之間生日，後來在公司看了你的資料，上面有你的生日信息。”鄒曉解釋。
蘇揚低下頭，悄悄擦去眼中的淚水，“謝謝你，Frank。”
鄒曉像長輩一樣揉了一下她的頭發，“你傻呀，哭什麽，有沒有什麽生日願望？”
蘇揚想了一下，然後說，“沒有，我現在很好，很滿意現在擁有的一切，沒什麽需要特別實現的願望。”
“你說你現在很好，那就是很好了，如果哪天不好了，一定要告訴我，師父我會幫你撐腰的。”鄒曉說。
“認識你真好。”蘇揚由衷地說。
鄒曉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個翡翠的彌勒佛吊墜，“這是我送給你的二十四歲生日禮物，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希望這個玉佛可以保佑你平平安安。”
蘇揚破涕為笑，“你個假洋鬼子還信這個啊？”
“不要老喊我假洋鬼子！”鄒曉郁悶地說，“我是法籍華人，爸媽都是華人，從血統上是正宗的中華子孫。”
“可你是法國公民啊，”蘇揚笑著說，“外國人怎麽會迷信本命年這些東西。”
“這個玉佛是我前一陣去蜀地出差的時候，在峨眉山上求的，據說是開了光的，會很靈驗。”鄒曉行家似的說，“我幫你戴起來。”
蘇揚走到他面前，他提著紅繩小心地繞過她的粉頸替她系好，仿佛這個東西真的能圈住她一歲平安一般虔誠。
鄒曉的呼吸夾帶著古龍水的味道輕輕打在蘇揚□□的脖子上，蘇揚覺得有些不自在，臉開始發燙起來，好在夜色昏沈，鄒曉應該看不出來吧。
“好了，”鄒曉松開手，滿意地說，“今年一年都別摘下來了，有它護著你，你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蘇揚別扭地轉過頭，卻看到旁邊那棟樓夏晗的房間還亮著燈，她有些不自在地後退了一步，然後說，“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
“好，你上去早點休息，我也回去了。”鄒曉答應著。
蘇揚看著鄒曉的車子消失，然後才提著蛋糕上樓去。
第二天一大早，母親就從蘇州打來電話向她祝賀生日。杜若也打電話給她，約她中午吃飯慶生，當天正好是禮拜六不用去公司，她和楚慕之約定好每個周末兩人輪休，她休周六楚慕之休周日，反正也是在家休息，她便答應了杜若的邀請。
蘇揚趕到吃飯的地方，才發現原來杜若還喊了其他人，夏晗也在，還有其他幾個大學畢業後留在錦城的同學。
有些同學蘇揚自畢業後就沒再見面了，難得杜若這次組了這個局人還到的這麽齊，蘇揚跟大家一起高高興興地吃飯。
有人提議喝酒，蘇揚不想掃大家興致，叫服務員上了兩瓶白酒給大家斟上，只是自己的杯子落空了沒讓服務員倒，“戒酒了。”蘇揚抱歉地笑著向大家解釋。
“戒什麽也不能戒酒啊，再說了今天你是壽星，怎麽好意思讓大家喝你自己不喝呢。”有同學提出抗議。
“就是啊，大學那會兒你經常喝啊，我記得你酒量還不差呢。”另外有人附和。
“那都是歷史了，我現在重新做人了不行啊。”蘇揚辯論道，
最終大家還是沒有勉強她，倒是讓夏晗喝了不少。那個時候人人都以為她和夏晗談戀愛，後來夏晗出國，大家看蘇揚那麽傷心以為他們分手了，現在夏晗回國他們還能坐一桌吃飯，大家以為他們又和好了，反正蘇揚這次沒喝酒，怎麽也不能放過夏晗。然後大家就一邊開他們倆的玩笑，一邊集中火力灌夏晗的酒，蘇揚解釋了一句，根本沒人聽，而夏晗就根本什麽都不說像默認了一般照單全收，大家就鬧得更起勁了。
最後在杜若的勸說下，大家才沒有喝高，盡興以後就下了桌，然後轉戰錢櫃去K歌。
到了歌房後，杜若先點了一首《生日快樂歌》大家一起唱，然後再各人各自點歌唱。輪到夏晗，他唱了一首熊天平的老歌。
隨候鳥南飛 風一刀一刀地吹
你刺痛我心扉我為你滴淚
你遺棄的世界我等你要回
我不想南飛淚一滴一滴地墜
我空虛的雙臂你讓我包圍
我有過的一切你給的最美
我又回頭去飛去追
任往事一幕一幕催我落淚
我不信你忘卻我不要我單飛
沒有你逃到哪裏心都是死灰
我又回頭去飛去追
就算我追到最後只剩冰雪
天都為我傷悲 冷的愛快枯萎
任漫天風雪覆蓋我的心碎
蘇揚是第一次聽到這首歌，歌詞寫得這樣悲，夏晗唱得很動情，喧鬧的包廂安靜下來，大家盯著屏幕，認真聽夏晗演唱著。
一曲終了，有人站起來鼓掌起哄，“晗哥這是在表白的節奏麽？”
蘇揚剛剛聽到那些歌詞心中早已暗湧翻騰，聽到大家這樣起哄，更是不知所措了。可是，被大家誤解了那麽久，兩個人暧昧了那麽久，她也很想知道答案，想到這裏，她心裏忽然有了勇氣，眼睛定定地望向夏晗。
