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第四次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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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 你看這個獎杯, 它又大又圓!”

“小鹿,你看這個獲獎證書,它又長又寬!”

“不過還是請求上帝保佑我們, 以後可別再用這種方式拿獎杯了, 太他媽驚險也他媽太危險。”

“小鹿, 你怎麽不說話, 還沒適應過來嗎?”

機場裏,簡大勇見陸時亦一臉心事重重、不知在想什麽的樣子, 以為他沒從又又又得知自己有失憶癥的打擊中緩過來, 一直在旁邊拉著他說話,試圖讓他心情好一些。

程幼婷比較敏感, 感覺陸時亦應該不是因為失憶變成這樣, 情緒對不上號。

現在這個表情,怎麽說呢, 就好像把什麽重要的東西弄丟了似的,有種茫然的失落感,而不是難以置信。

“好了勇叔,你少說兩句, 讓小鹿歇歇吧, ”程幼婷趕緊把吐沫星子滿天飛的簡大勇推走,“大早上的, 他都要被你煩死了!”

簡大勇被推到做練習冊的簡言旁邊, 訕訕地揮揮手, “行吧行吧,不說了不說了,程兒,你看著點小鹿啊嗯”

他說著說著,忽然悶哼一聲。程幼婷聽到了,秀眉微蹙,“怎麽了勇叔?”

“沒事,早上吃飯吃太急,胃痙攣了一下,你去陪小鹿吧。”

說完,簡大勇一切如常地坐到簡言身邊。程幼婷想了想,去旁邊打了兩杯熱水,一杯給簡大勇,另一杯遞給陸時亦。

“謝謝程兒姐。”陸時亦接過來,臉色緩和些許。

昨晚薄謙刪完備忘錄,看小男生睡的挺死的,沒叫醒他,直接把他抱回了房間。順便交代簡大勇,別告訴小男生自己這周曾跟他接觸過的事。

所以早上陸時亦醒過來,簡大勇便守在他門口,按照國際慣例拉住了要去木克托機場接z的陸時亦,告訴了他病情和近幾周發生的重點事件。

期間簡大勇猶豫過要不要說周六被陷害那茬,畢竟不是美好的回憶。後來想想,小鹿有知情權,全和盤托出了。

只隱去了薄謙所在的環節。

陸時亦第一反應是去找兇手報仇,一臉煞氣,氣勢洶洶,給把刀都能double kill的那種。簡大勇廢了好大力氣才拉住他,告訴他有人會解決,不用他出手。

這個“有人”裏的“人”,指的自然也是薄謙。聞言陸時亦迅速消停了下來,決口不提報仇的事。

直到現在,在機場裏等著登機,陸時亦猛地反應過來——自己這反應不對啊?!

他了解自己性格,向來自己的仇自己報,怎麽可能簡大勇說有人替他解決,他就潛意識裏覺得可以放手,交給那個人了呢?

以及,從一連串的打擊中快速恢覆過來以後,他心裏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似乎是有什麽東西落在木克托,忘帶走了。

然而他根本想不起來,備忘錄、照片、通話記錄之類的找了一圈,同樣沒找到任何痕跡。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好受,所以臉色也不太好看。

“尊敬的旅客朋友們,上午好,從木克托飛往h市的航班z”

陸時亦握著紙杯,絞盡腦汁地想了好一會兒,被通知登機的提示音打斷了思路。

更年期的簡大勇有操不完的心,又過來提示他一定要檢查好隨身物品,別忘帶任何東西,如果落在這裏,就得明年再來拿了。

陸時亦心想:那我落在這兒的、不知是什麽的東西,明年還能拿到嗎?

到檢查登機牌的環節,眾人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機票居然和別人的不一樣!

“臥槽臥槽,姐姐長這麽大還沒做過頭等艙呢!”程幼婷邊往機艙走邊開心道,“梁哥真是太貼心了,愛你!”

“別別別,我媳婦不同意,要謝就謝小鹿,你們是沾了小鹿的光,”阿梁舉雙手拒絕,意有所指地說,“一會兒看好你們的座位號,別坐錯、也別亂坐哈。”

程幼婷翻了個大白眼,拍拍陸時亦肩膀,“你真把姐們兒當土包子了啊?!再說我們幾個換換座位怎麽了,我想挨著我們小鹿不行”

說到這兒,程幼婷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在頭等艙第一排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男人。

一個熟悉的男人。

一個黑西裝黑風衣黑褲子,帶著黑色墨鏡的男人。

阿梁以眼神詢問:你還想嗎?

