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這不算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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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用完午餐還是覺得有什麽不對,他找遍了雪兒在學校會去的地方都沒有看到人,難道是她生氣自己讓她備受關註所以走了?月一邊安撫自己煩躁的心情一邊回教室。在位子上坐下,看到雪兒的書包還在座位上,剛平靜下來的心便暴躁了起來。他抓過一個正在嬉戲打鬧的男生,沈聲問道:“藍洛雪呢?”那個男生本來是不想回答的,可是看到他陰沈的臉,覺得腳底都生寒,便不情願的回答道:“早上放學的時候被獨孤妍叫到竹園去了。”

月的面色更加不善了。獨孤妍,那個一天偶遇自己數十次的跟屁蟲,她可一點都不簡單,不是什麽善類。而雪兒現在又在普通班,她下手就不會有什麽顧忌。雪兒現在都沒有回來,難道是出事了?越想越心焦,月直奔竹園而去。

看到竹園走道上的泥腳印,月覺得有些熟悉,一時卻又想不起來。他走進竹園,只見地上有一些淩亂的竹葉和雜亂的腳印,空無一人。看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月只好原路折返。在走道上又看見了那些清晰地泥腳印,月突然想起來那是雪兒的鞋印。因為上次雪兒受傷昏迷不醒的時候,是月親自為她脫的鞋,故此對鞋印有些似曾相識。

看到這些腳印,月的心中更加不安了。雪兒是一個有心理潔癖的人,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平時的種種細節都可以看出來。她是不可能自己去踩花泥的,至少不是自願的。還有就是那些腳印有些慌亂和匆忙,這不符合雪兒的性格。雪兒是一個能隱忍的人,遇事更不會將自己的脆弱表現給別人看。越想越不安,月不敢再往下想,急忙去找獨孤妍。

“處理好了沒有?”“恩,都辦妥了。”“那就好,這件事捅破了對誰都沒有好處。。。。。。。”月穿過貴族班教學樓前的花園,聽到幾個女生在交談,其中就有獨孤妍的聲音。月走進花園,尋找獨孤妍。獨孤妍幾個人看到有人過來便禁了聲,直到看清來人是月。

“月哥哥,你今天怎麽會到這裏來?是來找我的嗎?”獨孤妍癡迷地笑著問道。月面無表情得說:“雪在哪?”獨孤妍楞了一下,眼中的癡迷被嫉恨替代,轉而又閃過一絲得意。她故作委屈地答道:“藍洛雪啊,她比我們先走的。她把我們打倒在地,還說了一些侮辱人的話便走了。月哥哥你可要為我出氣!”說著還象征性的握拳揮臂,一副一定要揚眉吐氣的樣子。月冷漠地說:“我只問一次。”獨孤妍看著月冰冷的臉,不由自主地小腿打顫。她僵硬地笑著,張嘴想說什麽,卻沒有發出聲音。月沒有要等的意思,轉身就走了。獨孤妍看著他轉身的決絕,心裏更加嫉恨雪兒了,剛張開的嘴緊緊咬住下嘴唇,哼了一聲就氣呼呼地回教室了。

“查一下中午進出學校的人。”月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起,邁向竹園的步子加快了頻率。途中不經意的一瞥,看到一雙紫羅蘭的運動鞋翻倒在垃圾房門口。那是雪兒的鞋子,他一眼就認了出來。他疾步走過去,撿起鞋子,看到鞋底的泥土,更加確信了心中的猜想。他滿腦子都是“雪兒出事了!”,慌亂得無法思考,他十二年來從未這麽驚惶無措過。他又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種無力感,又要失去了嗎?他不敢問自己,更不敢回答。

嗡嗡,嗡嗡,手機震動打斷了他的回憶。“說。”“礫巖幫的人今天去過學校,從後門走的時候好像運了什麽東西出校門,所有那個時間段的監控視屏全都被刪了。”“我知道了,派人去金屬冶煉廠。”“洛月,你一個人去太危險,我們很快會趕到的,耽誤不了時間!洛月......”那頭還沒有說完,月就掛了電話。

月把車開的飛快,十分鐘後出現在了金屬冶煉廠附近。沒有人支援,等不及幹擾監視器,他只好利用監視器的盲區,迅速進入冶煉廠。冶煉廠很大,沒有地圖,也沒有監視畫面,要找一個人真是大海撈針。月只能一邊躲避監視器,一邊等著自己的人過來。他一路上挑著幽靜偏僻的小路走,一邊想著雪兒可能被囚禁的地點。不知不覺中他來到了鍋爐房附近,空氣中彌漫著惡心的焦肉味道,揪著他的心,他不願意往最壞的方向去想,那不是他能夠接受的。

