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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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暴露身份,楓親自開保時捷跑車,和雪兒一起去學校。學校是私立的,裏面的學生都是官二代、富二代。一輛保時捷算不了什麽,沒有誰會為了看一眼車裏的人而停留腳步。

由於是開學第一天,沒什麽實質性的事情要做。只不過是一個開學典禮和一個迎新匯演。楓去辦入學手續,雪兒不喜歡人太多的地方,就在校園裏隨便走走。走著走著,聽到了鋼琴聲,是柴可夫斯基的《第一鋼琴協奏曲》第三章。琴聲時而歡快的如追求夢想的步伐,時而平靜的像歷經挫折的困惑,深深吸引著雪兒,她循著琴聲,走到了琴房門口。門半掩著,雪兒輕輕推門進去。

琴房門的兩側是高高的櫥窗,裏面陳列著各種榮譽證書和獎杯。左側的櫥窗前放著一張圓木桌,上面放著一個打開了的小提琴盒,而鋼琴聲從櫥窗的後面傳來。雪兒隨手拿起桌上的小提琴,演奏起來。原本就十分完美的鋼琴加入了小提琴,使得曲子更加豐滿。鋼琴與小提琴交替演奏,配合得十分默契。終於在小提琴的最後一個音符結束之後,雪兒開心地笑了,鋼琴前的那個人也會心一笑。掌聲從門外傳來。

他站起來,朝門口走,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同他合奏的是誰。他一向討厭有人打擾他的練習,顯然像這樣的打擾他並不討厭。雪兒聽到門外的掌聲有些意外,她在來琴房的路上一個人都沒有看到,她轉身看是誰在門外。一個齊劉海,大眼睛的女孩笑著從門外走進來,“月,你彈得真好聽!我出去了一會,差點就錯過了呢!”略帶撒嬌地說,然後看向雪兒說:“剛才是你拉的提琴嗎?好棒啊!”她看著雪兒手中的琴說。這把琴是著名小提琴制造家瓜納裏於1744年制造的、被公認為當今世界上最美妙的小提琴——瓜納裏·德·耶穌“卡裏波羅”小提琴。“這是你的琴嗎?這真是一把好琴。不好意思,擅自動用了。”雪兒誠懇地說。“琴是我的,讓你用,也沒有委屈了它。”聲音從雪兒背後傳來。女孩收回提琴上的目光,笑著向皓走去。雪兒把琴放回琴盒,笑著說“過獎了。”她看向那個男生,不就是那個陽臺上救了她的男生嗎,下意識用右手去抓左手的手腕,空空如也。是啊,手鏈丟了。合奏的欣喜,被不舍替代了。月看著她的動作和表情,也沒說什麽。

雪兒恢覆平靜的表情,禮貌地說:“你好,我是藍菲。。。。。藍洛雪。”在“菲”字的音還沒有發出,她就改口了。月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歐陽洛月。”“你好,我是韓洛花,我們還真有緣呢,名字裏都有一個洛!”洛花笑著說。“這麽一說還真是這樣。”雪兒應付著,從想起手鏈開始就有些心不在焉。手鏈丟的那天晚上就做了噩夢,折騰了很長一段時間,都忘了手鏈丟了這件事。時間過去太久,應該找不回來了吧!雪兒正想著,手機響了起來。

“不好意思。”雪兒禮貌了一下,接起電話。“雪兒,你還好嗎?”楓焦急的聲音從電話中傳來。雪兒輕柔地說“我沒事,我不經意走到琴房來了,讓你擔心了。”楓松了一口氣,“我就在附近,馬上過來。”“恩,好的。”

月聽了雪兒的回答,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洛花看沒人說話,便問:“男朋友嗎?”“不是。”雪兒回答道,還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楓對於自己來說到底是什麽呢?朋友?親人?“他一定很關心你!”洛花接著說。“是啊,一直都很關心我。”雪兒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時候,楓走進了琴房,稍有急促的呼吸,平穩了下來。“讓你久等了。”他走到雪兒身邊。

“哥哥?”洛花有些驚訝和不確定。楓聞言看向她。韓洛花,確實是他妹妹,十二年沒見過面的妹妹。“恩。”楓微笑著回答。沒有絲毫親人間該有的熟悉,像陌生人一樣,或者說就是陌生人。聽到楓的回答,她對雪兒怒目而視,眼裏的怒火像是要把雪兒燒了一樣。楓輕聲說“你不要這樣。”而語氣不是建議,而是命令。洛花聞言,眼眶變紅,淚水在眼中打轉,指甲陷入手掌,她瞪了楓一眼,奪門而出。

雪兒稍低頭,抱歉的話哽在喉嚨。確實是自己的錯,可是現在說抱歉,又會讓楓覺得傷害了我自己。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怎麽做。“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很幸福。”雪兒看著楓,真誠地說。楓寵溺地看著她,釋懷地笑了。“那說明,我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

月跟著洛花走了出去,並不追上去,只是讓她的活動範圍在自己的視野裏。跑了一會,洛花停了下來,靠著柱子坐在地板上,放聲地哭。周圍沒有人,空曠的大廳裏只有她的哭聲在擴散。月走上前去,把她抱起來,“地上涼。”,月走到花園小路的休息椅旁,把她放到椅子上,自己坐在她旁邊。月不喜歡有女性靠近他,也很厭惡這個一直纏著他,可是每天都笑的很燦爛的女生。一開始對她冷酷,連一個正眼都不給,可是她就是這麽一直粘著他,一直笑著自說自話。幾年下來,月也就不管她了,她愛跟著就跟著吧。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她哭。

洛花靠著皓哭,月不說話,就這麽坐著。哭了一會,停了下來。然後開始哽咽著說:“她才不是什麽藍洛雪,她的全名叫做藍菲洛雪。”“我知道。”月接了一句,表示他在聽。洛花繼續:“我從小就認識她,在5歲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她就和我哥哥一起去了美國。12年間他們從未回過國,我也沒有見過他們。他們的存在似乎被所有人遺忘了,除了我爸媽。”她深吸一口氣接著說:“媽媽每天以淚洗面,就是因為見不到哥哥。媽媽寵我,都是因為她覺得對不起哥哥,沒能給他母愛,所以就加倍地寵我。”她自嘲地笑了,“而爸爸呢,就會在責備我的時候說,如果是楓兒的話就。。。。。。然後就陷入回憶,甚至忘了批評我。一開始我還覺得高興,不用被批評了。可是時間久了,我寧願他罵我。”“所以你故意蠻橫,故意驕縱,只是為了能引得更多專屬於你的關註。”月總結道。“是啊,我還會不死心,去試探他們,不管失敗幾次,難過多久,我還是想要再試一次,但每一次只會讓我更加絕望。可是最可笑的你知道是什麽嗎?”洛花用滿布淚痕的臉笑著問。“是我至今相信,下一次他們的回答會不同。”

月的心疼了一下,尖銳的疼。他長舒了一口氣,不自然的用手攬住洛花的肩膀,有些遲疑地拍了拍。是啊,平時表現的多麽沒心沒肺,又有誰會猜得到她心裏有多大的痛。笑了就是開心,哭了就是難過。我們對別人的認知就是停留在像這樣的表面,只是一味地強調自己的感受。然後發現了身邊的人有出人意料的故事,就會說什麽“原來他(她)。。。。。。”。然而,那真的是出人意料嗎?你都沒有去預料,到底是意料之外,還是意料之內又從何談起?是我對她的關心不夠,又怎能推卸說沒猜到呢。十二年前沒能保護好,現在連關心一個人都做不到了嗎?月的眼神變冷了,在心中嘲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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