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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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言疏一整個晚上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是自己該怎麽做, 才能讓林禹更好受一點, 而是這個app所帶來的一切, 究竟都代表著什麽。

對於……林禹來說。

是一個與現實無關的夢境?還是定然會被清除的記憶?又或者是真正與他一同度過的時光?

也可能就連這個人, 都根本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腦海中的思緒太多太亂, 君言疏甚至無法成功地理清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又希望得到一個什麽樣的答案,以至於第二天起來的時候, 他連頭腦都有種缺乏睡眠的昏沈。

“沒睡好?”註意到君言疏眼底那圈不是很明顯的黑色, 林禹略微蹙起了眉頭。

“抱歉,”將盛好的皺放到君言疏的面前, 他停頓了一下, 開口說道,“我並不是想讓你煩惱。”

“……我沒有煩惱。”聽到林禹的話, 君言疏抿了抿嘴唇,張口反駁。只是這句話聽著, 實在是沒有太大的可信度。

至少在林禹看來是這樣。

“嗯, 那就沒有,”順著君言疏的話說了一句, 林禹在他的邊上坐了下來, “我不會讓他影響到我們。”

如果是以前,他或許還會猶豫, 但現在——

視線在低著頭望著面前的粥碗出神的人身上停留了一陣, 林禹垂下眼。

他不會再給那個人, 任何破壞他的生活的機會。

“我真的……不是煩惱, ”君言疏的聲音讓林禹擡起頭來,像是在忍耐著什麽,這個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啞,“我只是……”君言疏深深地吸了口氣,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心疼。”

第一次從這個人口中聽到的詞語讓林禹不由地楞了一下,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仿佛終於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一樣,君言疏緩緩地吐出一口氣,伸出一只手,小心地貼上了林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的手心。

“我知道你能處理好、有能力處理好這些事,”他看著面前的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是沒有絲毫作假的信賴與認真,“但這不代表——”君言疏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幾分,“——你在這個過程當中,不會感到疼。”

好似害怕眼前的人會感到疼痛似的,君言疏用指尖輕輕地觸上他手心的那條疤痕,安撫一般細細地來回摩挲。

“你說過讓我更任性一點,”將手指嵌入林禹的指縫間,君言疏對上了這個人靜靜地望著自己的雙眼,“——那你呢?”

“朝我撒嬌,麻煩我幫忙,鉆進我懷裏讓我安慰……”他收緊了手指,看向林禹的視線當中,帶上了些微隱忍的怒氣,“要求我為你做所有能做的一切——”

看到君言疏的樣子,林禹莫名地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這個人……在對他,生氣?

盡管在努力克制,但君言疏的這份怒意,確確實實是針對他的。

“……才能被叫做‘任性’,”終於還是沒忍心對著眼前的人發脾氣,君言疏的語氣又軟了下來,“不是嗎?”

林禹忽然意識到,這似乎是這個人和他相識以來,一口氣說過的最長的話了。

也是這個人第一次,用帶著怒氣的聲音和他說話。

感覺……心臟有點發麻。就如同有微小的電流在一瞬間竄過一樣,有種難以形容的麻癢與酸疼。

反手扣住君言疏的手指,緊緊地握在掌心,林禹開口:“所以?”

“所以,”察覺到了林禹的動作,君言疏輕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告訴我,”他這麽說道,“你希望我為你做什麽?”

——這個問題的答案,從來就不需要他去進行思考。

此時坐在他面前的這個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更需要什麽。

“我們……正在交往,不是嗎?”大抵是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君言疏無意識地勾了下被林禹握著的手指,與林禹略微錯開的雙眼當中也浮現出些微的羞赧來,“我可以……讓你任性。”

哪怕這段關系只存在於尚未耗盡的倒計時中,他也不想就這樣坐在這裏,任由這個人獨自去面對那本該早就被斬斷的過去。

“不管什麽要求,”君言疏的話音落下之後好一會兒,林禹才收緊了與他交握的手,出聲問道,“都可以?”

