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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逝者如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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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臺大人,此時已經不是飲酒作樂之時了。”學政沈宜和朝著知府大人一拱手:“上有昭昭天道,人皇天子。中有黎民百姓,天下蒼生。下有官聲名譽,良心警戒。還望知府大人能夠分辨是非,曉清善惡,出手制服這妖道,還我益州陽壽府一片晴空朗朗。”

沈宜和滿臉的正氣,抱拳拱手,一副正義凜然勢要將正一道人留在此處的模樣。

但是知府和正一道人兩個老頭兒則沒有任何的表情。

似乎仍舊在追憶過往消逝的時光和人生的無奈。現場的氣氛開始漸漸變得詭異起來了。

宋時隱藏在門外,用一雙神目仔仔細細的打量著三人,仍舊沒有鬧明白現在是一個怎樣的情形。

學政、知府、正一。

明面上是分屬兩個陣營,實則還分了三個派系?

果然,這朝廷上的事情都是越往上走越難辦。在一個小的木江縣之中,拍板做主的就只有縣令一個人。但是到了陽壽府之中,誰是真正的主子都鬧不清楚,更何況是輕易之間的插手了。

“宴樂坊...你要不說起這個名字,我都快忘幹凈了。”渾然不理會學政的激昂,正一道人盯著知府手中的酒說了這麽一句毫無關系的話。

“老友,不如放棄吧?”

知府舉起手,沈重的將手中的酒杯緩緩的放在桌子上。擡起頭用渾濁的雙眸註視著他,臉上的胡須帶著幾分酒漬讓人看上去顯得更帶了幾分滄桑之意。

“想...可是終究也做不到啊。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屁的歲在甲子,天下大吉。從年輕的時候我就告訴你,這些玄的虛的不管用,你不信。臨了臨了非得讓這些玄的東西給害死。”知府一甩手,眉毛豎了起來,同時桌子上的酒杯也被他擲了出去。

“既然如今,那就怪不得我了。”知府緩緩的坐直了身體。

正一道人嘴角一勾:“老友,這麽多年了,難不成還玩兒這些?摔杯為號,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經讓人玩過了,怎麽到了你我這裏還用?”

“不是非要用,這也不是摔杯為號,而是告訴他們,該離開的人離開吧,沒必要造下無邊殺戮。”說著話知府大人朝著周圍的侍者甩了甩手:“你們都去吧。”

侍者們感激萬分,一個個的略帶著幾分倉皇從這間屋子之中跑了出去。

不多時,宋時就感覺到周圍腳步越發急促,不知道多少精兵強將從四面八方將這間屋子包圍了起來。知府的府上,乃是這陽壽府最好的建築。 周圍亭臺樓閣,殿宇環廊。光是宋時能夠看見的強弩手就已經將這座府邸全部都圍起來了。

閃耀著森森寒光的刀槍,釋放著血腥之氣的強弓硬弩,沒有一件不是經歷過血與火的兵器。

將士們面容冷峻,神情穩重,手上持著兵器沒有任何一絲遲疑。

光是從這點上看,就知道這陽壽府的府兵絕對不是軟貨!這陽壽府的知府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貨色,能夠知道在和平年代豢養這麽多精明強勁的府兵怎麽可能是簡單的人?

“太平道謀反,此證據確鑿。天理人心具在,本府蒙皇上禦賜,牧守一方。今日正一道人,你若是伏法,我黨網開一面留你全屍。否則天威至此浩浩蕩蕩,你可承受的住?”

正一紋絲不動,就像是在自己的臥房之中的蒲團上一樣,雲淡風輕!

“學政沈宜和聽命!本府命你親自出手捉拿正一道人,不得有誤。”知府穩坐上首朝著學政開口吩咐到。

“學生領命!”