夏晗也望著她，眼睛裏有灼灼的光在閃，只是望了幾秒，又暗淡下去，然後轉移目光對著屏幕，若無其事地說，“只是一首歌而已，你們想得太多了。”
蘇揚的心放了下來，只是眼中又忍不住有淚泛了出來，趁人不註意，她悄悄擦幹了淚水，反正夏晗背對著她也看不到。她想，有些問題，可能這輩子都得不到答案了，可是那個答案，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真的還有那麽重要嗎？
唱了兩個小時的歌，大家開始覺得氣氛不對，便索然無味地散場了。蘇揚跟夏晗住在一個地方，一起打的回去。
車子到錦城大學門口停，蘇揚立刻下車疾步往前走。
“蘇揚，你等一下，走那麽快幹嘛。”夏晗在後面喊。
蘇揚停下來，冷冷地看著他，想知道他還想怎樣。
“我們一起去菜場買點菜回去吧，晚上我親自下廚，請你吃頓飯。”夏晗說。
“我晚上不想吃飯，中午吃得太飽了。”蘇揚拒絕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你晚上還是自己一個人吃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晚飯還是要吃的啊，你腸胃一直不好，一日三餐要按規律進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我晚飯做好了以後再喊你。”夏晗在背後喊道。
蘇揚還是沒理她，回到屋裏以後就躺下睡了。
一直睡到傍晚六點多，蘇揚才醒過來，翻看手機，夏晗給她發了短信，說晚餐已經做好，叫她過去吃飯。蘇揚走到走廊外邊，望著對面樓裏夏晗的房子，夏晗搬了把椅子坐在對面走廊裏一邊玩手機一邊時不時地看看蘇揚這邊。
他也看到了蘇揚，連忙向她揮手，“快點過來吧，要不然飯菜都涼了。”
蘇揚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過去，她終究還是不忍心真正跟他置氣。
夏晗的房子格局跟她的房間幾乎是一樣的，只是裏面裝修布置不一樣罷了，餐廳的方桌上，擺著已經做好的三菜一湯，都是她從前愛吃的菜——筍幹燒肉、腌篤鮮、銀魚燉蛋和當歸枸杞土雞湯，品相看起來似乎還不錯。
“都是你自己做的？”蘇揚難以相信地問。
“是啊，嘗嘗手藝如何？”夏晗催促。
蘇揚拿起筷子嘗了幾口，味道居然很好，“你幾時會做蘇州菜了？”
問完這話，她心中忽又感慨萬千，從前的夏晗連一顆青菜都洗不幹凈，又何曾下過廚房，他這兩年在美國過的到底是怎樣的生活，硬是把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官二代驕公子磨煉得連烹飪這樣細作的活兒都能應付自如了。她記得大四那會兒，張家明說要專心覆習考研，從宿舍搬出來在外租房住，她和夏晗等一群朋友到張家明租的房子裏聚餐做飯吃，大家分工合作，夏晗和蘇揚洗菜備菜，張家明親自下廚掌勺，蘇揚洗完自己手頭的菜去查看夏晗的勞動成果，夏晗洗好的小白菜秧堆在一傍，蘇揚掰開菜桿子，裏面接近根部的地方還有不少泥沙，原來夏晗只是把小白菜秧根去掉把外面的死葉子摘掉在水裏沖一下就以為洗幹凈了，根本沒想到每片葉子裏面還隱藏了這麽多臟內容。因為這件事，蘇揚當時還狠狠地取笑了他一翻，如今想來，竟然像昨天發生的事情一般。
“做幾道小菜有什麽難的，”夏晗輕描淡寫地說，“我跟奶奶在美國的時候，吃不慣那邊的東西，我還好雖然吃不慣但也還能裹腹飽肚，可是奶奶年紀大了吃不慣總不能餓肚子，我就開始學著做飯，時間長了，廚藝就慢慢練出來了。我大伯一直都忙著自己工作上的事，很少在家裏吃飯，我還要順帶著做飯照顧我哥哥，就是我堂兄，我大伯的孩子。”
“那你這兩年也過得挺不容易的。”蘇揚感嘆。
“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這些對我來說都不算什麽。”夏晗說，“國外的兩年，最艱難的不是生活的磨練。”
“那最艱難的是什麽？”蘇揚隨口問。
“最艱難的是——對國內的思念，”夏晗說，“在那邊除了大伯一家人，我幾乎沒什麽朋友，也不大出門，每天除了上學就是在家裏陪奶奶。國內有喬立恒溫婉這些像家人一樣的發小，還有你和張家明這些要好的朋友。”
蘇揚苦笑了一下，原來在夏晗心中，她的地位跟張家明一樣的，是要好的朋友而已。
“現在總算回國了，再次見到你們，我心裏踏實了。”夏晗接著說，“不發這些感慨了，我們先吃飯吧。”