“咳、那什麽,我有點事,就不跟你一起坐了小鹿,”程幼婷被男人透過墨鏡的視線,刺的一個哆嗦,“你招呼好自己,有事叫我哈。”

說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抱著包包迅速跑到最後一排。獨留陸時亦感受著肩膀上的餘溫,一頭霧水。

不過後面還有別的乘客等著登機,陸時亦沒想太久,看了下自己的座位號,朝第一排走去。

等到了地方,陸時亦發現跟自己同一排的、靠過道位置的乘客已經落座了,正在翻手中的雜志。陸時亦便先沒說話,打開行李艙,把自己背包扔了進去。

放好後,又關上行李艙的門。

然而,做完這一切,那位乘客還是沒有任何表示,好像沒發現旁邊多出個人一般。

這個機型頭等艙每排座位之間的距離很大,按理來說外面的人不讓位,裏面的人也能進得去。

懷就壞在他這位同排手長腳長,一雙腿都快伸到駕駛艙去了,如果陸時亦想通過不跟他交流的方式進去,需要跨過人家的腿。

那太不禮貌。

沒辦法,陸時亦只能開口:“先生,麻煩讓一下。”

同排乘客這才淡淡地“哦”了一聲,收回了雙腿。

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也一直沒擡頭,陸時亦沒有觀察別人的習慣,目不斜視地坐進去。

十多分鐘後飛機起飛,陸時亦把一直扣著的鴨舌帽摘下來,蒙在臉上,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黑暗的環境能讓他心裏靜一點,他還在思考,到底是把什麽東西丟在了木克托。

應該不是重要的東西,甚至不是他隨身佩戴的、常出現在人前的東西,要麽簡大勇不會沒發現“它”不見了。

能不能是車鑰匙、衣服?

或者是在木克托買的土特產?

他買土特產幹嘛,是給陸仰止帶的嗎?

木克托有什麽土特產?

陸時亦的思維越來越發散,想著想著有些困了,準備閉眼睛瞇一會兒。

就在這時,身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同排乘客在弄什麽東西。陸時亦翻了個身,後背朝外,想離聲源遠一點。

隨即他感覺到身上一沈,暖意傳遍全身——有人給他蓋上了毯子,從脖子到腳腕,遮的一點不剩!

是空姐來了?

不對,他沒聽到有人走過的聲音。

那麽答案只有一個——是身邊那男人給他蓋的毯子。

也太有愛心了吧,還他媽喜歡給陌生人送溫暖?

陸時亦有種奇異的感覺,忍不住想探究,對方是出於什麽心態這麽做的。

但他肯定不能正大光明的看,萬一被發現了,那就太尷尬了。

他在心裏默念了一百個數,裝作做夢的樣子,先翻過身子,從背對男人改成面向男人。又伸了個懶腰,借著擡手的動作,將一直蒙在臉上的帽子,往側面挪了一小塊。

這樣他就可以透過縫隙觀察對方。

不過他沒立刻睜眼,萬一對方聽到動靜正在看他怎麽辦?他又默念到一百,眼睛微微張開一個小縫兒,偷偷向外瞄去。

嗯,很好,對方仍在低頭看雜志。

警報解除,陸時亦睜開眼睛,肆無忌憚地打量對方。

看側顏,男人約莫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黑衣黑褲,襯得本就比常人高很多的身材更加欣長。上身挺得筆直,即使在長途旅程中也沒彎腰駝背,渾身散發著相當濃烈的上位者氣質。

正臉看不到,但從高挺的鼻梁和幹凈利落的下頜線推測,相貌絕對差不了。翻雜志的手顯示出一種冷白的色調,指節均勻指尖修長,十分賞心悅目。

這樣一個怎麽看怎麽是社會精英的人,居然能有心思關愛陌生人,真是太奇怪了。

更奇怪的是,上下打量完一圈之後,陸時亦瞳孔劇烈收縮,顫抖著手捂住胸口。

——用句矯情點的話形容,剛才他心臟漏了一拍!!!

這他媽是怎麽回事?!!!

