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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蓮園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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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說話算話。

三日後,藥徒子便上王府來拜見。

藥徒子,坊間傳他是在世華佗,能醫死人肉白骨。

見過葉笡後,藥徒子跪在楚景離的面前,雙手藏於袖中,面容老態眼神卻無比的清亮。

“王爺,草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聽說您這有……”他正視著楚景離,“用禁術,以養顏的女子?”

楚景離冷目微沈,心頭一沈。

藥徒子從楚景離壓迫性的視線中擡起頭來,“王爺,只需要用此女子的血,再挖以女子心頭肉入藥,便可救王妃一命。”

楚景離黑眸緊壓,藥徒子雙手交握在一起,道:“十指連心,這血要純,需從十指外引。”

……

慕秋燕昏昏沈沈之間聽到來回腳步聲。

“環兒。”她喚了聲,睜開眼睛,就見環兒跪在地上哭,

她皺眉,起身,牽扯到了傷口,痛的倒抽了一口氣。

“夫人,您逃吧。”

她擡起眼來,淚目兮兮。

慕秋燕面容蒼白,只覺得周身都很冷,她抿了下幹澀的唇。

還未等答環兒的話,東閣的門便被推開,伴著冷意,楚景離走了進來。

楚景離脫下披著的大氅,將慕秋燕圍了起來,在她一臉茫然的目光中,將她打橫抱起。

環兒再也忍不住,撲向楚景離的腳邊,顫抖的扯住他的袍角。

“王爺,十指連心啊!”

楚景離擡腳,環兒脫了手,泣不成聲,“王爺,那藥徒子浪得虛名,純屬胡說八道啊!奴婢求您了,別這樣對夫人,奴婢求您了!”

環兒撲出來,被青山擋回去。

慕秋燕渾渾噩噩,頭無力的靠在楚景離的懷裏。

環兒的聲音漸漸聽不見了,他身上的氣息很暖,她閉上眼睛,想著。

其實什麽,都無所謂了。

到了東閣,暖意撲來,慕秋燕被放到了一張披覆椅衣的交椅上。

她強撐著睜開眼睛,裹緊了他披給她的氅。

楚景離回身,對上慕秋燕的眼,“藥碗拿來。”

“草民藥徒子,見過夫人。”

隨著一身灰袍立於面前的老人開口,慕秋燕才清醒了些。

藥徒子,她曾從巫醫的口中聽過他。

巫醫是慕秋燕的師父,而藥徒子和巫醫同承一脈,藥徒子為巫醫的師兄。

只不過,藥徒子,是走正派的醫道,而巫醫喜歡禁術罷了。

翠兒拿著藥碗站在一旁,而楚景離手微動,從繡著金邊的黑色袖口裏落下一把精致的匕首來。

他步步逼近慕秋燕,慕秋燕長睫顫動。

“還是手心?”她擡眼,看著他。

後跟來的青山,放下欲推門而入的手,眼神覆雜。

“王爺,讓草民來吧。”

藥徒子對楚景離俯首。

楚景離眉眼冷沈,將匕首遞給了藥徒子。

“青山!”楚景離開口,青山抿緊嘴角後推門而入,“在。”

“抓緊她。”

慕秋燕身子一顫,下一刻,青山從腰間將細繩抽出來,綁於她的手腕,繞了幾圈,分別將她的雙手綁緊在各邊的扶手上。

青山掰開了她因為緊張而蜷縮在一起的五指。

素白的五指很幹凈,紋絡清晰。

隨後翠兒跪在慕秋燕身邊,藥徒子手起刀落,依次將她的每根手指尖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

出門前環兒的哭喊猛地竄入到她的腦子裏。

“王爺,十指連心啊!”

十指連心啊……

慕秋燕淒慘的聲音從鳳閣之中傳出,驚起了被楚景離圈養起的鷹。

……

許久後醒來。

藥徒子已經給她的手上了藥,由府裏的侍衛剛帶出鳳閣的門,閣裏,青山的聲音傳來。

“王爺,血為何不在東閣取?”

楚景離冷眸沒半點溫度。

青山瞬間便明白了過來。

“王爺是怕,夫人在東西上動手腳?”

再往前,什麽就聽不到了。

五指疼的她近乎死過去,楚景離如此防著她,殺葉笡,好像更難了。

……

十指結痂,已是半月之後。

這半月風平浪靜,楚景離再也沒來過。

元月初一也就這樣過去了,別院都熱熱喜喜的掛著紅燈籠,爆竹聲聲熱鬧的緊。

慕秋燕近乎病透的身子才緩和過來。

“夫人,元月十五郾城有花燈會呢。”

環兒端著熱水進來,邊給慕秋燕擦手邊說著。

擦到她手指的時候,避開結痂的位置,連眼神都顫了顫。

慕秋燕笑笑,“想去?”