循著氣味,他來到鍋爐房,看到正在打盹的蔡老頭。他慢慢靠近,快要接近蔡老頭的時候,只聽見沈悶而低沈的聲音道:“那丫頭在屋裏,情況不好。”月驚訝地看向蔡老頭,他還是那副在打盹的樣子。來不及過多的思考,他沖進房間。看見奄奄一息的雪兒,她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呼吸微弱。月只覺得胸口悶得喘不過氣,心痛不已。月小心翼翼地抱起雪兒往門外走,他不在顧慮外面的監視器和巡邏人員,只一心想送雪兒去醫院。

沒走多遠,監控室裏的人就發現了他們,巡邏人員接到通知後迅速地向他們那個方向包圍過去。月抱著雪兒不敢跑太快,怕她還有其他的傷,傷勢變得更嚴重。月已經能夠聽到身後人的追過來的聲音,他心下一沈。趁著前面還沒有人圍過來,月沖出了包圍圈,可是身後的人逼得更近了。

好不容易來到門口,可是早有準備的礫巖幫早就把門關好,等在出口處了。身後追來的人把他們團團圍住。他們手持器械一起沖了上去,棍棒、匕首、長刀紛紛向月砸來。月緊緊護住懷中的雪兒,盡力躲閃過一些攻擊,卻還是被匕首劃傷了手臂,被棍棒重重的砸到了背。渾身的疼痛並沒有讓護住雪兒的手臂下降1厘米,月抓住時機踢倒幾個人之後跑到了角落,擺脫了腹背受敵的境地。他調整了懷中的雪兒,騰出了那只受傷的手。搶過一人的棒球棒,在角落中與眾人對峙。礫巖幫的人雖然不敢沖上去,可是瞅準時機的偷襲也讓月的身上新添了幾道傷口。

就在月快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從門外翻進來一批黑衣人。“洛月,你沒事吧?”帶頭的那個急切地問道。“開門,送人出去。”月一邊應付礫巖幫的人,一邊向門口移動。門外的黑衣人撬開了門,幫著把兩人送進車裏。

“去韓家的醫院,快一點。”月一邊說一邊查看雪兒的情況。雪兒的情況並不樂觀,雪兒的右手骨折後還沒有完全恢覆,送她出來的路上可能是讓她呼吸不那麽順暢,再加上中毒時間增加,雪兒的嘴唇變成了紫青色。月擔憂地輕撫她的臉,微涼的觸感讓他的心一點點地下沈。

月湊到雪兒的耳邊輕聲說:“你不是不承認你自殺嗎?你以為放棄求生就不是自殺了嗎?你以為你死了就會有什麽發生變化嗎?值得嗎?在已經活了17年之後才決定死去,以前最痛苦的時候難道就白白煎熬了嗎?你在自殺,你知道嗎?”

因為事先聯系過韓智誠,醫院門口已經等好了救護隊,韓智誠親自去取了幾種解毒血清,那都是之前雪兒自己試毒時候提取的血清,只要毒素相同,就可以高效地解毒。看著雪兒打完血清之後,月終於因失血過多而昏了過去。

韓智誠這才發現月身上到處是傷,立馬讓人把他擡到隔壁病房為他處理傷口。看到傷的這麽重的兩人,韓智誠心疼不已。曾經那幾張歡笑的小臉,如今卻了無生氣地躺在病房裏。看過已經脫離危險的兩人,韓智誠迅速通知了藍菲戰和歐陽明。兩人急匆匆地趕到醫院,看到的卻是兩張毫無血色的臉,心中震怒不已。吩咐了幾句話之後,便在病房中守著。

先醒過來的是月,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問:“雪呢?”他急切地望著歐陽明,想要快點得到一個答案。歐陽明看著一臉菜色的月,哭笑不得,回答道:“會沒事的,毒已經解了,只是人還沒醒。”“我去看她。”說著就要起身,弄得剛上好藥的手臂又滲出了鮮血。看的歐陽明直皺眉:“死小子,你慢點,我又不攔你!你這是要讓我不得安寧是吧?”月臉上微窘,放慢了動作,卻還是不可避免的扯到傷口。