君言疏下意識地就想點頭,但在看到這個人的眼睛的時候,他陡地就想起了這個人之前的那些言行,頓時就變得有點猶豫起來。

“……你先說。”沈默了片刻,君言疏做出了折中的選擇。

只是,他的表現似乎讓林禹感到有些不滿。

“是你說,可以讓我任性的。”明明還是那種缺乏起伏的語調,但君言疏卻楞是從中聽出了委屈的意味,弄得他抑制不住地生出了一丟丟的罪惡感。

看了一眼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人,又飛快地移開了視線,君言疏終於還是敗下陣來:“我也沒說……不可以。”

所以說,找的對象長得太好看,其實也是個問題。在很多事情上,還沒開始爭論呢,就感覺自個兒先氣弱了一截。

然後君言疏就看到林禹牽著他的手站了起來,兩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俯身與他額頭相貼。

“說喜歡我。”不論是表情還是語調,這個人都總是跟不知道怎麽調整似的,顯得格外的平淡無波,但每一回對方說出這種撒嬌一般的話語的時候,君言疏卻總是無法克制地聯想到以前自己在老家養的,那只足有半人高的大金毛。

——總是憑借自己的個頭和體重的優勢,重重地把他壓在沙發裏,然後鉆到他懷裏拱來拱去地亂蹭。

明明這人的標簽上寫的是“貓系”來著。

就是稍微走了這麽一下下的神,君言疏嘴裏條件反射地就重覆了一遍林禹的話:“喜歡我……?”但話才出口,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看著眼前略微擰起了眉頭,試圖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高興的人,君言疏忍不住動了動手指。

……感覺更像了。

他簡直想伸出手,去揉一揉對方毛茸茸的腦袋。

想起了林禹剛才的要求,君言疏遲疑了一下,還是張開了嘴:“我、我喜歡……”分明就只是最簡單的幾個字,但君言疏一開口,就感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羞恥,讓他說話都變得有點不順暢起來。

“……喜歡……”他略微垂下了眼簾,避開了林禹的視線,纖長的睫毛細微地顫抖著,些微的熱意從眼尾一路蔓延到耳根,“……喜歡你。”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應,林禹看起來卻像是還是有點不滿意似的,輕輕地蹭了蹭君言疏的鼻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君言疏聽到他這麽說,“明明說得更順暢一點。”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君言疏一呆。

所以在這個人的劇情設定裏,他是在第一次和對方見面的時候,就直接告白了?!

就算知道這只是個單純的故事背景,君言疏還是感到一陣抑制不住的羞恥。

他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我好想親你。”略微直起了身子,林禹想了想,直接側身坐在了君言疏的腿上。

做足了撒嬌的姿態。

當然如果他的個子沒有比君言疏高出一大截的話,畫面看起來應該會更美好很多。

“你就不能,”本來臉上就有點發熱的君言疏聽到他的話,頓時更顯無措,“不能想點其他的嗎?”

之前的葉宇飛有個莫名其妙的狀態也就算了,這個人明明什麽附加狀態都沒有,怎麽在這方面的事情上,表現得還要更加過分。

林禹聞言,偏著頭很是認真地思索了片刻,再次出聲:“我還想上你。”但這話聽起來,卻比剛才還要更加越線了。

“……尤其是在這種,”垂頭將嘴唇貼在了君言疏通紅的耳朵上,林禹略微壓低了聲音,“你在腦子裏想著別人的時候。”

想要按著這個人——做到他再也沒有餘力去想其他人為止。

“什……我才沒、沒想別人……”被林禹的動作弄得耳朵都有點發麻,君言疏結結巴巴地反駁,但聲音卻是越往後越小。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什麽葉宇飛的名字只在他的腦子裏冒出來了那麽一瞬間,這個人都能看出來——不止一次。

君言疏甚至懷疑,對方是不是擁有什麽類似“讀心術”之類的異能,能夠清楚地知道他的腦海中,都在想些什麽。

“不過我會收斂的,”忍耐似的在君言疏的耳側深吸了口氣,林禹出聲說道,“……就跟我們說好的那樣。”