“想。”

……

元月十五。

慕秋燕帶著環兒出門的時候,小廝並未攔著。

入夜,郾城就更熱鬧了。

各式花燈高懸街頭。

環兒很是高興,但是怕被人擠開,所以有些緊張的跟在慕秋燕的身邊。

郾城有座月兒橋,橋上站了許多喜結連理的鴛鴦。

賣燈的小販此起彼伏的吆喝著。

“環兒。”慕秋燕扯住了環兒的袖子,避開了舉著龍燈在舞動的眾人,伸出手指向稍遠處的攤販,輕聲道:“我想要兩個荷燈,給我的哥哥和爹爹,你也買幾盞,念念你爹娘。”

花燈節,念舊人。

環兒一聽,便紅了眼。

重重的點頭道:“夫人你等我,千萬別與我走丟了。”

慕秋燕指了指一旁的鋪子,“我在這門前等你。”

環兒點頭,快速的擠開人去買燈了。

慕秋燕迅速的轉身,向後走了十幾步,進了一家藥鋪。

待環兒回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慕秋燕的身影。

去尋的時候,在幾步遠開外,見到了正緩緩往這邊走的女人。

環兒跑過去,紅著眼,“夫人你去哪了。”

“這個。”慕秋燕笑著晃了晃手中的流蘇簪子,隨後擡手插在環兒的發上。

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笑道:“環兒真好看。”

她似乎該將環兒許配給一個好人家了。

總不能一直跟著她受苦。

環兒晃了晃手中的荷燈,“夫人,你看。”

“我們去放燈吧。”

蹲在河畔,將燈芯點燃,慕秋燕閉上眼睛,想著穆少城和慕家人。

偏頭看環兒,環兒還未睜開眼。

清秀的小臉映在火光中,極為好看。

她問,“環兒,可有喜歡的人?”

環兒睜開眼睛,意識到了什麽後,猛地搖頭,“環兒沒有,環兒不嫁人,環兒要一輩子都跟著夫人。”

“傻瓜。”慕秋燕笑的眼裏映著水霧。

一輩子,誰知道有多長呢?

她的一輩子,怕是沒多久了。

慕秋燕手指緊緊地攥著袖子,環兒看了眼,不知為何,總覺得夫人的袖子裏像是裝著什麽東西。

環兒想,許是夫人給王爺買了什麽吧。

……

許是藥徒子的藥方起了作用。

望日這天,葉笡並未發病。

甚至可以久站,與楚景離看燈。

她求了好久,楚景離才答應帶她出來的。

慕秋燕和環兒回府的時候,途經王府中央的望亭,欄桿花燈盞盞,亭上燈火通明,環著亭子的湖被火光映的極為漂亮。

楚景離的手裏拿著天燈,葉笡手裏拿著火把。

火光中,他冷峻的臉沾上了暖意,唇畔勾著笑意,眼神透過燈,看的是葉笡那張微紅的小臉。

葉笡的身上裹著黑色的大氅,是楚景離的。

慕秋燕看了許久,直到眼睛透進了冷風,才眨了眨眼。

“聽說府裏進了十幾個奴婢,被挖了心頭肉,就是為了給王妃做藥引子。”

環兒輕聲的道。

慕秋燕長睫斂緊。

若不是還要她的血,恐怕被挖的就是她了吧。

“走吧。”

慕秋燕擡腳,離開了望亭。

葉笡放飛了手中的天燈,目光落在遠處慕秋燕漸行漸遠的背影上。

眼中的迷霧更濃了些。

……

“王爺,夫人今日進了藥鋪,買了……”青山站在楚景離的身後,頭頂晦暗天色,灰氣蒙蒙,似是要下雪了。

“我去問了藥徒子,徒子說,這兩味藥極為兇狠,若一次兩次而食,則身無大礙,但若長久服用,便會毒侵百骸,常人若是吃了,不死也要去半條命,若是王妃吃了。”

青山沒頓了頓,繼而說道:“這藥,用銀針試不出來。”

楚景離薄唇抿緊。

常人吃了,不死也要去半條命,若是笡兒吃了,定必死無疑。

這慕秋燕,怕是沒消了殺葉笡的心思。

怕是她知道他在防著她,畢竟葉笡用的一切東西,都會先試毒,再用。

楚景離瞇了瞇眼,不過他倒是開始好奇,慕秋燕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

半月後。

入夜。

慕秋燕準備休沐,早該來侍奉的環兒卻遲遲沒來。

慕秋燕披上外衣正準備出去看。

東閣的門被推開,環兒低著頭走了進來,腳步匆匆直接撞到了慕秋燕的懷裏。

她似乎是受到了驚嚇,手裏的木盆掉在了地上。

草木灰撒了一地。

“怎麽急忙忙的。”

慕秋燕一出聲,環兒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抓住了慕秋燕的褲腳,臉上血色盡失,“夫人,我……”

“莫怕,起來說。”

“剛剛我去取草木灰,路過蓮園,看到王妃……”環兒牙齒在打顫,“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慕秋燕大步去關緊了門,回頭蹲下身來,“環兒,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沒有亂說,我不敢亂說啊。”

這種話說出去,一旦錯了可就只有死路一條。

“夫人,你要救救我啊,王妃她也看到我了!”環兒渾身都在抖。

慕秋燕斂眸,“那你看清楚沒有,和王妃在一起男人的會不會是王爺?”

“不是。”環兒大哭出聲,“那男人穿著杏黃色龍紋的袍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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