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旗鼓相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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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你一向瞧不起勢利小人,沒想到有一天,你也會與太子為伍,做盡喪盡天良之事。”

楚景離為葉笡挖人心肉的事情,在都城傳的沸沸揚揚。

但是在巫醫的眼裏,藥徒子與太子是一黨。

雖然他與藥徒子同承一脈,可惜的是,兩人從開始的方向便是截然相反的。

藥徒子蒼老的臉上,散盡了蒼白。

“念娘在太子的手裏,我不得不這樣做。”

巫醫撚著佛珠,目光幽遠,似乎看透了這凡塵。

“誰還沒做過錯事呢。”巫醫眼無情緒,“我又何嘗沒做過錯事。”

“女蠱之術?”

巫醫搖頭,當初為慕秋燕取血,他並不覺得如何。

只是,他手撚著佛珠的動作停下。

“慕武毀了我心愛的女人。”巫醫終於緩緩的說出口,“所以我化為巫醫進入慕家寨。”

他的眼神幽遠,“想要藏帝璽,必須將蠱種在幼齡女子身上,慕家沒女兒,我便去尋了一個孤兒。”

他一開始並未將慕秋燕為徒弟疼的。

這孩子生的漂亮,年歲一點一點在長,也越來越到合適藏璽的年紀。

對於帶她回來的用途,慕武從不避諱。

但是慕秋燕卻一直不肯配合。

那個拿著鞭子,跟在穆少城的身後,大眼睛熠熠生輝的女孩,聲音有力,“我命由己,不由你。”

直到後來,那個女孩從山下撿回來一個渾身是傷,眼瞎命欲絕的少年。

知道慕武起殺心,她便將少年送下了山。

為了使得父親不再打少年的主意。

答應了在她身上種蠱的要求。

巫醫閉了閉眼,捏緊手中的佛珠,那蠱他整整養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那些日子,他四處收集未出閣姑娘的心頭血,用於調藥,使慕秋燕更加適合種蠱。

猶記得那天,蠱蟲成了。

他讓手下的藥醫阿施,手拿匕首,將少女的後背及手臂的整張皮都剝開。

將那帝璽藏於後背,在手臂處種了蠱。

雖然那奇蠱有生皮療骨的功效,慕秋燕依舊整整兩個月都沒有下來床。

那個時候,他才對慕秋燕有了惻隱之心,只是這心思終究沒大過仇恨。

“我恨慕武,所以……”巫醫眼神逐漸的清明,似乎從那回憶中走了出來,“當我離開慕家後,投了朝廷,告訴了皇帝,那璽藏於慕家長女的身上。”

“後悔嗎?”藥徒子問。

巫醫低頭輕笑,“不後悔。”

藥徒子沈默,巫醫忽然擡起頭來看向他,“知道慕武為何會想到將慕秋燕嫁給三王爺嗎?”

“是你出的主意?”

藥徒子何嘗不了解這個師弟。

門被推開,太子拍著手走了進來,看著巫醫,“本王還以為你是什麽正派和尚!”

巫醫轉著佛珠,起身行禮,“殿下。”

瞧著他無欲無求的眼,太子擡眼,“蠱什麽時候能養好?”

“種蠱的時候需要七七四十九日,這引蠱,依舊要七七四十九日。”

種入慕秋燕身體裏的是雌蠱蟲,需要用雄蠱蟲將那雌蠱給引出來。

“三日之內養好!”

“如若強取,人會死。”

“本王不在乎她的死活。”

“人一死,那璽也便跟著死了。”

太子咬牙,冷眼笑。

“和尚,少跟本王在這胡謅,三日後無論如何要剝了慕秋燕的皮,如若因為人死而璽毀,本王便殺了你師兄,還有念娘。”

巫醫手一緊,握緊了念珠。

……

當夜,發生兵變,青山率領禦林軍包圍了大理寺。

楚景離時常遇戰親征,號令兵馬,禦林軍無一人不忠心耿耿。

將獄卒控制住,青山進了大理寺地牢,看到楚景離的時候。

青山的眼紅了紅,“王爺,卑職來晚了。”

用從獄卒那裏取來的鑰匙將牢門打開,青山沖進去將楚景離給扶了起來。

黑色的袍子上一股子血腥的氣息,青山咬緊了牙齒,恨不得殺了太子。

“南關的將士戰贏了,除了一部分鎮守南關之外,其餘的都在往回趕,王爺你受苦了。”

想徹底的抓了太子,緊靠現在的兵力還不夠。

第二日。

福順被抓住,承認了勾結太子的事情。

老丞相拿著青山日夜送去的遺詔,為楚景離平反。

一時之間,太子成了眾矢之的。

“青山,跟我去太子府!”

新帝登基的事情暫緩,楚景離率領禦林軍,包圍了太子府。

騎馬沖進去的時候,太子府裏只剩下一堆惶恐不已的奴婢和小廝。

青山抓住了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廝,“我們的夫人在哪!”

