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幻陣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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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如血,晚空穹頂,諸天神殿前。

三十六具石像化成的神將,一個接一個隕落,化為灰燼隕落不知何界。

到最後,殿前只剩兩人。

深黑色的虎魄獸收斂起兇狠目光,立地化為人身。

一襲勁瘦黑衣,亂發披散,額頭上天生一抹異形紅色胎記。黎鈞握緊手中大夢劍,漸漸擡起頭,拿劍對對準了眼前人的額頭。

他聲音沙啞:“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那人回答:“沒什麽。”

他握劍的手微微有些顫抖:“這一劍,還你。”

大夢劍刺入額頭,一縷鮮紅的血自這人臉上,一直流至胸前,流至鎖骨處。

那人依舊神色平靜:“我知道。”

劍入頭骨,徹底穿透,強大的神力摧枯拉朽般將眼前人頭顱整個粉碎為一灘血水,接著,肉身隨之煙消雲散。

黎鈞提著帶血的大夢劍,呆在原地。

血水流淌至他腳下,最後剩下的,只有一系著紅絲帶的銅鈴鐺。鈴鐺倒在血泊中,再發不出聲音。

楊霏……阿雨……

他親手殺了她嗎……

黎鈞猛地張大眼睛,提劍虛空一劃,逃脫了這困住他多時的幻陣。

幻海寒關獨有的寒風吹過彼此之間相連、致使遮天蔽日的寒林林木,發出“沙沙”的響動。冰冷的地面積了一層厚厚的雪,不遠處,一只寒骨長耳獸扒開灌木叢,一溜煙兒,又逃回了密林深處。

身旁,阿雨靠在一棵寒樹旁,兩眼閉合,臉龐凍得發紫,雙手無力地垂在地上,青綠色裙擺陷在雪中,胸前的青絲也布滿雪花。他睡了很久,不見有要醒的架勢。

黎鈞方從幻陣中破出,一身白衣由淋漓的大汗沾濕,這會兒吹上徹骨的寒風,一下子腦袋清醒起來。

他與阿雨是來尋八階寒樹汁的,昨日已經到了八階寒樹林附近,可惜碰上此地最危險的幻陣。阿雨不必說,連他也因為使用神格力量過度而神力衰竭,不小心入了迷障。

這裏是父神與母神的墳場,黎鈞本不欲再踏足。

只是他雖能靠蠻力破開迷障幻陣,不可不再次響起幻陣中的場景……

傳說寒關迷障,能讓一個人看清內心與未來,難道他心底深處的願望,是殺了楊霏?

不,不可能。

黎鈞慢慢蹲坐下來,看著與自己一樣陷入迷障的女仙,對方姣好安靜的容顏,一如之前自己記住的。

所以,阿雨碰到的會是什麽幻境?

葉棐沒想到自己還能碰見自己當毛概教授時的系主任,準確說,是系主任那張臉:

冬瓜臉,仿佛塞了一團棉花總在吸啊吸的鼻子,還有那張胡子拉碴刮不幹凈的嘴巴。

葉棐還記得這位系主任曾經留英四年,但英語極具國內風格,每次公開演講,都要自己給他提前寫英文稿子。

當然,這關頭,教授也不是鐵飯碗,也不知道是毛衣戰還是卓天林知網大面積查重事件,總之,他跟系主任都不光榮下崗了,然後重操不知第一產業還是第二產業的玩意:賣豆腐。

作為一名開豆腐坊的坊主……的手下,葉棐在後院陪著草棚子那幾口驢磨了十幾天豆漿,累死累活倒地上就能睡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他跟主任兩個留英博士後,哪來的必要性與迫切性要靠賣豆腐賺錢?

如果這是另一個朝代,主任是哪來的?

如果這還是原來的時空,豆腐坊哪裏的?

所以,他絕對是被人惡搞了!

讓他想想,究竟是那個逃課一學期被他掛掉的籃球後衛,還是那個被他不記名舉報過的邋遢食堂大叔……開小差的功夫,葉棐一個不小心,把曬豆腐渣的紗布抖到了旁邊的小溪中。

是了,因為磨豆漿效率太差不及驢,他被主任趕出來洗紗布。

所以,他的紗布啊!!

葉棐一時間流下兩行傷心淚,趴在溪邊痛哭不止,一手擺成爾康手模樣。

找不回,他肯定要被主任罰寫期刊論文一百篇啊一百篇。

正傷心,溪裏忽然冒出一個仙風道骨,俊美非常的白衣道長,道長手持一條漂亮的粉紅色披帛,展示給他看:“這是你掉的紗布嗎?”

葉棐剛想罵一句披帛和紗布你還分不清嗎?擡頭一看,這道長他好像見過的……名字,說不上來,但是真的帥啊,帥破蒼穹。

葉棐唯唯諾諾,湊近幾步道:“不是……”

道長把那披帛掛在肩上,又從溪裏撈了一塊紅蓋頭出來,遞過來:“可是這個?”