“連著昨天的份,”他的嗓音有些沙啞,“一起攢著。”

“昨天的份?”君言疏楞了楞,完全想不出來自己昨天,又做了什麽值得這個人記著的事情。

但林禹顯然對此持有不同的看法:“昨天開車送你回來的……”

“——是我工作上的上司!”直接打斷了林禹的話,君言疏努力為自己辯駁。

“上次一起過夜的上司?”然後對方的一句話,就完美地讓他啞了火。

天知道為什麽那麽正常的一件事,從這個人嘴裏說出來,就聽起來好像真的有什麽了一樣。

嘴唇動了動,君言疏還是沒忍住,小小聲地抱怨了一句:“……醋壇子。”

還是超級大的那種。

“嗯,”然而,聽到他的話之後,林禹一點兒都不以之為恥,很是平常地應了下來,“我是。”

君言疏張了張嘴,一下子有點想不出能說什麽。

這個人承認得太快太直白,反倒弄得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我、我要遲到了,”最後君言疏只能逃避一般地將話題轉移到了其他地方,“你先起來!”

林禹看了一眼時間,也沒有再繼續賴在君言疏的懷裏,起身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上。

“我去學車,”見君言疏松了口氣,拿起勺子開始吃東西,林禹開口說道,“以後送你上下班。”

免得這個人總是得這樣趕時間。

君言疏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其實並沒有覺得自己現在這樣,有哪裏不方便的。

“好。”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麽,輕聲應下了林禹的話。

吃完早點,將收拾的事情交給了林禹,君言疏突然想起了什麽,將冰箱裏放著的甜點也一並帶上了。

是林禹昨天做的酸奶凍芝士,入口帶著酸甜與冰涼,在這樣炎熱的天氣,可以說是再適合不過的點心了。

……如果這個人沒有一口氣做那麽多的話。

君言疏很懷疑,林禹在做這東西的時候,是不是打算讓他們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都拿這東西當三餐了。

曾經家-暴的父親即將出獄這件事,給對方帶來的壓力……果然很大吧?

想到林禹昨天晚上抱著自己的腰,安靜地說出那句話的樣子,君言疏忍不住嘆了口氣。

只希望將事情說出來之後,那個人的心裏,能夠稍微好受一點。

因為出門的時間有點晚了,君言疏沒坐公交,直接打車到了出版社。在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了準備去茶水間倒咖啡的辛雅。

“早啊,”停下腳步和君言疏打了聲招呼,她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手裏提著的東西上,“這是?”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這人提著東西來上班。

當然,特意跑到作者家裏去收過來的稿子不算。

“……吃的。”發現自己還真不知道林禹做的,這個看起來有點像蛋糕的東西叫什麽,君言疏停頓了一下,才開口回答,他看了看對方手裏拿著的面包,略微想了想,再次出聲,“吃嗎?”

“咦,可以嗎?”辛雅露出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然後不到十分鐘,君言疏帶過來的東西,就被辦公室裏的人給瓜分得只剩下了一塊。

君言疏忽然覺得,林禹做得可能還少了。

盯著面前僅剩的一小塊酸奶凍芝士——據辦公室其他人說,這甜點叫這名字,君言疏想了想,拿著起身走到了尹建修的辦公室外,擡手敲了敲門。

“進來。”剛在辦公桌前坐下來,還沒開始工作的尹建修隨口應了一聲,拿出筆記本電腦放到桌上。

然而,下一秒推門走進來的人,卻讓他不由地楞了一下。

將剛打開的電腦重新合上,尹建修朝君言疏露出了一個笑容:“什麽事?”

“這個,”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了桌上,君言疏有點不太習慣說這種話,“請客之前的,利息。”

眼前的人顯然也對君言疏的舉動感到有點意外:“你做的?”