雪兒的房間外已經圍著藍菲戰、金媛、韓智誠、季靜、韓洛楓、韓洛花等人,由於人太多,就都等在外面,讓雪兒能好好休息。看到月走過來,韓洛花跑過去扶著他,問道:“月哥哥,你要沒有好一點?哪裏還不舒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在眾人等待解釋的目光中,月推開病房門一個人走進去,只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她。”

歐陽明輕聲說:“讓他去看看吧,剛醒過來就要下床,傷口撕裂了也不願重新上藥。”說完嘆了一口氣。楓看著月的背影,眼中閃過懊悔的神色。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大意,確切的去落實雪兒的去向,也不會到現在這種地步吧!可以進去看雪兒的人或許就會是自己,而現在自己又有什麽顏面去看雪兒呢?當初是自己信誓旦旦的說過會一直在她身邊的,如今卻讓她一個人受傷。

韓智誠看著焦急的眾人,不忍心卻還是開口道:“雪兒這次中的毒是神經毒素,毒性很大,雖然解毒及時,但是她中毒之前右手骨折還沒有完全恢覆,導致右手血液循環緩慢,毒素停留的時間過長......可能會留下後遺癥!”“右手骨折?”眾人皆是一臉的疑問和擔憂。歐陽明解釋道:“就是月帶著雪兒回歐陽家的那天受的傷,具體不知道是怎麽傷的。只是雪兒不希望你們擔心所以就沒有說。”已經兩個月了,可是雪兒在這兩周時間裏的一切行為都很正常,沒有看出右手受傷的跡象。

韓洛花突然明白了什麽,說道:“所以這幾天月都幫她取書包,是因為她受傷了?”大家開始紛紛思索,藍菲戰和金媛想到了她進來都是用的左手吃飯,並且沒有用過西餐。楓則是想到了他回韓家的那天,那天她受了這麽嚴重的傷,自己居然就那麽走了,兩個月的時間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任由她的回避,讓她一人承擔所有痛苦。她就那麽決絕的想要推開我嗎?而我就是這麽地令她失望,或許她推開我是正確的吧!想著,楓的臉上只剩下了苦笑和內疚。

病房裏的月安靜地看著雪兒,沒有聽到門外的聲音,只一心想著雪兒能早點醒過來。雪兒恢覆淺紅的唇和略有血色的臉龐讓他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輕聲說:“雪,對不起。”

睡夢中的雪兒還是那麽的不安寧,小手攥得緊緊的,那麽的用力,骨節都發白了。月輕輕覆上雪兒的小手,感覺到雪兒的手稍微放松了些,就小心地幫她把拳頭松開,慢慢地展開,輕巧地給她按摩。按了一會,雪兒慢慢睜開了眼睛。

看到雪兒醒了,月松了一口氣。放下她的小手,準備出去通知大家。雪兒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突然失去了手邊的熱源,感到一陣不安,急忙擡手去抓,情急之下動了受傷的右手,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氣,鼻尖也開始冒汗。

聽到吸氣聲,月轉身,看到她因疼痛而扭曲的臉,卻又倔強的不肯出聲,心疼不已。扶她坐起來,把她圈在自己懷中,握著她的小手,輕聲安撫:“沒事了,別害怕。”感覺到雪兒慢慢平靜下來,意識也清楚了,才開口道:“我讓他們進來看你。”

“對不起,以後不再會了。”雪兒低聲說。月頓了一下,說:“就這麽說定了。”低頭看著她,似是想要把她印在眼裏不再消失。眸中那深深的目光,像是包含了長輩般的欣慰、無可奈何的嘆息和失而覆得的欣喜。月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便扶她坐好,收拾了情緒,緩步走出了病房。門應聲而開,門口的眾人一臉期盼地看向月。“她醒了。”說完側身讓到了門外,看著眾人進去後,悄悄關上房門離開。

見眾人圍到床前,雪兒蒼白的臉上浮現一個禮貌的微笑,微低頭說道:“讓你們擔心了,是雪兒不對。”眾人聽她這麽說,之前張口要說的關切的話都只好吞回了肚子裏,一臉尷尬地附和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韓洛花則是一臉的氣憤,心想:這是多大的架子!別人要不是擔心你,誰會在門口等這麽久。好不容易醒了,開口說第一句話就能噎死人,又不是我害的你。

客套了一會,眾人就散了,藍菲戰和金媛交代了幾句也離開了,只留下楓站在床前。雪兒一直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好似身上的傷並沒有傷在她身上一樣。楓沒開口,雪兒也就什麽都不說,任由他看著自己欲言又止。等了一會,楓還是沒能說出什麽,雪兒自嘲的嘆了一口氣,偏頭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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