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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死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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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政大人,學政大人...”

陽光從天空之上射下來,帶來幾分溫暖之意。

正午的山間並沒有夜晚的寒涼,秋日高懸的太陽還勉強能夠帶來三分熱意,不至於像是冬日的陽光那樣只是徒有其表而已。

宋時蹲在地上,輕輕的拍打著焦延波的臉,試圖叫醒他。

大軍還在後邊,他領著判官率先來到深山之中尋找焦延波。不...與其說是尋找,到不如說是喚醒。他的蹤跡早就已經被宋時了如指掌了。

“唔~~~”

一聲呻吟,焦延波似乎有了些許的反應。

“他受傷不輕,領兵的法山實力很強。雖然...按照常理來說,不應該這麽強。”判官俯下身子,用手捏住了焦延波的脈搏,又環顧了一下四周。基本上已經能夠確定他的傷勢如何了。

宋時沒有和他說話,而是繼續專心致志的呼喚著焦延波,手上的動作變得更加輕微了。

“學政大人,學政大人~~”

“唔...”

似乎有了些許的清醒,焦延波睜開雙眸,沒有任何焦點的掃視了一下四周。

“你...”

“學政大人先起來吧,躺了一夜多,這山間如此之涼,想必寒涼之氣應該是已經侵入體內了。待會兒等到了軍中,來些姜湯水喝,暖暖身子。”宋時親自俯下身子將焦延波攙扶而起。

這會兒他已經恢覆了神智。

眼眶微紅,咬著牙齒,吱吱作響:“太平道,我與太平道不共戴天!!!”

宋時沒有搭理這個時候的他,而是攙扶著他站起身來,示意判官在身後扶著他別讓他倒下。而他自己則是上前給焦延波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城隍神,你怎麽來了?”

過了一會兒,焦延波才逐漸的恢覆了平靜。

“在下得到了知府大人的命令,不敢有一刻耽擱,立刻就引兵來了南陽縣。奈何還是晚了一步,沒能夠搶在他們下手之前到來。如若不然的話,三位將軍就可能不會慘死了。”

一說到這個,焦延波的眼眶又紅了:“薛將軍、李千戶和張正使都是國家的有功之臣,我會為他們上書表功,庇蔭他們的子嗣宗族。”

“能有大人如此說,我想三位將軍若是泉下有知,也定然能夠欣慰了。”

二人又說了兩句不鹹不淡的話。

“這次你來,帶了多少兵馬?”

宋時立刻回道:“一萬人,窮極木江還有河曲兩縣之地,最多就能夠湊出一萬人馬了。再多...恐怕兩縣之地也難以為繼。”

“嗯,嗯,本官知曉。這一萬人馬想必你也是費盡心機了,辛苦你了。”

說著話,焦延波方才發現在自己身後扶著自己的這個人。

嗯?

心頭突然間一凜:“這位是?”

“在下城隍神座下判官!”

“對,這是最近我剛收的一位屬下,同樣是陰神期的強者,有了他此次南陽縣之行才更能如虎添翼。”

焦延波眉頭微蹙,上下打量了一下,不由得點了點頭:“好,這位壯士能夠為國為民,當真是好的。”話雖然是如此說,可是無論是宋時還是判官沒有一個是傻子,都能夠清楚的看見焦延波眼底深處的警惕之意。

“學政大人,如今南陽縣這個局面,依小神來看,小神帶來的一萬人馬就由學政大人親自指揮。”

“不!”

立刻拒絕,絲毫沒有猶豫。

焦延波看著宋時:“這次,說讓你領兵就是讓你領兵。先不說我之前的事情,光是我現在的情況,再引兵出征恐怕也不太可能了。”說著話,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我手中的靈寶被法山搶走了,估計拿不回來了。”

“那真是可惜了...這法山...?”

“法山已經是煉神期了。”

斬釘截鐵的開口說道,這一點宋時已經猜到了,仍舊作出一副驚訝萬分的樣子。

“可是他還是法字輩的...”

“輩分都是小事!如今整個南陽縣的兵馬,大多數都是他在領著,我來給你交代一下我這幾個月在南陽的情況。”

說到這件事情,焦延波倒是有些精神了。

滔滔不絕的將這三個月來他在南陽縣的所有情況都講述了一遍,最後又哀嘆了一聲:“可惜,最可惜的就是南陽縣的百姓對我們朝廷不信任,太不信任了。上任知縣就是個蠢貨,蠢笨如豬,若是他不死,我真想將他活活刮了。”

聽著他說,宋時的臉色也逐漸的不好看了。事情比他想象之中的更加覆雜,沒有百姓基礎的話,事情就會變得越來越覆雜。

“總之...是一場硬仗!如果,這場仗你輸了,本官估計整個陽壽府將再也無力回天了。”

握著宋時的手:“我這不是危言聳聽。州裏沒有兵馬派來,就只能夠靠我們自己。其餘幾個縣更是...總之,一切就看你的了。”

“小神不敢說請學政大人放心什麽之類的話,只能是說...我會拼盡全力!”

“好!”

焦延波抿著嘴,重重的點了點頭。

“但是有句話我也要說在前邊...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真的是大勢難成的話,你也需要提前與我們知會。萬一若是有個萬一...也不至於將我們都折在裏邊。到時候,本官自有地方,也自由方法安排你。”

“多謝學政大人!”宋時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激動的難以自持。

二人又說了兩句話,便帶著焦延波一起朝著軍中飛了過去,讓將士們煮姜湯給他暖身子,也找了個大夫給他配了藥,然後讓他在帳中休息,自己則是帶著判官走了出去。

“孬種!”

剛離了焦延波的視線,判官就啐了一口。

“若是朝廷都是這樣的官,要實力沒實力,要膽色沒膽色,只想著後退和逃跑的話,那太平道大勢可成!”

宋時冷笑一聲:“若是沒有這樣的人,我們該當如何?”

“更何況...他這樣想,也並非沒有道理。”宋時搖了搖頭:“儒家,終究不是當政者。至今為止,我還沒有聽到知府說過白鹿書院究竟有什麽能夠拿得出手的政策來抵禦這次的太平道之亂。這說明什麽?說明儒家正在猶豫。他們猶豫什麽?無非是當今天子確實是失德無道了。他們在琢磨,是不是要讓乾失其鹿。所以儒家三大書院沒有動作,各府的知府學政也只是拼命抵抗,沒有後援。能跑的,又沒有責難,為何要與百姓共存亡?這件事情劃不來啊。”

身處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判官自己的身份都已經快要迷失了。都說不好宋時究竟想要怎麽做,如今這種情況對他來說是好還是壞。只是慣性的聽從命令,然後讓怎麽做就怎麽做就是了。

“讓焦延波休息休息,然後組織一隊士兵,一百人。安全的護送他回到府城,法明跟著一起去。見見知府大人,盯著他回去之後究竟幹了什麽。是安安分分的就在府城待著了,還是回了白鹿書院。”

“看這個幹什麽?”

“如果他就在府城待著了,就說明這個人也就這樣了。然後讓知府大人找個由頭派他來,讓他和法山同歸於盡。如果他回了白鹿書院...就說明他還想要繼續幹...他定然會帶回白鹿書院的指示。時間已經拖得很久了,無論如何,儒家也應該有個看法。這個看法就說明了三大書院,最少是白鹿書院的最終態度!”

他這麽一解釋,判官瞬間就明白了。

“他們以為,他們能夠高居於山上,俯視著蕓蕓眾生,能夠擺布天下。那就讓他們在山上待著吧,什麽時候大火燒山了,讓他們都死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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