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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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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雅氣的一掌拍在門框上:“欺人太甚!他兒子是縣太爺了不起啊!就沒見過這麽把雞毛當令箭的!”

“哎喲。”何掌櫃聞言慌張地丟下手裏的木頭,趕忙跑上前來,把頭探出大門口左右瞧了瞧,“姑娘,小心禍從口出。我們這兒天高皇帝遠,淩縣太爺就是土皇帝,他侄子可不就是拿著令箭的欽差大臣麽。”

錢花花接過話來:“那鎮長就是太上皇咯?”

“唉!”只聽何掌櫃嘆了口氣,“淩老爺倒是個好人。”

好人?養出這樣的子孫來,縱容他們禍害百姓,他還能是個好人?

那何掌櫃頗為惋惜的說道:“淩老爺年輕的時候倒是挺有作為,所以我們都擁護他當鎮長。後來,他最疼愛的小兒子意外身亡,受了刺激,精神就開始失常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

“這麽說來,淩老爺倒也是個可憐人了。”

“他還是這樣的好,他若是個正常人,知道自己的子孫如此為非作歹,還不得活活給氣死了。”

薛雅問道:“那縣太爺和他這個侄子對淩老爺可還好?”

何掌櫃輕哼了聲:“縣太爺也就這點還有些人性,把他爹跟個活菩薩似的供著。不過,也只有淩老爺活著,縣太爺才有更多的名目來斂財。”

錢花花接著問道:“就是說,至少縣太爺和他侄子表面上還是尊敬淩老爺的咯?”

“是呀。正因為有淩老爺在,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才不至於太悲慘。淩千鈺,就是他孫子,帶著他這幫狐朋狗友幹的混賬事,都是瞞著他爺爺的。”

薛雅聞不解地問著:“為何要隱瞞?淩老爺不是精神失常了嗎?難道他還能明事理不成?”

“淩老爺現在就如一個老頑童,總要人哄,偶爾清醒的時候聽聞了一點不好的風聲便大發雷霆。不過,淩千鈺巧言哄哄他,淩老爺就又稀裏糊塗了。淩千鈺一怕麻煩二怕他當縣太爺的伯父責怪,所作所為當然得瞞著淩老爺了。”

薛雅和錢花花了然地點了點頭,她道:“姓馬的怎麽還沒有帶人來,他是不是不敢來了?”

“淩家鎮就沒有他不敢的,估計是淩老爺又犯病了,逮著淩千鈺不放,他們沒工夫過來。”何掌櫃說著又忍不住地再次勸道,“老天都眷顧你們,給你們機會逃跑呢,你們當真不跑?”

薛雅和錢花花對視一眼,似乎看到彼此的眼裏都頗有內容,她笑著轉頭對何掌櫃的說道:“掌櫃的,你先忙你的吧。容我們姐妹倆再商量一下。”

何掌櫃聞言真是有些搞不懂這兩個姑娘了,他一邊往櫃臺走著一邊心想,逃跑還要商量什麽,趕緊逃出淩家鎮就好了啊。

這頭,說要彼此商量一下的薛雅和錢花花卻只是互相看著,誰都沒有先開口。半晌,才聽到錢花花輕輕地問了一聲:“你決定了?”

薛雅不答反問道:“難道你忍心一走了之?”

確實不忍心,所以剛剛兩人才會接二連三地發問,從何掌櫃的口裏大致得知了淩家的一些重要的且相當有用的消息。

兩人打定了主意後,就朝著櫃臺走了過去。

那何掌櫃一擡頭,問道:“姑娘商量好了?”

“嗯!商量好了!”薛雅和錢花花異口同聲且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決定留下來為民除害!”既然被她們碰上了,那就要管上一管,大不了,還有沈涼和錢總捕給她們收拾爛攤子呢。

然而這話可把何掌櫃和一旁的幾個店小二給震驚到了,只聽他不敢置信地再問了一遍:“姑娘,你們剛剛說什麽?”

薛雅和錢花花對視一眼,也不和他啰嗦了,兩人翻身進櫃臺:“何掌櫃,你沒聽錯,但請一定要相信我們。現在時間緊迫,那姓馬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帶人回來了。但眼下,我們既決定把此事管到底,就不能草率行事,和他們硬碰硬。”

何掌櫃整個人都是懵的,那一句為民除害聽在耳裏卻深深地砸在心頭上。這本該是一句窩心的話,是他們淩家鎮大大小小做夢都想聽到的話。可這話從兩個姑娘的口裏說出來,根本就是自欺欺人。

他訥訥地道了聲:“你,你們還是趕緊跑吧。”雖然她們確實有點兒身手,打跑了馬文虎這幫人。可僅憑她們兩個姑娘就想打倒淩家人,那簡直就是蚍蜉撼樹。

兩個姑娘見到何掌櫃這般楞楞的模樣,都很心焦,怎麽能在這個時候犯暈乎呢。

薛雅忙道:“何掌櫃,你就信我們一次。好好謀劃一下,此事也不是不能成。只是眼下,得先找個地方讓我們安身。”

那何掌櫃還是一副很懵然的樣子,只見有個店小二一把丟掉手裏的木頭,咬著牙說道:“若是兩位俠女真心拔刀相助,小人章遠就算是犧牲了性命也願意配合。”

“這日子過不下去了,反了!”