葉棐眼睛瞇成一條縫,笑道:“也不是。”

道長把紅蓋頭塞回懷中,又撈了一次,這回,終於撈對了,他把紗布交給葉棐:“這回對了吧?”

葉棐趁機摸了一把他的手:“是啊,正是我的紗布,可謝謝您了!”

白衣道長滿意地笑了:“你很誠實,我決定把三樣東西都獎勵給你。”

葉棐:“哈?可我是個男的啊。”他只需要紗布啊。

道長秒換畫風,露出猙獰的邪笑:“我獎勵你,成為我的妻子!”

蓋頭與披帛驟然間飛過來,一個裹住葉棐肩膀手臂,一個蓋住他的腦袋。

“放開我!”

葉棐想起自己好像跟誰有個約定,是誰呢,想不起來,反正不能這麽去嫁人吧?

身子一輕,腳底下忽地多出一塊板子,他拼盡全力摘下那蓋頭,往外看,只見四只粗壯有力的大貓正擡著紅轎子,把轎上的他往某個山洞裏面擡。

葉棐偷偷詢問道:“你們是要把我送給誰啊?”

大貓忙裏偷閑,答了一句:“自然是我們大王。”

葉棐納悶:“你們大王是誰?”

大貓道:“我們大王是天道親兒子、覆仇流大男主、神穹少尊、欲界魔皇、人間劍仙、大夢劍與天魂九魄刀的主人、寒關城城主、垃圾山山大王、橫流山莊莊主、越山派首席大弟子……”

葉棐忙打斷:“這是一個人嗎?”

大貓有點薄怒:“你竟然敢質疑我們大王?”說著,拿爪子撓了一下他頭發。

葉棐道歉:“不好意思,我這人不會說話,我是想知道,你們大王究竟是啥?”

大貓得意洋洋道:“我們大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黎鈞是也。”

一人一貓說著,山洞內部的洞房就到了,說是洞房,那還真是洞,房。

半推半就喝了杯來源詭異的交杯酒,葉棐滾到床上。

他與某大王的喜宴桌上,蹲著只金色的大貓。

這貓開口:“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葉棐喝了酒後,滿面通紅,趴在床上,想著做人不能太矯情,一次能忍,兩次三次就要忍出病了,他答道:“沒什麽。”

貓很滿意,跳下桌子,眾手下已經被遣散,他直接化作人身,向葉棐撲過去。

不料人身的指甲依舊鋒利,一不小心把新娘的衣服給扯破了。

貓大王黎鈞看著衣不蔽體的美人,心生內疚,憑空變出一件華麗麗的男式袍子,搭在他肩頭,傲嬌別過頭:“這一件,還你。”

葉棐看著貓大王完美的下顎角,一切不滿與委屈都丟到爪哇國,心臟砰砰跳,恨不得反撲過去,他故作鎮靜:“我知道。”

說著,手伸到大王衣襟處,解開帶子。

黎鈞偏過身子,捧起他的臉,狠狠親下去……

眼瞧著春色滿屋,好事將成……葉棐忽聽到一道惱人的鈴鐺聲。

嗯?

誰來搖鈴鐺。

貓大王吻得認真:“別管了。”

葉棐也想繼續,但是那鈴鐺實在太吵了,他實在忍不住推開黎鈞,下床尋找來源。

找著,找著,還終於給他發現了。

“你別跑哦!勞資不弄死你……”敢打擾他洞房花燭夜!

葉棐對著那插著天使小翅膀的鈴鐺撲上去,眼瞧著要撲個空,忽落入一個冰冷的懷抱。

葉棐在迷茫與困惑中漸漸張開眼,第一眼,白色的,慢慢往上,是黎鈞面無表情的臉,那臉在寒關冷風刮過後,更顯幾分冷冽與清雋。

一陣大風吹過,頭頂寒樹樹枝堆著的積雪“嘩嘩”落了個幹凈,他的腦袋直接被埋進去,很是遭殃。

不過洗了個雪水澡,神智總算清醒了。

四周是昨日到來的寒林之地。

而眼前的黎鈞一手懷抱他,給他身體上的溫暖,一手正在搖晃那曾系在手腕上的紅絲帶銅鈴鐺。

“醒了?”

黎鈞問道。

葉棐不敢正眼看他,被問到只能再度張開眼,發覺黎鈞雙眼眼眶紅紅的,不知發生了何事。

想到幻境中遭遇,葉棐又想撞枕頭,他勉強亮出一個笑臉,那啥,輸人不輸陣,越是心裏有鬼越不能被看出來,讓男主知道自己做了一場和他的無厘頭春夢那還怎麽在boss界混?

如此,葉棐揚起一個明媚燦爛又帶有幾分陽光的微笑:“醒了啊。”

就是不要臉,天道你奈我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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