“太子殿下將人帶走了。”

小廝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青山將人甩開,擡眼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男人。

對上了他一雙肅殺的眸子。

“他走不遠。”

楚景離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

命青山帶人去搜,果然在附近的成王樓發現了太子的蹤跡。

太子雖敗,卻已然還有很多死士為伴。

一千五百良銳精兵守在成王樓外,誓死要保護太子的安全。

楚景離騎著馬到了城墻前,進往成王樓的正門已經被太子從裏面堵死了。

禦林軍的吼聲震天,楚景離勒緊韁繩,剛擡眸,便看到了城墻上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

太子挾持著慕秋燕,出現在了那上面。

冷風蕭瑟,慕秋燕的衣衫被吹得蕭瑟,她面色蒼白,與太子站在一起。

搖搖欲墜,十分的危險。

“你覺得,他是來抓我還是來救你的?”太子笑容詭譎,手臂橫在慕秋燕的脖子上,湊近她的耳邊低沈沈的說著。

慕秋燕勾起唇角,緩緩地笑。

“無論是哪種,你都輸了。”

從太子連夜抓著她以及巫醫出走開始,慕秋燕就知道,這郾城的天恐怕變了。

楚景離,一定一定,被救了。

如今,那威風凜凜的男人身穿甲胄,騎著棕色的馬匹,銀色的戰鎧在日頭下泛著光芒。

他依舊是那麽威風,依舊是那麽好看。

“嗬。”太子眼神陰沈,“輸?”

“我看不一定。”他微微歪頭,將慕秋燕往前推了半步,她的半只腳都懸在外面。

下面看著的青山緊握著劍,生怕那人,一不小心就從那上面掉落下來。

城墻極高,摔下來就活不成了。

“楚景離!”太子大喊,眼神染了一絲瘋狂之色,“你看到我手裏頭的人是誰了嗎?!”

楚景離眼裏沒什麽表情,空氣寂靜下來,只聽得到風的聲音。

“他不在乎我的。”慕秋燕輕輕出聲,只有太子能聽得到。

“我可不管他是否在乎你。”太子扳住慕秋燕的臉頰,眼神狠厲,冷笑道:“弟妹,你可看到了將生?”

將生,那個一直跟在太子身邊的侍衛。

慕秋燕的確沒看到。

“你以為,本王真就這樣在等著束手就擒?”他冷笑兩聲,“成王樓的門已經被堵死,將生去請的兵馬不出半日就會到這,將生可是連夜去的,到時候,本王和楚景離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這不過是本王的一個計劃,將他引至這裏,剿滅!”

如今他攜著慕秋燕站在城墻上,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等將生帶兵來而已。

他那三弟未免不對慕秋燕動情,有她在這,他現在定不能輕易的攻上來。

禦林軍扛起的炎字大旗,風中瑟瑟作響,威武豪邁。

慕秋燕看過去,楚景離的眼神就那般的刻入慕秋燕的眼底。

她只是笑,“你當他不知道我的身上有帝璽?他那般聰明的人,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沒殺我是因為知道了我的身上有你想要的東西呢?他怎麽可能不知道,你不敢殺我!”

所以楚景離來,只是絞殺太子的,畢竟,不可能是為了她。

太子眼神一變。

那麽那天在鬥獅場,楚景離也是因為知道他不可能殺掉慕秋燕,所以才那般的激他的?

從慕秋燕的方向看,遠處,萬千人馬正紛湧而來。

與太子的軍馬是同樣的著裝,太子冷冷的笑,臉上一副勝籌在握的模樣。

慕秋燕手緊緊的攥緊衣袖,輕聲道:“太子,你想要這帝璽嗎?”

她的眼中泛出異樣的光芒。

太子一怔。

隨後皺緊眉頭,這女人要搞什麽鬼。

慕秋燕猛地向後退一步,底下的將士無疑不倒抽了一口涼氣。

楚景離臉色一變,看著那差點就掉下來的女人,手在發顫。

太子用力的拽住慕秋燕的胳膊,她身上有帝璽,巫醫說了,如若人死了,帝璽也便毀了。

“你想做什麽!”

慕秋燕輕輕一笑,轉過頭,微微垂眸,看著城墻下那風華絕代的男人。

“楚景離,你是為我而來嗎?”

女子本柔情,此刻,她的聲音混合著風的嗚咽,蕩氣回腸。

她看著他的眼睛,笑意好看。

他不說話,慕秋燕就那麽的盯了他半晌。

隨後她閉了閉眼,笑著想。

罷了。

她擡手猛地向前一刺,太子察覺到她的殺心,偏開。

匕首一下子刺入他的骨肉裏。

那匕首,是他放在腰間的,怕是剛才她問他是否想要璽的時候摸走的。

太子咬牙,將慕秋燕拉下了城墻,臉色痛苦。

“將生帶了八千精銳,楚景離如今的人馬多算也只有兩千,他死定了。”

太子說完,覺得痛意難耐,這該死的女人不知道刺到了他哪裏。

慕秋燕被太子的人帶下城墻的那一刻,她聽到,兩方兵馬開始廝殺的聲音。

太子從成王樓的密道逃走,帶著慕秋燕離開了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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