“算我一個!”

“對,和他們拼了!”

接二連三的,酒樓裏的店小二們都勇敢地站了出來,兩個毫無瓜葛的外鄉姑娘,都願意為了他們淩家鎮的老百姓們挺身而出,他們自己又豈能任人宰割。

那掌櫃的總算是從楞怔中回過神來了,卻又被他們的豪言壯舉給嚇倒了,急急地嚷著:“糊塗!以前反抗淩家人的是什麽下場,你們都忘記了?憑你們幾個人是打的過淩千鈺還是鬥得過縣太爺?”

“掌櫃的,再糟糕也不過如此而已。可萬一我們成功了,以後可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是啊,掌櫃。您就不想和您女兒團圓嗎?她都離家五年了,五年來不敢回來看您一眼,您就不想她嗎,不盼著有朝一日父女相聚嗎?”

章遠這一句話說的何掌櫃頓時老淚縱橫:“想啊,做夢都盼著她能回來。”為了早早地躲避淩千鈺的禍害,他把女兒送走的時候,她才十歲。至今他還記得女兒淚眼汪汪地拽著他的手不願意離開的模樣。這五年來,他只能趁外出進貨的時機,悄悄地去看女兒一眼。

這時,有其他店小二開口勸著:“掌櫃的,我們就信兩位姑娘吧。”

那何掌櫃抹了抹眼淚,一拍手:“好!反了!”他女兒都已經到了適婚的年紀了,總不能一輩子都躲在遠房親戚家。

薛雅和錢花花一聽他這話,總算是松了口氣。

只聽何掌櫃說道:“章遠,你帶兩位姑娘從後門先走,我留在這裏應付他們。”

“好!不過,兩位姑娘得先把這身衣衫給換了,否則太惹人眼了。”

有人忙接過話來:“我這裏有給拙婦買的新衣衫,昨個兒忘記拿回去了,就放在廚房間,我去拿來。”他說著急忙跑進廚房,拿出一個小碎花布包裹,放在櫃臺上,拿出了兩件淺色麻布衣衫來,他有些赧然地笑了笑,“那個,別嫌棄,雖然比不上兩位姑娘的衣衫,但是幹凈的。”

薛雅和錢花花接過衣衫來:“小二哥你別說見外話,你把買給大嫂的衣衫拿出來給我們穿了,我們才應該覺得過意不去。”

“就都別說客氣話了,你們趕緊去換衣衫吧。你去門口守著,淩千鈺馬文虎若是來了,你就趕緊來通報。章遠,你去給兩位姑娘準備個菜籃子。剩下的人該幹什麽還是幹什麽,都別露怯了。”何掌櫃既下了決心要反上一反,安排起事來倒是挺有條不紊。

幾番人馬各自轉身離去。

沒一會兒,薛雅和錢花花換好了衣衫出來。

何掌櫃打眼一看,可真年輕,看著就和他家女兒一般大。雖然穿著粗布麻衣,可這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更何況錢花花臉上還有一道鮮明的傷痕。

“這”他盯著兩位姑娘,很是犯愁,“不行不行,這樣還是太紮眼了。”走出去就能立馬引起別人的註意。

那章遠正拎著兩個裝滿蔬菜瓜果的籃子走了過來,看到她們兩個,也頓時就有些傻眼了,真的好漂亮,難怪要戴面紗。即便是臉上有傷痕的那位姑娘,也有讓人不容忽視的絕色容顏。

錢花花畢竟是常年行走江湖的,比較有經驗,立馬轉進廚房,端了一碗水來,對著薛雅道:“快,往臉上抹一點。”她說著,已經率先在臉上抹了起來。

薛雅就眼睜睜地看著她白裏透紅的臉蛋在她的塗抹下變的灰塌塌的,而後又把那塊包衣服的小碎花布一撕為二,疊了疊裹在了頭上,再接過章遠手裏的菜籃子挎上。

只一瞬間,錢花花就從一個楚楚可人的姑娘變成了一個買菜做飯的農家婦女。

“花花,你好厲害。”薛雅趕忙有模有樣地學了起來。

錢花花邊幫她裹頭布,邊朝著何掌櫃問道:“怎麽樣,這樣的打扮可成?”

“成成!”何掌櫃還想說些什麽,門口那店小二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掌櫃的,淩家人已經到街口了。”

“快!章遠,你帶著她們從後門出。其他人,把哪些打壞的桌椅都扔出來。”

只見幾個店小二劈裏啪啦一頓忙碌,何掌櫃又故意劃破自己的衣衫,跌坐在地上叫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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