“不是。”君言疏搖了搖頭。

他雖然會下廚,但甜品之類的東西,他卻是一竅不通的,家裏也根本都沒買過烤箱這類平時用不上的東西。

“朋友……做的,”說出“朋友”這兩個字的時候,君言疏顯得有點遲疑,“做得多了,就帶了點過來。”

“是嗎?”尹建修笑了起來,將放在桌上的芝士挪到了自己面前,“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看著面前的人有點拘謹地客套了幾句之後,就轉身走了出去,尹建修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將之前在酒吧裏,碰上了葉宇飛的事情說出來。

對方不一定想知道這個。

他也……不太希望對方再和那個人碰面。

小小地吐出一口氣,尹建修打開電腦,看著上面顯示的與葉宇飛有關的信息,有點煩躁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這個家夥……有點麻煩。如果對方真的想對君言疏做點什麽,他不一定擋得下來。

就那個人上次的表情,怎麽看都不像是已經放君言疏離開的樣子。

——明明一個星期就和人分開了。

屈起手指按了按額角,尹建修暫時不去想這些,關掉屏幕上的資料,打開了工作用的文檔。

不過……君言疏有同住的室友嗎?

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甜品,尹建修蹙了下眉。

……還挺好吃。

嘗了一口這塊被放在塑料碟當中的芝士,尹建修在心裏做出了評價。

出乎自己預料地輕松地解決掉了冰箱裏過量的甜食,君言疏就連工作起來,都似乎輕松了許多。更讓他感到高興的是,下午他就收到了安然重新修改過之後的稿子。

先前說過的問題這一回都沒有再出現,錯句和別字也同樣少了很多,一些細節的地方在進行了更改之後,敘事變得更流暢了不說,就連劇情仿佛都變得更加緊湊精彩了起來。

只不過……果然還是沒有感情線啊。

將收到的稿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君言疏給安然發了一封通知過稿的郵件,心裏生出了一絲絲的遺憾。

大概是因為安然總是被粉絲稱作“最不會寫愛情的作家”的緣故吧,他其實挺期待能夠看到對方這方面的作品的。

……感覺會很有意思。

打包好審核校對完的稿子,發給負責雜志排版的美編,君言疏摘下眼鏡,準備稍微休息一會兒。

成天成天地盯著電腦,眼睛所承受的壓力實在是不小。

但想要在現在這個社會,找到一個不需要整天對著電腦的工作,還真沒有那麽容易。

在心裏感嘆了一下時代的變遷,君言疏側過頭,看向走到自己身邊的人。

“早上的回禮。”對上君言疏的視線,鐘秋蕊朝他笑了一下,把手裏的鮮奶放到了桌上,“下次再有這種好吃的,別忘了我們啊!”

看著面前剪著齊耳短發,與自己只有過有限交流的同時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轉身走回了自己位置上,和辛雅輕擊了下手掌,君言疏還有點沒回過神來。

為什麽她們都喜歡給他鮮奶?是他在什麽自己沒有發覺的時候,給人留下了喜歡喝這個的印象嗎……?

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裝著鮮奶的玻璃瓶,君言疏有些困惑地偏了偏腦袋。

不過他也確實不討厭就是了。

打開瓶蓋,小口地喝完了鮮奶,君言疏按了按眼角,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小會兒,就戴上眼鏡繼續工作了。

他想盡量把中秋那一天的時間騰出來,不因為任何事情而被打擾。

好在不需要負責和這個節日相關的一些活動,他手頭的工作不算多,想做到這一點也不是特別困難。

張嘴小小地打了個哈欠,君言疏靠在沙發上,聽著廚房裏傳來的水聲,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他還沒洗澡。

半夢半醒間感到自己被人抱了起來,君言疏暈暈乎乎地,就在腦子裏想著這一點。

“辛苦了。”動作輕柔地將人放到了床上,林禹小心地給他蓋好被子,垂下頭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意識還有一大半沈在夢境中的人感受到落在自己唇瓣上的柔軟觸感,無意識地仰起頭,追尋起那份一觸即離的溫暖來。

