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園被孫英子領回餘家時，不過五歲。

梳著兩個牛角辮的阿園乖巧地坐在廳堂的椅子上，手裏抓著個孫英子給她買的糖，不知所措。

才下課，餘慶年就被幾個小兄弟推著往家裏走，小兄弟們都好奇他的小媳婦長什麽樣。最興奮的還是胡錦年了，臉上是少年特有的稚氣，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總讓人覺得他隨時要耍小聰明。

胡錦年催促餘慶年趕緊回家後，和剩下的小兄弟蹲在餘家門外的狗洞邊上，使勁朝裏瞧。餘慶年聽說小媳婦是沒人要的孩子，哪裏肯回家。

萬一是個醜的，他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胡錦年占據了最佳的觀人位置後，對餘慶年揮了揮手。幾個小兄弟趴在他肩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看到沒？看到沒？”“別擋我啊！哇，好……哎喲，別扯我頭發。”“哎喲，可疼死我了……”

腦袋撞到洞口的胡錦年怒了，直接甩開身後的小兄弟，然後被箍住脖子的他跟著一起倒在了地上。

餘慶年為避免被禍害，往左邊邁了一步，正正站在門口。

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阿園好奇地轉過頭。看到門口的小男生時，她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阿媽說不管在別人家遇到什麽事都要笑、不能哭。

餘慶年被這笑驚得僵在原地，倒是胡錦年先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好可愛，誰說她醜了……”

見孫英子插著腰從房間出來，平素就怕她的孩子門立刻連滾帶爬地跑了。只有胡錦年還坐在地上，傻傻地朝阿園揮了揮手。

“起來！”

餘慶年向胡錦年伸出手，胡錦年笑著抓住他的手，從地上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推著餘慶年往裏走。

“慶年，快和阿園打招呼。”

餘慶年忸怩地走到阿園面前，在他還猶豫該怎麽開口的時候，孫英子抓著兩人的人放到了一起，“以後你們就是一家人了，慶年要照顧阿園，知道嗎？”

阿園主動牽住餘慶年的手，甜甜地笑道：“哥哥，糖給你吃。”

誰知，餘慶年猛地甩開她的手，喊道：“誰是你哥哥！以後你敢叫我哥哥，我就對你不客氣。”

阿園被突如其來的嚇唬驚到，眼睛立刻染上紅色。可她還保持著笑容，說道：“那我以後叫慶年，不叫哥哥。”

“……你！有病，被罵還笑。”

餘慶年轉身就沖回房間，倒是胡錦年還站在原地。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終拍了拍阿園的肩膀，安慰道：“阿園好，我是錦年。”

“錦年好。”

阿園一笑，就會露出兩個大兔牙。與餘慶年由始至終的嫌棄模樣不同，胡錦年會從各方面誇阿園，從未變過。

在餘慶年小學畢業之前，阿園不幫忙家裏幹活就會跟在他身邊。雖然經常被嘲笑是跟屁蟲，可她卻還是像個小大人一樣幫餘慶年提書包、遞水和拿傘等。

即便得到的總是冷嘲熱諷，她也樂此不疲。可她的順從和關心卻沒法換來同等的關心。她越是笑，餘慶年就越覺得她傻。

每次聽到外人也說阿園傻，餘慶年就更覺丟面子，然後將憤怒都撒在阿園身上。不論家人怎麽說，他就是不改對阿園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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