沈宜和激動不已,臉上帶著張狂的笑意,平白破壞了平日裏他那幾分儒雅的相貌。

看著眼前穩如泰山一般的正一道人,沈宜和完全沒有看見他這個人,分明是看見了一件巨大的功勞。只要是捉住了他,平定了陽壽府的叛亂。都不用等這個老頭子死,自己就能夠成為這陽壽府的知府。

能夠在四十多歲就晉升為知府,官路一片坦途,不僅如此在學院之中更是占據顯著地位,那時候可謂是光明遠大。

已經完全陷入了狂想之中的沈宜和已經忘記了一些最基本的東西,例如說觀察細節。

或許在他看來,整間府邸都已經布滿了槍兵硬弩,誰能夠跑的了?

根本就沒有看見正一道人那帶著幾分憐憫一般的笑容,看著他糾結如同看著一個死人一樣。

“正一!受死...”

這邊話音一落,就看見知府大人緩緩的從身後掏出一幅字。

說是一幅字或許並不那麽準確,因為這一幅字之上就只有一個。用的乃是正經的隸書,這字看上去如此的端莊方正,即便是過了無數年,紙張都已經顯得有些粗糙了,但是這墨仍舊散發出清香之氣,讓人不由得能夠肖想當年的景象。

“封!”

“刺啦...”

一把將這字一撕兩半,一道乳白色的結界以知府為圓心籠罩住了一整間屋子。

“你我動手,莫要殃及無辜。”

學政不理會知府,死死的盯著坐在那裏的正一道人,大吼一聲:“子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話音一落,就看見他猛地從自己的腰間一把扯下了一塊兒玉佩,對著正一道人。

儒家將玉比作君子,認為玉有與君子一般無二的美德。從上古時期就有君子溫潤如玉的說法。對於真正的儒家大德來說,這玉乃是比劍更好的施法載體。

知府大人眉頭一緊。

正一道人的目光之中也帶了幾分的驚訝,不過也僅僅是驚訝而已。

虛空之中,無比龐大的浩然之氣從沈宜和的身體之中順著他手中的玉佩奔著正一道人傾瀉了下來。這浩然之氣一出,莫說是這一間屋子,仿佛能夠淹沒了整個陽壽府一樣。

宋時在門外看著屋子內的景象,若不是知府大人下了封印的話,恐怕僅僅是這一招,整個陽壽府就要變成了不夜城了。

“嘩啦啦...”

虛空造物,在這無盡的浩然之氣之中,一絲流水的聲音從結界之內穿出來了,聽在宋時的耳朵裏。這不是小河流水,而是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奔流之音,急促而有力。

“白鹿書院果然是得了儒家真傳...沒想到當年你儒家創始聖人的秘法竟然可以隨意傳授。”

看在其他人眼裏,這虛空河流正是朝著正一道人滾滾而去的。

而實際上也是這樣,他端坐在這河流之前,比其他人看上去的更加的兇險。雖然是虛空造物,但是他似乎都已經能夠感受到自己的衣衫已經被這飛濺而起的水花所打濕了。

知府坐在那裏,神情有些不順暢。

“老友這才是想錯了呢,這乃是秘術,非嫡傳弟子不傳。就算是我,也沒有從書院之中學會此術,今日也算是和你一起見識了一下。”話說的不陰不陽,但是學政已經沒有時間去管了。

握著玉佩的手帶著幾分顫抖,盯著正一道人,眉頭緊鎖。

在這時間長河的虛影之中,凡是被納入這河水內的人,自身時光會急速流逝,任誰也無法挽回!

正一也一樣...本來就顯得有幾分蒼老的容顏更加是急速的蒼老了下去。臉上那縱橫的溝壑顯得越發的深了,就像是要在短時間內就隕落在這長河之下。

只見他拂塵一甩!

繞著自己轉了一個圈兒,虛空之中瞬間出現了九道靈符。

符篆之上畫的什麽沒人能夠看清,只知道這九道符篆從出現的一刻起就開始緩緩的燃燒。似是形成了一道壁障一般,正好擋住了急速流淌的長河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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