林禹起身的動作陡地一頓,重新俯身下去,印上了君言疏微張的雙唇。

這個人在這種迷糊的時候給出的反應……簡直可愛到讓人的心臟發疼。

一記深吻結束,林禹輕輕貼著君言疏被親得醴紅的嘴唇,享受著這份由對方帶來的安寧與滿足。

“我喜歡你,”用目光細細地描摹眼前的人的眉眼,林禹低聲說道,“請你……”他閉上雙眼,與君言疏鼻尖相抵,“……也更喜歡我一點。”

濃郁的桂花香氣從沒關嚴實的窗戶裏鉆了進來,在這個不大的房間裏彌漫鋪散,一點點地徹底包裹。

君言疏這一覺睡得格外的不安穩。

他總夢到有一只不知道哪兒來的水母,非要死死地貼在他的臉上,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甩不脫,到後來還變本加厲地堵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弄得他呼吸都沒法呼吸,差點直接窒息。

……最近的夢怎麽貌似越來越奇怪了。

好不容易才從夢裏掙紮著醒過來,君言疏擰著眉頭盯著天花板,很是認真地思考著自己近期是不是壓力過大了這個問題。

邊上的人難得地還沒起,攬著他的腰睡得正沈。好看的五官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冷淡,看起來顯得柔和了許多,纖長的睫毛卷而翹,顯得很是招人。

君言疏一直都覺得,這個人睡著的時候,很像童話裏那些宛若完美化身的王子,找不到一絲瑕疵。

如果是這樣的人陷入沈睡的話……肯定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吻上去的吧?

視線在林禹的雙唇上停留了好一陣子,君言疏如同被蠱惑了一般,一點點地貼了過去。他能夠感受到這個人噴吐在自己臉上的溫熱呼吸。

……好軟。

與之前這個人親上來的時候不一樣,君言疏能夠很清晰地感受到這個人嘴唇上的溫度,體會到那種唇瓣相貼的異樣觸感。

心臟跳得仿佛過載,君言疏輕輕地顫了顫眼睫,正準備退開,卻陡地被按住了後腦勺,加深了這個淺嘗輒止的親吻。

“月餅在冰箱裏,左邊是蛋黃餡的,右邊是豆沙,”用舌尖舔去君言疏唇邊的唾液,林禹有些沙啞地開口,“你先起來,我需要解決一下。”

怔了一瞬就反應過來這個人在說什麽,君言疏的臉上“騰”的一下就燙了起來,結巴了半天都沒能完整地說出一句話來。

“這次……也先攢著。”用牙齒在君言疏的嘴唇上咬了一下,林禹低喘了一聲,低啞的嗓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克制。

沒敢在房間裏多待,君言疏蜷著退縮在沙發上,聽著房間裏隱約傳來的喘息聲,只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燙得要命。

好好的一個節假日……非得從這種事開始嗎?

咬了一口手裏的月餅,君言疏不由地鼓起了腮幫子。

……真的好吃。

他以後都不想吃外面買的那些了。

咬著手裏的酸奶的習慣,君言疏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似乎真的,有點被養廢了。

但說到底,也就到今天為止了。

盯著手裏缺了一個口子的月餅出了一會兒神,君言疏不再去想這些,幾口解決掉了手裏的東西。

——既然那個游戲消失了,這個人或許可以一直留下來呢?

他並不是第一次冒出這樣的想法,可每一次理智都在明明白白地提醒他,不要在這種事情上,抱有太大的希望。

否則他最終等到的,不過是更大的失望罷了。

君言疏沒有那個勇氣,去期待這種事。

直到他看完了之前那本書,房間裏的人才拿著他的衣服走了出來。

拿著……他的衣服,走了出來?

陡地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君言疏看著林禹手裏那件,應該是他前兩天穿過的衣服,嘴唇開合了數次,都沒能成功地發出聲音。

……他真的一點兒都不想知道這個家夥,剛才都幹了些什麽。

從冰箱裏拿出了一瓶冰水,貼上了自己的臉頰,君言疏重新在沙發裏坐了下來,低下頭隨便打開了一個視屏,盯著發呆。

說起來,林禹想要的作為收斂的獎勵……到底是什麽?