陸時亦整個人都不好了,特別想沖到他面前,看看這人到底長什麽樣!可又怕被當做精神病,直接把對方嚇跑,得不償失。

一時間竟生出些投鼠忌器般的無措感,陸時亦躁的不停搓手指,冷靜了好久才冷靜下來。

心臟卻仍然不肯安分,就想看他,很想看他。

陸時亦心一橫,反正對方發現不了,不如看個夠吧。

於是接下來,他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翻雜志、直勾勾地盯著對方揉太陽穴、直勾勾地盯著對方按呼叫鈴,跟空姐要了一杯熱水,直勾勾地盯著對方喝完水,扔掉空杯,脫下風衣。

不對,他特麽脫風衣幹嘛?!!!

陸時亦直覺不好,下意識閉上眼睛。緊接著,他聽到對方調低座椅靠背,也躺了下來。

同時耳邊響起一個又低又磁的聲音,“看夠了嗎?我躺下讓你看。”

後半程,陸時亦再沒敢睜開眼睛。

媽的,在飛機上直勾勾的偷看鄰座乘客,被當場抓包,這讓情感博主包裝一下叫一件鐘情,上社會新聞的話叫色狼、變態、癡漢。

如果被uc轉載過去,陸時亦都能想出標題——《震驚!青年男子竟對鄰座乘客做出這種事!》

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陸時亦羞憤欲死,一聲不吭,薄謙倒是覺得少了點樂趣。他特意讓阿梁給自己和小男生選的同排,就是想制造機會搭訕。

沒成想,小男生就跟魔障了似的,總盯著他看。

這小家夥對他該不會是薄謙在心裏“嘖”了一聲。

該不會是對他一見鐘情的了吧。

大概率不會,薄謙下一秒便否定掉這個想法。小男生那種性子比較冷的人,能不理都不會理陌生人。像登機時,坐進來整個過程,沒給過他一個眼神,後來看他,估計是探尋蓋毯子的真相。

薄謙短促地笑了一聲,在心裏琢磨著一會兒怎麽把聯系方式搞到手,視線停留在小男生身上,順便欣賞他僵硬無比的“睡姿”。

看了一會兒,薄謙忍不住了,伸手把他直挺挺的胳膊擺成自然蜷曲的姿勢,要麽太累。

陸時亦:“……”

這男人是做慈善的吧,管的可真夠寬的。不過這確實讓他舒服不少,一直挺著肌肉容易酸痛。

他好貼心。

陸時亦的小心臟被熨帖到了,又開始不聽使喚活泛起來,自作主張地想,是不是得跟人家要個聯系方式?

別的不提,被照顧了這麽久,至少表達表達謝意。

謝意不能用嘴說,要找機會約出來吃頓飯,喝頓酒,泡個吧才夠誠心。

而怎麽找機會吃飯喝酒泡吧呢?

基礎條件是有聯系方式。

陸時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以前都是別人找他搭訕,他從沒主動搭訕過別人。而且這次情況特殊,飛機上不能開網,他只有從下飛機,到行李轉盤取行李那一段路上,有機會拿二維碼出來。

他好難。

註意力轉移到要聯系方式上,陸時亦漸漸忘了對面有人看他,姿勢自然很多。薄謙以為他睡了,也閉上眼睛假寐,回想馮廷以前撩妹的方法,逐條分析、排除,看哪條適用於今天的情況。

剩下的旅程兩人“各懷鬼胎”,連午飯都是匆匆幾口吃完的。其實吃飯的時候薄謙很想告訴對方慢點,鑒於陌生人身份沒敢多說,怕被當成精神病。

收完餐盒,沒多久飛機便落地了。薄謙在前面走,眼睛時不時瞟著後面的小男生的方向。

小男生一路跟著他,簡大勇等人被甩出十萬八千裏,絲毫沒發現。

薄謙眼神越來越奇異,甚至好奇心超過了想搭訕的心——這小家夥,幹嘛要一直跟著他?

他往行李轉盤走,是想幫小男生拿行李,以此作為要聯系方式的借口。可小男生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沒忘光木克托的薄律師?

不可能啊,看反應絕對忘了難道真的是

心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薄謙急於求證,見前面正好有衛生間,直接轉了進去。

陸時亦也隨他急剎車、急轉彎,走進去,卻沒看到人。

陸時亦皺了皺眉,心道這麽大個人肯定不能憑空消失。剛想挨個隔間找,身後忽然傳來“砰”地一聲。

有人把衛生間門關上了。

陸時亦應聲轉身,只見他要找的男人此時正靠在門上,雙手環抱,似笑非笑地朝他揚揚下巴,“小朋友,跟在我後面這麽久,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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