雖然夏晗說得這樣豁然，但是蘇揚可以想象，他在美國的這兩年，一定是過得十分不容易的，就像西雅圖那愁雲慘淡多雨的天氣一樣，陽光燦爛的日子大約是少有的。蘇揚有些歉意，她為什麽要生他的氣呢，他有什麽不能饒恕的錯，他並不是壞人，他最大的錯可能也只是他不喜歡她而已，是她自己小心眼了，男女之間的關系，除了愛情之外，也可以有其它可能的。
想到這裏，蘇揚也釋然了。
吃晚飯，蘇揚主動去廚房洗碗，夏晗沒讓她洗，“算了吧，你說過你最討厭的家務活就是洗碗，說每次洗完碗弄得一手的油水，又膩又臟。”
蘇揚不好意思地嬉笑了一下沒有再堅持，她站在廚房門口一邊看夏晗洗碗一邊陪他聊天，“像你這麽賢惠的男人，以後哪個女人嫁給你都是幸福享不了哇。”
夏晗沖洗著盤子，隔了一會兒才不無傷感地說，“這種尋常的家務活兒，跟相愛的人在一起做才叫幸福，如果跟不相幹的人一起，又有什麽意義呢。”
“好端端的怎麽說這種話？”蘇揚不解。
“沒什麽。”夏晗不願多說，蘇揚也沒再問。
待夏晗收拾好廚房，蘇揚告辭回到自己屋裏，吳悠已經回來了，窩在沙發上吃著一盒冰淇淋看著電視，她跟高超分手也有一段時間了，從最初的情緒崩潰，到現在基本恢覆了平日的活潑，至少表面看起來已經沒什麽大礙了。蘇揚不得不感嘆，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不管經歷多大的痛苦，只要我們還活著，我們總能挺過去的。
鄒曉借出的資金很快到位，乘風物流的統一制服和車輛很快配備到位，員工們工作更加拼搏了，公司業績連月翻番，可是新的問題又接著出現了，公司的服務和效率都明顯上去了，但是公司的業務量增長明顯沒有跟上，很多派件員一上午就把倉庫的包裹投遞完了，下午基本上閑在公司沒什麽業務了。公司目前的業務來源大部分是靠以前積累的老客戶，新增客戶也有但是太少，遠遠不能滿足現在的業務吞吐量，如何迅速拓展出新的客戶和業務，成為了楚慕之和蘇揚兩位老板當前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我們要多吸收一些企業客戶大客戶，光靠那些散戶業務量有限又不穩定，跟企業客戶建立起長期的合作，業務量又多又穩定，只有這樣我們公司才能長遠發展。”楚慕之深思熟慮之後跟蘇揚商量。
“我同意，只有做企業客戶，我們才能走出眼前的困局。”蘇揚說，“我建議我們現在招聘一批高素質的大學畢業生進來，拿著公司資料到中環各大寫字樓和各工業園區去跑業務，光靠我們兩個人自己跑肯定不行。”
“我們公司目前並不是什麽知名的大企業，想招到真正優秀的人才進來怕是有點難啊。”楚慕之顧慮道。
“只要我們薪水開得夠高，不怕招不到人。”蘇揚說，“我們兩個自己每月的工資先停掉，只拿一點生活費就夠了，今年年底的分紅後暫時也別拿了，擠一擠還是能省出一些錢的，加上Frank上次借給我們購置制服和車輛的錢還有一些節餘，可以招聘一些人了。”
“我們是得進一些優秀人才進來，公司從現在開始就需要培養一批中層骨幹力量，以後做大了光靠我們兩個人會忙不過來，這些人以後會成為公司的中堅力量，將來萬一有一天我們兩個有人要離開公司了，公司的經營管理能夠後繼有人總不至於斷層。”楚慕之有遠見地說。
在進人問題上，蘇揚和楚慕之兩人達成了一致意見。通過各種媒介渠道把招聘信息發布出去以後，公司收到了幾百封求職者的郵件，蘇揚和楚慕之兩委負責人親自主持面試，幾輪以後最終錄用了其中的十名佼佼者。
蘇揚和楚慕之分成兩組，各帶五名部下每天跑動於城中各大寫字樓和企業之間拉業務。一個星期下來，辛苦自不必說，收效也是微乎其微，這些企業平時的運輸快遞業務都有固定的合作方，大多是跟幾大郵運國企建立了長期穩定的合作，對於乘風物流這樣名不見經傳的新公司都抱著一種不信的態度。
蘇揚著急得都有點上火了，臉上開始長了一些小痘痘。早上去操場跑步，又遇到夏晗，兩人簡單打了個招呼。蘇揚跑完步回去洗澡換衣服，下樓的時候看到夏晗站在路邊等她，夏晗給了她一包雪菊，說是自己從美國帶回來的，對降火很有功效。
蘇揚收下以後，便匆匆趕去公司上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人與本文關聯平行的另外一部作品已完結，鏈接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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