這麽好幾天下來,君言疏只聽對方說了好多次“攢著”,可真正提出的要求,卻是一個都沒有。

是……需要攢那麽多獎勵,才能兌換的事情嗎?

在腦子裏把自己所有能拿出來的東西,都從頭到尾給過了一遍,君言疏實在是想不出什麽值得那麽多“獎勵”的事情來。

見林禹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君言疏偏了偏頭,索性直接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之前說好的獎勵,你想要什麽?”

聽到君言疏的問題,林禹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往這邊走了過來。

“還不夠,”他伸手取走了君言疏手裏的水瓶,擰開仰頭喝了一口,“等我攢夠了,”他傾身在君言疏的嘴唇上親了一下——帶著些微冰水的涼意,“會告訴你的。”

“……好。”君言疏張了張嘴,終於還是沒有多說什麽。

他不想在今天去考慮所有會影響心情的事。

“有什麽……想做的事情嗎?”看著林禹在自己身邊坐了下來,君言疏開口問道。

他並沒有打算將這一天過得太鄭重,卻也不願意過得太平淡。至少也要留下點,能夠在今後用來回想的記憶。

“有。”許是察覺到了君言疏的異樣,林禹和他對視了一陣之後,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伸手攬住君言疏的腰,將人帶進了自己的懷裏,林禹出聲說道:“什麽都不要做,”他說,“就這樣陪著我。”

“這算什麽想做的事……”小聲地抱怨了一句,君言疏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一點。

靠了一會兒之後,又覺得這樣幹坐著有點無聊,他拿過遙控器,打開電視挑了一部沒看過的電影播放了起來。

兩個人就這樣縮在沙發裏,看了一整天的電影。

就和最平常的情侶一樣。

中途林禹挑了兩部片子,其中一部看得君言疏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另一部則是無聊到讓他直接睡了過去,連電影什麽時候結束的都不知道。

另一個人倒是一副很滿足的樣子,也不知道到底喜歡那部片子什麽地方。

再次看完一部電影,君言疏往徹底暗了下來的窗外看了一眼。

這一天,過得比他預想當中的,還要更平淡許多。然而他似乎也沒有覺得有多遺憾。

就在這樣平常的景象中,讓一切都落下帷幕,其實也挺好不是?

將額頭輕輕地抵在林禹的胸口,君言疏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就這樣睡過去……然後等到他再醒過來的時候,這一切或許就會跟夢境一樣,消失得連一點碎片都沒留下了。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倏地震動了一下,君言疏伸出手,將其拿起來看了一眼,卻在下一刻驀地怔住了。

【距離倒計時結束還有五分鐘,請選擇輸入理由或使用。】

【當前擁有數量為:1】

【超時不進行選擇,系統將自動結束倒計時並隨機選擇分手理由。】

【你也可以直接選擇由系統隨機選擇分手理由。】

【分手後該角色無法被再次選擇。】

根本不存在那個游戲圖標的手機屏幕上,跳出了曾經見過的提示對話框,底下的兩個選項隨著那不斷減少的倒計時一閃一閃的,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嘲諷。

上個星期,他就是在這個時候……選擇了林禹啊。

君言疏收緊了拿著手機的手指。

“怎麽了?”見君言疏一直盯著手機,林禹出聲問了一句。

沒有什麽特殊情況,他不會隨便去看君言疏的手機。這是對對方**的尊重。

“……沒什麽。”好一會兒,君言疏才出聲回答。

【游戲重新下載成功。】

【用戶登錄成功。】

【使用成功,倒計時延長60分鐘。】

【你可以選擇現在輸入分手理由,也可以選擇在60分鐘後輸入分手理由,輸入理由後將不再彈出此窗口。】

【倒計時結束前未輸入理由醬油系統隨機進行選擇,你也可以選擇由系統隨機抽取理由。】

指尖微微一顫,君言疏還是點開了輸入分手理由的輸入框。

輕輕地按下“確認”鍵,屏幕上的提示框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畫面又跳到了游戲裏的角色信息。

君言疏的目光落在了最底下的那一行字上。

【當前狀態:準備求婚。】

原來這個狀態……是會更改的嗎?

手指緩緩地劃過那一行與上一次看的時候,不一樣的文字,君言疏有些發怔。

他大概知道這個人,攢了那麽多的獎勵,到底是為了什麽了。

只是對方應該……用不上了。

退出游戲,將手機放回了茶幾上,君言疏轉過身,環住林禹的腰,將臉緊緊地貼在了他的胸口。

屬於這個人的體溫與心跳真切地傳遞了過來,昭顯著對方那鮮明的存在感,就連鉆入鼻間的氣息,都清晰得無法忽視。

“……怎麽了?”果然還是覺得懷裏的人有點不對勁,林禹皺起眉,伸出手就要去拿被放在了茶幾上的手機。

然而,君言疏卻在這時候握住了他的手腕:“別動。”

“讓我抱一會兒。”抓著林禹手腕的手微微用力,君言疏好半晌才擡起頭來,張口咬上了身前的人的嘴唇。

被君言疏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驚了一下,林禹一下子都忘了該做出什麽反應。

與之前帶著試探的親吻不同,君言疏這一次的吻帶著極其強烈的目的性,讓林禹一瞬間就明白了他想幹什麽。

只是這個人的經驗終究是不足,沒有章法的動作顯得很是笨拙,卻也格外地——勾人。

含住對方的舌尖奪過了主動權,林禹像是要將君言疏肺裏的空氣都抽幹似的深吻著,翻過身將人壓在了沙發上。

——然後按住了對方還想做其他事的手。

“別亂動,”染上了其他意味的嗓音多出了一分磁性,林禹啞著嗓子說道,“我不會和你做。”

“我不想第一次,”在君言疏出聲之前開了口,林禹看著君言疏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出了這句話,“——就弄得和分手-炮一樣。”

君言疏楞楞地和眼前的人對視,好半晌才反應過來一般地轉動了一下眼珠。

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君言疏想要說話,但下一秒,他卻像是到達了極限一樣,忍受不住地哭了出來。

“那你倒是告訴我……”眼淚控制不住地從眼眶裏往下掉,君言疏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沒像現在這樣狼狽過,“——我到底該怎麽辦啊?!”

這些天來壓抑克制,努力去忽視的情緒,在一剎那徹底爆發了出來,君言疏死死地攥著林禹的衣襟,仿佛只要這麽做,就能控制住那崩潰的情緒一樣。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積壓的情感,能把他壓到這種程度。

“我以為我能做到……”只要把這個人當做臨時在這裏居住幾天的房客就好,“我以為我可以這麽做到……”不要和對方生出任何情感上的牽扯就好,“但是你、你不停地靠近……”他一直不停地這樣告訴自己。

擁抱,親吻,以及……都是不該出現在房客之間的舉動。

“你跟我說喜歡……”君言疏用力地咬住了嘴唇,不想讓自己哭出聲,“……你要我說喜歡、你逼著我說喜歡……”他小聲地抽噎了一下,“我想、想拒絕的……”

可他做不到。

面對一個將他照顧到無微不至、把一顆真心明明白白地攤開放到他面前的人,他做不到。

君言疏的話沒頭沒尾、斷斷續續、前後矛盾,根本就理不清具體的脈絡,只是在單純地發洩情緒。

林禹也不說話,就是垂著頭,安撫地親吻君言疏的眼角,靜靜地聽他說著。

“你不許、我做家務,”君言疏的鼻尖有點發紅,“還威脅我……我討厭你……”他停頓了一下,“……但我喜歡你。”

林禹的手指微微一動,看著君言疏的雙眼中帶上了幾分楞怔。

“……我喜歡你。”終於弄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君言疏怔怔地重覆,“我喜歡……你。”

一份由游戲起頭、在一個星期之內發酵的,“喜歡”。

君言疏無法確定這份感情究竟有多深厚,又能持續多久,他只知道,此時此刻,他只有一個想法:“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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